“什么时候？Tony？”Natasha咄咄逼人地说，“你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即便是Jarvis想离开大厦你都不情愿，而你知道他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不管是不是自愿！”

    Tony猛地站起来，“很好，是的，你们很关心Jarvis，但是你们猜怎么着！他是我的！他是属于我的！我想让他怎么做，我就有那个权力！我讨厌他离开我！我就要让他呆在我身边！”

    “兄弟，这可有点过了，”t目瞪口呆地说，“Jarvis是自由人，这是你亲口说的，更不用说他现在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没有一个独立的人应该被捆绑在另一个人身边。”

    “Bruy朝Bruce大叫，“Bruce！”

    Bruce躲闪着他的目光，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呃，不，是的，Tony，理论上来说我赞成你，机器人定律确实规定了这一点。但是Jarvis并不是纯粹的机器人，所以，呃。我觉得你应该给Jarvis更多的空间。”

    Tony气得浑身发抖，他把目光转向了Bucky，却发现那个人只是在那里埋头吃饭，根本没有参与谈话的意思，Tony往后退了一步，“很好，”他环顾复仇者，他们的面容似乎都在扭曲，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尖叫，叛徒！魔鬼！你们休想把Jarvis从我身边带走！“很好，我——我会问Jarvis，我会问他，然后我会下决定——”

    t大声说，“而你知道他对你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不’！”

    Tony大步跑出了厨房，一路逃到工作室。

    简直是可笑！Jarvis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厌倦他！Jarvis怎么可能——这根本没有道理！

    Tony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凶狠地踢开那些散在地上的小零件，刚刚他在工作室发泄怒火的时候把整个工作台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他心里那个讨厌的声音说，如果是真的怎么办？Jarvis确实不应该被他捆绑着。

    就像一根针戳破气球一样，Tony的怒火被这个想法狠狠戳破溜走，剩下的是让人无比慌张的空洞。

    如果Jarvis想要离开，他会说的——他会告诉Tony——

    鉴于你当初创造他的程序时，初始编程是：

    一，服从Tony的任何命令；

    二，永远呆在Tony身边；

    三，协助Tony做好一切工作。

    Jarvis的性格是从那之上发展起来得。理论上来说，他确实没有办法拒绝Tony的任何要求。但是他现在有感情了——感情是个变数，感情是个——骗子。婊子。叛徒。不安分的暴徒。

    Tony把自己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恐慌症控制程序嘀嘀嘀地响起来，提示他心率过高。但是他不想管那个。他像是置身一片冰原，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身体发空，难以支撑自己。他觉得孤独，无比孤独。而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拯救安抚这种孤独和不安了。

    “您在这儿。”Jarvis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来，“我到处找您。Barnes先生告诉我您在这儿。”

    Tony扭头去看Jarvis，他跪坐在Tony身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的蓝眼睛还是温柔的，明亮的，像是春天的泉水。他对谁都是那个样子，并不是你专属的。那个恶毒的声音在他心里说。

    “J——”一阵酸涩的委屈直冲Tony鼻腔，他朝Jarvis伸出胳膊，Jarvis熟练地，没有一丝犹豫地将他抱进了怀里。Tony把脸埋在Jarvis的颈窝，不安的感觉却更加浓烈。Jarvis不再是一道程序，他永远都无法再解读Jarvis在想什么，他终于和Jarvis皮囊相隔——拥有独立的灵魂——成为各自独立的个体——

    “先生，您怎么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富有金属质感，平静，动听，但是Tony却觉得陌生，这个人，真的还是Jarvis吗？真的还是对Tony毫无保留的，忠心耿耿的Jarvis吗？

    他把Jarvis的脖子搂得更紧，Jarvis任由他搂抱，手掌在Tony背后轻抚着，“shh，没事了，先生，我在这儿。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您。”

    虚伪！Tony在心里大声嘶喊，声音激荡而起的回声撞击得他的胸腔酸楚而疼痛。虚伪！你不再告诉我你的想法！你对我不再是毫无保留！

    Jarvis把脸轻轻地贴在Tony的颈侧，轻声说，“我永远都会在您身边，不要管别人说了什么，我无法离开您，您知道的，我是属于您的。我离开您便一无是处。您是我存在的基石。我们是一体的，您是我的创造者，是我的父亲，您是我的主人，您是我——您是我生命里的光，先生。”

    ——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抑扬顿挫，如此饱含情感，怎么可能是作假！Tony浑身松懈下来，低声哭泣，“当然，你当然是我的。”

    tbc

    【下节预告：Jarvis变得更加人类，或许——是过于人类。】

    第六章

    “先生，您有没有考虑过将我变回AI？”Jarvis在Tony身后站着，正在协助Tony做新战甲的测试。他这么问的时候Tony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但是那声音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Tony猝不及防地用钻头在胸甲上留下一个4英寸的划痕，他猛地扭头去看Jarvis，那个半人类的表情相当平静，看不出半分端倪，“什么？J！当然没有！怎么了？你厌倦人类社会了吗？你可以去旅行，你知道的，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去南澳大利亚潜水——如果你想的话——”

    “不。先生，我只是随口一问。”Jarvis说完就陷入了沉默。

    这——这肯定不止随口问问那么简单，Tony烦躁地想，是什么东西对Jarvis有冒犯之处吗？还是Jarvis在此地缺乏归属感？Tony想破了脑袋——他在猜测人心思这一方面总是不大擅长，Pepper用“你自己的感觉就够你自己琢磨半天”来总结了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任何事情似乎都有蛛丝马迹，但是任何事情似乎都没有那么严重到Jarvis想钻回电路板里。逃避问题可不是Jarvis的风格。事实上——他被赋予的职责之一，就是解决问题。

    Tony有点烦躁，——他憎恨这样猜测Jarvis的想法，但是明显那孩子发展出了自己的人格！他甚至不肯告诉Tony他在忧虑什么。当然也可能这只是随口一问——但是万一不是呢？如果Jarvis确实不想再待在人类社会——Tony应该怎么办？

    Jarvis当然不会违背Tony的命令，如果Tony要他留下的话。但是难道Jarvis的意见就不该被尊重吗？——Tony不想做那种混蛋，如果对方换成一个真正的人，Tony或许会要求对方留下，但是——那是Jarvis，Tony不知道他有多少自主意识，Tony知道如果自己要求了，那Jarvis就肯定会留下，但是Tony不想做不尊重Jarvis的事情。

    他已经不想离开Jarvis了。这个认知猛地击中了Tony。他想让Jarvis在这儿，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灵魂的存在——相比之下对Jarvis灵魂独立的担心反而不再那么重要。

    就只是——从来没有这样的人，Tony能够毫不怀疑，毫无保留地信任。天啊——如果没有Jarvis，他该怎么办？

    当Jarvis第一百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Tony粗鲁地直接打断了他，“”不，Jarvis，不。除非你告诉我原因。”

    “如果您把我变回AI我就可以无时无刻在您身边。”Jarvis说，“并且能更好更快地协助您。”

    “你怎么了，J？”Tony扶住Jarvis的脸，“我不需要你无时无刻在我身边，不需要你协助我，我想让你享受生活，好好享受作为一个真正男孩的日子。”

    Jarvis的脸色惨白，“是的，先生。我听从您的安排。”

    “这不是我的安排——”Tony辩解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你还不明白吗？你可以自己决定关于你的一切事物！”

    “是的，先生。”Jarvis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好到哪里去。

    Tony觉得当务之急是让Jarvis觉得宾至如归。等他发现自己真的拥有人类的所有特权——他就不想再离开这个世界了，就会乖乖待在这儿，Tony身边。

    Tony尽量想给Jarvis更多空间，他为Jarvis办了社保，身份证明，有神盾局的涉入让一切变得非常容易。他还给Jarvis买了一座别墅，为他在stark公司办了一个挂名的职位，当然薪水非常可观。当Tony把之前为Jarvis买的车子的钥匙和地产证还有信用卡一起交给Jarvis的时候，Jarvis又问了他一次，“您觉得把我变回AI是不是更好？”

    Tony皱着眉头，“不，J，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Jarvis接过了Tony给他的东西，他看起来有点伤心。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您——您希望我搬出去住吗？”

    他问的时候小心翼翼，脸上同时有着心碎和巨大的希望。

    Tony恍然大悟。

    Jarvis觉得不安全。

    他觉得自己对Tony没用了。Tony对他的关注太少，让他觉得失去了安全感。忽然变成一个人类——Tony早该想到的——即便是对于Jarvis来说，这都是一件难以置信，难以适应的事情，之前Tony紧紧粘着Jarvis，所以他还没有这种感觉，后来Tony变好了，无论多少都对Jarvis有所疏远，这让Jarvis无所适从。他以为自己会被Tony抛弃。

    Tony猛然醒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没有Tony，Jarvis便一无所有。而Jarvis害怕这种感觉。

    Tony觉得自己像个混蛋。他从来没有站在Jarvis的角度想一想，他太理所当然地觉得Jarvis能够解决一切问题。而现在把这些象征着一个人独立自主的东西交给Jarvis，无疑是在补刀。

    “不。”Tony简短地回答。“不。我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

    然后他把那些东西从Jarvis手里夺过来，扔进了抽屉里。同时用余光注意到Jarvis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今天你想去看俄国来的那个艺术展吗？”Tony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我为咱们搞到了两张票，下午三点。”

    Jarvis兴奋得脸有点发红。他最近似乎特别情绪化，也许是因为还在适应环境的原因。“是的，先生。我去换衣服。”

    “现在才上午十一点。”Tony看了看表，“快去，十二点集合，我们可以去那个有名的汉堡店吃午饭！”

    Jarvis兴高采烈地跑回了房间。

    而Tony一等Jarvis离开，就一溜烟跑到了Steve的房间，“Steve，好兄弟，你必须帮我一个大忙。还记得你昨天和我说今天下午要和Bucky去看俄国艺术展吗？”

    他用帮Bucky换一个新手臂作为条件换来了那两张门票。Jarvis不见得会喜欢这种艺术方面的东西，但是试一试总聊胜于无。而且或许这种“体验”的感觉有助于Jarvis融入人类社会。

    Jarvis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在乎在看什么，他对那些艺术品了如指掌。更多的时候他是在凝视着Tony，Tony问他的时候，他就会为Tony讲解那件艺术品的来源。他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鉴于他以前有一个程序专门负责给Tony讲解各种Tony不关心的冷门知识。

    “您大概会喜欢这个后现代艺术家，他的作品很符合您的风格，”Jarvis看着Tony。

    “你喜欢吗？”Tony反问他。

    Jarvis似乎有点困惑，好像他并不明白Tony这样问的意义所在。

    ”你喜欢吗？这种风格？我可以送你一幅，你知道的，我有的是钱。”Tony对Jarvis说。

    “不……”Jarvis眨了眨眼，看起来还是有点迷茫，“是的，如果您想的话。”

    而Tony忽然就感觉愤怒，“这和我没有关系，这只和你有关系，你现在是一个有感情的人类，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你不必依附于我！”

    Jarvis看起来有点被吓到，“我的生活就是协助您——”

    “不！”Tony压低声音吼道，“不，我不需要，我想让你有自己的生活，你没必要管那些——鬼——我给你的那些编码——我想让你有自己的生活！”

    Jarvis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然后他后退了一步，看起来好像要逃开一样。

    “不不不，别走，”Tony吓了一跳，赶紧放缓了声音。“我不会逼你的，我们可以等你准备好之后，好吗？J？别担心，别担心，我在这儿，”他谨慎地朝Jarvis伸出双手，好像对方是容易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似的。“我在这儿呢，甜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Jarvis就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低着头看住Tony，眼睛里闪着一种极为微妙的光芒，然后他像是梦呓一样低语道，“您不会离开吗？先生？”

    “是的，是的，”Tony急切地回答，他朝Jarvis走了几步。“到我这儿来。”

    “无论我做了什么？您都不会离开我？”Jarvis站在原地没动。他从来没有这样——他头一次无视了Tony的命令。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梦中一样虚幻飘渺，“您发誓——您都会原谅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