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2

字数:6496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像是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连轩笑得很肆意,双眸冷淡地望着这位高傲的剑客。“又为你的影儿求我。”

    “你不是想听我求你么?”语毕,偃枫的眉头轻轻皱起,然后转身走出凉亭。

    “啪——”地一声,酒罐砸向墙壁,瞬间化为支离破碎的碎片。

    “城主陛下!”听见响动,几个守卫慌忙而至,他们吃惊地望着满屋碎片,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您……还好吧。”

    “叫苍来。”连轩的手肘支在桌面上,五指扶着额头,零碎的额发从指缝流出。侍卫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隐约地觉得他平静而落寞。

    “可是,首领大人说没有正事概不理会。这倒不是针对您,而是……我们不敢去。”

    自凌秋消失之后,擎苍自然而然地又坐回了暗卫之首。连轩不知道凌秋去了哪里,但是暗卫骤然失踪,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或者是去调查什么大事。在此期间,擎苍代凌秋管理一切事务。其实也没有有这么麻烦,无论凌秋什么时候回来,以他的资历都可以称得上是暗卫之首,连轩打算设立暗卫双首领。

    只是近日里,擎苍越来越难以控制了。

    “罢了。”连轩起身,步伐稍稍有些虚浮。“回寝殿。”

    自从连轩继位,他的寝宫也从紫金宫搬到了繁盛宫。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后,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暗卫首领,擎苍。

    擎苍看到了连轩的笑容,那双眼仿佛当空明月。然后他莫名地烦躁起来,交待一句无事勿扰便消失不见。他漫无目的,不知去往何处。擎苍与连轩也算是旧相识,那个孩子高傲,倔强,任性,肆意,但似乎只有这样,才光彩夺目。

    擎苍深知连轩是嫉妒偃影的。连轩的哥哥名曰连政,现在远在荆棘之路,许久不曾回来。在擎苍的记忆里,连轩寄给连政的书信总是源源不断,而连政从未回复他只字片语。那个哥哥实在不够称职,擎苍想。他曾看过了连轩任何一面情绪,狂喜,低落,包括有一夜失踪,他在云裳走廊找到了连轩,手上固执地握着一封竹简。

    但都没有像昨晚他望向偃枫时的神情。那是一种纯粹的,溢于言表的情感。擎苍突然低吼了一声,在这一瞬间,他对连轩的感情无比鲜明起来。那不仅仅只是上下级之间的情感,而是一种他从未发觉的东西,关于守护和爱。

    刹那间,堕之翼冲破擎苍的后背,只轻轻一扬,擎苍便悬在半空之中。月色骤然一暗,在擎苍手中凝成一道凌厉的白光——光剑。光剑甚至要比月亮还要明亮几许,尖端闪烁着冷亮的光,似乎可以劈开整个天际。

    似乎是进入了什么结界,妖兽鱼贯而出,咆哮嘶吼。血红色盈满眼眶,强大气流漩涡冲击着送上手中的光剑。男人扬起手,刹那间,妖兽七零八落。

    不知何时,看似性格与他完全不搭调的连轩与他养成了微妙默契。擎苍喜欢月色,连轩便赐了他天合花坛,金樽清酒。陪他一起,赏月色。

    血雾飞落漫天,妖兽惨叫不绝于耳。浓烈的瘴气化作一只单翼插进身体之后,那单翼一闪,悬于半空,血光似是陪衬,苍,一如当年气压群雄的堕灵王。

    他褪去了当年的年少轻狂,甚至要忘了花颜。他们曾在花藤公墓相拥而眠,落花无声,铺满整个大地。

    苍的长剑笔直地刺向了谁,对方想要扬起黑翼逃离。金属碰撞擦出火光。

    花藤公墓,落花落满双肩。飞旋着,舞动着。花颜已经彻底淡出了擎苍的记忆之中,一切终究要划上句号。

    苍与谁僵持不下,几近相同的黑色羽毛化为流光散去,飘飞不见。魔法冲撞出七彩漩涡。

    擎苍是离火灵王,不再是连轩的亲信。连轩也成了轩皇,享万众跪拜。

    有谁最终败下阵来,吃力躲避,不断退后。最终连躲避之力也散去,被长剑笔直地贯穿。黑羽如同落叶,簌簌而落。

    “苍……”混沌之中,有人轻唤。对方极轻的身影如云朵一般飘然而至,皮肤几近透明。一如打碎的银瓶,光芒逐渐泛亮,碎裂成一小片一小片。弥漫四处,充满空气。“我很想你。”

    苍站起身,被这失散于空气的语调击溃,瞬间清醒。

    这里是花藤公墓,他,亲手杀了自己曾经的爱人。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 欢迎登陆阅读更多好作品

    第二十八章 暗涌

    天隐城刺圣者居所,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报。下一秒,侍卫话还没说完,就被砸了数十只榴莲。扰人清梦,实在不可饶恕。虽说已经日上三竿,但刺圣者丝毫不在意现在几时几日,他也一向不在意这些。

    羽霜只穿了一件白色睡袍,整个人看起来是慵懒的,就像冬日晒太阳的猫。那一头银发随意地系在脑后,有几缕从肩头滑下,羽霜的身材十分纤细,隔着白衫隐约能看见身体的曲线。脖颈上那一朵蔷薇泛着血色,似乎要刺透白衫的衣领,开出鲜艳的花。羽霜就这么毫不在意地出来见客人,但一看见焰陨,转身就回屋。

    羽霜没想到焰陨会来。

    焰陨一把将他拽住。“羽,跟我回去。”

    羽霜反问。“我凭什么跟你回去?”

    焰陨反应了一下,他实在不知道哪点得罪了面前这位搭档,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在生我气吗?”

    “你要解释什么?”羽霜挣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兀自缓缓开口,语气里有一丝嘲讽。“你要解释你和痕哥那天在孤烟大漠军营里上演的春宫图?”

    “什么?我们没有。”

    “你解释吧。”羽霜靠在墙边,一脸看好戏的睇着焰陨。

    “那不是痕哥,那是金沙鬼王。就是楚天翔。”

    那天夜里,羽霜派去的所有守卫都被斥退,根本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两人独处了一夜,长夜漫漫,还能干什么?听焰陨这么一解释,羽霜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但听到楚天翔这三个字的时候,羽霜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尴尬。焰陨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楚天翔就是战圣者。

    正在此时,又一个洪亮的的声音传入羽霜的耳际。“刺圣者大人——城主大人有请!”

    “什么?”羽霜斜乜了侍卫一眼,完全无视焰陨的存在。

    “偃枫城主回来了!”

    “有随行之人吗?”

    “枫城主的朋友。”

    羽霜眉峰一挑,随行之人?偃枫的朋友?“那么,我的确该去打招呼。”羽霜把外套扔进侍女手中,从焰陨面前跨了过去,完全无视他一脸无奈。

    无论是金沙鬼王楚天翔,还是战圣者殇痕,都有必要见一面。

    自匆匆一别,偃枫便早通知父亲要回家。然后剩下的时间,都在好言相劝偃影,一劝几个钟头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偃影硬是像没听见一样。旁边的楚天翔哈欠连连,就差闭眼。偃枫知道楚天翔能强撑住,完全是给自己面子。

    偃枫(眼神示意):是不是兄弟?

    楚天翔(满脸无辜):跟我没关系。

    偃枫(拧起眉头):不帮我?

    楚天翔(更加无辜):真不关我事。

    偃枫(一脸悲怨):……算你狠。

    楚天翔(淡定自若):谢谢兄弟。

    对视许久,楚天翔投降似地微笑,走到偃影背后侧耳低语。偃影神色稍变,有些不大情愿地点点头。

    偃枫(一脸震惊):……

    路上,偃枫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刚说了什么?”

    楚天翔嘴边的弧度很清淡。“看不出来吗,我要随行。”

    三人难得默契地要一同穿过白露沼泽,而没有接过传送使者的传送令。入夜的白露沼泽带着冰凉的寒气,呼出的气凝结成一层冰霜。偃影黑压压的睫毛上压着几滴露水,被楚天翔轻轻伸手拂去,然后将人揽进怀里。

    偃影天生体质偏阴,落焰城城主先知楚风涯曾看过这个婴儿的面相,说是八字太轻,容易碰见邪事。于是寂妲依从小就给他佩戴各种桃木坠风水石,没想到最终还是一语成谶,因为他遇到了楚天翔。

    白露沼泽飞扬着细碎的冰花,朦胧的碎冰将一切蒙上雾气,一旁的雪松青翠欲滴,褐色的树皮上隐隐泛着一层白露。白露沼泽的月色很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它是朦胧的,诗情画意的,像是水中月镜中花似的。这样的场景适合情人出没,但现在是三个人,就难免显得有点不尴不尬。

    好在偃枫默认了楚天翔和偃影的关系,对于偃枫来讲,偃影跟着楚天翔自己可以放心很多。偃枫并不知道楚天翔和偃影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过他也不关心这些。偃枫很信任楚天翔,同时他也深爱着自己的弟弟。

    一入天隐城的城门,远远地就看见已归隐的前城主偃攸侯在一旁。虽然已人到中年,但丝毫不减剑心身上的爽朗与豪气。星眸剑眉气宇轩昂,一双翡翠般的绿眸深邃且刚烈。

    “父亲大人。”偃枫连忙迎了上去,正要行礼却被快步而来的偃攸打断。

    “枫儿,近日可好。”偃攸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儿子的肩,父子两人的身高已经相差无几,有这个认知的偃攸眼神中也浮现出一丝自豪,以及宠溺。

    “很好。”偃枫摇摇头,毫不掩饰眸中的兴奋。

    偃攸又拍了拍他的背,目光转回楚天翔身上。“枫儿,这是你的朋友?”

    “啊,是的。他是孩儿的朋友,楚天翔。”

    偃攸审视的目光扫在楚天翔身上,仿佛要将他剥皮剔骨一般尖锐。半晌才笑道。“好俊秀的孩子,师从战争之神吧。枫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荣幸。”

    “偃攸城主言重了,与偃枫城主结交才是我的福分。”

    早在刚才父子交谈时,楚天翔已经细细打量过。虽都是剑客,却和焰陨偃枫感觉不同,更像是极有城府,崇尚力量之人。即使岁月刻下了无情的疤痕,但他依然很像多年前的那个人。

    “你太谦虚了。”偃攸明显感觉到楚天翔身上强烈的压迫感,全然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感觉,完全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楚天翔微微一笑,不言不语。

    偃攸的目光扫到小儿子身上,顿时一脸严肃。“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追究吗?”

    偃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既然他决定回家,就知道面临的是什么。偃攸不喜欢他也不是一两天了,能不交流就绝不会开口说半个字,一旦开口,准没好事。偃影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偃攸,他抬高音调。“你——”

    “父亲大人!”见偃攸有发怒的趋势,偃枫立刻上前挡住弟弟,拉着父亲走回家。“还是回去再说吧,母亲大人要等急了。”

    偃攸再没有说话,任由他拽着,一声不吭地往回走。

    直到现在,偃枫还是有点不明白情况——寂妲依一见面就搂住偃影不放,此时正哭得凄惨,被抱着的人则是极力想挣脱一脸不耐烦。前几日就回到了天隐城的羽霜穿着类似浴袍的单薄白衫,与楚天翔意味不明地互相对视。在他身后,年轻的侍女漂亮的小脸都快急白了不断地劝羽霜更衣更衣。

    “是吗,总之没事就好。”听完偃枫的讲述,华贵的女人拭了拭早已红肿的眼睛,接着问道。“那么,你什么时候回天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