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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几日吧。”偃枫沉思片刻。“我本该先去天幕城处理一些琐事的,借这次带小影回来,就多待几日吧。”

    寂妲依口中说着也好也好,顿时眼眶又红了一圈。

    偃攸看了他一眼。“天隐城素来事少,你早日回天幕城吧。”

    偃枫暗自苦笑,每次都这样将人往外推。他倒是没什么,只是担心小影。

    果不其然,偃攸下一句就是。“即日起,影儿半步也不许离开,好好待在家中反省!”

    偃影冷笑一声,偃枫和楚天翔立刻意会了其中含义——区区禁足我就走不了了?

    偃枫无奈地看了一眼两人,终究没说什么。

    混乱之中,楚天翔看到羽霜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并且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楚天翔瞥了一眼混乱的场面,便跟了出去。

    映月池里,一轮圆月仿佛从天际坠落,虚幻飘渺,随风起波。羽霜就在一旁的栏杆上倚着,有风扬起他的长发,楚天翔只看到一个背影。

    “口味换了?”羽霜的声线戏谑,他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楚天翔一愣。

    天隐城细雨绵绵不绝,遍地都是被打湿的火红枫叶。羽霜靠在桥栏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睇着他,有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

    “按理来说,你该叫我一声痕哥。”楚天翔的目光对上羽霜瞥过来的视线,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个回答,彼此心知肚明。早在冰雪之巅□□,金沙鬼王摆平战争的时候,羽霜就分明地看到了楚天翔背后的洛神之翼。小辈们没见过洛神之翼的尊容,羽霜可是忘也忘不了。

    对于殇痕,羽霜的感情很复杂。一半是因为夹在他们之间的焰陨,一半是因为羽霜厌恶殇痕的性格,又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所以,他从未想过殇痕回来的那天。在他的印象里,殇痕是死了,死透了,不会再回来了。

    “想都别想。”

    楚天翔也不生气,转而问道。“焰在这吗?”

    “当然,因为我在这。”

    楚天翔沉默一阵,兀自笑了。“怎么了羽,我出现你有危机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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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一意孤行

    天尊城。

    连轩在床边趴着,脑海浮现出不久前的画面。那天找不到擎苍的他跑去天羽城,天色很暗,暴雨将至。雨水已经将擎苍淋湿,黑衣单薄地贴在身上,体温将落上去的雨水升腾为热气。

    “苍?”

    “我,把他杀了。”

    连轩虽然不知道擎苍口中的他是谁,但一定是个很重要的角色。连轩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他终究要摆脱擎苍这个名字了,天尊城是关不住他的。

    自从擎苍从天羽城回来之后,一直不声不响地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就像上次暴走之后,仿佛与世隔绝,拒绝任何人靠近。仅仅是几天,原本生机盎然的庭院变得阴暗,死气沉沉。树木,繁花,甚至刚生长的嫩芽全部干枯腐烂,裸露出地表狰狞的石块。不仅是植物,就连白兔,飞鸟这类小动物也无一幸免。

    这里,拒绝一切生命。

    派入的守卫死了一批又一批之后,连轩便撤销了再派下一批的打算。空阔的庭院如同离火遗址一般令人谈之色变。伴随着夜幕降临,死亡的气息越来越凝重。

    连轩轻轻推开门,试探性地轻唤。“苍?”

    没有人回应,借着凄凉的月色只能勉强看到那个墙角缩为一团的黑影。静静地等待视线习惯黑暗,连轩才走进屋子关上身后的门。现在,他已经不再是苍的主人,苍也不会再被他束缚。况且灵王之力就算没有完全恢复,七八成的力量就可以置他于死地了。但连轩是唯一一个可以进入这里的人。苍静静地靠在狭小的墙角,黑发凌乱地垂下。他本将头深埋在双臂之下,听到连轩的声音,一双赤红色血瞳冰冷地瞪着他,然后他听到苍淡漠而又低沉的声音。“出去。”

    连轩浑身一颤,寒意飞速袭来,放佛连空气也凝固。不同于以往,完全是野兽想要撕裂,破坏猎物的眼神。连轩可以感受到他的怒气。苍的手死死抓住头发,唇角似乎已经被咬破了,他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一般,从喉咙深处溢出野兽般的低吟。手臂上的玄铁随着他的动作振动发出一阵阵巨响,在手臂与玄铁的相接处已是血肉模糊。

    见状连轩快步上前压制住他近乎自残的行为,目光所接触到那道道血痕,心里也在暗自伤痛。那道沉重的玄铁也是无奈之举,连轩叹了口气。

    ——花颜死了,这是羽莀亲口告诉他的,那个威严的女人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恐惧。这次的事情绝对不简单,苍亲手杀了他一直寻找的人。现在,他的理智,他的灵魂一起随着花颜消逝了。想要毁灭,毁灭一切。但其实他最想毁掉的,是自己。玄铁可以锁住他的身体,却锁不住他的行为。

    ——我不允许!

    “苍!停下!”

    “出去……滚出去!”苍压抑的声音变成怒吼,杀气四溢。

    苍一把推开连轩,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自己的胳膊,有血珠顺着指缝流下,还未落地就凝成冰块。不仅是手臂,胸口,脖颈处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痕。

    “苍!”连轩的语气加重几分。

    正在伤害自己的人却突然间如触电般冷静下来,从微微仰起的头可见赤红色已经淡了下去,变成一种近似酒红的颜色,额上不断有汗混着血珠从脸侧滑落。他将头轻轻靠在墙壁上,仿佛脱力一般。

    “你怎么还在这里?”苍的眼睛闭着,像是在自言自语,话却是对着连轩说的,不等回答就自顾自地说道。“担心我?”

    手中凭空出现一柄银剑,飞速刺入自己的左臂。顿时血光四溅,创口深可见骨。

    “你这是干什么!”

    苍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随意将手臂伸出,将那个创口展示出来。深深的创口不到一会功夫就开始逐渐变浅,最后成为一道和周身无异的红痕。连轩默默地看着,心中百味陈杂。想必他身上的红痕都是这么来的。

    “看到了吧,担心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伤口可以愈合,疼痛却是真的。

    “我不需要人类的担心。”

    周遭一片静默,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牢牢包裹。

    “我再说一遍,出去!”

    “然后任由你这样下去?”连轩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在命令我吗?”

    “这世上还没有哪个人类胆敢管我的事!”

    随着苍沉声低吼,周遭顿时卷起一阵强烈的气流。那气流如刀一般,将身边的一切统统震碎,残破的木板和碎裂的玉器一并扬上天空,再重重地砸向地面。苍扬出一只手,牵引着锁链发出尖锐的响声。

    连轩盯着他许久,最终转身径自走出门。

    啪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狭小的屋子再度陷入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假如天空有眼睛,一定是寒气四溢的目光。因为苍能感受到它的视线,仿佛要将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连上天都在嘲笑我吧,不可一世的离火灵王,竟然杀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苍眼神再次一暗,右手中一把短剑凭空出现,毫不犹豫地挥动,铁索变为九段。

    ——没有人能决定我的去留,包括你,连轩。

    羽翼仿佛有意识地长到最大,浓烈的紫黑色,有几片羽毛散落,凌乱地落在地上。一身简单的人类装扮也立即变成华贵的灵王长袍,伤痕累累的躯体被严实包裹着,密不透风。

    ——接下来,我还有应该去做的事!

    当门外的连轩觉察到异样再次冲进屋子时,却只有对方高大的背影。

    “苍?”

    “——后会有期。”

    他走了。连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可抑制的悲鸣。他终究还是走了。

    天羽城。

    “啊!你是——”少女惊恐地望着来人,纤细的身体颤抖着,脸上带着惊讶和不可置信——更多的则是恐惧。少女步步后退,撞上身后的墙壁,一张清秀的俊脸早已发白。

    离火灵王一袭黑色斗篷,半遮住眼眸中的神色,声音低沉一如既往。“枝郁,我有话问你。”

    少女诺诺地缩在墙角,两行清泪划过脸颊。她是离火遗址的守卫者,而灵王的回归意味着,可能自己要丧命于此。“什……什么?”

    “我的饕餮和双子剑之中的青双剑现在何处。”

    枝郁瞪大双眼。饕餮现关押在天尊城犬狱深处,而青双剑早已是将军连政的所有物,离火灵王突然问这个,意图何在?比起个人生死,最终国家大义略胜一筹。她鼓起勇气大喊。“你到底要做什么?!”

    下一秒,少女的脖颈被掐住,一双袖长的腿顿时悬空。“我不杀你,但我一定会杀了花之灵。”

    松手的同时,枝郁倒在地上剧烈咳嗽,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几日前,花藤公墓花之魂花颜被离火灵王杀死。现在灵王却又突然出现,扬言要杀了花之灵月情,这——

    枝郁抬头,只看到离火灵王一闪而过的身影。带着浓烈压迫感的离火灵王已然消失,花藤公墓守卫者再一次被魔法禁锢在门口,看着他走了进去。苍一路走过,羽翼一震瞬间便将两旁的妖兽化为碎片,空留遍地的鲜血,染红映着月色的白玉。在最深处,他终于见到了那个女人,笑靥如花。

    花之灵月情,纵剑神域神龙的直系血脉,地位崇高。

    “月情。”苍依旧十分平静,就像招呼一个旧时老友。

    “苍~”娇小的女子起身,唇边挂个甜笑,向他一步步走来。“我好想你哦~”男人的羽翼渐渐收拢,消失在背后。月情已经如蛇般缠绕在他身上,暧昧地将头埋在他的颈部,呼气如兰。“苍!我现在依旧很爱你哦~”

    “放手,月情。”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情儿。”月情松开手,眼神淡然地瞟了瞟已经深入腹部的长剑,苦笑着摇摇头。“我还以为他不在了,你就会原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