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舞第8部分阅读
绝。
“没事,只是一下子把所有情感重新复习了一遍,虚脱了点,很快就好。”春哥缓一口气,没有在意她的眼光。
“恩,那好,我先把它们整理好,到时候再一次给老师,你累的话就多休息哦!”雪小米把那些印纸收起来,走出教室的时候她回头再看他一样,他眯着眼,没有点烟,却好像有那么多的雾气浓罩着。
“他的曾今好像很…”雪小米有点胡思乱想,这是怎么了?
对啊,那些都已经是曾经了。那个叫阿群的女子已经不在,就算在,也只使用冷淡的眼光瞄一下自己的落魄而已。
自己写下这些东西,该是一次交代了吧?
雪小米坐在电脑前,她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疼痛过,或者疼痛的那段时间已经让她记不得。然而这个叫春哥的男孩子,他笔下那些带着忧郁的文字,让雪小米的心脏开始微微缩起来,像那一年那个背影消失的时候她的心,拥挤的带着麻木的痛楚感。
一页页的翻开,一行行字体,没有规则,像那些飞扬拨扈的情感。
笔尖跳动的时候,你拿什么心情收拾自己啊?雪小米仿佛看见那个人,台灯下,孤单着握着笔,手臂下面有摩擦的幅度。
这都是你一路走来的见证么?
——————我不知道天使的翅膀在哪里
就像他们也找不到我一样
只是我相信你一直在这里不离不弃
和所有的雕塑那样眼睛微闭
熟悉的温暖在冷色的笔调里渐行渐远
我的手哦
牵不住了,从此没有我
你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答应我
这是最后的我留给的呼吸
原来的美丽呵
就这样交错着走失了吧
我不在咯
你不要再做石头好不好
这是谁给的美丽呢?雪小米把手枕在后脑勺,那些文字里跳跃的,还是那些悸动的故事吧!
————不记得
是哪个在城头上弹一曲
三千年的寂寞
我徒手唱歌
路过的萤火点亮我的眼睛
他牵着她的手
奔赴一场未知的生死
我的脚步跟随着
在大漠之北
那些血色染红的云朵
他们拼凑
他们拥挤
我可以分辨出那些依稀的轮廓
我又开始唱歌
沙哑的追随
我目送沿海的日落
我的声音没有在那些浪花里住下
岸边上他们的脚丫
写一部童话
他们重新修建城池
没有螃蟹的打扰
连那些侍卫宫女都栩栩如生
我的舌头突然就打起结来
我的歌声
就到了这里
他们关上了灯
在潮来潮往的褐色里
我晓得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然后,我颓然的转过身
他们的城池里灯火阑珊
我把那些弦剪短
毒哑自己
点一把火
烧掉回忆
你真的选择了忘记?选择开始在那些纸醉金迷般的潮水里淹没自己?雪小米眯着的眼像是在努力发现什么,轻微的蛛丝马迹,都可以让她兴奋莫名。
————左手捧一本饶雪漫
阳光从上面经过的时候我眯起了眼
有些隽永的文字
像根紧紧缠绕的藤
拴住来来往往的
我们
会想起,那些厚重的呼吸
像是黑色沼泽里生长的水草
不能抽离
短暂的脱节都会枯萎死去
我才顺着那根藤努力拔节
希望有一天可以在顶端看见另一边的月亮
我猜想
她一定美丽而大方
右边我静静捂着耳朵
像是有首歌在里边爬行
谁都可以是行者
只是穿错了鞋
一只朝南
一只向北
只记得,那些雨季
有人轻轻在我的心里种下一亩田
不为收获
只是那些绿足以让我心满意足
等到田野里的绿可以填满眼睛
翅膀就可以飞翔了吧
尽管那么嫩弱
只是有飞的冲动就足够了
你还是不够忘记她吧!不然怎么会只有飞的冲动呢?你还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希望在等待吧!不然怎么会义无反顾般一次次张望那些没有余地的退路?
我突然发现,原来你的脆弱来源于那些流言蜚语的侵蚀,你的坚强却来源于你对这个世界还带一些救赎的慈悲。
雪小米小心翼翼的笑出声来,原来他的心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单啊!
坟舞-第五回11至12
11
显树已经两个晚上失眠,至从那个号码存入手机以后,至从‘小米’两个字存入姓名档以后。他鼓着勇气不去回忆那些他极力尘封的过往,可有些声音还是在细小的缝隙里传入耳朵——显树哥哥,我是小米啊!
原来,当初的小丫头,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那个曾今爱过的人呢,如今又是什么样子?
拿出电话,他按下拨号键,嘟嘟的声线,带着他回到三年以前那个洒满殷红的午后。
“雨露,雨露,你不要走,员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你睁眼看看我啊!我是阿树,爱你的阿树啊!”他歇斯底里叫出声来,手臂里挽住的是一具冰冷的身体,那个他深爱的女人,那个深爱他的女人,就这样走了,干脆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刀锋上还有腥红的血色,尽管顿挫的手柄没有他的指纹,他还是间接的杀死了他深爱的女人,这天杀的世道哦。
如果不是他在那条道上徘徊那么久,如果不是他在那个路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那这个叫雨露的女子就不会在和他擦身的时候为他挡了一刀,也就不会在最后的一个瞬间说出决绝的话来——我们,是要受到惩罚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所谓的惩罚,就是要我失去你,就是要我看着你在我怀里渐渐冰冷,却无能为力么?我恨,我好恨,原来,一个人犯了错,众生都有罪,而我的罪孽,却是你用生命偿还。
……
“喂,是谁?”雪小米的声音在那边想起,把显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来。
沉默,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就好像曾今看着那个倒地之后的女人渐渐消失气息的时候那般沉默。
“是你么,显树…哥哥?”雪小米小心的问道,试探性的语气总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啊!
“是我,你还好吗?那么晚有没有打扰你?”
“我正在读诗呢,没事的。”雪小米轻轻呼一口气,从那些跳跃着深沉和哀伤的字迹里拉回思维。
“诗?是春哥那小子写的吧!”显树无奈的笑笑。
“恩,他很有才。”
“他是个蠢材。”
“呵呵,不说他了,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么?”雪小米合上电脑,走出房间的时候地板上有和谐的节拍声。
“这些年,你还好吗?雪姨还好吗?那个男人…也还好吗?”显树的声音很轻巧,连他自己都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在这些日子里释怀啊!
“他们,都还好,只是对于你都只字不提,我有时候问妈妈,她也总是叹气,显树哥哥,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疼我爱我的人啊!”雪小米坐下来,旁边有个盛满水的大玻璃杯。
“小米,有些是你不懂得,都是我的错,所以受点惩罚是应该的,就像你雨露姐,就是对我最最残酷的惩罚。”显树突然有些颓败,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永远是他心里的痛。
雪小米的影子投射在玻璃杯上,露出夸张的表情。“雨露姐在天之灵会明白的,那不是你的错,显树哥哥,该忘记的就忘记吧,现在的你不是一样过得很好?”
“多亏春哥那小子,这两年遇着他也算是老天爷的眷顾,不会那么孤单,可是他现在似乎比我更难过啊!”
“他经历过什么变故吗?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冷漠,而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又是那么的决绝。”雪小米逮住就机会,自然不可放过。
“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是头妖兽,你最好不要惹到他。”显树的话语高深莫测,有很严重的诡异成分。
“管他什么兽,在本小姐面前,什么妖魔鬼怪都得服服帖帖的。”
“你不会…嘿嘿”显树不会好意的笑出声来,心里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什么跟什么啊,显树哥哥你可不要乱说,人家怎么会喜欢他?”雪小米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像一朵开得娇艳的蔷薇花。
“我有说什么吗?我有说你会喜欢那臭小子吗?哈哈哈,是有人自己荡漾了吧!”
“显树哥哥,你很坏唉,不跟你说了,我继续读诗去,哼!”雪小米被说穿心事,一颗心七上八下,有好几只小兔在胸腔里乱冲乱撞。
“好,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们虽在一个班上,但是接触不多,我不想你破坏我在广大女生中的良好形象,所以,以后,我可能和你说话的机会都不多哦!”显树笑声渐渐放大,这时他这么久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这个让他打心底疼爱的小女孩,终于长大啦。
“你个没良心的,你那邋遢形象,谁会在意啊!”雪小米翻个白眼,这动作显树看不见,不然一定雷死他。
“好了。很晚了,你继续读你情郎的诗作吧!哈哈哈。”
“滚滚滚,气死我了!”雪小米对着话筒吼叫几声,河东嘶吼也不过如此。
“野蛮小公主,春哥那小子够喝一壶了。”显树又大笑起来。
“你还说……”
显树捂着耳朵,在一阵咆哮里挂掉电话,这个曾经跟在屁股后面不断哭鼻子的小屁孩,如今也会喜欢上别人了么?那我所喜欢的,又在哪里?雨露,你在天上看得见我的孤单吗?或者,你我就该这样子,彼此相望着,彼此孤单。
12
走过的山峦,叠嶂在一起就是努力过的回忆么
那些积累的白色雪板上掉落的你的发丝还在安静的听着这季节里不散的歌
那
这浑浑噩噩的世界里
你在天的尽头还能不能感受到这与时间孤立的我的独白
风声,有过你的也有过我的痕迹
而今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流淌的河流哦
淹没我苍老的脸悼念的是你曾今的容颜啊
大雨落兮
大雨落兮!
淋湿诺言,淋湿我们拥有的相濡以沫
终于,我睁开眼
枯寂的眼眶里灰白色的殿堂是你棺木投来的隐射
这该死的海市蜃楼,幻觉也如此真实了么?
坟舞-第五回13至15
13
如果
连我们自己都在这虚妄的空间里
迷失自己
那
这模糊的带着沙哑的思念
会不会
同样的走失
春哥又做了同样的梦,那两个相拥的影子,两次重叠在一起的模糊轮廓,一身白色的阿群,一身黑色的廉康,一身湿水的他自己。滑稽的画面,那些拉着灰尘的小虫小鸟小人,那些来自天边散发的奇异光晕,这魔幻般的世界里,她是公主,他是王子,而他自己,连驾兰瓜车的老鼠都不算。这黑暗的旮旯,他独自品尝孤独,独自学会生死,独自一个人吹散泡沫——他早就准备好的。
然后一声巨响,他醒过来,没有行尸走肉,他还能呼吸着浑浊的气体。
床边一盒燃尽的蚊香,白色的灰烬里有几具小小的尸体,它们翅膀微张,薄薄的蝉翼还在等那一次的飞翔。
原来,你们也和我一样,飞蛾扑火一般的傻啊!
他叹口气,发现背心里都是汗水,这梦说来并不可怕啊,只是为什么会是如此疲惫呢?自己还是不够忘记她。哈哈哈,忘记,真的能忘?
窗户上有些微茫的光斑告诉他,天快亮了,那些灯火里总有人在和自己一样,也总有人和他们一样。谁都逃不开这命运的枷锁。况且,谁也不想逃开。
他抽出那些藏得很好的书籍,一本一本都是他淘回来的,那是他除了篮球之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阅读着那些感同身受的故事,他可以慢慢舔舔伤口,慢慢回忆坟地里的挣扎,慢慢把时光倒流到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原来,这都是梦啊!一场他一个人躲在角落欣赏的梦。
主演叫孤独,导演是寂寞。
14
他们的战争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
廉康才最清楚,阿群并没有和他有太多的接触,一切在别人眼中那么顺理成章,只有他明白,这个女孩还有太多的牵绊,比如,春哥。
这是一场角力赛,他在那之前就说过,他们会不休不止,只为那个人。
可是,那个叫春哥的好像在一点点后退,一点点放弃,一点点麻木习惯他们。
这怎么能行,这怎么可以,我廉康堂堂男子,不会乘人之危,更不会横刀夺爱,我要的,只是一场公平的决斗,我只要证明,阿群,跟着我,才是幸福。
所以,今天的斗牛,我会全力以赴,而你,也最好能一样。廉康透过落地窗看向那些昏暗的灯光,声音里有种坚决,春哥,你听好,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你。
春哥还在读书,那些带着忧郁的文字从眼睛里转入脑子,刺激他的泪腺,原来,情到深处的时候,放弃才是幸福啊!
安妮啊安妮,你是怎么了呢?难道,我们也一样吗?你文字里的死亡气息和哀伤味道也是在那些受伤的刀疤里酝酿而来的么?
————我知道时空有一个洞
只能用隔世的目光才能穿越
视觉总依赖着光线而存在
可是安记,透过那些光
你就看见在陌生的场景下
游离的我是另一个你
我们一起逝去
然后我们重生
一个洞口在黑暗里隐没了
另一个又被发现
如此我们长久的诉说
苍白的生命如何沉沦与那些苍白的爱情
是啊,苍白的生命如何沉沦与那些苍白的爱情?就算是不苍白呢,呵呵,原来……原来
15
大军来敲门,雷声般的声响,春哥站起身才发现脚有些麻,怎么回事?突然感觉不大对劲呢。
“干吗啊你?”春哥打开门,大军打扮得像是上世纪的革命斗士,一块白色布条系在头上,鲜红的“加油”二字像是大海来的夜叉,张牙舞爪,狰狞的让人反胃。
“你还在搞神马?还不准备?你小子成心让我输钱是吧?快快,换战斗装备。”大军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大堆话来,春哥一个字也没听懂。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说清楚,我卸了你。”他靠在门边,手指发出爆炸的声响。
大军的眼睛瞪得老大,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不是今天和廉康决斗的吗,那我就开了一个赌盘,赌你们谁赢,你的比列一赔十,他的比例一赔五,然后……”
春哥已经没有听见他后面在说什么,他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决斗,还有意义吗?
大军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眼光瞄了一眼春哥,发现他表情麻木,一点紧张意味都没有,这个家伙,真的那么自信?
“喂喂,你就不能装个样子让我瞧瞧,好歹是兄弟,透透底也好嘛。好哥哥。”大军在他身后,嘟着嘴嚷嚷。
“闭上你的鸟嘴,谁他妈说我要决斗了。”这本是他和廉康之间的约定,其他人断然不知道,难道是…
廉康果真这么在乎这个决斗带来的结果,他都已经退出了,还要怎样?
这结果就那么重要么,他和阿群在一起还不够,非要让我亲口承认他廉康有资格拥有她,而我只是懦夫,根本没资格谈爱情?
可笑,可笑,廉康,你不觉得,你幼稚得让人不齿。
阿群的幸福和快乐才是最最重要的不是吗?这个时候,你想的却是和我决斗,有没有搞错,你这个男友真是太失败了,我鄙视你。
春哥有些发狂的吸了一口气,这该死的家伙,都时候了还搞这动静,我都放弃了啊!
大军看着他,突然捉摸不定,这段时间里,他开始脱变了吗?
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空气里涌动着嚣张的气焰,有些了断,开始了么?
坟舞-第六回1至2
像沙漏里倾斜的沙子
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或者留下过
重要的只是那些过往的时光中有些颜色是彼此为彼此添上的浓烈一笔
然后,有些泛黄的我们叫做记忆的东西
回过身来
看到的还是那场单向的追逐呢。
张爱玲诠释得真好!
我对你就是一次安静的认真的努力地唐吉可德似的单恋!
1
篮球场从未有过的嚣张气焰像一把利刃狠狠切割皮肤,渗透出来的汗浆砸在空气中有些撕裂的模糊痕迹。尘埃在那些阴影里拼命挣扎想要逃开,只是单薄的力气无能为力,风小心的吹,水泥地上有些暴乱的足迹,是什么开始慌乱,是他们的青春,还是对这压抑已久的生活发出的呐喊?
“这是怎么了?”龙伟拽着仇儿从人堆里转进来,枫香树的枝桠摇摇晃晃,折断的那些叶片发出悲鸣,没有人听见,他们只在乎那屁股下的裤子值很多钱,不能弄脏咯!
“你都不知道,今天酋长和廉康有一场决斗,还开了赌盘。”路人甲说完四处看看,确定没有政教处走狗以后又小声的说道:“听说这次的比列开得很大,酋长一赔十,廉康一赔五,酋长那边都买疯了,估计三分之二的人都买他胜,我也花了五十块大洋呢!”说完还不忘摸摸头发,一副发哥再现的架势,路人兄弟,回去画个妆再来吧!
龙伟听着他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终于听出来了。“他妈的,原来聚众赌博,我是国家安全局的,专门管黄赌毒,都给我抓起来,男的留下手表现金,女的脱下肚兜,一切遵循坦白从严,抗拒从宽的原则。”他边说边挽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周围的人都用看怪兽的眼光看着他,仇儿发现气氛不对,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来跟绳子,大踏步从他身后冲过来,边跑边喊:“哎,那个谁,路人乙,帮我拽住他,就穿黄衣服那个,他是刚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患者,有严重的‘胡说八道’症,我是奉命来捉拿他归案的。”几大步赶上来,绳子就往龙伟身上困去。
龙伟看得真切,心里打个突,这小子来真的,演就演。当下一个马步稳扎,尽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觉。两个人当着众人拼命演起来,那卯劲,真不愧是群众演员出身。比路人甲是要强上几分。
可是,大家除了竖起中指大声吼了一嗓子‘切’以外,并没有在他两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两大主角还没来,难不成还有变故?
仇儿扔掉绳子,龙伟也收起马步,他嘟嘟嘴:“有什么了不起,老子好歹也拿过最佳群众演员奖,你们看不起人,大不了,我少说几句台词就是了,我的表演还是很中肯的不是?”
仇儿却甩都不甩他,跑到一帮人堆里,龙伟跟过去,却听见他细小的声音:“那么多人买酋长,老子偏不信,这廉康我挺了,我买……”众人看他掏出一叠钱来,少说也得有四五百块,零零碎碎的还有很多。有人咧嘴笑起来,笑容猥琐中带着不堪,不堪中带着阴险,阴险中带着惊悚,惊悚中带着期盼,总之一些列表情丰富多彩,比四川变脸更胜一筹。
“我买十块。”他从一大叠钞票中抽出一张十元的纸币,飘乎乎压在廉康那边,这一下子变化让人们目瞪口呆三十秒,有人到底回过神来,破口大骂无耻,这效应比蝴蝶效应强上百倍,一下子功夫,大骂声就在四中角落铺天盖地而去,这下子,春哥二人决斗之事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一帮人还在下注,突然一个庞大身影挤进人群,外围的人们都噤若寒蝉,那人转进人堆,大手往赌桌上一压,一张长满胡子的夸张嘴巴吐出几个厚重的字节:“校园重地,你们敢赌博?”
大伙这才看清他,我的妈呀,是保安,这下子……
“有没有搞错,赔率都这么悬殊,这怎么能少了我呢?来来来,我买春哥那小子一百块。哈哈哈。”这声音响的突然,很多人还没明白,那保安扯着嗓子又说起话来:“聋了不是,这种好事你们想甩掉我?”这下大家才反应过来,一伙人大声尖叫,顾虑全消,这场史上最的赌盘,终于在这片死寂的天空之下,慢慢开局。
2
春哥哪里想打那些所谓的决斗,他只在乎那个人的感受,那叫廉康的男生真是头牛,他都已经退出了,还要怎样?
大军还在那里乱转,像头大绿苍蝇,额前的头发遮住眼睛,刺痛了睫毛。
“哥哥哥,算我求你,你还是去球场看看,今天你不去,我估计会被大卸八块。”大军又开始默认政策,说话声音软绵绵,像是献媚的戏子。
“你烦不烦,我今天请假。”春哥背着大军吼一嗓子,开始整理书籍,那些散乱的始终书写他故事的书本,一叠叠堆积起来。
“不是,哥哥,你不能这样,你……”
“你给我出去。”春哥开始切斯底里。
“我……”大军语无伦次起来,在他面前,真的是有力无处使。
“你不走是吧,好,我走。”春哥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眼光分明闪着愤怒和伤心,天了,这真的伤他了么?
“哥哥哥哥…”大军还要再叫几声,春哥已经摔门去了,只剩下门框反弹在墙上发出的撞击声响,连灰尘都在咆哮了,这一次,究竟是怎么了?
春哥离开宿舍,一路飞奔,身后是风吹过的声音,单薄的衣裳下面单薄的身体,还有一颗单薄的不能再单薄的心,就这样单薄的一个人,却要承受那么多的厚重,这他妈的世界,还有公平吗?
原来,自己早就被这世界遗弃了,自己的身体在这虚妄空间只是多余,那还要这满身的累赘干什么?一了百了,最好。
他边跑边大声吼出声来,这些日子的愤怒都在那些吼叫里慢慢流失,身体开始慢慢失去知觉,双腿麻木起来,又是那种感觉,麻木的有种苍白的无力感。
呵呵,就这样最好,等我站不起来,等我安静地死去,那些流言蜚语就不会跑进我耳朵,那些挑战就不会涌向我,那些曾经思恋的人就不会再跑到梦里。就这样最好,最好。
坟地突然光秃秃的,什么都不见了,连那些坟堆都整齐的不带凌乱了。以前堆得乱七八糟的石碑也有序的排列,原来,什么都是规划好的,只有他,在这世界里乱冲乱撞,头破血流,还是找不到路。
可是,那些狗尾巴草却依旧低着头,他们没有离开,他们没有变,春哥俯体抚摸那些尖锐,这些卑微的草,和他一样,连他们都没有向着世界屈服,我又怎么可以?
春哥在一次回头,那些景象又都回来,其实,什么都没变,黄土堆还是凌乱的在那里不曾排列,石碑也倒在那些废墟里,没有整齐,就连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人,还站在那个圆圈里,微微招手微微笑,阿群,你也没变!
什么都是幻象,本来无一物,哪来那么多尘埃?
好好好,我就去看看这什么鸟决斗,一个死过之人,还在乎成败不成?
天边的光线收收合合,那张脸上再也没有灰白,一次重生,或许真能改变。
坟舞-第六回3至4
3
灰尘涌动,天边云卷云舒,一朵黑色慢慢靠拢,空气里暗藏的汹涌一下子铺天盖地。有人不耐烦地抹一把汗水,溅起的水珠,丑陋而跋扈。
廉康坐在篮角,身边的篮球沾满灰尘,周围都是眼睛,他们在等,等那个人。
“有没有搞错,都这么久,还不来,这赌盘还开不开了。”龙伟吹着泡泡,仇儿打着哈欠,两个人的嚷嚷声很快传染,一大帮子人都起来。
“把开赌盘的人叫出来问问清楚。”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大家都跟着叫嚣着。
“大军,大军,大军在哪儿太,就是他开的赌盘,快把他找出来。”有人漏了底,大家争着找这个叫大军的人。
大军用一块布遮住脸,在人堆里躲躲闪闪,一不小心撞到龙伟身上,痛的龇牙咧嘴。
“靠,你谁啊?敢撞我,他妈不想活了?”龙伟张嘴就大骂。
“干你,敢跟你大军哥这么说话,活腻歪了?”大军最恨别人骂他,一下子扯掉布条,就跟龙伟对峙起来。
仇儿看得清楚,过来劝架,两个人对一个,气焰嚣张诡异。
突然,他们对对眼,同时伸出手来指着他,嘴里发出同样的音节:“你是大军。”
大军洋洋得意,还以为他们听他大名吓到了,仿佛这一瞬间,世界为他独尊。
龙伟和仇儿接掌欢呼起来,边跳边笑,像是两个疯子。
大军看得一愣一愣,搞不明白他两卖的什么药。
两个人终于停下来,龙伟大叫一声:“终于抓到你了,你个开赌盘的罪犯,我们是抓j二人组,纳命来。”
大军一听之下,三魂七魄都抛到九天去了,撒气脚丫就开跑,两个人揉揉眼,一下子功夫人已经跑了十几米。真难为他还能跑得这么快。
龙伟玩玩袖子,嘿嘿笑道:“想当年我也是百米冠军,看你怎么逃过我的手掌心”脚板在地上摩擦几下,像只发情的老马看见了对象,一溜烟跑了出去。
仇儿大骂‘靠靠靠’,提起脚正要追,却听球场边一个龙套声音响起来:“酋长来了,酋长来了。”
他看看那还在追逐中的二人,狡黠的笑笑,一步步走向球场。
4
春哥的发间上有些凌乱的姿势,他们在笑这些聚结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们,一个个都只是幼稚的小虫,四中那扇门夹不死,还要在别的地方找些孔子狠狠地钻。他突然悲哀地发现,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无能为力,这世界里夹杂的复杂问题,足以让这些昏庸的人们浑浑噩噩一辈子了。
他挤到人堆里,身上还有坟场的问道,冷漠而危险。
路人甲挤出笑脸靠近他,他的笑容里有很重的暧昧元素,春哥回头看看他,没有太多的动作,只是一句话,就够让人吐血:“你画的妆还不够浓,回去补个妆再说,主角很忙,没空搭理你。”
大家伙一声笑,声音在四中天空久久盘旋,那些老鸟们歇在枫香树上,尖尖的嘴唇不停吵闹。老鸟a说道:“我要春哥赢,他比那个廉康更男人更痴情,更适合阿群。”
“我觉得廉康也不错,长得帅,又有幽默感,况且现在他和阿群的关系很暧昧,那个叫春哥的多半没机会。”老鸟b在一旁打个哈哈,边颤抖一边说道。
是春哥,是廉康。
是春哥春哥,
是廉康廉康。
两只鸟在树上不停争吵,枫香树开始摇晃,它们有些激动着扑打翅膀。这时候,一只小鸟伸出头来,声音微弱:“老爸老妈,你们别争了,怎么不问问阿群的意见呢?”
两只老鸟愣愣,对啊,这都该让阿群自己选择的,他们有什么权利呢?
球场一下子安静,落针可闻,那些眼光所触及到的,都开始变换,淹没的只是回忆,面对的还是这本就安排好的命运。
“你来了。”廉康头也不抬,他能感觉到那种气场。
“我不该来,但是有些事该有了断。”春哥吐出一口气,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冲动,当一个人内心出现裂缝并且死心一次之后,一切都会慢慢单调,包括这场决斗。
在多少人看来,这是一场神圣的战斗,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次交代,对自己也对彼此的交代。
“你可以告诉为什么吗?”春哥歪着头,他的眼睛不看廉康,但是他没有忽视那些让人察觉不到的细节。
“没有为什么,我不能败给一个毫不还手的人,你放弃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施舍,我不能允许你的这种懦弱,我们都不能允许。”他指指篮球架,“他都在嘲笑,他说我们没有资格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你懂吗?”廉康声音咆哮,他们有共同的梦想,这是一种对信念的执着。
“我知道,就算我没有资格,但是我的信念不会变,你已经有了她,不要再做无谓的决斗了吧!”春哥坐在一边,他的衣服上有露水的轨迹,在水泥地上画下很乱的图案。
“不,我从来没有拥有过她,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勉强是不可能的,我们的距离就像一面墙,谁都撞不破,我之所以和你决斗,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台阶,可以让我们都好好的冷静下来,然后重新开始。”廉康的手势打着结,像是在编织美丽的童话。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就算是为了篮球的执著和信念,这一战,势在必行。”廉康打断他,眼见里有一股坚决流淌,谁也不能阻止。
“那好,我们都身不由己,那就各自为战吧!但是,我们可以不要用‘决斗’二字吗?那真的很让人难受。”春哥站起身来,重未有过的感觉在心里蔓延,这是他在阿昌走后的第一场球,作为酋长,他必须有这个准备。
“这个时候的你,才是最真的你。”廉康突然大笑,有点寂寞。
有火焰开始烧起来,枫香树弯折的枝桠里有细小的空隙,看清楚这一次的对峙。
这些人群中熙熙攘攘的声音汇聚成河,流淌到他们的耳朵,终于静止。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这场战争,终于开始了么?
大军回身看着球场那边飞起的灰尘,眼睛不断的跳跃,这是不祥的预兆吗?龙伟穷追在后,大军突然停下来,他哪里刹得住车,一头撞进大军怀里。大军看着他,眼睛里有恐怖的火苗在窜。
“哥哥哥,有事好商量,你小人不计大人过,肚皮可以撑大船。“龙伟语无伦次说了一大堆,大军却无动于衷。龙伟看着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喊观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
大军摇摇头,难得管地上那个像猪一样的男人。走了不远又回过身来说了一句:“你还差那被钉死在板凳上耶大叔没有拜,小心他用钉子搞你屁股。”
龙伟听他说完,赶紧又拜了几拜,连那什么被钉死在板凳上的耶大叔也一起拜了进去。等大军走到看不见影他才站起身来,笑笑,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次就算是免费给你上了一课,说完还不忘向那个方向竖起中指。
大军的背心一阵发凉,靠,有人背后戳脊梁骨,干他娘的。
风吹得那么紧,头发上有细小的碎屑掉落下来,很快消失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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