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栖凰第20部分阅读
有震灾而拖着病体赶来行医!而陛下更是在大雨之中带领我们施救!这样的场景,我们如何能不感动!”
杜重荣气愤道:“无知乡民!”
秋霞道:“我们是无知。我们只知道在我们的父母官死于地震而我们群龙无首束手无策的时候,是陛下出现帮助着我们。而这样的时候,在我们这些百姓最无助的时候,你们这些大官们在哪里?你这高高在上的丞相在哪里?!”
所有的苍耳百姓也一起呼喊:“在哪里?”
杜重荣被这些百姓的气势威慑到了,往后挪了两步。
秋霞继续道:“所以,我们这些无知百姓,不知道你们在朝堂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可是我们认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我们认准了陛下和菊君是我们要拥护和保护的人,我们就会保护到底!”
苍耳百姓:“对,保护到底!!”
莫要说杜重荣被威慑到了,就是我和玉凝、汐颜和晓枫,也被震撼到了。
我和玉凝相携站起来,人群自动给我们让出一条小路,我们在大家鉴定的目光中走到杜重荣面前。
杜重荣仿佛瞬间被抽掉了所有的气势,在我和我背后强大的团队面前,我感到她以及她的一干侍卫是如此渺小。
“杜重荣,束手就擒吧?”我缓缓开口。
“你做梦!”杜重荣想也没想便吐出这三个字。
杜汐颜在我身后,悲伤道:“娘亲——”
“本相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叹气道:“杜相这是何必?”
正准备让几个暗卫将杜重荣生擒,只见她的手在宽袖之中一动,就是一道白光闪过。
暗卫以为她是要刺杀我,闪身上前正要阻挡,就见她把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插自己的胸膛!
“娘亲!!!”杜汐颜悲愤地冲上前去,接住杜重荣倒下的身体。
而我们一干人则集体愣在当场。
杜重荣,竟然选择了自杀……
“求你,救救她,救救她!”杜汐颜一只手抱着杜重荣的身体,一只手抓着沈玉凝的裙摆。
玉凝到底还是有一丝不忍,上前查看一番,只摇摇头道:“直中心脏。拔刀即死,不拔刀……最多也只有一炷香时间了……”
我望着杜汐颜抱着杜重荣痛哭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艰涩地对着尚有气息的杜重荣道:“朕还是希望你能跟朕还朝,好好讨论一下你的功过是非。不想,你竟然选择了这么极端的方式……”
就算是濒临死亡,杜重荣依然没有任何即将解脱的表情。她直直看着我,缓缓道:“我两朝为相,在位二十余年,不想,竟然要栽在你这儿皇帝手中……不过,没了我,还有四大家族……还有盘根错节的……官僚网,你……不会顺利的!”
带着对我的诅咒,杜重荣一口鲜血涌出口中,便在汐颜怀里咽了气。而从她自戕开始,没有看过她曾经最宠爱的小儿子一眼。杜汐颜只能抱着她的遗体,大声哭喊“母亲”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二章收尾工作(第二卷完)
一代名相杜重荣就这样死在了苍耳小县。死在她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场闹剧里。
据说,她从九月初得知江南会有一场天灾时,就已经在筹划了。派人散布在江南各地,就为了等天灾一发生就开始散步关于我一统三国违背天意的言论好动摇民心。与此同时,她似乎很了解我的作风,知道发生了这样的灾祸我一定会赶到现场,所以她同时收买了很多杀手散布在这一带。
而当她得知我已经动身赶来江南的时候,她为保万无一失,竟然亲自来了江南进行布置。
据汐颜提供的证据来看,在我们出发前杜重荣就找了汐颜,希望汐颜能想办法让我葬生在灾害中,再仿一份诏书。但被汐颜拒绝了。当时母子两就已经产生了裂痕,也难怪到死都不肯看汐颜一眼,估计她认为自己的失败是这儿子一手造成的吧。
杜重荣虽然就这样死了,但为了彻查她的罪行以及揪出她背后的关系网,我们进行了大量的证据收集。
杜汐颜着实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比如钦天监监正是杜重荣的门生,为杜重荣提供过很多重要的情报。记得出京之前杜汐颜就提起过此人,但那时他似乎并不打算全部供出来。同时也从杜汐颜的证词中找到了很多和杜重荣往来频繁的官僚,已经拍暗阁去收集证据了。
同时,暗阁这边掌握的情报,也十分有利。
我曾经在大通集市遭到袭击,和珊瑚一起摔下悬崖一事,暗阁一直在跟进并且收集证据,顺藤摸瓜摸出一个杀手组织,这个组织的幕后黑手正式杜重荣。随之查到的事情更是惊悚,原来这个杀手组织不是为了杀我而设立的,而是在20多年前杜重荣刚当上丞相的时候就设立了,为的就是驱除异己。被这个杀手组织杀害或盯上的人不在少数。而现在朝中和杜重荣勾结的人当中,也有多数是因为迫于这个杀手组织的滛威而屈服的。
再往前追溯,便就是当年小桃子被下毒沐毓辞受牵连被贬庶人的事情了。这间事情当中,杜重荣指使她的侄子席妃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而当年的顾疏帘早就知道杜重荣针对沐毓辞布了局,却因为证据不足以及自己的羽翼不够丰满而只能选择消极保护沐毓辞和小雪意。包括将雪意送到燕地远离杜重荣的实现,以及宁肯让沐毓辞病重也不让请太医。要知道,任何一个太医,都有可能是杜重荣布下的人。而我当时也是不明情况,误打误撞,让我撞上了王太医这个好人罢了。
其他罪名,不胜枚举。什么圈地占地、收取贿赂、卖官鬻爵、欺男霸女等等。
坐在曲州府府衙里,缓缓合上手中的《j相杜重荣十大罪状》,我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晓枫。”
“是。”她跪在我面前。
“杜汐颜……去哪里了?”
“杜公子说曲州赈灾粮迟迟运不过来,他和左大人亲去看查了。”
我点头:“这份《十大罪状》,杜公子看过吗?”
“……看过的。”
我的心突然慢了半拍,这孩子,刚失去母亲,母亲的罪状又被罗列了出来,看到这样的东西,还能安下心办事,让我怎么说好呢……
“唉”,我叹口气继续问,“苍耳那边情况如何?”
“天下医联的几位郎中在那里,也派了部队去帮忙重建。”
我点头:“国师去哪儿了?”
“国师和渡觉大师去坊间安抚民众了。”
我点点头。
话说那天我刚离开曲州,地震就来了。百姓一片慌乱的时候,杜重荣派的人就开始散布谣言了。在那样的非常时刻,自然是有人相信的。还好柳长卿以国师之名在百姓之间行走,渡觉大师又出来帮忙,才及时地让不少百姓回归信仰,不至于轻信谣言。
不过地震的影响不可能一下过去,安抚民众的工作得长期坚持,柳长卿便一直在坊间奔走。
就我这个皇帝,却在失去最大的对手之后,一瞬间仿佛空虚了许多,变成了闲人一个。
我能做什么呢……
突然想起我手上有一张欧阳玉给我的“稻香渡”令牌,可以调动粮食啊。忙将令牌掏出来递给晓枫:“快,把这个令牌给杜汐颜送过去,不用等官粮了,用这个足够调动我们需要的粮食了。”
“是。”晓枫闪身而出。
进入府衙内室,就看到已经恢复不少元气的沈玉凝小朋友正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看到他恢复了原先的可爱模样,像个懒猫似的蜷在被子里,我不禁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走过去,轻轻坐在他床边,却还是吵醒他了。
他见到我,眼神微微退缩了一下,带有几分怯意道:“陛下……”
“嗯?不是喊夫人的吗?”我爱怜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他似乎不满我的动作,撅了嘴,模样好生惹人怜惜。
“那个……夫人……我……我……”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叹气,将他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不用说的,凝儿,你想说的我都知道。真的。第一,你不必道歉,你是受人威胁才向我和苍耳百姓下药的,你也是受害人,而且苍耳百姓也原谅你、支持你、保护你,所以这件事我们就揭过去不谈,好吗?”他猛地点头。
我接着道:“第二,从头到尾就不存在什么你拖累我不拖累我的问题。我是为了你赶到的苍耳,也是为了你留在苍耳灾后救援的,但不能说因为你导致了我被杜重荣围堵。就算是我在曲州,或在任何一个地方,杜重荣都有可能找到方法对我下手的,对吗?”
他又猛地点头。
我笑道:“第三,我知道你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你的娘亲和爹爹,朕已经派人去救了出来,而且应该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了。以后,他们就安置在京城里,你可以定期去看他们,高兴了也可以和他们住一段时间,可好?”
听了我的话,玉凝惊讶得半晌没有回答,只把眼镜瞪得老大。
我故意板着脸:“那就是不愿意和他们住啦?那我让他们回——”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谢谢夫人!”
他高兴地就要落泪,我忙想办法制止:“要谢为妻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闻言,他闪着雾汪汪的大眼睛,红着脸看着我。
我哈哈大笑:“乖玉凝,你的诚意咱们先欠着,回京了可以慢慢还。不过嘛,定金还是要收取一些的。”
说完,我朝着玉凝红彤彤的小脸儿上吧唧亲了一口。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三章问罪朝堂
“陛下。臣有罪。”
“陛下……臣有罪!”
“臣有罪……”
“臣亦有罪!”
看着大殿上跪倒一片的大臣,我心里阵阵冷笑。
回到京城后第一天上朝,一句话还没有说,大臣们就纷纷嗅出了风向似的跪倒一片,开始请罪。
真是好笑,这跪着的人当中估计有不少是杜重荣那里收到过好处的吧,而且估计今天的荣华富贵的点点滴滴都是靠杜重荣才得到的。权倾栖凰二十年的杜相才下马不几天,其背后的党羽就按捺不住要来投诚了。
哼,到底不是真心归顺我,而是担心受其连累而失去官爵荣华吧。
“诸位爱卿何罪之有啊。莫非是几日不见,就都做了些错事不成?若不是,便都快快平身吧。”
说完,没有一个人起身的。
我看向在大殿上突兀地伫立不倒的几人——陆老将军和龙琳吕颂等人,他们果然也一副神定气闲的看戏状,不禁玩心大起。
目光巡视一圈,锁定一个平日和杜重荣关系密切的侍郎:“司徒爱卿,工部不是正在负责震区的重建么,你这匆匆请罪,莫非是重建除了什么问题?”
司徒虹仿佛要把身体全部嵌入地里一样跪着,听见我喊她的名字,身体明显地开始颤抖着,答道:“不是……是……是臣……臣有罪……”
我表情无辜:“到底是什么啊,朕不是太明白,刘爱卿来替司徒爱卿回答一下朕如何啊?”我锁定另一个“杜党”。
刘某人也开始发抖,如抖虱子一般,颤声答道:“臣……不知……臣……有罪。”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有罪啊?”我乐着问道。
“臣该死。”她干脆不再回答了,只一个劲儿地磕头。
“哼!”
我收起玩心,恢复正色,大声哼了一声,果然,跪着的人都开始了不同程度的发抖。
“司徒爱卿,十三年前你参加科考,榜上无名你便开始四处打听,结识了几个杜重荣的幕僚后便成为她的食客,后在杜重荣的帮助下中举,从此便一路青云直上。朕说的可对?”
她只答:“臣该死,臣糊涂。”
“刘爱卿,朕听闻,你的表妹经营着京城最大的当铺。据说这个当铺一个月的进项,就等于这里所有爱卿半年的俸禄。朕又听说,这个当铺一般的进项,啊,包括银子和宝贝,都进入了丞相府,可有此事啊?”
原以为这刘某和和司徒虹一样是个草包,不想她竟一口否定:“那是臣表妹的店铺,臣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我顿时怒火中烧,“一无所知,那这是什么?!”我从御案上拿起一本册子便向刘某,不偏不倚正砸中她的肩膀。
她瞄了一眼那个册子,便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瞬间瘫倒在地上,表情充满了绝望。
“这个册子,是前两天你那好表妹听闻杜重荣已经伏诛的事情之后,打算销毁的东西,正好被朕派去的人撞见了。不然,朕真的不知道,原来你和杜相还做得一笔好生意!”
说完,我又看了一圈殿上跪着颤抖地大臣。带着冷笑,拍了拍御案。只是轻拍而已,就有几个不济事地软倒在了地上。我笑道:“诸位爱卿何必这么害怕?怕朕秋后算账?呵呵,朕知道,今儿跪在这里的,都是多多少少和杜重荣有些关系的。没关系,朕没有兴趣一个一个挖你们的老底。以为朕清楚得很,真要是去查去治罪,明儿这朝堂就空荡荡地没有几个人了。所以,朕不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收监关押砍头问罪。”
他们闻言明显放松了一些。
我话音又起:“不过,你们做了哪些好事,朕都很清楚。所以,朕只说一点,身上背着人命的,朕自会找你要回来;没有背人命的,做好罚俸和辞官的准备;只是被杜重荣威胁过但关系不太大的,朕就不追究了。你们说可好?”
闻言,所有人几乎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几乎异口同声:“皇上英明!臣有罪!臣甘愿领罚。”
“朕不英明,朕若是英明,你们早就该来投奔朕,而不是去投奔杜重荣了。罢了。不论你们是不是真心归顺朕,咱们都可以走着瞧着,若是再结党朋压百姓,朕不会再给机会了。”
“陛下宽宏大量,谢陛下隆恩!”又是众口一词。
正准备退朝,侍立在一旁的杜汐颜突然跪在我脚下:“陛下,请将汐颜一并治罪!”
我看着他这几天明显消瘦下来的身体和憔悴的表情,顿时说不出话来。从杜重荣自尽到曲州的善后及回来的一路上,他都比以前更沉默寡言了。取代他身上书卷气息的,是弄弄的哀伤。我看见他每天身穿素服,食素餐,却不敢明着为他母亲的死难过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男儿身上,有着一种大义。
见我没有回答,杜汐颜继续道:“臣是杜家人,母亲生前犯下的罪过,虽然都瞒着臣,可是臣听见的看见的也不少,却都隐瞒不报,这是包庇之罪,是罪一。陛下前往曲州,母亲曾命臣给陛下下药,臣虽未答应,却也未告发,陷陛下与危难,虽是未遂,却也是谋杀之罪,这是罪二。在母亲和陛下的斗争中之中选择了陛下,虽为人臣却不为人子,这是不孝之罪,是罪三。三罪并罚,请陛下赐汐颜一死。”
我越听脸色越黑,当他说到要我赐死他的时候,我几乎出离了愤怒了。但我还是忍住了,我看向地下的大臣:“刑部,朕应如何处理杜家人?”
刑部出来一个人,大义凌然道:“陛下,杜重荣通敌叛国,卖官鬻爵,为祸百姓,十大罪状,罄竹难书!臣请陛下诛其九族,以泄民愤。”
“哦?众爱卿以为如何?”
刚刚决定投奔我的这些人立刻见风使舵:“臣等请陛下诛其九族!”
我看到跪倒在一边的杜汐颜身子颤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四章重磅炸弹
杜汐颜,我是极其欣赏的。
才华、气质、长相,无论哪个方面都十分优秀。
我对他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对一个优秀的人的欣赏,以及对一个有才之人的爱惜。
说实话,一开始我将他要到身边,一方面着实是因为他够优秀,另一方面,也有将他要在身边充作质子的考虑。但逐渐的,他一点点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魅力,让我看他的时候,不再带上“他是陆家人”的有色眼镜了。
实话是,杜家盘根错节,旁支众多,算是四大家族中的一个庞然大物了。加上历代为相,掌握大权,更是上上下下都有几分特权,都有不少关系门路,也自然都被牵连在内。
男男女女,只怕都有份。
但是,杜汐颜从来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自己的家族在经营些什么,却从不出手制止,只怕也是世家子弟的这种家族荣辱感导致的。
但我的内心坚定地相信着他——他不愿参与这些家族经营中去。
所以即便是我和杜重荣之间有再多的恩怨,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牵连到他。
可是如今他就跪在我面前,当着满朝文武,向我请罪。
而这满朝文武,都在求我诛杜家九族。
固然要治罪,但不是诛九族。
我着实是想肃清四大家族的势力,但不是靠诛九族这样血腥的方式。
尤其,我从来不忘,我来自21世纪这个文明的时代。在三国平定会后不再打仗的日子里,我更加不愿自己沾染过多的血腥。
不过,这一刻,我想的,只是如何可以留住这个有才华的男儿而已。
我闭了闭眼,思索了片刻,问他:“你这一请罪,大臣们就让朕诛你九族,你说说,你是要置朕于何地?”
他愣了一瞬,似是不太明白我说的话,只道:“诸位大人言之有理,我杜家经营百年,所犯罪过罄竹难书——”
“朕不是再说这个!”我打断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身扶起他,“朕是说,如果一定要诛九族的话,那你肚子里的,你和朕的孩子,以及朕,岂不是都要被算在九族之内?”
重磅炸弹。
就是这个效果。
所有的大臣都震惊了。
当然,最震惊地,莫过于杜汐颜本人:“陛下……臣……”
我哪里会给他说话的机会,我握着他冰凉的双手,信口胡诌道:“朕那夜喝多了,可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还是知道的。况且朕这里还有暗卫,哪里能让你瞒过去?莫非你真要瞒着朕,带着朕的孩子一起去追随杜相?”
他瞬间被我编谎话的能力吓到了,嘴巴一张一合就是接不上话。
倒是陆老太太反应最快,忙道:“恭喜陛下喜得龙儿。”
我点头,拉着他的手面向大臣们,道:“杜氏汐颜,虽是罪臣之后,却为朕孕育子嗣有功,功过相抵,今不再追究其罪过。另,曲州地震刚过,受灾逝去的人们尸骨未寒,幸存的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朕决定一年之内不判死刑,不株连九族,以此为曲州积福。”
众位大臣刚从我丢的重磅炸弹当中缓过神来,纷纷磕头:“陛下英明。”
我微笑着点头,拉着还在震惊中的杜汐颜离开了朝堂。
回到上书房,杜汐颜看着我的表情充满了不解和疑惑,同时,也带上了几分警惕。
我坐在凤椅上看着他变化着的表情,一言不发。
知道他终于讷讷问出口“为什么”,我才答道:“在朕眼里,你永远都和你母亲不同,所以,朕不希望你被你母亲连累。如果可以,朕真的希望你可以不受这件事的影响,一直伴在朕身侧,为朕做事。因为,你真的很有才华,朕欣赏你,如同欣赏一件矿石明玉,无关男女私情。”
他闻言微微有些动容,却还是别过头去:“臣是杜家人,这是不争的事实,此事既出,臣早已失去名正言顺立在陛下身侧的理由和资格了。再者,我杜家上下有几人无罪?臣如何能够看着自家破败家族飘零还能稳站朝堂呢?”
我点头:“朕理解。可是,这不意味着你一定要求死。你若今日不是一心求死,朕何苦撒这么大一个谎骗天下人?”
“天下之大,纵有陛下垂怜,也没有臣的容身之地了。”
我极其不认同,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外边有动静,一个侍儿进来禀报说左扬求见。
我心道,来的真及时,便宣了她进来。
左扬进来之后什么也没说便跪下磕了三个头。
等她磕完头,我慵懒问道:“左大人是此次赈灾的功臣,朕正准备找人去你府上宣旨恩赏,你便先来了朕这里。怎么,听说朕得了龙儿,是来向朕贺喜的?”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杜汐颜。杜汐颜也正好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却仿佛触到电一般又别开眼。
有意思啊这两人。
“刚才陛下说给臣赏赐,臣斗胆,什么赏赐都不要,只求陛下一个恩典。”
我好奇:“一个恩典?姑且道来。”
她好似下定决心一般:“臣斗胆,请陛下将杜汐颜赐给臣做正夫!”
我和杜汐颜都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不知道杜汐颜如此震惊是为了什么。
但我震惊,是因为这家伙竟然连拐弯抹角都不会,竟然在我刚刚宣布完杜汐颜怀着我的孩子之后,还有胆来找我要人。我是该说她傻呢,还是该说她傻呢……
我佯怒道:“左大人果真是胆子很大啊。朕记得刚刚才在朝堂上宣布,汐颜可是朕的人呢。”
左扬跪直了身子,看了杜汐颜一眼,便大胆地看向我道:“臣知道陛下对汐颜的宠爱,可是,臣不傻,看得出来陛下对汐颜并无夫妻之间的感情。”
我皱眉:“没有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朕后宫之大,也不愁养这么一个妙人儿,况且他已经有了朕的孩子。”
左扬不禁大声道:“臣敢问,汐颜真的有陛下的孩子吗?”
我放大声音:“放肆!”
杜汐颜忙跪在左扬身侧,求情道:“陛下赎罪,左扬她也是为了臣——”
我闻言更怒了,啧啧道:“朕到不知道,你们俩何时起竟如此亲密了。你二人胆大妄为,一个胆敢质疑朕说的话,另一个竟然还敢求情?真真胆子不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五章不如成全
他二人见我朕有几分生气,便都不再说话,只俯身在地上。
我见状,刻意沉默了十来秒,把气氛弄得紧张急了。
突然出声:“哈哈哈,朕便知道你左扬是个聪明的主儿,这般事情总是瞒不住你的。快起来吧。汐颜也快起来吧。”
他二人松了一口气,左扬便顺势要扶汐颜起身,却被汐颜瞪了一眼不着痕迹地躲过去。
看样子,左扬以后是个夫管严,还有很多功夫要下啊。
“朕真是不知道,一趟曲州之行中发生了什么,竟然促成了你二人的感情。不过,朕多少也能看出些门道的。唉,其实,朕这两日思索了许多关于汐颜的去路问题。虽然朕真的很希望他再多留一阵子,不过不论是舆论还是汐颜自己的心理,似乎都不允许。朕本来打算等事情平静一下便下旨将你二人的事情办了,可是汐颜今日自请死罪,着实让朕不知所措了。”
闻言,汐颜俊逸的小脸带了几分囧色。
我笑道:“汐颜,你刚道天下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这不,你的容身之处便来了。只是,朕刚刚撒了这么个弥天大谎,你要朕如何圆谎啊?”
他二人都不答话了。
我笑道:“难住了吧?知道做皇帝的难处了吧,总是要处理这样那样的难题,你们处理不了了,棘手了,就都丢给朕,朕倒是能处理,可是,到最后总是朕不落好。”
他们听我能处理,忙一脸殷勤。
我叹气道:“左扬,一个月内,朕会宣布杜汐颜因为夹在我和她母亲的事之中不能自拔,抑郁而终。但是,相应的,他这个人,不能出现在京城,甚至所有认识他的人存在的地方。天涯海角,你自带着他去奔命,所以相应的,你便也得辞官,从此隐姓埋名。”
“臣可以!”左扬毫不犹豫。
“左扬……你……”杜汐颜咬着下唇,一脸愧疚。
左扬看着他道:“汐颜,功名利禄是浮云,唯有汐颜在我心。你若是不嫌弃和我奔命天涯,左扬自当爱你敬你一生一世,永不相弃!”
杜汐颜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拼命地点了点头。
我乐见其成的拍了几下手:“如此,朕先恭喜两位了。真可惜了你二人都有一身才华,却不能为朕所用……唉……”
他二人闻言,携手向我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异口同声道:“谢陛下成全!”
我点头,看向杜汐颜:“汐颜,朕知道你失去母亲很难过,但是,老天总会在剥夺走你一些东西后,以其他的方式补偿给你。朕想,左扬便是老天赐给你的礼物。左扬,你这边也一样,仕途坎坷,却情路顺利。何尝不是老天爷作美。”
他二人欢喜道:“还赖陛下福泽无边,一力成全。”
“哈哈,起来吧。左大人明日便可递上来辞官的折子,今夜朕会派人将汐颜偷偷送出宫去。希望你们尽快找到你们自己的桃花源!”
第二日,左扬果然递上辞官的折子,我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夸她能干之后,便赏下了不少东西给她。与那丰厚的赏赐一起返回去的写着“准奏”二字的辞官折子背面,有我亲笔写的两个字——“嫁妆”。
我站在上书房中杜汐颜专用的书桌前,沉默了许久,身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人还没走出几步,陛下便舍不得了?不如臣妾去替您追回来,封个贵君什么的常伴君侧何如?”
我闻言忙转身握住我家珊瑚的手,讨好道:“好珊瑚,朕哪里有舍不得他。话说我家珊瑚最近出落得越来越俊逸了。”
珊瑚笑着任我拉着手:“陛下真会岔开话题。不过,看在您夸我的份上,便不计较了。”
我继续讨好地笑着:“我家珊瑚真真宽宏大量。”说完,便将珊瑚一把抱住,坐在御案后。
我和珊瑚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还没好好问过宫里的情况,便一一问他,他一双机灵的眼睛一转,道:“臣妾是该说陛下多情,还是陛下无情?”
我疑惑:“说来听听。”
他笑道:“陛下在臣妾身边,竟然还想着其他的哥哥们,岂非多情?可是陛下自回宫,两日都待在臣妾身边,又是对哥哥们的无情。唉。……”
我大笑,刮了刮珊瑚的鼻子,对上他聪慧的眼睛:“哈哈,好珊瑚,你可真是个妙人儿啊。谢谢你,朕心情好了很多,不那么压抑了。”
他点头:“哪敢让陛下言谢,只要陛下恕臣妾不敬之罪便好。”
我将珊瑚搂在怀里:“你哪里有罪?你在朕身边,做什么都没有罪,朕怎么敢忘了在大通和你同生共死的日子呢?所以,以后莫要再跟朕请罪了。”
他仿佛也想起了西洲和大通的时光,目光柔和而深远,乖巧地点点头。
“对了,改明儿让人去接你弟弟进宫来住阵子吧。一来让你弟弟见见沿途的大好风光,增加些见闻,二来也让你有个伴儿,不至于一个人守着宫殿太寂寞。如果有合适的王公大臣,也可以给你弟弟引荐一下,说不定就促成一段好姻缘。”我道。
“陛下……”他流露出几分感动。
我继续说:“如果你娘和你爹愿意长途跋涉,可以将他二老一起接来也无妨。就怕他们年纪大了不愿走动。不过也没事儿,就算今年不来,改年朝廷再稳定些了,朕还可以再陪你回家一趟,看看咱们拜堂的地方,再顺便去大通集市换些宝贝?怎么,你不愿意?珊瑚……”我这边憧憬地说着,他那边竟突然落下了眼泪,着实将我吓到了。
他忙用手背胡乱擦了眼泪,道:“哪有不愿意。是太愿意。”
我笑道:“那边好。”
他收了眼泪,竟酸酸道了一句:“说了这么多好听的,怕是因为想知道您宫里这几位的情况,而臣妾没有告诉你,才哄着臣妾吧。”
我乐了:“珊瑚,朕就喜欢你现在对朕这撒娇的模样。”
他羞愤地看了我一眼,道:“好啦好啦,不要再说臣妾了。宫里一切都还好,地震这里也没有感觉到。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你的沐贵妃深居简出,舐犊情深;梅君每日练剑,当然,还教导太女武艺;惠妃……身子倒是好转了,可是天眼见也来越冷了,他却又喜欢每日搬个软榻坐在沙枣树下,到下午起风了才肯回屋,他这思乡之症,怕是难治了。”
我听后心里还是难免地咯噔了一下。
我对于这个付瑶琴,还是很在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无关爱恨,却在意得紧。
我叹气:“罢了,我去看看他们吧。”
珊瑚斜睨了我一眼:“那第三位哪位不是您心尖子上的,不得好好叙叙旧?一天,您看得过来吗?”
我也斜睨回去:“走着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六章看望瑶琴
走了几步,想了想珊瑚说的真挺有道理的,就怕我一头扎进陆梓铭或者沐毓辞那里就出不来了,所以保险起见,便先去了付瑶琴的溢香阁。
正好快到晌午,太阳比较大,远远便看见付瑶琴在院子里摆了个软榻,斜倚着晒太阳。蓝儿在一旁抱着床薄被急急说着什么。
我示意身边人不要通报,径直走了过去。
“公子,真的,一会儿太阳就毒辣起来了。虽是十月了,可也不能在这儿风吹日晒的啊。况且您身子刚康复一点儿……”
付瑶琴摇摇头:“我不想待在屋子里。”
“公子,您还是……”
“是啊,最近总是会做恶梦,梦到她在江南那边受到伤害。”
“可是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过不去!”付瑶琴要摇头,“我的灵力虽然不如从前,可我还是感觉到了这个梦预示的什么。可是,我竟然没有任何办法将这个消息送到江南去给她,去通知她有危险要多小心。当我得知她在苍耳被杜重荣围堵的时候,我只能病怏怏的待在这个宫殿里……所以,我不想回去,一会屋里去,我就有一种负罪感……”
“公子……”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叹了口气。可是就是这一叹气,暴露了我的行踪。
“陛下?!”蓝儿先发现了我,忙带着一干仆从向我行礼。我挥了挥手,上前两步就制止了要下榻来给我行礼的付瑶琴。
“躺着吧。身子才刚好。不必折腾。咱们也不兴这个。”
他也没有拒绝,只倚直了身子,微微点了头垂了眼道:“罪妾向陛下请安。”
我被他这一句“罪妾”给堵得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蓝儿机灵,即使插了一句:“陛下来得正好,快劝劝公子,身体刚刚康复,不要总待在屋外啊。”
我点点头,看向付瑶琴,表情复杂:“刚才的对话朕大致听了一些,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唉。朕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了吗?还是,你要捏捏朕掐掐朕才能确定?”
他闻言猛的抬头,像是要把我全部看进他眼里去,竟真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我正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他竟突然伸手,猛的将我搂入怀中。
我都能感到自己突然见张大了眼睛,甚至收缩了瞳孔。
我站在榻边。
他坐在榻上。
他的手环在我的腰间。
他的脑袋贴在我的腰部以上,心脏一下。啊不,就是,就是我的……处。
我竟然如同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一样,噌的一下脸红了。
蓝儿见到这一幕,手忙脚乱地指挥着身边的一干侍人退出了这个院子的范围。
喂喂,这是要怎样啊……
我思索了一秒,只好也伸手,虚环住付瑶琴的肩膀,缓缓道:“现在确定了吗?”
我能感到他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他脑袋在我怀里动来动去的,弄得我竟然有几分不好意思,只好道:“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到房间里去了?”
话音刚落,连我自己都恨不得咬了我的舌头。这是什么话啊,搞得这么暧昧……
他似乎也听出这话的暧昧之处,抬头看了我一眼,竟破天荒地调侃了我一句:“陛下确定要和罪妾到、房、间、里、去?”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付瑶琴,那个还是宝樱皇子的付瑶琴,那个传说中胸怀大义、心怀百姓的付瑶琴,那个张扬地敢向我下药的付瑶琴。
那才是他。
有几分吸引我的,也是那时候的他。
而不是这个总是缠绵病榻的他。
正想着,耳边便想起他的声音:“陛下可还是介怀和罪妾独处一室?”
我叹气:“第一,你不是罪妾,若非要谦称,臣妾或臣任你选。第二,过去的不愉快,朕已经很努力在忘了,可是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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