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栖凰第2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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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难免还有想起来的时候,不过,已经不会追究了,更不会介怀。第三……话说朕还没有用午膳,咱们还是进屋去传膳吧。朕还从来没有和你一起用过膳。可好?”

    他那映着我的模样的清澈瞳仁竟泛起了雾气,点头道:“好。”

    我们刚进屋聊了几句,蓝儿就带人上了午膳,看样子是一早就备好的。我一眼扫过去,十分清淡,而且大部分是药膳。

    付瑶琴看我打量这些菜,道:“不知道陛下会过来,所以没有准备什么。臣妾吃的清淡,要不是菊君交代一定要用药膳,也不会有这些荤的了。”

    我点头:“无妨。朕本就主张节俭。江南受灾,朕更不应该铺陈。清淡些,也家常些嘛。朕尝尝这药膳。”

    说着,我便下了筷子。付瑶琴见我动了筷子,也吃了起来。

    一顿饭虽然没有怎么聊天,也没有什么助兴。却让我觉得吃的十分舒心。

    因为付瑶琴是皇子,一直受着良好的教育,有着很高的教养。吃东西的时候,也一直很有皇子的范儿,连咀嚼和咬动都十分优雅。

    我觉得,康复后的他,神态、气质,仿佛都在一点点回到以前。

    他停下筷子,发现我在看他,用丝巾抚口道:“臣妾吃得慢,陛下恕罪。”

    我摇头:“说了咱们之间不兴这个。”

    让蓝儿撤了桌子,我便和付瑶琴交代着:“天冷,昼夜的温差也大,你是随意惯了的,白日里贪阳光,早晚贪凉,仔细再生病。

    他点点头。

    我抬眼看到门外这一院子的沙枣树,叶子已经发黄掉落了。我叹气:“之前说你水土不服,现在看也基本上适应了水土。可是朕能感到,你最近很想家,或者,想你的母亲?”

    他惊诧:“您知道?”

    我点头:“我知道。”

    我自然知道的。这一树树的沙枣,也很让我想家呢。

    只不过,我想念的,是21世纪的家。

    只不过,我想念了也回不去。

    可是,可是……

    心思突然一动:“瑶琴……要不,你回家去看看你母亲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七章失态一刻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眼泪就这样缓缓滑下:“什……什么?”

    我笑着重复道:“我说,你在朕这宫里几个月,一直缠绵病榻,先是身体,后是心病。朕当日答应娶你过来,也自是答应要保你平安幸福的。你好好养两天,就出发,去看看她。见了你娘亲,想抱怨就抱怨,想哭泣就哭泣。只是别把朕说得太不堪就好,你是你娘亲心尖儿上的,要是她老人家知道你在我这里受了这么多苦,指不定要带兵打过来呢。。”

    他的眼泪滴滴落,有些收不住。

    我突然觉得现在的付瑶琴比起曾经,似乎情感丰富了太多。曾经的皇子付瑶琴只是高贵动人,一副高雅模样,而前阵子的他又病怏怏的,愁云密布。似乎只有这次我见到的他,才是最真实的、情感最充沛的他吧。

    我并不出言安慰,只继续道:“朕刚刚在院子里也说了,不愉快的事情,朕在努力忘掉,现在的你,朕也在尝试接触。这次在曲州经历一番天灾人祸,朕也想通了,你我是夫妻,总不至于一辈子想仇人一样,你也不能一辈子都把自己当什么‘罪妾’。我们都要努力一点,才能过得像夫妻。所以朕让你回家住一段时间,回到你娘亲身边,问问她,再多听她讲讲她和你爹爹的事情。朕想,你再回来,应该心境会不同。而朕,也会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今后如何和你相处,如何做好你的妻主。”

    他猛地点了头,便起身跪在我脚下,向我郑重磕了三个头,道:“过往种种,是瑶琴之过。陛下宽宏,恕臣罪过,臣铭记于心。从今往后,瑶琴也会忘记过去。待瑶琴从娘亲那儿回来,定悉心侍奉陛下一生一世。”

    我点点头。

    四目一顾两心知。

    便是会心一笑的此刻吧。

    稍坐片刻,用了茶,我便起身离开了溢香阁。

    话说每次出远门回来,小桃子总是会先急着跑来看我,然后身后一定跟着一脸不好意思的沐毓辞。这次倒还真的没有来。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有了什么玩具什么的,连我这个娘亲都不要了。

    想着,便吩咐侍人去抱月楼。侍人却递过来一句:刚才兰君派人传话过来,说贵妃带着太女在落梅馆跟着梅君学武呢。让我直接去落梅馆。

    我笑着摇头:这个珊瑚,一如既往地鬼精灵。

    到了落梅馆门口,就听见小桃子稚嫩的小声儿:“梅君爹爹,您教雪意在天上飞的那个吧。好厉害呀。雪意也想在天上飞。”

    我一听就乐了。估计这小丫头扎了几天马步,就不想学了,想学一个简单的,比如轻功什么的。

    果然,我家亲亲梓铭回答道:“太女,什么功夫都要从扎马步学起的。您再坚持两个月,应该就小有成效了,到时候我再教你轻功,好不好?”

    “什么?两个月?不不不,马步太累了。雪意不学了。”我都能想象到雪意这时候的小表情,不自觉的就笑着到院子里,在一群人惊讶得表情中把我的雪意抱在怀里:“娘亲的小桃子,你怎么这么而可爱啊!!娘亲爱死你了!”说完就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猛亲了几下。

    身边几人反应过来是我,慌忙行礼,我抱着雪意分不开手,只道一句“免了”,就抱着孩子一边亲着一边进了屋。

    雪意在我怀里乐呵呵地抱着我的脖子,笑道:“娘亲终于来看雪意了。”

    我笑着坐在主位,将雪意放在腿上:“怎么,雪意这次怎么不先来找娘亲啊?”

    雪意闻言小嘴一扁:“还不是爹爹和梅君爹爹非要雪意扎马步。一天好几个时辰呢。

    我看着随后进屋表情有些尴尬却不知如何解释的沐毓辞和陆梓铭,乐了:“怎么一阵子不见,你们就虐待朕的小太女了?”

    两人都已知晓我的脾性,估计已经猜到我没有责怪之意,便也只是无奈地笑笑。

    我示意他们坐下,便继续逗弄我的小桃子。捏了捏她的小脸:“丫头,当初是你自己要和梅君爹爹学武的吧。怎么后悔了?谁大言不惭地要保护娘亲的?”

    雪意吐了吐舌头:“人家没想到这么辛苦啦。”

    看到她这幅可爱模样,我们三人一起笑了。

    陪他们坐着聊聊天,又轻描淡写地讲了讲我的曲州经历。

    他们和和我一起唏嘘,一代枭雄就这样葬送在苍耳小县。

    倒是沐毓辞眼镜微微一眯:“听说陛下又喜添龙子了?”

    我赶忙咳嗽几声:“咳咳,这事……珊瑚不是应该都事先告诉过你们几个的?”

    沐毓辞继续笑道:“您那位侍书……臣妾以为您是喜欢得紧的……”

    我继续咳。

    沐毓辞又要说什么的时候,陆梓铭忙起身端起我身边的茶碗:“陛下这几日辛苦,请用一杯落梅仙。”

    我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有人心疼我的。

    把雪意交给沐毓辞,捧着茶碗开始牛饮起来。

    就在这时,陆梓铭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不知您那位侍书平时在书房里沏的茶是不是也让陛下如此牛饮。”

    “噗——”

    我一口茶水喷了出口。

    英明果断风华美丽的手握三国实权的女儿国大陆霸主,竟然华丽丽地失态了。

    聊了几句,雪意便说想要吃玉蜜枣泥糕,吩咐御膳房手忙脚乱地做了送来,这孩子竟然因为练武累睡着了。

    毓辞无奈之余却满是慈爱地抱着依然有几分婴儿肥的雪意,告假回抱月宫了。

    便剩了我和梓铭两个人。

    突然少了两个热闹的人,气氛便也微妙地尴尬起来。为了打破尴尬,我拉了梓铭坐在我身边,便躺下枕着他的大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这段时间雪意练武的趣事。

    眼镜一瞟,就瞟到他脸上铜钱大小的疤,心中的难过便难以言喻。

    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他治好的同时,拉下他的脑袋,吻上那还在讲着雪意趣事的香唇。

    入目的,是震惊的秀脸和瞪圆的双眼。

    于是,手也不安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八章一对宝玉

    这日下朝后觉得突然觉得头疼,珊瑚急着就要找太医。

    我摇摇头:“你帮我散了发髻,用梳子梳梳头吧,定能缓解了。一叫太医,又是一番人仰马翻的,少不得也的把玉凝给折腾来。”他虽是老大地不情愿,却也还是按我吩咐的做了。

    我倚在榻上,闭着眼,享受珊瑚拿着梳子沿着头部的脉络慢慢梳下的顺畅感。突然想到我那时在大通和珊瑚定情的时候,也是有这么一把梳子的,可是从大通回来后,便很少见他用起。于是顺口问了一嘴。

    珊瑚给我梳头的手顿了顿。我忙睁眼瞅他,却见他小脸儿红了几分。我更好奇了,待要细问,珊瑚身边使唤的一个侍儿倒笑出了声。我好脾气地问那侍儿,侍儿瞅了一眼珊瑚,见他并无不喜,才答道:“陛下恕奴才失礼。陛下每日就寝时不觉得凤首咯得慌?”

    我疑惑地摇摇头。

    珊瑚的脸更红了,那侍儿却继续道:“贵人的枕头下面放了一把梳子,还有两绺编在一起的头发。每日早晚必是要拿起来端看几回的。原来陛下是不知道的啊……”

    我闻言一怔,便拉过珊瑚的手,紧紧握着,不知说什么好。

    他也只满脸通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非得把它放在枕头边儿上,才睡得着。可是又不想陛下看见,只好藏在枕头下面……”

    我刮了他的鼻子一下:“哈哈,向来耍小聪明的珊瑚,还是被朕抓了个正着,说,什么时候取了朕一绺头发的?朕倒不知道……”

    他闻言便又要跪下请罪,而那侍儿见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闯了祸,忙也跪下,于是便这么跪了一地。

    我反倒被这阵势吓着了。半晌才意识到,估计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就不能随意剪发,何况还剪的是皇帝的头发……

    忙伸手拉珊瑚起来,刚要出声安慰,便听有人来报,说珊瑚的弟弟琥珀进宫了。

    珊瑚惊喜地跳起来:“琥珀?您派人接的?”

    我笑意满满地点头。

    “谢谢陛下!”珊瑚扑到我的怀里,竟然做了一个他从来不敢做的动作——吻了我的脸颊!

    我刚准备说话,珊瑚已经闪身跑到屋外了,只听见他对那来报信的宫人吩咐的声音——“快带我去接他!”

    琥珀是个少年,几个月不见,竟然已经长大了不少,本就清秀的小脸儿长开了,竟然有隐隐胜过珊瑚之势。

    待这个漂亮的少年在珊瑚的引领下向我请安过后,我仔细地端详了他几秒钟,心思转了两转,就听见珊瑚在我耳边咳嗽的声音。

    想必是我盯得太久了……我忙笑道:“珊瑚可是见到了弟弟太激动,嗓子也不舒服了?”

    琥珀忙满脸关切:“哥哥可是身体不适?”

    珊瑚忙道没有没有,说完便阴阳怪气地对我说:“臣妾没事儿,谢陛下关心。倒是陛下,是否也觉得,臣妾的弟弟生得越来越好了呢?”尤其是最后几个字,看似是笑着问的,实则杀气重重……

    珊瑚也越来越活泼了呢,我满意地想。不过嘴上只能正经道:“啊,琥珀是长大了不少呢。这几日你好好陪陪琥珀吧,宫里的琐事就不要操心了。朕这乾清宫后面有一个小院子,先让珊瑚住过去,缺什么都让内务府准备,可不能委屈了我们琥珀。”

    珊瑚和琥珀谢恩后,便欢欢喜喜地拉着手跑出去了。

    坐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早上的头疼又有反复的趋势,无奈,还是让人摆驾去菊君那里。

    沈玉凝的小手在我头上的几个岤位按了按,竟然舒爽了不少。我舒服地躺在小人儿的腿上享受服务,小人儿却撅着嘴道:“早上就头疼,怎么不早上就来?托到中午过来,这不是白白折磨自己么……”

    我忙解释:“这不是早上珊瑚的弟弟来了,我这个做大嫂的,怎么也得接见一下啊。”唉,我怎么成了一个“夫管严”了。

    玉凝道:“珊瑚贵人的亲弟弟?”

    “嗯。他们家就这么兄弟两个呢。都来了京城,不知道两位老人会不会孤单。本来想把两位老人都接来的,唉,明年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吧。”

    说罢,却感觉沈玉凝的小手已经不在我的脑袋上动作了,只见他放低了脑袋,凑到我的脸跟前,眨巴着大大的动漫人物般的眼镜问我:“陛下,玉凝的娘亲和爹爹,什么时候可以到京城啊?”

    我忙赔笑道:“朕想着反正以后二老就住这里了,不那么急,慢慢来就行,所以吩咐那边慢慢收拾着,把能带来的想带来的物什都带来。听说二老都快把家里搬空了。所以大部队行进的比较慢,估计过个十来天也该到了。”

    果见玉凝气嘟嘟地鼓起小脸:“这里什么没有啊,而且值钱的宝贝什么的我嫁您时候都陪嫁来了,您还让他们带什么呀。您要是不说这话还好,现在我估计凭我爹爹那性格,恨不得把小厨房的菜刀什么的一起带来。”

    我这下可对玉凝这位爹爹好了奇了:“带个菜刀算什么呀,又不占地方。”

    他小嘴一撇:“到时候来了您就后悔吧。”

    我继续赔笑:“放心,朕准备的宅子大着呢,带多少来都不怕!”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我还是对自己的这句话太自信了,此乃后话不提。

    见玉凝还是一副不相信我的表情,我忙起身将玉凝搂在怀中安慰:“等你娘和你爹来的那天,我们一起偷偷骑马出去接他们,好不?”

    闻言,玉凝从我怀中冒头出来,眨巴着大大的眼镜狠狠盯着我:“真的?我可以亲自去接娘亲和爹爹?”

    我点头:“君无戏言啊。”

    他兴奋点头道:“恩恩,驷马难追哈。”

    我捏捏他的小鼻子:“好啦,知道啦。玉凝宝贝的所有要求真都会答应的!”

    他高兴地回到我怀中蹭了蹭。

    我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知道该认为他是个孩子,还是只小宠物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九章命定邂逅

    和玉凝一起用了午饭,批了一会儿折子,就来人报说七王爷求见。

    倒是好久没见到疏琪这丫头了。放下手上的活计,伸伸懒腰,让人将疏琪请到院中小亭小坐。

    一段时间不见,这小丫头仿佛稚气全消,到长出了几分大女儿的英气来。

    我笑着拉她的手坐在我旁边,问道:“感觉好久没见到你了,也不进宫来看看姐姐。”

    “听说皇姐险些……着实想来宫里的。但是自从被皇姐封了定国王爷后,就开始忙起来了。前两天去旁边一个府处理些事情,本想快些赶回来拜见皇姐的,不曾想遇到了些事情绊住了,缓了些脚程。”说到最后,她露出了几分羞赧之色,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果然还是个丫头。哈哈。绊住了脚……莫不是,被男人?”

    问完,她的小脸刷地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了然地笑笑,正摆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一个东西就朝着我飞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影卫现身接住了飞来之物——竟然是一个风筝……

    我接过风筝,疑惑地将头探出小亭,就见两个妙曼的身影急忙跑来。

    正是珊瑚和琥珀。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上前,连忙一边道歉一边向我和疏琪行礼。我招呼两人起身,便听见疏琪“咦”了一声。我正好奇,就见琥珀也大眼盯着疏琪,捂着嘴“啊”了一声。

    我更好奇了。

    珊瑚也好奇地问:“琥珀,莫非……七王爷就是你说的那人?”

    琥珀红着一张脸,瞬间低着头躲到珊瑚后面。

    我啧啧两声,一边拽住有逃走趋势的疏琪,一边示意珊瑚拉出身后的琥珀,道:“这里边有什么朕不知道的事情啊……七王爷?兰贵人?琥珀?”

    三人一听我叫人都用了官衔,忙噤声站好。

    我背着手,来回走动,仔细打量着这三个人,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时不时发出点啧啧声。

    终于,疏琪最先坚持不住,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道:“皇姐,臣妹不知道这位是宫里的侍人,只是碰巧遇到,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更没有私通之意,请皇姐明察。”

    我转过脸,用眼神向琥珀求证。

    琥珀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也噗通一声跪下,什么都不说。

    我只好看着最后一个站着的人:“朕的兰贵人,你总从自己的好弟弟那里听说了些什么吧?”

    珊瑚刚要开口解释,疏琪猛地抬头,惊问道:“弟弟?”

    我哈哈笑道:“是啊,琥珀是珊瑚的弟弟,朕托人从老家接过来的。朕可从来没说他是朕的宫人哦。”

    琥珀闻言,偷偷地冲疏琪做了一个鬼脸。

    “好啦。三个小家伙,起来吧坐吧。朕逗你们的。”

    三人闻言,方才起身坐好。

    我还是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两人怎么认识的,琥珀支支吾吾地说了些,珊瑚添油加醋地给补全了。

    我便明白了,原是疏琪在去京畿处理查访的时候,巧遇了上京的琥珀,至于这里的“巧遇”,两人都说得有几分含糊,我便也不多问,只知道疏琪这孩子竟当起了“护草使者”,护送“来京探亲”的琥珀二人。

    要说是二人,另一人即是我派去接琥珀入京的暗卫。这暗卫回来之后也未向我多禀明什么,想必是觉得我这姐妹比较无害吧……

    想想便觉得有意思。再看看坐在对面的三人都有些拘谨,可相互之间还不忘挤眉弄眼,我便明白了几分。

    琥珀和疏琪,这俩孩子分明是情窦初开了呢。

    笑笑:“琥珀今年多大了?”

    珊瑚瞬间表情警觉起来,打探似地看了我一眼,替琥珀答道:“臣妾这弟弟今年也有14了。”

    我点点头:“14了啊……疏琪也有17了吧,朕记得朕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有雪意了呢。”

    看着我似笑非笑却又似乎笑得j诈的表情,疏琪瞬间紧绷了小脸:“皇姐……”

    我却瞬间假装严肃地自言自语道:“平常人家14岁的男孩子,也该许配人家了吧……”

    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我却在停顿了几秒后,宣布:“不过我们琥珀不着急。琥珀是朕的内弟,自然是要给许配个好人家的。在那之前,就留在朕的身边做个侍书吧。”

    宣布完之后,我一脸云淡风轻地回去批折子了,不管留下的三个人各是怎么理解的。

    晚上批完折子,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吩咐去抱月宫,就听人来报说沐贵妃在抱月宫备好了晚膳。

    这便是心有灵犀呢。

    吃饭的时候毓辞有心无心地提到,听说我留琥珀做侍书的事情。心下了然,必然是珊瑚和琥珀这两个小崽子让打听的。

    我咽下口中的一块芙蓉豆腐,优雅地喝了口雪山贡菊,才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怕我把琥珀收入后宫?”

    沐毓辞握着筷子的手陡然颤了一下,不过旋即恢复高贵淡然的表情:“怎么会呢。不过是觉得那孩子刚来,您也不让他多游玩几天……”

    我点头:“嗯,倒是有理。朕也不是好色的昏君,难不成是个男孩子就要收入后宫不成?”

    他这才似完全放松下来,嗯了一声,为我夹了一筷子桂花鱼。

    其实,抖筷子也好,表情的变换也好,这些都是他极细微的动作,但我却都一点不落地捕捉到了。我自是很乐意的,他每每多一点在意我,我都多一点欢喜。

    膳后,我拉着他在园子里散步,才向他吐露了几句:“辞儿……朕……我今儿突然发现疏琪似是和琥珀蛮对眼儿的,想慢慢撮合着,你也跟着看看。”

    他突然理解了我的想法一般,斜睨着我,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我倒是突然想起了珊瑚早上的表现,乐道:“别说珊瑚是琥珀的亲哥哥,我今儿只不过觉得琥珀生得越发好看了而多打量了一眼,他就瞪上来了,唉,拿有吃亲弟弟的醋的呀。”

    闻言,毓辞那向来淡然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了极欢快的笑容。唉,妻纲不振啊。都自己老公开心竟然还要拿自己的糗事出马才行。

    “对了,你掌着凤印,有三件事情要向你通报一下。”

    “您说。”

    “汐颜已经离宫了你是知道的,过个七八天,你便找个时间宣布他胸中郁结,随母而去了吧。就追封为……贤妃吧。”

    “是。”

    “第二件,朕准了付瑶琴回家看看,然此事不可太张扬,你想个名目,比如说去哪个寺进香求福什么的。”

    “好。”

    “第三件,朕派人去接玉凝的父母来京,你看看到时候怎么招待他们。”

    “嗯。”

    “辞儿,往回走吧,朕今晚宿在抱月宫。

    “哦……嗯?”

    “呵呵,不乐意?”

    “不,臣妾……呜……”

    在主菜之前,我先偷个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章落梅谪仙(陆梓铭番外上)

    柳长卿说:“娶了陆家小少爷,您将得到三国。”

    我撇了撇嘴:“朕是命定的紫微星降世,得到三国,莫非还要靠一个男儿?”

    他只一副不信我你走着瞧的表情:“您还是这么自负。”

    我见他这副欠抽的嘴脸,咬牙切齿:“柳长卿,朕找人抽干莲池水榭的水!”

    他知我不是真怒,嘻嘻哈哈地闪出了上书房。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叫陆梓铭的孩子的模样,合上手中的画册丢到一旁,在礼部递上来的折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准字。

    陆梓铭这孩子我其实是识得的。这一点,所有人都不知道,连陆梓铭本身也不知道。

    陆梓铭,陆老将军的亲孙子,陆家硕果仅存的人儿,也是文武双全的妙人儿,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听说上陆家提亲的小姐都排到了城墙外。不过陆家是将帅世家,所有的女儿、儿子都是要上战场的,嫁儿子,也必须是上门儿媳妇。即使如此,也还是有不少人冲上前来。

    于是就有了比武招亲。

    仔细想想,是三四个月前的事情了。

    那日,答应陪席嫔去南郊梨园看戏,微服出门,便路过了比武招亲的擂台。

    什么叫惊若翩鸿,在我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向台子的瞬间便明白了。

    粉白相间的袍子随着游刃有余的招式翩跹舞动,无论对方出怎样的怪招都淡然如梅的表情,以及突然被对方挑断发带落下来青丝飞扬……其实就这么一个瞬间,马车便飞驰而过了,但是就那一瞬间,却让我仿佛看到了谪落人间的落梅仙。

    耳边却传来席嫔恶毒的话语:“男儿家的竟然抛头露面,好生不要脸皮,就算是将军家的,也该好好躲在妻主家里相妻教女,真真丢死我们男儿家的人了。”

    我心里顿生厌恶,可还是搂过这位打着“杜相的侄子”的烙印的男子至怀里,调笑道:“一般的男儿哪能和席儿比啊,与其想这些,不如快想想等下点哪几出戏才是啊。”

    看着怀中矫揉造作的人儿,我的心不由飘向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然后便让暗卫去调查这位陆老将军孙子的种种。

    看着暗阁传来的各种资料,不由得想,这么命苦的一个孩子,竟然还出落得如此优秀。想必先天继承之余,也有陆老将军的倾心培养吧。

    手上的资料将这个孩子的成长记录得太详细太详细,仿佛我陪在这个孩子的身边成长一样。

    3岁开始学武,5岁开始学兵法。6岁母亲战死沙场,7岁父亲郁结而终,9岁收养自己的姨母也战死,就这样一边残酷地失去一边艰难地长大,堂姐表妹也都战死的战死,驻守的驻守,没有人陪,没有童年,甚至,除了姥姥以外,没有亲人……

    就是这样一个孩子。

    这就是我那天弹指一瞬的惊鸿一瞥。

    于是一瞬间,一个闪念:

    我要保护这个孩子,无论他武功多么高强,心智多么强大!

    登基这些年,我自是知道陆家家训的:凡陆家后,无论女男,当奋战沙场。

    所以我预感得到,这个孩子,迟早是要被派上战场的。

    我不要。

    朕不要。

    对,朕是皇帝,朕可以左右朕想要的一切,哪怕是什么劳什子的陆家家训。

    于是召见了陆老将军。

    开门见山:“朕要你的孙子。”

    陆老将军跪在御案下方,老而坚实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又挺起:“臣……不懂陛下所指……”

    我走到陆老将军的身侧,弯腰对她道:“朕要取陆梓铭,收他入后宫。”

    随后,便是陆老长时间的沉默。

    我知道她在挣扎。

    过了很久,我在她身边腿都站累了,她突然重重地向我磕了一个头,道:“请陛下保护臣的孙子。”

    我郑重点头:“一定。”

    老太太湿了眼眶:“臣就剩这一个孙子了,必然舍不得他再上沙场。可梓铭倔强,一心就想去打仗。臣见他这些年苦学兵法,自然也知道他的苦楚,不忍辜负,可是,臣是真的不舍他再……”

    我点头:“朕明白。”

    “所以臣想过就此嫁掉他算了,可是他太好胜,若是强求,只怕他做什么傻事。哪怕比武招亲臣也想出来了,可是他都没有中意的。或许,或许陛下会不同。”

    “那是自然。”我一如既往的自信语气。

    “臣担心如果梓铭苦苦相求,臣会不忍心将他送入宫中。下个月起,臣会去边关巡查三个月,请陛下在那时下旨。”

    我郑重扶她起身:“朕知道了。”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您放心。”

    一个月后,老太太果然去边疆巡查了。

    暗卫说,梓铭也是想去的,但是老太太说不可私自带他出关,叫他等陛下的旨意。

    我便知道,时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一章落梅谪仙(陆梓铭番外下)

    吩咐礼部,我要在三公九卿的子女当中选妃。

    陆梓铭自然是作为第一批被呈上来的人选。

    可我还是不知道,我这为了保护他而折断他的翅膀将他困在宫中的私欲到底正不正确。

    于是我问了国师柳长卿。

    呵呵,娶他会助我夺三国?

    我知道,我必将一统三国,可是,为什么是因为他?

    不过,也不错,证明在“放他去沙场”和“困他在宫里”这两个选择中,选后者也不算个错误的决定。

    于是大张旗鼓地册封,派了半副銮驾去宣旨接人。

    我知道这孩子注定是刚烈的,或许会为了不进宫而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于是我和宣旨的珊瑚讲,让他宣完旨后在陆梓铭的耳边单独说一句话。

    “你入宫之日,便是陆老将军回京之时。”

    不用去,我也知道陆梓铭听到这句话后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选择了妥协。

    当晚,在我为他新盖的宫殿里,便住进了我日思夜想的可人儿。

    我踏进这座殿阁,他却没有如一个新婚的丈夫一般羞怯地在房中等我,而是在园子里捡了一条树枝舞剑。

    我看得痴了。

    直到他在我面前跪下请安,我才惊醒过来。

    鼓掌,赞扬:“卿生的真好看,就像天上谪仙一般。高雅脱俗,却又透着一股明艳动人。梅花最配卿啦。”

    他有几分羞赧地低下头,道了一声“臣妾不敢当”。

    我扫视了一圈院子,发现还没有将院名的牌匾挂上去,便道:“这院子朕送给卿,为它取个名儿吧。”

    他依旧低头跪伏:“臣妾不会。”

    “不会?卿不是大才子么,怎还不会呢?那朕帮你取吧。嗯……此情此景,此人此馆,当叫‘落梅馆’,梓铭意下如何?”

    他只道一句:“遵旨。”

    我却不恼。

    亲自俯身拉他起身,拉着他有几分冰凉的小手走进殿阁,引导他在床边坐好,柔柔说到:“今夜,若是载入史册,当叫‘落梅一夜’,可好?”

    他却只目光瞥向一边。

    那一刻,他侧脸向我,有一缕碎发落在耳侧。

    想伸手去抚摸那缕碎发,他头又是一偏,我的手便僵在半空。

    僵硬的气氛中,他突然起身,跪在我的脚下。

    轻蹙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他语气坚决:“请陛下废了臣妾的位份,让臣妾像所有的陆家人一样去驻守边疆吧!”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果然,他如老太太所说的一般倔强。

    不过,也有胆色。

    我欣赏他的胆色和倔强。

    可是,我却不能答应。

    “陆卿果然是好男儿,可是,你已经是朕的后妃,从来都没有封了妃子还去戍边的,哪怕是个废妃。”

    他看向我的眼睛,视线充满倔强:“您说只要臣妾进宫,就可以让我祖母回京。”

    “是,朕承诺过。”

    “祖母回京,边疆自然缺少熟读兵法的人驻守。臣妾不才,也算熟读兵法三千,可代祖母驻扎!臣妾可以向陛下证明,臣妾不输给任何一个陆家人!”

    他就这样,倔强地看着我,仿佛已经豁出性命一般。

    我从他的眸子,依稀看到了那天擂台上的惊鸿身影。

    我仿佛看见他穿着战袍,骑着骏马,手握兵符,驰骋沙场的英姿。

    不。不不。

    我不能放手。

    于私,我不想放手。

    于公,我答应过陆老将军,会保护他,保护这个陆家最后的男儿。

    所以,宁可折断你的翅膀,也绝不放你去危险的角落。

    于是,我蹦起脸,皱起眉头,把声音提到最高调:“什么?你这贱人,此番良辰好景都让你给破坏了!仗着朕喜欢你就想左右真的心思?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宫不得干政!你这落梅馆,朕今后也绝不会踏进半步,你就一辈子带着你那条黑丝带孤独终老吧!”

    他闻言,瞬间所有的表情都崩裂了,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崩塌的世界。

    可是,我还没有结束我的表演:“陆卿想必听说过吧,后宫如战场如沙场,明枪没有,暗箭难防。你就在朕这后宫里好好享受上阵杀敌的乐趣吧,嗯?”

    说着,我还伸出手恶毒地捏了捏他的下巴,把一个恶毒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敢再看他的双眼,“愤怒地”甩了衣袖,逃也似地离开了落梅馆。

    这些,是不够的。

    我知道他的倔强,和他的锋芒。

    所以,我只好继续威胁他。

    用陆老将军,用陆家仅剩的老老小小的性命,去威胁他。

    而我,怕再见到他破碎的表情,怕自己心软,竟真的如我和他说的一样,“绝不踏进半步”落梅馆。

    可是,我依旧能收到暗阁传来的消息。

    梅君每日晨起练剑。

    梅君又去藏书馆借了几册兵法。

    梅君自己拿着棋谱打谱。

    梅君自己修剪梅花的枝桠。

    梅君……

    他仿佛把日子过得很闲适。

    他仿佛完全地收起了自己的锋芒。

    可是我知道。

    他在等待。

    他的心中有一把剑。

    等待着亮剑的一瞬间。

    那一瞬间,他会又是那个意气风发、剑指云霄的陆梓铭了。

    可是陆梓铭,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哪怕,你是人间的落梅仙。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没几个人看了,但会坚持写完。

    ☆、第一百零二章面见公婆

    话说琥珀到底是珊瑚的弟弟,兄弟俩从聪明伶俐的角度上讲是如出一辙的。封作侍书没几天便把该做的事儿学了个八j□j九,和珊瑚两个一个伺候朝堂一个伺候朝下,配合很是默契。

    倒也不是没有声音说我被两兄弟迷惑的,可但凡后宫出现这样的声音都被沐毓辞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压下去了。

    我感动于毓辞对我无条件的信任,也立时觉得后宫也该有个名正言顺的主子了。

    这边珊瑚帮我除去朝服换上常服的空当儿,琥珀便急冲冲进来禀报:“陛下,有消息说,禹王(就是玉凝的老妈,兼并蓝玉后赐予原女皇的封号)和王妃还有五里便进城了。”

    我扶起在帮我打理裙摆的珊瑚,吩咐道:“今儿我要出去一趟,你们看家。珊瑚,也顺便给家里你几个哥哥通报一声。对了,接风宴也按亲王规制准备着。”

    他微笑应了,便忙吩咐辇车。

    接了玉凝,出宫换了马车,便匆匆往城门赶。

    玉凝坐在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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