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明月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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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可丢大了。但别人既然挑战,又势不能拒却,当下只是冷冷一笑,接下战来。

    那自称郭笑天的男子见他接战,回头向刘菲婉一笑,意思是看我教训他。回过头来,笑道:“小侯爷,请出剑罢。”

    何飞云知他非高欢之可比,缓缓举起剑来,缓缓刺了过去,郭笑天长剑疾出,后先至,径刺何飞云前胸,何飞云横剑斜劈,挡了开去,当的一声,双剑相交,都是手臂巨震。两人不退反进,几乎贴身而战,砰的一身,两人在瞬息间,又已经分开。

    两人出招都是越来越快,剑光飞舞,众人只见一团白光在场中飞旋,就好像一个太阳在空中浮沉。双剑相交之声叮叮不绝,就仿佛珍珠落玉盘一般。

    忽然,两个人分了开来,只见两人手上各握着一把剑柄,两柄长剑竟全碎成碎片,跌落于地。

    众人见了两人精彩的剑术,都大声喝起彩来。刘菲婉叫道:“笑天,再上去揍他!”

    众人都知道他乃是何飞云的未婚妻,不禁都诧异起来,刘通才更是皱起眉头,心中大火,只是在王府之中,又不好作。

    何飞云冷笑道:“郭笑天,要不要再战三百回合?”

    郭笑天道:“哼,今日在王爷面前,且饶了你,下次不把你打得趴下,我就不姓郭。”说着转身走到刘菲婉旁边坐了下来。众人都不禁为何飞云难过,心想自己的未婚妻与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还要叫别的男人揍自己,真是可恨。何飞云虽然并不喜欢刘菲婉,可是心中也很是不爽,心想总有一天,叫他们吃点苦头。

    何飞云退了下来,何磊皱眉道:“你怎么回事?怎么出去了段时间,连武功都退步了?凭你的实力,他应该不是你对手的。”

    何飞云不知怎么说,只有不答。

    却忽见刘菲婉站起来道:“何公子的剑术是见识了,也不过如此,何况一个人若只懂打打杀杀的,也与白痴没什么分别。难道何公子竟真的连一诗都写不了吗?”

    旁边众人有些不禁笑了起来,心想难道刘小姐是要考教未婚夫来着?大家都看着何飞云,要看他对于未婚妻的奚落到底怎么应付。

    何磊见刘菲婉当着众人之面,一再逼迫于何飞云,心中极是不喜,皱眉道:“这小婉怎么了?你昨天就把她这么得罪了吗?”

    何飞云冷笑道:“若论作诗,在下并不觉得会输于人,只不过在下从不喜命题作文。刘小姐一再叫我作诗,想必自己胸中也是有诗才的了。”

    “当然。”刘菲婉笑道:“若自己没有一点诗才,又岂敢说别人?俗话说抛砖引玉,小女子便在这里且当抛一块砖罢,至于能否引来何公子之玉,大家都只能拭目以待了。”说罢索了纸笔,一挥而就,果然写出一诗来,众人细看,见笔迹眷鹃秀,诗情淡雅,倒也有几分才气,不禁都大声赞叹起来。

    不过在何飞云这读过太多大家名诗的人看来,未免闺阁气太重,脂粉气太浓,刘菲婉见大家称赞,本有得意之色,忽见他脸上有不屑之意,顿时大怒,笑道:“何公子,小妹这砖是已经抛出了,不知公子的玉在何方?”

    康定王见刘菲婉总逼何飞云写诗,有心想看看他的文采,也笑道:“飞云,你便写一罢,我相信以你的才华,写的诗定然是好的。”

    何飞云一笑,说道:“王爷有命,不敢不从,好吧,若写得不好,请大家勿笑。”说着挥毫落纸如云烟,写下一诗来:“欢宴追凉散,平桥踏雪逥。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残秋蝉催尽,新冬无雁来。将卧还睡兴,临卧举残杯。”

    他这是抄的白居易的一《宴散》,只是为了切合此时此景,稍稍改动了几个字,其中的“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乃是被誉为善写富贵的千古名句。此诗一出,忽然之间,大厅中变得鸦雀无声,无论是谁,是希望他出丑的也好,喜欢他关心他的人也罢,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大家都知道何飞云本有武痴之名,而对于文学之道,人却说他乃是白痴,人称“双痴”。谁能想到他不但会写诗,而且语出惊人,这诗真不是一般的好。

    刘菲婉本是想看他的笑话,可是读了这诗,一时竟忘了评语。何磊也不禁暗暗奇怪,怎么这孩子一段时间不见,不但性格变了,连才学本领也是大有变化?武道似乎不升反降,而本来一窍不通的文学和医道,却仿佛成了天才一般。

    康定王大喜,忽然哈哈大笑,带头鼓起掌来,这时众人才记得喝彩。只听康定王道:“我说了飞云乃是天才,作的诗定是好的,如何?”

    众人齐声称是。

    刘菲婉道:“就凭他也写得出这样的诗?谁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到的,然后抄了出来?有本事再写一,我才服你。”

    何飞云心想,你倒说对了,这诗确是抄的。所以他对这诬陷之言也并无多大反感,只是一笑,便即向王爷告辞。

    他也不理会别人的挽留,也不招呼父亲兄弟,扬长而去。

    外面晴光正好。地上雪已残。

    何飞云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豪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多少有些消极,因为所有的人生目标人生理想都已经不存在了,在这另一个世界,自己能够干什么?干什么又才是自己需要的?

    然而现在他明白了,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在这个世界干一番事业,凭着自己头脑中的知识,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活得窝囊。

    活得更好,活得自在就是自己的理想。

    至于改造这个世界,他倒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兴趣,然而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何妨过把瘾呢

    第三十四章凤凰台

    何飞云回到侯府,杜梅见了他大为不高兴,说他出去也不带她。何飞云今天心情很好,笑道:“你不是说要去凤凰台游吗?咱们今天就去如何?”

    杜梅拍手道:“今天就去?好啊,走,咱们现在就去。”

    众人自昨日进了侯府,都感觉沉闷拘束不自在得很,有心想走,又不知去哪里,何况也不想丢下何飞云一个人在此。听说去出游,都是很高兴,就连小荷也隐隐有些兴奋。

    凤凰台在燕京西郊,台分五层,似塔而大,似楼更宽,台西几座山峰耸立,山上松林如涛似浪,就好像一片大海。

    山下台边一条小河弯曲而东,此时大雪初融,山上融化的雪水汇聚在河水中,出哗哗的巨响。

    众人攀上高台,极目远眺,都情不自禁的觉得胸襟为之一阔。

    看着远处山上兀自未融的铠铠白雪,何飞云忍不住吟道:“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忽听后面一人叫道:“好诗,白痴兄,你又到哪里抄了一诗来?”众人回过头来,却是刘菲婉和郭笑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得台来。

    自己的未婚妻与别的男子相携来游山玩水,还要叫自己白痴,何飞云只有苦笑。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小侯爷,好雅兴啊。”郭笑天笑道。

    “白痴兄,再写诗来看看,我是越来越喜欢你写诗了。”刘菲婉道。

    何飞云板着脸不理她,杜梅怒道:“何飞云,这人是谁呀?怎么如此没有教养的人你也去认识?”

    刘菲婉大怒,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乡下来的野丫头竟也敢骂我?郭笑天,给我教训教训她。”

    郭笑天对刘菲婉甚是听话,大步向前,喝道:“找死吗?竟敢骂刘小姐。”说着挥拳便打。

    何飞云大怒,向前一站,横掌推出,挡开了郭笑天的拳头,冷冷道:“女儿家小小争执,郭兄一个大男人竟然横家干涉,难道就不知羞耻吗?”

    郭笑天被他如此嘻落,一张脸胀得紫里透红,喝道:“你又算什么东西,是不是还要打一架吗?”

    何飞云笑道:“在下是人不是东西。阁下又是什么南北?”

    郭笑天听不懂南北,喝道:“什么?”

    刘菲婉叫道:“何飞云,这个女子是你什么人?你处处为她出头?你这样做,还想我嫁给你吗?”

    何飞云笑道:“谁说要娶你了?像你这种女子,又刁蛮,又丑陋,又无聊,又风马蚤,又不知羞耻,又自以为是,你想嫁给我,以为那么容易吗?”

    未等他说完,刘菲婉几乎气死过去,跳上去就是劈面一掌,何飞云向左轻轻避开,刘菲婉出拳如风,狠不得立时便杀了何飞云。何飞云这些话说得太过恶毒,别说是刘菲婉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是一个普通女孩也受不了,只见她咬牙道:“何飞云,今天有你没我,咱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何飞云一面好整以暇的避开她的攻击,一边笑道:“说什么你死我亡的,你少‘你我’‘你我’的说话,我可不想与你这种人有太多牵扯。”

    刘菲婉跺脚道:“郭笑天,你还站着干什么?你还不快快给我杀了他!”

    杜梅在一边,见何飞云如此恶毒的骂这个女子,心中大畅,只笑得前仰后合,刘菲婉更气,叫道:“郭笑天,先杀了那野丫头,今天她不死,你以后也别来见我了。”

    郭笑天得令,从腰间抽出剑来,向杜梅刺去。周大壮等大怒,同时围了上来,郭笑天武功虽强,但被几个好汉包围,一时也施展不开,何况以男欺女,自己心中未免也难以理直气壮。

    众人在台上打得不亦乐乎,平台之上雪渐消融,但其滑未减,刘菲婉一招燕子衔泥,向何飞云胸口劈来,何飞云一个铁板桥,刘菲婉打了个空,脚下一滑,竟向台下跌去。

    台下乃涛涛江水,离台顶有几层楼高,若是跌下去,死活实难知。何飞云想不到她会摔下去,心中一急,忙猛的扑起,迅即抓住了她的脚踝。何飞云只觉得全身一震,被她下冲之力一带,自己也向前飞跌出去。

    “啊。”

    刘菲婉一声惊呼惊住了所有的人,众人纷纷停手,郭笑天眼疾手快,忙扑了过来,右手一捞,已经抓住了何飞云的衣襟,只听噗的一声,布帛撕裂之声,何飞云和刘菲婉已经直堕下去。

    郭笑天看着手中兀自抓着的一块布帛,淡蓝之色在白雪中飘飞,不禁怔怔出神,似乎尚未明白生了什么事情。

    “何大哥!”小荷先哭了出来。

    “何飞云。”杜梅也不禁惊叫,一颗心砰砰而跳,似乎也跟着他一起跌落。

    众人纷纷呼叫,只听“扑通”“扑通”两声,刘菲婉与何飞云依次跌入水中,溅起丈多高的水花。

    “快快下去找。”黄蕊先反应过来,她也是焦急万分,反身向塔下走去,却见身边人影一晃,一个人已经从身边飞驰而过,却是郭笑天。

    众人来到塔下,只见河水已经平静,却未见二人浮出水面。

    “这可怎么办?”杜梅道,她也几乎要哭出来。

    小荷哭着就往河中走去,被杜梅一把拉住了,叫道:“你不会水,你想去送死吗?”一时心中无处泄,回头见郭笑天兀自在岸边走来走去,急得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不由得大怒,吼道:“你在这走个什么劲啊?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却不知下水去找人,你羞不羞呀?”

    郭笑天并不会水,虽然焦急,却无办法,被杜梅一骂,也不禁惭愧。

    “我下去吧。”黄蕊道。也不待众人回答,便跳下水去,众人都焦急的等待着,良久,只见黄蕊一个人浮了上来,脸色苍白,一张嘴冻得乌青。

    “怎么样?”

    “没有看见人。”

    “是不是随水往下游漂去了?”

    众人纷纷向下游追赶,却哪里有半点影踪?竟是没有半点痕迹。早有人去报告了侯爵府与伯爵府,侯爵大人与伯爵大人带众赶来,几乎没把整条凤凰河给翻了过来,可是却始终未见到何飞云二人的踪迹,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梅品雪只哭得死去活来,心想自己这个儿子竟是如此多灾多难,这才回家两天,就又生死不明,难道真是老天如此恨我,要我遭这无穷无尽的苦楚吗?可是老天你恨我,叫我一个人遭罪就行了,干嘛还要叫我儿子受苦呢?

    小荷也是哭得死去活来,杜梅暗恨自己,不该要游什么凤凰台,谁知这凤凰台一游,竟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来,更恨刘菲婉,心想若不是这个臭女人,何飞云怎么会跌落水里呢?

    刘通才早把郭笑天大骂了一通,原来郭笑天乃是刘通才义兄的儿子,义兄早年战死沙场,郭笑天便一直由刘通才养大,刘通才视之如子。此时若非念在义兄面上,真恨不得打断他的双腿。

    第三十五章塔底

    何飞云见刘菲婉摔落,虽然极不喜这个女子,但也知道若是她摔死了,势必引起大的麻烦,至少会让何刘两家从此不合,何磊乃枢密院副院长,夜郞军方的第二号人物,而刘通才乃是河朔军团长,一方军镇要员。若是双方反目,对帝国无疑是一场灾难。

    何况何飞云虽然讨厌刘菲婉,可也并不想她死,所以何飞云迅的作出了反应,飞扑而出,终于抓住了她的脚踝,然而台上雪滑,巨大的冲力却把他自己一起带得跌落水中。

    虽在空中,刘菲婉尖叫不断,何飞云已经是第二次从高空跌落,更是有种说不清的情绪,耳边风声呼呼的刮着,忽然之间,他竟想起昔日骑着摩托车飞驰时的感觉。

    扑通一声,两人已经跌入水中,一股沁骨的冰凉直侵心肺,两人就像两块巨石,直向水深处落去。

    河水极深,也不知沉入多久,下跌之势这才慢慢的缓了下来。何飞云憋住呼吸,正要浮出水面,却忽然感觉左方一股急流涌动,两人身不由主的便向急流方向漂去。这股激流就好似一个漩涡,两人向左漂了一段,却并无多远,便停了下来,只见一片漆黑之中,似乎已经碰上实地。

    此时何飞云早憋得气闷无比,而刘菲婉竟已经晕了过去。何飞云睛开眼睛在黑暗中搜寻,好不容易才略微看清楚,原来是水泥台阶,此时无暇多想,忙揽了刘菲婉的纤腰,爬上石阶。拾阶而上,一直上了有百来层石阶,这才出了水面。只见上面是一块湿地。

    何飞云顾不得爬上岸,先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只觉空气虽湿润却清新,说不出的舒爽。这才爬上湿地,只觉浑身酸累不已。

    他把刘菲婉放在湿地上,先让她俯身躺在地上,控出胸中积水,然后让她仰躺于地,用手挤压胸口,又给人工呼吸,折腾了良久,刘菲婉才悠悠醒来。

    刘菲婉醒来之时,感觉双唇温润,有人在自己嘴中吹气而进,一时之间,迷迷糊糊,不知所以,头脑渐渐清醒,才看见俯在身上的竟然是一个男子。

    天啊,他竟然在吻自己。刘菲婉这一气,几乎再次晕死过去,左手在地上一撑,便欲跳起来,右手同时挥出,打向他的脸。

    何飞云见刘菲婉醒来,第一时间便是打自己耳光,不由得苦笑,想起当初给小荷人工呼吸时,也是挨了一个耳光的。但这时他的身手岂是昔时可比,脑袋向后微仰,便已经避开。怒道:“干什么?怎么不分青红皂白便打人?”

    刘菲婉已经认出这个男子便是何飞云,更增恼怒,“哼,不分青红皂白?你这臭流氓!你刚才说话那么损我,干嘛现在又来欺负我?你……你……我恨死你了!”说着终于忍不住,抽抽咽咽的哭了起来。

    何飞云回想自己在凤凰台中的话语,确实太过恶毒了些,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看见她名为自己的未婚妻,却与郭笑天那小白脸那么亲热的缘故吧,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个女子,可她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与别的男子如此卿卿我我,是男人都会生气的。总之当时冲动得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怎么过瘾怎么来,这时也不禁有些后悔。

    “好了,好了,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刚才你溺水晕过去了,我这是给你做人工呼吸。”

    “什么呼吸?何飞云你混蛋,你饶欺负了我,还说是人工呼吸。我听不懂你的话。”刘菲婉狠狠道,“我知道你定是绕着弯儿骂我。好,你爱骂就骂,反正如今本小姐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都随你便。何况骂乎?”

    这番话只听得何飞云啼笑皆非,“无缘无故的,我杀你剐你干什么?何况你是我老婆,我若杀了你,我到哪里去娶老婆?我有这么笨么?”

    “何飞云!你还说!谁是你老婆了?你刚才说什么来?”刘菲婉一张脸气得由青而红,“哼,我这种女子又刁蛮,又丑陋,又无聊,又风马蚤,又不知羞耻,又自以为是,这话是谁说的?你现在少来招惹我,否则,纵然我今天杀不了你,总有一天叫你死在我手上!”

    何飞云没心没肺笑道:“玩笑话,你还当真了?何必这么恼怒?不过其实你起脾气来,挺酷的。”

    刘菲婉听不懂,问:“酷?什么酷?”

    “内裤。”何飞云简短答道。

    刘菲婉一怔便大怒,喝道:“何飞云,你……”

    何飞云怕刘菲婉飙,早已经沿着湿湿的墙壁向前走去。刘菲婉溺水刚醒,身子感觉十分虚弱,又对何飞云了一阵脾气,更是有些气喘,忽然不见了何飞云,顿时害怕起来,只见四周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忙叫道:“何飞云,何飞云。”叫声里不再有愤怒,却是有些惶恐。

    她又接连叫了几声,却只听见洞顶滴滴答答滴落的水声和河底流淌的河水在回答自己。她再刁蛮,其实也不过是个女子,此时在这不知什么地方的湿湿地洞里,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只觉说不出的害怕,偏生那该死的何飞云,竟然不声不响的就走掉了,这时她心中对何飞云的恨意,不禁又增加了几分。

    “前面有一个洞,好像还挺深的,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进去看看?”何飞云的声音忽然在前面响起。

    刘菲婉又喜又怒,叫道:“我当然跟你一起去了,有这么好的去处,怎能不去看看?何飞云,你别想撇下我不管。”说着已经一把跃了过去,奔到何飞云身边,黑暗中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袖子,似乎心怕他会突然走掉似的。

    何飞云径向前行,在幽暗中,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只见一条隧洞向左蜿蜒而进,里面竟不知有多深。

    何飞云记得方位,刚才站立的地方应该就是在凤凰台下,但凤凰台也没有这么宽,而这向左延伸的洞子,则实不知是什么地方。

    洞壁润湿,到处长满青苔,那洞子越走越狭,到最后竟只能容一人通过。直走了两三里路,却是一个大的洞。

    刘菲婉在黑暗中只能稍见光亮,全凭牵着何飞云的手前进,这时见前面一个黑黑的,不禁用手去抚摸,忽然,她啊的一声惨叫,似乎见着了多么怕人的物事。

    “棺材,棺材。”刘菲婉惊惶叫道。

    何飞云一笑,“棺材有什么可怕的?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良久,刘菲婉这才镇定下来,“这里怎么会有棺材?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坟墓。”

    “啊”。刘菲婉差点没跳起来,“坟墓?我们怎么会到一个坟墓里来?何飞云,你害死我了。”

    忽然,棺材里面似乎有轧轧之声,“鬼啊。”刘菲婉惨叫一声,紧紧的拉着何飞云的手,哪敢放开?

    何飞云也不禁有些胆怯,不过他乃是正宗的无神论者,道:“哪有鬼啊,你别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话虽如此说,忽然想到,自己从高处跌落而不死,却来到另外一个世界,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还是有神的?自己说什么无神论,可有些不通啊。

    “来,你站开一点,我把那棺材盖掀开,看里面是什么。”

    刘菲婉一听,差点没疯掉,颤声道:“棺材里面能有什么?死人呗。你连棺材都要掀开,变态啊。”

    何飞云不理,轻轻要挣开她的手,刘菲婉哪里肯放,叫道:“何飞云,你想吓死我吗?你管它里面是什么?”

    “你不是说有声音吗?我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坟墓,我得看看。”

    “我不许你看。你要看以后才来看。”刘菲婉死死抓着何飞云的手不肯放。

    第三十六章墓室

    好吧。bsp;“那我们回去吧,这鬼地方。”刘菲婉说。然而她的声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何飞云已经飞起一脚,踢在棺盖上,那棺盖被他踢得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出砰砰的巨响。

    同时只听喵的一声,一只猫从棺材里急窜而出。

    “原来是只猫。”何飞云道。刘菲婉惊讶得忘记了骂何飞云。何飞云走近棺材,向内一瞧,只见里面并没有尸骨,却有一件异常华丽的衣饰放在棺木中,何飞云伸出手去,以为触手将化为粉末,然而触手柔软,那衣服质地光洁,竟如新的一般。

    何飞云轻轻的抓了出来,黑暗中忽然好像放起了一枝五彩斑斓的炮竹,出耀眼的光亮,刘菲婉见了,忘记了害怕,叫道:“好漂亮啊,这衣服是什么做的?就好像仙服一样。”

    “那就给你穿吧。”何飞云说,轻轻的递了过去。

    “啊。”刘菲婉忽然尖叫一声:“棺材里的东西我可不要,你想吓死我吗?”

    她既然不要,何飞云便老实不客气的收进了怀里,借着衣上的光亮,看清楚棺木里面除了一本书外,空空如野。

    何飞云拿出书来,借着衣光,翻开来一看,却见书页黄,里面竟空空的没有一个字,他不死心,仔细的翻了翻,果然是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什么鬼书?何飞云本有很大的期待,这时气得差点掷了出去,但想既然如此郑而重之的放在棺木里的书,定然有奇特之处,也许因为时间太久远,所以字迹已经消去了,然而书页之中,似乎并没有半点痕迹。

    无论如何,先收着吧。何飞云把书也放进怀中。

    “咱们快出去吧,坟墓里有什么好呆的?”

    何飞云点点头,和刘菲婉并肩走出墓室,顺着原路来到河边,沿着石阶攀下河底,眼看进洞之处有亮光透过来,两人手拉着手,用力游水,欲从出口处游出。然而那里有股激流冲了进来,两人身不由主的便又回到了一边,无论怎么用力用劲,根本无法前进半步。

    两人都是冻得脸色苍白,嘴唇乌青。但面对那种非人力所能抗的激流,只感到一种无力。两人一口气憋得沉闷,只得先回上岸来。

    “怎么办?难道咱们永远出不去了吗?”

    “出不去了就出不去了,反正咱们两个有伴,也不会寂寞。”何飞云笑说,“到时咱们便在这里拜堂成亲,生许多孩子,岂不是美?”

    他竟说得高兴,不提防刘菲婉已然大怒,一巴掌打来,啪的一声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何飞云怒道:“好端端的,怎么又动手打人?你还有点淑女风范吗?”

    “我就不淑又了怎么着?谁叫你说话就占我便宜?”

    “占你便宜?我用得着吗?”何飞云笑道,“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若不是在这里面没得选择,我还……”看着刘菲婉直欲狂的样子,何飞云终于知机,生生把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说呀,说下去呀。”刘菲婉嚷道。

    “说什么?我没什么说的了。”何飞云一副无辜的样子。

    刘菲婉定定的看着他,黑暗里的眼睛似乎也在闪闪亮,“何飞云,我还真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无赖的人。我以前还只听说你老实,你这种人也叫老实?那天下的老实人除非都已经死绝了。我看你是油腔滑调世上第一,无赖心毒人间无二。我怎么竟有你这样一个未婚夫?”

    “原来你也知道我是未婚夫?”何飞云说着,却又向墓室走去。虽然时间过得很无聊,而逗刘菲婉会比较有趣,但他可真没想过要在这里呆一辈子,别说一辈子了,就是再呆一天,那也是无穷的苦楚。

    在这里暗无天日,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所以他想再到里面去看看,看能否有些现。

    他沿着墓室的角角落落搜寻了个遍,并没有什么现,没有像小说里写的一般,不见什么机关,也没有洞中之洞。

    何飞云掩饰不住的失望,回过头来才现刘菲婉紧紧的跟着自己,并无寸步离开,似乎心怕自己突然之间消失在黑暗里似的。

    如果抱一块巨石下去,能否进得了那个激流之洞呢?想到便做到,他找到一块巨石,俯身抱起。啪的一声,怀中的那本无字书掉落在地,他也懒得去捡。

    何飞云又回落水中,见刘菲婉仍是跟着来。“我先下去试一试好吗?也许根本就不成,你别下去受罪了。”

    “哼,若你出去了,却不回来接我怎么办?”

    “我既然能出去,那么你也可以依样画葫芦,按这方法出去就行了。”

    “我就知道你会扔下我不管的。”刘菲婉愤愤道:“若是你能出去,我却出不去呢?哼,你是男人,我是女人,男人总能做到女人做不到的事。”

    “我只是一说,谁说不来接你了?好吧,你爱跟随就跟随好了。”何飞云说着,已经跳下水去。

    刘菲婉自然跟着跳下水,冰冷的水直侵入骨,她也顾不得了。叫她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那可比死更害怕。

    何飞云抱着巨石,入水便直沉到底,他在水中行走,也并不觉得如何吃力,终于慢慢的行至洞口下方。他感觉到水的压力,直冲击着他向后飘荡,是因为巨石的力量才没让他冲走。但是怎么从洞口出去呢?可没有力量把石头举至洞口,纵然举上去了,也并于事无补。他紧紧的抓着石头,忽然双手猛的一撑,欲借力一举冲出。然而激流来得更快,他身不由自主,便又飘回了原处。

    这时候何飞云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忙爬上岸去深呼吸了几口。看来这个方法根本就行不通,在水中寸步难行,纵然抱得巨石,又岂能逆流而上?

    两人回到墓室,刘菲婉有些惶然,不断的说:“怎么办?怎么办?”

    何飞云也焦躁起来,没有心情开玩笑,也不想这时候训斥她,便又走向墓室,忽然看见掉落地上的那本无字书,便弯腰捡了起来。

    书页在手中轻轻的翻动了一下,何飞云忽然一激灵,似乎现书中竟有黑点,奇怪,难道书中竟然有字?

    何飞云又认真的翻开来,果然不错,书里面到处都是字,只是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不知写些什么。

    何飞云想了想,明白过来,知道这些字是用特殊墨汁写就的,平时看不出来,遇水便显。看来还是逃不开古老的巧合与奇迹,自己竟然也相遇了一出这种很yy的剧情。

    既然写得这么郑重其事,看来内容很不一般,也许能不能走出这鬼地方,就全靠它了。何飞云心想。

    何飞云拿出那件能光的衣服,把书凑到衣光处,只见书的页上写着“凤凰日志”四个字。字迹绢秀,显是出自女子手笔。

    难道是什么武功心法?虽然如果不能出去,练习武功也没什么用,但何飞云还是有些兴奋。他翻动书页,心想也许书中除了武功心法,还有什么秘密地图之类,能找到出去的方法,或者另外有出去的秘道。然则翻遍了全书,书中除了一篇日志,记述着书主凤凰姑娘的一些往事和心情之外,竟再没有任何其他内容。

    何飞云甚是失望,但凤凰姑娘的那篇日志却还是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兴趣。

    第三十七章凤凰传说

    来到这个世界,何飞云早已经了解了这片大6的格局和这个国家的历史。原来这片大6由一个强大的大亚王朝所统治,在北方的草原上则有边荒族和迪族等几个胡族互相争战不休。在几十年前,帝国日益衰落,而边荒族与迪族逐渐强盛,终于征服了许多的草原部落,成了两方称雄的局面。

    趁着大亚王朝的衰落,边荒族与迪族逐渐南侵,最后竟然一反敌对的态度,合起来攻入大亚王朝的京城上阳,当时大亚的支柱,大将高文成趁机叛乱,灭了大亚王朝,自己称帝,国号大成。

    而高文成的弟弟高武就也是一员大将,而对兄长的叛乱并不支持,仍然忠于大亚王朝,保着皇帝边城退守南方,与大成隔河而治。

    谁知后来高武就亦叛乱,动政变夺国,国号夜郎。

    如今大6的格局便是:北方边荒、迪族和大成三国鼎立,南方夜郎一家独大。

    从国力上来说,夜郎承袭大亚王朝的文化和财富,拥有的土地亦最广,可谓幅员辽阔,然而却也承袭了大亚王朝腐朽软弱之风,兵力不强。

    反之边荒和迪族纵横草原,兵雄马壮,而高文成与两个强大的民族周旋多年,历马秣兵,也是好战之国。

    夜郎虽然国力软弱,但病狮尤雄,再加上人数众多、财力雄厚,凭着流晶河天险,北方三国虽然兵力强大,却也无人妄敢南顾。

    话说何飞云读了凤凰姑娘的日志,才知道原来凤凰姑娘是一个多灾多难的人,生在她身上的是一个凄美的故事。

    原来凤凰姑娘本是高文成从小一起长大的初恋情人,后来却被大亚皇帝边城看上,高文成心生一计,遂叫凤凰入宫,设下阴谋,终于叛乱成功,自己当了皇帝。

    凤凰姑娘本来绝不愿意,但爱得太深,竟听了高文成的话,一心一意只为他着想。待得高文成成功,凤凰姑娘却又已经爱上了边城,对自己的行为心生内疚,于是拒绝回到高文成身边,却跟随边城南下。

    高武就政变成功之时,凤凰姑娘见边城已死,竟然殉情而死。她对边城虽始于阴谋,却终于忠诚。然而她的名声已经玷污,却再也无法洗刷。

    也许可以说,名声乃是身外之物,但作为一个女子,在这种感情的漩涡中煎熬,却是无比的痛苦。

    而这篇日志,便是她痛苦心灵的独白。而凤凰台,便是凤凰姑娘的埋葬之地,是当今皇帝高武就所修建。不知为什么,棺木里却没有她的尸身?

    何飞云来这个世界不久,所以他并不知道凤凰姑娘,其实凤凰姑娘在这个世界上乃是名人,对她的评价,无论是历史还是民声,当然只有四个字,那便是:红颜祸水。

    通过凤凰姑娘的日志,何飞云不但了解了这段历史,而且还知道凤凰姑娘精通一种高深武功,叫做凤凰传说。而凤凰传说的武功秘笈便随身而带。

    何飞云再次来到墓室,在棺材里寻找,其实棺木里面空空如也,一眼便看得清,但他还是不死心,又到处敲击,怕有什么复壁或者机关。但找来找去,终究只剩下失望。

    他又在墓室各处寻找,总不信自己的遭遇中会这么平淡得没有一点色彩。刘菲婉见他闷声到处找来找去,也不知在找什么,虽然害怕墓室里的阴森与黑暗,仍忍不住走近身旁。

    “你在找什么?”她好奇的问。

    “找吃的。”何飞云故意说。

    “你疯了?”刘菲婉怒道。她这时的肚子找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心中又是害怕又是郁闷,偏偏何飞云的行动却如此古怪,叫她如何不怒?“在这种地方找吃的,你是白痴呀?这种地方有什么可吃的?就是有吃的,也不敢吃。”

    “老鼠。”何飞云简单的回答。

    “什么?”刘菲婉吃了一惊,忽然捧着肚子大吐起来,虽然肚子里空空如也,吐出的不过是几口酸水。好像何飞云已经逼着她在吃那令人恶心的老鼠肉了一般。

    她吐了好久,只吐得搜肠刮肚,似乎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这才怒道:“何飞云,你这么恶心!要叫老鼠肉你吃,我可不吃。”说着又干呕了几口。

    “没说叫你吃。你不吃饿死好了。”何飞云头也不回。

    刘菲婉只气得一句话说不出。

    找遍整个墓室,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何飞云叹了口气,停了下来。

    “没找到最好。你还叹气。”刘菲婉说着,忽然,吱的一声,一只老鼠从棺底急窜而出,蹭的一声,从刘菲婉脚旁飞过。

    “啊。”刘菲婉的尖叫有若惨呼,若是何飞云不是站在旁边,而是远远的听见,定会以为她遇到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她吓得抬起了双手,身子后仰,差点便倒在了地上。

    何飞云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他其实也特讨厌老鼠,觉得那贼头贼脑的样子特别猥琐,特别肮脏。但他的肚子也饿了,无奈的想,若是再没有办法,也只有真的抓老鼠吃了。

    他在老鼠钻出的地方现一个洞,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希望,他用力的把洞掀开,却果然有了惊喜,洞口露出了一把剑柄。他虽然镇定,这时却也禁不住心的狂跳了。

    他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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