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傲世皇后第46部分阅读
规矩矩坐下来。她偷眼看去,君云澜坐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眼底的疲倦黯然一下子显露出来。
苏云翎忽然觉得心中有一处隐隐作疼。
这些日子,恐怕他比谁都辛苦。皇后病重,就在全部人期盼下他竟下令取消秋选。不用她细想也知道这其中他承担了多少压力。
“皇上还在担心皇后的病是吗?”她问。
君云澜揉了揉额角,淡淡“嗯”了一声:“梓潼太要强了。竟然瞒着朕这么久。”
苏云翎心中叹息。她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叹气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君云澜忽然抬起头来,问:“当真是无药可医吗?”
这一下子将她问住了。她有心想要说实话,但是实话却是最伤人,而这段时间中恐怕他听到的残酷实话已经够多了。
苏云翎含糊道:“小女不知……也许会有良方的。”
君云澜摇头,黯然:“算了,朕也只是问问。连最老的老太医都说没有办法。”
苏云翎看到他眼底的失望,不知为什么心中一恸。这种生离死别最是伤人。鸳鸯失伴而飞,让留下的那个人情何以堪?明明他是这么地爱着自己的皇后。
坐在她眼前的君云澜揉着额角,修长的手一下下揉搓在眉间,往日的从容镇定统统都不见,只能看见他俊雅的轮廓越发清瘦得锐利。
苏云翎忽然道:“虽然无法可想,但是……也许有办法可以让皇后多延长一点寿元……”
君云澜眼中猛地亮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看着她,良久才问:“当真?”
苏云翎这个时候想要后悔却也来不及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伏地磕头:“是。可是小女惶恐……”
她手臂上一紧,君云澜已扶起了她,一双深眸紧紧盯着她:“你当真会有办法?”
苏云翎点了点头。
君云澜慢慢放开她,眸色深深看着她:“你当真……”
苏云翎苦笑:“皇上也不相信小女?”
“不……”君云澜摇头:“朕只是想……罢了。关心则乱。你若真的有办法,朕在想怎么才能说服皇后。”
他的眉眼笼上另一层的忧虑。
苏云翎一愣,看他的意思,上官皇后那边还有阻扰。难道上官皇后已经死了心?不愿意再治?
可是不可能啊。她看着整个中宫人来人往的,太医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是那么地努力。
君云澜慢慢道:“对于梓潼,朕很了解。这些日子她虽然在用药,但是朕能看出来她已经不愿意让朕救她。甚至越用药她病就越重,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太医说,这便是皇后的死结。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必死之人,所以谁也救不了她。”
还有一章,一会去写。大叔已经意识到女主是个女孩子啦~~~撒花~~~
今天冰好多了。昨天死了一样难受。唉~~~
第二百零二章关心则乱
两人又沉默下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弥漫在四周。
苏云翎忽然觉得很怪。眼前这高高在上的男子在和她倾吐心中最难解的事。而这些她似乎并不应该听。
可是若是他不说,自己也想要知道的吧?知道是什么让他如此疲惫,是什么让他明如春水似的笑眼蒙上黯然……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要知道。哪怕他在她面前说着的是他心爱的女人沮。
良久,苏云翎忽然抬头,明眸熠熠:“大皇子!孜”
君云澜抬起头,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眼中猛地一亮:“你的意思?……”
苏云翎自信满满:“只要告诉皇后,若是努力抑制病情就可以见大皇子!只要做母亲的女人永远也舍不得孩子。皇后生无可恋,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无法再见大皇子所以才绝望的吗?”
君云澜忽然笑了。他很少这般笑。笑起来眉眼都栩栩如生。苏云翎只觉得刚才一直埋在心中的阴霾一下子消散了。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皇上放心,皇后的病一定有办法的。”
君云澜含笑点头,深深看着她:“苏二小姐果然是解语花。朕为难了好几天的事,没想到却被你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云翎被他赞得羞涩了。她看着他的容颜,只觉得心中欢喜。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只知道他开心颜了,自己便开心。很单纯而纯粹的欢喜。
气氛活络起来,她便真的不再拘谨。她笑道:“皇上不要老是苏二小姐地唤小女。叫我翎儿吧。”
君云澜点头,低头一想,忽而笑:“翎儿,很好听。清丽空灵,真是个好名字。”
苏云翎脸微微一红。他的眼睛太过明亮,竟令她有种无法多看的错觉。她连忙岔开话题:“方才皇上不是说头疼又犯了吗?让翎儿看看吧。”
君云澜支着下颌,看着她笑:“又要在朕的脑门上扎针了?”
苏云翎顿时想起初见时自己的胆大妄为,不由脸红:“那时候……那时候是翎儿不通世故。”
的确,哪有一见面就随便在别人脑门上扎针呢?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太单纯了。总觉得他是好人,而她是医者。他帮了自己,而自己是一定要报答的。
“朕不取笑你了。扎吧。朕觉得整个天下间除了你,再也没有人敢在朕的头上扎针了。”君云澜淡淡一笑,只是笑意中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怀念。
苏云翎自然没看出来。她拿出针包,净了手为他针灸。她跪坐在他跟前,深吸一口气:“皇上准备好了吗?”
她说着声音竟然在发抖。果然是不知道他身份更好。现在为他施针,心中一点底都没有。这实在是不应该。
君云澜含笑看着她,眼中带着隐隐的宠溺:“扎吧。你就把朕当做是一截木头,大胆下手吧。”
苏云翎听了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木头哪能当皇帝?”
君云澜只是一笑:“木头不好吗?有时候朕还想当一棵树呢。春夏秋冬,风吹日晒,不痛不痒,什么都不用想。生可见岁月变迁,死可成木,让人劈柴生火,物尽其用。”
苏云翎一愣,再也绷不住笑得腰都弯了。君云澜见她笑得这么厉害,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朕的想法很好笑吗?”
苏云翎笑得针都几乎握不住。她忍得很辛苦:“哪有皇上是这么想的?”
君云澜反问:“那皇上到底应该想什么?”
苏云翎歪着头:“大约是国泰民安,开创万世盛世吧。”
君云澜忽然问:“那你是觉得当皇帝便是要这样,还是想当一根木头的皇帝更可取?”
这可把她给为难住了。她想了想,眉眼笑得弯弯的:“什么都不用当。皇上做好自己想成为的人便是了。翎儿觉得皇上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的。”
君云澜深深看着她:“你知道朕的愿望是什么吗?”
苏云翎摇头:“翎儿怎么会知道呢?但是皇上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在庞太妃和君玉亭势大之时他入主九五至尊,看着波澜不惊,实则内里有多少暗流涌动是她所不知道的。世人只看见他君临天下的荣光,却看不到皇座背后的条条艰辛的路。
想着,苏云翎眼中多了几分崇敬。
tng她捻起一根金针,对他道:“皇上,我要扎针了。”
君云澜含笑看着她:“好。”
她刚要落下,忽然对上他深邃的眼。心不由多跳了一拍。她急忙深吸一口气,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这双眼睛太深沉,像是深海的鸿沟一样,看一眼都能被吸引进去。
苏云翎不停地心中默念,手心都沁出汗来。君云澜见她紧张,莞尔一笑,慢慢闭上眼。
苏云翎松了一大口气,全神贯注慢慢施针。
……
时辰慢慢过去。苏云翎看了看时辰,取下了金针。君云澜此时已是躺在席上,双目闭着。为了扎针舒适,他的龙簪早已取下放在一旁,长长的墨发随意披散在一旁。
披发的他显得分外年轻,凤眸微挑,鼻梁挺直。从容颜来看,他当真的无可挑剔的俊美。而且他的面孔模糊了年纪,是一种令人惊异的美感。
苏云翎在一旁看得有些出神。
“皇上?”她悄悄唤他,“可以起来了。”
君云澜一动不动。苏云翎靠近,轻轻推了他一把:“皇上……”
还是没有动静。她心中有些不安。该不会是她扎针哪错了吧?她却忘了,自己对自己的针灸功力是十分自信的。从没有怀疑过自己。
她低头去听他的呼吸,一下下,沉稳有力。
原来是睡了。
她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随即又失笑。当真是关心则乱,自己刚才扎的那几个||岤位是让他放松的,根本不会有什么事。
她放了心转身要离开,忽然手中一紧。手已经被他牢牢握住。
“梓潼……”他紧闭着眼,呢喃了一句什么。
苏云翎一愣,忽然看见他眼脸下的阴影。她随即黯然:他太累了,做梦都在梦见他的皇后。苏云翎想要抽开手,忽然他微微一皱眉,握得更紧了。
“梓潼……”他低低地说,“不要走。”
苏云翎心底某一处忽然软了软。她轻声道:“我不会走。”
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见了没有,只看见他眉头渐渐松了。她轻叹了一口气,坐在他的身边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笼罩着整个静谧的房中。
可是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道急匆匆的声音。陈公公闯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皇上!”他冲了进来,声音有惊慌。
苏云翎一颤,急忙抽回手。陈公公看见室中情形也是一愣,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低头佯装没有看见。
君云澜在他刚才进屋时便已迅速睁开眼。他猛地坐起身,问道:“怎么了?”
陈公公连忙道:“皇上,不好了!皇后在吐血。吐了许多血,太医们没有办法止血……”
苏云翎一惊。身边风动,君云澜已经大步掠了出去。她甚至只能看见他飞扬起来的袍角。
陈公公急忙要跟上,忽然眼前人影一花,苏云翎拦在他跟前,问道:“陈公公,我也能去看看吗?”
陈公公匆匆点头,跟着君云澜向着中宫而去。
……
中宫中气氛更加凝重,里面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令人听得毛骨悚然。君云澜脸色冷凝地站在殿中,看着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
太医们匆匆进去又匆匆出来,不知道在忙什么。有胆小的宫女已经悲从中来,捂着嘴呜呜地哭。内侍们也一个个脸色煞白。他们这一批伺候皇后的宫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如何。
皇后如今大不好了,他们也得跟着遭殃。
中宫中弥漫着一种绝望。苏云翎匆匆跟去,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
“朕不要听!”一道暴怒的声音打碎沉默。所有的人一哆嗦都跪下。
苏云翎看去,那总是和蔼笑着的男人站在和皇后一帘之隔前,眉眼如霜雪,冰得刺人。生死关头,他终于摘下最温和的面具,把所有的不安和疲惫统统暴露。
他震怒,青筋在额角暴起,长长的墨发随着夜风舞动,脸色冰冷得像是万年的冰霜雕成:“朕要去看朕的皇后,你们都统统给朕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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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金针刺||岤
殿中的众人听了皇帝的怒叱一个个反而更加惊慌地扑倒在他的跟前。
君云澜看着他们,眼中怒意更甚。他正要发作,苏云翎急忙匆匆跪下:“皇上稍安勿躁,让小女去看看皇后。”
君云澜一下子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跬。
宫人们松了一大口气。可是看到苏云翎的样子一个个顿时眼中有狐疑之色妗。
事关紧急,苏云翎也顾不得多想。她匆匆推开宫人进了殿中。她才进去看了一眼,顿时心底凉了一大片。
只见上官皇后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床边一大滩的血。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像是死了一样。
有皇后贴身女官见生人进来,怒斥:“你进来做什么?”
“让开!”苏云翎毫不客气地推开她,匆匆到了床边,仔细检查上官皇后的脉搏。
“你你……你是哪位?”女官还呱噪不停。
苏云翎压根就不看她。她一探脉搏,微弱得几乎都快摸不到了。事不宜迟,她立刻掏出金针,对殿中众人道:“都退下,我要施针了!”
“你!”皇后身边的女官么惊疑不定。
“退下!”苏云翎眉眼冷若霜雪,冷冷道:“再不退下,皇后若有三长两短,你们担当得起码?”
“那你呢?!”有个女官甚是倔强,竟然反问。
苏云翎头也不回:“皇后若是在我手上出事,我把命赔给皇后。”
“你赔得起吗?”那女官鄙夷。
苏云翎猛地回头,眼神如刀:“滚!——”
殿中的女官们被她的声色俱厉吓了一跳,再也不敢说,纷纷退了出去。
殿中终于无人。苏云翎俯下身在上官皇后耳边道:“皇后娘娘,你若不醒来,大皇子见不到你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所以,醒来吧。”
上官皇后一动不动。苏云翎也不管她到底听到了没有,从针匣中拿出一根七寸长的金针。
她眉眼清冷,眼中含着一抹坚毅。金针刺||岤大法,第三重,只能冒险一试了。
她将金针缓缓刺入了上官皇后的百汇||岤,那是人体中最关键的生死大||岤。她要孤注一掷唤起上官皇后身体中潜藏的一点生机。
素手拈着金针,细细的金针竟稳稳的一点点没入。
……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整个中宫气氛凝重得无法呼吸。太医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帷帐后那窈窕的人影。她到底是何方神圣?皇后肺痨已经病入膏肓,她难道竟然有什么逆天的医术可以起死回生?
还是她有什么鬼神之力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可以将必死之人救回?可看她有时候在里面走来走去,有时候一动不动可以保持一刻钟的模样。她到底在做什么?……
宫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伏跪在地上,以防止那殿中不断走来走去的皇帝按耐不住,冲了进去。
终于,里面传来一声呻吟。极其微弱,不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
君云澜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帷幕后。
过了一会,苏云翎踉踉跄跄走出来,擦着手中的血,疲倦地笑:“皇后醒了。吐血止住了,不会再……”
她还没说完,身边风动,君云澜已大步走了进去。
“皇上!”几位太医惊慌失措的要去拦。
“几位太医们不用惊慌,只要污血不入口就不会被传染。”苏云翎拦住太医们,神色平静:“让伺候的宫人进去清洗干净血迹就行。”
太医们疑惑地看着她。
苏云翎此时却已是累得一根指头都提不起来。金针刺||岤大法最是耗心神。她对南宫琴笙的针灸也是三天一小试,从不敢轻易动用到了第三重。
她此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身体太过疲乏,支持不住这么强的精神集中力。
苏云翎匆匆退下,找了地方净手,又换下身上沾染了血迹的外衣,丢给宫女拿去烧了。这才随意在药房中找了地方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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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不知天翻地覆。
苏云翎是被一阵嘈杂声给惊醒的。
“快起来!快起来!别偷懒了!”有人不客气地推她。
苏云翎睁开眼,几位医女们都开始忙碌了。苏云翎“哦”了一声吃力起来。
“给,这是你今天要熬的药,可别搞错了。”一位满脸长麻子的医女丢给她好几包的药。
苏云翎揉了揉睡眼,天色还早,她连梳洗都没有呢。
“干活干活!”麻子医女见她迟疑,不由讽刺:“怎么?还想偷懒啊?别以为你们是书院过来的千金大小姐就可以不用干活了。要是不干活跟福公公说一声让他让你出宫去。”
苏云翎想起书院,也顾不上和她一般见识,问:“不是说我们书院的早上要去书院读书吗?下午才过来帮忙……”
“别做梦了!皇后病重,你们昨天来的这几个人都得过来帮忙!”另一个瘦瘦的医女正麻利的地把草药放入药锅中。
苏云翎一想也是,不由苦笑,敢情这次真是被坑了。这些书院中想学医的千金们一个个都被拉进宫来当苦力了。想起赵玉瑶那想进宫又进不来的嫉恨脸色,她就想笑。
要是赵玉瑶这种清高又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进来,估计看见药房就开始哭了。
“干活啊!再不干活有你好看的!”胖医女走过来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苏云翎总算从早起迷糊中清醒过来。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不过眼前这一堆活不做不行啊。她叹了一口气开始分药煎药。
药房中开始热闹起来。昨天和她一起进宫的几位少女果然也哭丧着脸进来帮忙。看她们的样子昨夜估计也没有放回家中歇息。
没办法。这些千金小姐在宫外吃香喝辣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个个被捧成了天上星。在宫里连宫女都不如,更别提有些品级的尚宫们都可以对她们呼来喝去。
因为她们是平民,平民是没有品级的。
苏云翎一边乱糟糟地想着,一边开始熟练地捡药,分药。
医女们一边干活一边热闹地八卦起来。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晚皇后娘娘好凶险啊,差点没挺过去。”那麻子医女开始八卦。
“真的啊?”几位医女纷纷凑上前来听。
“当然是真的了。后来是一位神秘少女进去,把皇后身边的宫女们都赶走了,一个人救了皇后娘娘!”
“啊?不是太医令吗?”
那说话的麻子医女不屑:“太医令要是能行,皇后也不至于病得一日日重了。”
众医女唏嘘。苏云翎有心打听,连忙问那人:“皇后娘娘现在如何了?”
那人嫌弃地看了苏云翎一眼:“当然是好多了。问什么问啊,你的药捡好了吗?”
“都弄好了。”苏云翎让她看。
“还不错。分得分量挺对的。”那麻子医女总算是没挑刺。
苏云翎笑了笑。那麻子医女见苏云翎长得美,这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眼中嫉恨之色更浓。她把手中的药都丢给她:“既然你做完了,这些药也帮我捡一下。”
苏云翎看着眼前忽然多了的草药,为难:“可是我等会要……”
“什么等会啊!让你干活就干活!”麻子医女哼哼道。
苏云翎无奈,只能又开始捡药。她其实想赶紧做完赶紧去梳洗吃点东西的,这下看样子不到中午是不得自由了。
药房中闹哄哄的。医女们煎药熬药,看着炉子,无事就开始津津有味地议论昨晚中宫的凶险。当然昨晚中宫那“忽然出现的少女”已经被她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犹如亲见,化身女神医了。
苏云翎听着她们的八卦,蹲在药炉旁苦笑。她犹豫要不要上去厚着脸皮说一下,自己就是那个少女,所以行个方便,让她出去梳洗下吃个早饭先?她有洁癖的……
今天更三千!晚上有客人来。
第二百零四章父与子
苏云翎正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忽然药房门口呼啦一下涌来好多的内侍。几位正在闲聊八卦的医女们看见领头的内侍,顿时都惊了。
“陈……陈公公……公公怎么会来这里?”胖乎乎的林医女肥胖的身子“滚”到了他跟前,十分讨好地问。当然讨好中还有紧张。
陈公公是御前大内侍,是皇上的心腹。他来这里不是天大的赏赐就是天大的祸事。林医女心中忐忑,声音都发抖了妗。
陈公公张望了下,皱眉:“你们这边有没有昨天来的苏云翎小姐?跬”
“啥?”林医女没听清楚,一下子愣住了。
“苏云翎小姐!”陈公公不耐烦地重复。
“没有吧……”林医女哪能知道谁是谁?犹豫地回答。
陈公公皱眉,眼底的不悦浮起:“昨夜苏小姐从中宫出来后既没有出宫,就一定在宫中。除了这药房没查过,整个后宫一早上都在找她。你们可知皇上有多么着急吗?”
“那小姐是谁啊?”林医女陪着小心问道。
陈公公瞪了她一眼:“你竟然不知道她是谁?苏小姐便是昨夜救了皇后的女神医!”
“啊?!”林医女惊了。整个药房的医女们也都惊呆了。
女神医在这里?不可能吧?她们这些都是最低等的医女,什么样的女神医能屈身在这里?
正在药房鸦雀无声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陈公公,我在这里。”
陈公公急忙看去,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时顿时跳脚:“哎呦!我的祖宗啊!你怎么在这里煎药啊!天啊!……”
只见药炉旁边正蹲着一抹雪白的人影。她面上还有炭灰,头发也凌乱,身上衣裙皱巴巴的,正拿着扇子去扇炉火。
苏云翎擦着脸上的虚汗,尴尬笑了笑:“这个……”
昨夜中宫乱七八糟的,她又太累。匆匆处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躲在药房中睡觉了。一早起来还没清醒就被派着干活。
陈公公赶紧冲过去把她扶起来,赔笑:“苏小姐赶紧别做了。皇上找你呢!”
苏云翎下意识问:“那皇后娘娘呢?好些了吗?”
陈公公的老脸简直要笑成一朵花:“好多了好多了!今早还能说还能笑。皇上龙心大悦,一定要奴婢找到苏小姐要赐赏啊!”
苏云翎放下心来:“皇后好多了就好了。”
她正要跟着陈公公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呆愣在一旁的麻子医女道:“这五壶药,烧开了转小火,一刻钟后就可以起了。还有这些草药我捡好了……”
“知道知道!苏小姐请,请……不用费心了,这等小事奴婢们做就好了。”麻子医女赶紧赔着笑脸,身上惊出一身毛毛汗。
她只觉得自己乌云罩顶。她她她……刚才好像是把人家当做苦力使唤了。
“那医女多多费心了。”苏云翎交代清楚了,放心随着陈公公离开。
身后十几个医女呆呆的半天没回神。
……
苏云翎随着陈公公到了中宫。她才一进去就发现整个中宫就如同过节了一样,满殿的人脸色都轻松起来。
苏云翎由陈公公带着一路畅行无阻到了上官皇后跟前。君云澜正坐在床边,上官皇后半躺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是煞白煞白的,但是眼神已经明显有了神采。
君云澜见她来了,回头对上官皇后温声道:“梓潼,这便是昨夜救了你的女神医。”
上官皇后看向苏云翎,等她认出时候不由愣了下:“是……苏小姐?”
苏云翎跪下:“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手臂一紧,君云澜已经亲自将她扶起来:“不必多礼。”
他打量她一眼,忽而皱眉看向陈公公:“昨夜是否怠慢了苏小姐?”
陈公公尴尬:“皇上恕罪……”
苏云脸微红,替陈公公辩解:“皇上莫怪陈公公,是小女太累了所以找了个地方随意歇息了。也许因此陈公公才没有找到小女。”
陈公公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上官皇后含笑:“皇上,没想到苏小姐医术
了得。臣妾今日竟然觉得好多了。”
君云澜为她掖了掖被角,微微一笑:“朕就说过了,你不必这么灰心,总是有法子的。”
上官皇后心中感动,靠在了他的肩头。苏云翎垂手在一旁看着,眼中不知不觉有了笑意。她终于看见他眉心展开,虽然还是疲惫却没有了黯然。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她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苏云翎正在出神,忽然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母后……母后!我要找母后!……”
是小面团!
她一下子认出了这声音。上官皇后眼中猛地一亮,不过很快她眼中黯然下来:“皇上,把明儿拦着不要让他进来。”
君云澜看着上官皇后晦暗的脸色,眉心拧起。他看向苏云翎。
苏云翎心中叹气。她上前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这病不是那么可怕。只要皇后不是那么接近大皇子,见一面是可以的。”
上官皇后听了顿时皱眉:“本宫怎么可能拿皇儿的性命开玩笑?!明儿不可以进来!”
她很少这般声色俱厉地呵斥宫人。哪怕病得再重都没有这般训斥人过。此时皇后身边的宫女们都诧异,连君云澜也看向她。
苏云翎不慌不忙:“若只是见面,小女保证大皇子无事。只要皇后娘娘的血还有咳嗽唾沫没有被大皇子沾染到就行。”
“保证?!”上官皇后脸色猛地你涨红,直视她:“你拿什么来保证?”
“小女的性命。”苏云翎抬起头来,目光明净:“再说,皇后娘娘压抑自己不去见大皇子,对病情无益处。”
“放肆!”上官皇后发怒,“你的命能和本宫……本宫皇儿的命相提并论吗?!”
“梓潼!”君云澜忍不住出声:“苏小姐救了你。”
上官皇后回过神来,刚想说什么却忍不住咳嗽起来。她咳得突然,身边的女官一下子紧张起来,
苏云翎上前扶住她,连忙仔细把脉。上官皇后边咳边死死盯着她,眼神复杂。
苏云翎低低道:“不管皇后信不信,见大皇子一面,对皇后好,对大皇子也好。皇后总不想将来让大皇子心怀怨恨,这样皇后娘娘所做的一切牺牲又有什么意义呢?”
上官皇后浑身一震。
苏云翎却已拿了银针为她施针,镇住咳嗽。而外面传来大皇子君玥明一声声稚嫩却愤怒的声音:“我要见母后!你们让开!母后……母后……”
上官皇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苏云翎目不斜视,为她施针。过了小半个时辰她等上官皇后睡着了,这才悄悄起身。起身的时候她眼前忽然一黑,踉跄了下几乎跌倒。
“小心。”手边传来温热的温度。苏云翎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原来君云澜一直没有离开。
她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不由脸上一红,悄悄挣开:“皇上,皇后睡着了。”
君云澜对陈公公道:“带苏小姐下去休息洗漱吧。”
陈公公连忙答应,带着苏云翎退下去。
等苏云翎洗漱一番,焕然一新的时候,她被带入那日的凉阁中。君云澜也在,只是不一样的是,今日小面团也在。他正撅着屁股趴在君云澜身上,一抽一抽的,看样子刚哭过。
苏云翎进来,小面团看了她一眼,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大大的,连刚才为什么哭都忘了。苏云翎朝着他眨了眨眼。
小面团被她看得脸一红,然后不知想起了什么,冲着她哼了一声,别扭地钻入君云澜的怀中。君云澜穿着宽大的龙袍,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父子两人看起来竟然是奇异般的不违和。
“坐吧。”君云澜含笑示意。
苏云翎规规矩矩坐了。
“皇后病重又忧心明儿,所以口气有些急了。还希望苏小姐不生气才好。”君云澜道。
写这一章的时候,忽然想起刷微博时看见有些画手画的瑟爹和精灵王子小时候的q图。很温馨啊。
第二百零五章深夜杀(一)
小面团缩在君云澜怀中,耳朵竖得尖尖的。他一听这话连忙爬下来,抓住苏云翎的手:“姐姐,你能救我的母后吗?”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盛满了希冀。苏云翎有心说自己无能为力,但是不知为什么一抬头忽然看见对面男人忧桑的眼神。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含笑:“姐姐可以的。妗”
“真的?!”小面团双眼蹭地亮了起来,一下子抱住苏云翎:“是真的吗?”
“恩。”苏云翎点头跬。
“哦!太好了!”小面团欢呼一声,扑向君云澜:“父皇,父皇!她说可以治好母后!”
君云澜眉眼带着笑:“好。那你要多谢谢翎姐姐。”
“翎姐姐!翎姐姐!”小面团围着苏云翎打转。
君云澜见他终于开心,吩咐陈公公领着他下去。凉阁中只剩下两人,苏云翎忽然觉得局促起来。
小面团一不在,眼前男人的存在感一下子强烈起来。她偷眼看去,忽然看见对面的君云澜也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她急忙垂下眼帘。
君云澜眸色深深地看着她,看得她尴尬起来。良久,他才缓缓道:“你我已是朋友,你可以告诉朕,皇后的病还能撑多久吗?”
苏云翎心头跳了跳:“小女……不知道。”
君云澜的眸光黯了黯:“当真是无药可医吗?朕今日看皇后气色好了不少,还以为……”
苏云翎心中涩然。她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他,上官皇后气色好不过是因为她昨夜施针暂时的效果,根本无法改变她日渐衰亡的结局。就连刚才她施针镇住皇后的咳嗽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而已。
皇后的病已经病入膏肓,神仙也难救。她怎么可能去逆天而为?可是这些话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分明她看见他忧心忡忡,眼底的疲惫都几乎能遮挡他的神采。
她安慰:“皇上放心,此病虽然不能根治,但是若是辅以药石,再加静心休养也许能好转。”
君云澜眼中一亮,良久才道:“那就拜托苏小姐了。不,是翎儿。”他笑了起来,眉眼生动如许。
苏云翎见他恢复神色,心中宽了宽:“皇上言重了。”
两人正在说话,那边中宫的人匆匆而来:“启禀皇上,皇后醒了。”
“哦?朕去看看。”君云澜起身。
宫人犹豫了一会儿,道:“皇后说要见苏小姐。”
苏云翎愣了下。宫人加了一句:“皇后说,有要事要拜托苏小姐。”
苏云翎回过神来,对君云澜道:“既然皇后有要事,小女便过去了。”
君云澜微微皱眉:“那你再劝劝她。千万不可让她灰心。”
“是。”苏云翎低了头,随着宫人离开了凉阁。
……
毓秀宫中,此时却是另外一番情形。殿中往来的命妇贵女济济一堂,在当中簇拥着的是美艳无比的庞贵妃。她坐在群芳中,左手捏着羊脂玉杯,笑吟吟地和她们说话。
殿中虽无歌舞,但是这热闹的场景已比宴席更加欢快。浑然不觉得宫殿的另一头皇后正病情危急。
正在殿中热闹纷纷的时候,内侍唱声道:“静王殿下驾到——”
顿时殿中的贵妇贵女们纷纷停止了喧哗,一个个循规蹈矩站在一旁看着殿门口。不一会,一道俊秀的身影走来,殿中的贵妇和贵女们一个个眼神炽热。
“母妃安好?”君玉亭上前见礼。
庞太妃见了自己骄傲的儿子,眼中都是笑意:“都退下吧。本宫多日不见皇儿,要多聊聊。”
满殿的人纷纷退下。君玉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离开,回头看着庞太妃:“皇后病得要死了,母妃这么张扬不怕皇帝生气?”
庞太妃饮下杯中的美酒,冷笑:“如今秦国谁人不知道秦宫中有两宫?本宫不管他那边的事,他那边也管不了本宫这边的事。要知道,如今朝堂上大部分的朝臣都是向着我们!君云澜再厉害也是刚入主京城,哪能比得上我们在京中经营了十几年?”
君玉亭笑了笑,眸色忽而转冷:“可是今日中宫传来消息,皇后的病又稳住了。”
“什么?!”庞太妃一听脸色顿时沉下来:“本宫竟然不知道!”
君玉亭眼中掠过森冷的杀气:“也难怪母妃不知道。本以为是必死的人谁会去关心?倒是这个治皇后病的人很有些耐人寻味。”
“谁?”庞太妃眼中的得意瞬间都消失。
“苏玉书的二女儿,苏云翎!”君玉亭冷冰冰地道。
庞太妃不愧是浸滛宫中多年的妇人,立刻沉沉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君玉亭在殿中踱步,此时已是秋季。庞太妃喜奢华,殿中殿外都摆满了一盆盆名贵的菊花。他走过,摘了一朵最鲜艳的黄金蟹爪菊。
他低头轻嗅,俊美妖魅的面上浮起一丝残忍:“还能怎么做?挡本王路者,本王定要她生不如死!”
他手中一捏,片片花瓣纷纷落下……
……
夜,渐渐深了。
苏云翎坐在车厢中眉心拧得紧紧的。在中宫中的对话还耳边回响。上官皇后的那双枯陷下去的眼睛像是咒语一样的在眼前不停的晃动。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本宫!”
“皇后,这不可能!”
“可以的。我知道你的医术可以的!你说吧,要什么样的代价!本宫都可以给!只要让本宫活下去,活下去……”
“本宫不想死……”
不想死?这世上谁会想死?她也不想死,可是人这一辈子总是有过不去的那?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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