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穿越之求真爷们儿第22部分阅读
“哈哈哈…”燕朝睿忍不住抚掌大笑,笑声回响在偌大空荡的昭阳殿内,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意味,让适才还谈笑自如的庄月明有些坐立难安。
这燕朝睿果真如传言一般脾性莫测,曾与她几次相见均是远远一瞥,或是听无尘的叙述,真正对峙起来,今日还是头一回。
“你以为凭借着你家那个老太婆的势力,与你那些暗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能助我一步登顶?!未免也太过天真了,再则,就退一步而言,若是我真被你们拱上了那个位置,凤君也轮不到无尘来做,你当柳州凤氏是吃素的吗?从太祖打下江山至今,凤后之位有谁不是凤家儿郎?你听听这个称呼,凤后凤后,那本就是姓凤的来当。”
“这殿下你就不必忧心了,凤世子跟无尘已商议好了,若是殿下同意的话,何不效仿娥皇女英?”
“你这人说话真是前言不对后语,一会说我的心腹并没有背弃我,只是因我被困昭阳殿内,四周都是探子没法见我,可你怎么偏偏能进?一会又道无尘没有背弃我,投靠贞王只是虚以委蛇,可又为什么与凤世子商议好了要做我的娥皇女英呢?”
燕朝睿讥诮地看向对方,何必如此虚伪,不过也多亏这人特地半夜三更地上门解释这一大堆,也总算释去了某些疑点,不至于连败都败得这么不明不白。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疏忽,明知晓这段时日较为敏感,却还是日日守在昭阳殿内,一时不察,倒是给了庄无尘机会,使他拿着鸡毛当令剑,也许她下面那些人还以为庄无尘的指示即是她的命令吧。
可无论如何,她的命脉现已被庄无尘掌控,此刻再言后悔未免太迟了。
见她迟迟不肯开口,庄月明心知对方此时下不了决定,便也见好就收,装作身体不适,道一声望殿下早日做出决断后,就匆匆离去。
徒留一灯一影,满室暗淡。
秋风瑟起,满目叶黄。
燕子泓耸拉着无精打采的眼皮,宛如一只老得掉光了毛而不想动的猫一样蜷缩在床头。
“皇姐,今日玩得可好?”
伴随着这道声音,门‘吱呀’一声开启,一抹熟悉的身影跃入她眼帘,她置若罔闻,身形分毫未动,好似一尊瓷娃娃般了无生气。
“皇姐好乖。”来人不以为意,缓步走到她身前,伸出一截皓洁如玉的手臂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
“来,这是我刚带回来的白玉糕,快趁热吃了。”燕朝睿温柔地笑道,从手中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块糕点便喂了过去。
燕子泓终于转动了眼珠,只不过看她一眼后,却又侧过了脸。
燕朝睿看着那温热软香,晶莹如玉的糕点在咫尺间的那抹嫩红唇色,忍不住就将目光凝住了。
察觉到对方的炙热的视线,燕子泓有些厌恶地开口:“那天晚上庄月明跟你说的我都听到了,算我求你,把我放了吧,对你我都好,你这样日日守在这里跟被捆绑住不得自由的我又有什么区别,你若是想东山再起,就把我放了吧。”
“……”燕朝睿脸色变了一变,却没再说话,只是固执地拿着糕点等待着对方低头进食。
僵持许久,燕子泓终究还是先行放弃了这场博弈,她对着燕朝睿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阿睿,我不饿,听我一句劝,把我放了吧,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我承认现在还对你无法绝情绝意,可是明日呢,后日呢,往后呢,我对你只会越发感到恶心,难受!我真的不想这份弥足珍贵的情谊最后烟消云散,更不想你我将来反目成仇!”
“没干系,我只要皇姐你在身边就够了,至于其他我也不再奢求。”
言罢,见她始终不肯吃下那糕点,燕朝睿便甩手一扔,将那糕点连食带盘一起摔在了地上。
燕子泓看了地上那堆瓷碎一眼,再也忍不住心头压抑着的怒火,她伸手便拾起一块碎片,用力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一声脆响,那块碎瓷落地又生成另几块碎片。
而燕朝睿的那张美丽清冷的脸上则多了一道血痕。
燕子泓怔住了,她没料到对方会毫不闪躲,就那么直挺挺地任由碎片飞到脸颊。
一时间,室内静谧无比,仿佛连呼吸声也停止了。
好半饷,燕朝睿才抬起手摸了一下伤口,她将手伸至眼前,纤白的五指张开,一抹刺目的血色点缀其中,愈发衬得这双手肤白似雪。
“这血…好看得紧,我倒是有些后悔把这白玉糕拿来给你吃了,若是用我的血做成红玉糕的话,皇姐一定不会如此嫌弃。”
“对了,忘了告诉皇姐,近几日我有要事缠身,恐怕不能长伴你左右了,不过你放心,每日里我还是会来看你一趟。”
燕朝睿若无其事地将手背过身,对着她的神色依旧温柔而宠溺。
“你答应庄月明了吧?若不是如此,你又怎会出这昭阳殿?要是你答应娶庄无尘的话,你势必要将我放了,否则他们又怎会应允帮你?”
“皇姐多心了,我出这昭阳殿绝不是找庄月明谈那天晚上的事,而是前几日来了一个壅和国的皇子,母皇欲将两国联姻,便把这迎接邻国的排场弄得人尽皆知,而我名义上仍是大燕国的太女,此番迎贵客,我怎能缺席。”
壅和国?!皇子?!
燕子泓感到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海,一扫先前的颓丧,甚至有些激动地问道:“你见到那名皇子了么?”
见她一反常态,燕朝睿有些疑心,她缓声道:“还没,不过正准备去呢。”
这话犹如一盘冷水瞬间将她泼醒,对啊,燕朝睿是见过桃源的,要是认出来的话,势必更为警惕,那桃源他能知道自己被困此处么?
“皇姐你先乖乖地待上几日,待我处理好这些事,定将日日伴你左右,我们姐妹二人永不分离。”
燕朝睿不顾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径直笑着离去。
☆、第十六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尽管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显而易见的碎片,可总有疏漏令人防不胜防。
燕子泓感受着足底传来的刺痛,有些无语地蹲坐在地上。
话说某人是真爱她么?!
这满地的瓷碎就这样扔在这里不处理真的好么?!
幸好也只是个小伤口,倒也无碍,她不免有些烦闷地甩了甩手腕扣住的铁链,一阵金属抖动触地的‘哗啦’声响顿时响起。
“枉费我如此忧心你,现在看来你还挺悠闲的嘛,有想为夫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她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眼,含笑桃花眼,长发如墨散,殿门口斜倚着的那人不是桃源又是谁?
“你……”
她张了张口,却激动得说不出半个字,迅速地站起身来,抬腿便往门口奔去,全然忘了脚腕上的铁链与那满地的瓷碎。
桃源脸色一变,大声喝道:“站住!别动!”
可却还是迟了半分,只见对方那嫩白赤足早已踏上了那堆尖锐碎片上。
燕子泓顿时痛得脸色发白,泪盈于睫。
他一个箭步上去,便将人拥入怀中细声安抚,紧接着他捧起对方的小腿,细心将她足底的伤口一一清理干净,最后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替她简单包扎好。
燕子泓感受着足底传来的手掌的温热,垂眸看向那张眼神专注于手中包扎动作且眉头微蹙的俊颜,心底一阵柔软,想就这样,看上一生一世才好。
包扎完后,桃源抬眼便欲将她苛责一顿,可当眼神对上那张静静微笑着的脸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克制自己,即刻吻上了那微张着的,诱惑十足的檀口。
两人久别重逢,又历经磨难,自然免不了一番卿卿我我,直到两人都感觉到真实的对方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左右时,才勉强消去了些许不安,不再尽言些风月之事。
“你怎么会以壅和皇子的身份来大燕的?额,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昭阳殿?又怎么进来的,不怕被发现么?”
“关于皇子身份的事,我先前就告诉过你了,我当时被那几人追杀并带了回去,做回了壅和九皇子,这件事情一言难尽随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你只需知道我现在可以将你带走就行了。”
听他这样说,燕子泓忍不住瞠目结舌,好半饷才问道:“你怎么带走我?以什么名义?更何况……”燕子泓举了举手臂,那铁链顿时又发出了碰撞声。
“……”桃源皱起眉头,以一种十分无奈且心疼的神色打量着她,隔了一会才暗哑着声开口:
“可能还要委屈你多待几日,还记得当初我们见面时,你遇见过的那个凤雪遥吗?”
“我知道,那个凤世子,我还记得你跟他有交情。”
“嗯,我曾经救过他,他也救过我,也算是抵消了这份人情,不过却因此有了交情,我来大燕后立刻就找上了他,是他将你的所在透露给了我。”
“是么?我前日听庄月明与阿睿的谈话,好似提及了他与庄无尘要共同嫁于阿睿。”
“没错,大燕女皇的确是很想废了燕朝睿,这缘由一是大皇女燕朝桢是她属意的储君,二是她受不了凤家的压制,代代凤后都是凤家子嗣,储君也必然是风后所出,这积累下来的势力简直就是君王难以忍受的心头刺。可大燕的女皇也太过急躁了些,这么源远流长的境况,若能改变早在她母辈祖辈就改了,轮得到她么?更何况她自身亦是凤家子嗣所出。”
桃源说道这,顿了顿,才道:“所以,你那位阿睿妹妹的处境并不是你想象那么差,别以为这昭阳殿里冷冷清清,就当做其主人失势了,这不过是她的障眼法罢了,昭阳殿外探子众多,可谓是多方势力的角逐,没有哪方情愿现行撤退或暴露,这也如了这位太女殿下的愿,没有人来打扰她与…你。也不必担心昭阳殿内会闯入各种j细与刺客,外头那些探子就是最好的保护层。”
“只不过……她终究还是要退让,凤家的势力连在位的女皇尚且不能抗拒,她又岂能抵抗?还有那位丞相之子,他也过于天真了,妄想娥皇女英?!恐怕待到你那位阿睿妹妹一上位,这个外无多大势力,内无君主怜惜的帝都第一才子,即刻会被降为侍君。”
“听你这样说,貌似燕朝睿她一定会成为女皇么?”被桃源一口一个‘你那位阿睿妹妹’给挤兑得十分尴尬的燕子泓自然改了称呼。
“那是自然!而且你也不必担心,据我的缜密调查,你那位‘阿睿妹妹’可绝不是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甚至可以说,她隐瞒得够深,也许对于你的‘姐妹情深’也不尽然全是真情实意,她刻意利用你制造出假象,请君入瓮的同时也引的凤家主动借用势力予她,真是一箭三雕,借刀杀人的典范。估摸着现在,她正想着如何将女皇与大皇女的势力一网打尽呢。”
燕子泓听得身体发冷,想开口反驳,可细细一琢磨,却觉得桃源说的也的确合情合理。
“你别担心了,我已分别向凤家与女皇提出了带你走的要求,只不过此事仍在周旋中,先委屈你多待几日,这几日她一定受不住各方施加的压力,你最好顺着她一点,别激怒了她。”
“提出带走我的要求?那……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燕子泓又不是傻子,如若提出要求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闻言,桃源勾起一抹坏笑:“还记得蓝月城主么?这代价可是令无数人疯狂的藏宝图啊。”
接下来的日子果真如桃源所料,燕朝睿虽然每日都会来查看她一番,但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后发展到几乎只是来看她一眼就走的地步。
她不由得暗自心喜,连胃口也变好了许多,也不再抗拒对方提供的食物了。
唯一令她有些不安的是,对方每一回看她的眼神都不再是温柔沉静,而变得隐晦暗沉,捉摸不透。
夜色笼罩,无事可做的她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睡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些异样,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
只见一道身影背着烛光,正俯下身子看她。
她顿时一个激灵,被惊得睡意全消,清醒无比。
而那道人影背着烛火的脸庞模糊在夜色中,只余半边轮廓,看不清楚五官与神色。
“阿睿?”燕子泓冷静下来后,反应迅速地开口。
“你竟然醒了…”对方直起身,语气淡淡地回道。
“额,你也太晚回来了,快去歇息吧,刚刚吓尿我了。”
果真是她,知晓对方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燕子泓虚抚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有些无力地道。
“你近来太乖了,是否有人进过来跟你说过什么?”
“……没…没啊。”燕子泓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别装了,那日我便发现了你脚上所包扎的衣料不是你自己的。不过也罢,此刻再追究也无甚意义,你一心想离开我,我便成全你吧。”
清冷的语调像是毫无情感的机质音,除去了所有的情感包装,只剩冰冷。
燕子泓听得心脏紧缩,四肢发冷,她偷偷将手伸到枕下,那是在那堆瓷器碎片没清理干净之前,暗地里拾取的一块最为锋利且顺手的碎刃。
“你有留意过么?”燕朝睿冷不丁开口。
“哈?什么?”她愣了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有留意过我非常的喜欢触碰你的脖颈么?”
“额……?”不妙的感觉继续充斥着燕子泓的心头,她甚至不自觉地用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就像这样。”燕朝睿笑着,以难以言喻的速度将手叠在了燕子泓脖子上搁放着的手背上。
“使劲…”她靠近的头侧,轻口吐出的话带着罂粟的甜蜜与剧毒。
“上次没有将你杀死,我已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次皇姐就依了我可好?你都不知道……那些人,那些面目可憎的人,都想要分开我们,我真的…真的不想离开你。”
燕朝睿注视着那张脸,另一只手也扼了上去,她紧紧地、狠狠地将对方身体所有的脉动,柔嫩表皮下的血液全部紧缚住,连同着对方还没放下的那只手,一起勒压住。
“对不起,皇姐,我也不想…你是我最喜爱的东西,别人休想抢走分毫,既然不能保住你,我便将你杀了,挫骨扬灰,谁也别想得到。”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将底下那人给掐死,那人便再也不会离开自己,也永远不会说出令人她气恼的话语,甚至身体也随她摆布,她心理就泛起一股兴奋与颤栗,难以控制的甜蜜。
突然,她的手感受到了几滴湿热,她心底一颤,有些怔愣,不自觉地就松开了一只手。
“你…哭了?”
燕朝睿低声问道,心脉好似瞬间被人攥住了,紧缩,钝痛,令人无法理解般呼吸不畅。
“…废…话,我就快…要死了…难道还要笑起来吗?”燕子泓趁着力道放松,拼命地呼吸挣扎着。
燕朝睿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她决定忽视这股不适,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燕子泓见对方似乎又再次硬起了心肠,不由得有些焦虑,可她还是问出了自己,可能包括对方也最想知晓的问题。
“我……想要…”
鬼使神差般,燕朝睿又再度放松了钳制,也许在潜意识里,她也希望有人能阻止自己。
“对,你真正想要的一定不是我!如果是的话,你第一时间就会回答出来,你真正想要什么还不清楚么?是那至高无上,不收人约束的帝位么?”
不,不是,就算成了女帝又如何,还不是如同傀儡,受各方势力的牵制。
她紧抿住唇,将心头萦绕着的话尽数咽下,她绝不能受人牵制与摆布。
可燕朝睿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心绪此刻难以控制地跟随着对方的话语在鸣动、颤响,她无法不去思考,无法不去松手。
像是知道了她未宣之出口的呐喊,燕子泓摇了摇头,轻笑道:“我知晓即便成了女皇也会被人所压制,也并不是真正至高无上的强者,可你的目标很明确了不是么?你想成为帝王,你想把凤家的势力全部铲除,你想这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全权消灭,更想将这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成为你母皇、祖母甚至太祖都无法企及的千古一帝是么?”
“……”
“我知道你一定是,我认识的阿睿本就是个才华横溢,智勇双全的女子,儿女情长对她而言重不过家国天下,你又何必为了区区一个我,在你的前路埋下遍地荆棘,这值得吗?”
“也许你真的很喜欢我,就像女子对男子一样喜欢,可这对你最想要的东西而言,很重要吗?历朝历代哪个明君会有一段罔顾伦常的历史污点?更别提,我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你的皇姐。”
“阿睿,我一直都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不知小时候,你的夫子…额或许叫太傅,她有跟你说过,无欲则刚么?任凭情感与乱七八糟的欲念入侵,你不仅会丧失目标,而且你会慢慢地变成自己曾经最鄙视的人,你今日若是不听我劝没紧要,他日你又将如何?就像是和尚破戒,有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你今日将我杀了,明日还会有你另一个‘皇姐’,你纵然表现得再爱我,你还不是有了个‘探花女’?我若是不在人世,谁知会不会再出现你望之不得,偏要毁之的人?”
“难道…你渴望成为臭名昭著,贻害千年的亡国之君吗?”
燕朝睿蓦地站起,好似受不了地想要转身离开。
“阿睿别走。”燕子泓不顾喉咙身体传来的强烈疼痛,这些日子来第一次主动地抱住了对方。
燕子泓紧紧地从对方身后环抱住她,感到怀中女子的身躯一僵,那触手而及的感觉竟是如此柔软且清瘦,她才终于有种对方是十七岁女孩子的感觉。
在此之前,除了初次见面外,对方总是给予她太过强大,沉稳的错觉,远与自身的年龄气质不符。
“阿睿,别走…我的话还没说完,将我放了吧,今夜要不你将我杀了,要不将我放了,我不想再过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了,你不知道,每天我睁眼醒来就是这么一间空荡荡的屋子,看不到窗外的美景,也闻不到鸟语花香,每天枯坐一日又睡了,也没有人陪我说话,我真的好怕…我想跟别人说话,我想吃自己愿意吃的,我想看各种美景,我想跟……男人在一起。”
“别说了!”燕朝睿有些崩溃地喝道。
“不,我要说…”燕子泓看着对方略显疲惫的脸,她将对方轻轻推倒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而燕朝睿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任凭她动作,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顺。
见状,燕子泓心头也涌上些许柔软,她决定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对方。
“也许你不会相信,我并不是你的皇姐,我其实是一抹别处来的游魂……”
在被囚禁的这些时日里,她无事可做,简直被折磨得快疯了,唯有不停地去回想一些曾经历过的事情,反复地去咀嚼,思考,逐渐得也变得平心静气起来。
而那时,她便打着若是与燕朝睿化干戈为玉帛的话就将这件秘密告诉对方。
她已经憋得太久。
如果桃源在还好,就像是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找到了属于她的事物。
可桃源不在的话,她就倍感难过,不仅仅是因为桃源是她的恋人,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她已别无选择,触目而及全是陌生与光怪陆离。
无人知晓她的孤单,为追寻桃源来到这个世界,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所以,我看起来很男男腔也没办法!哈哈。”解释了一大堆,燕子泓便觉得有些困顿了,可对方一直不开口,让原本感觉对方会放人的她有些忐忑不安。
“哦,是么?其实我早料到皇姐你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也不会像换了一人似的,原来真是如此。”
听见对方回应,燕子泓有些兴奋,她想起对方似乎与大皇女有些渊源,不禁开口相问:“既然我都将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你能不能也说说自己的事。”
“你想问什么?”
清冷的声音仿若恢复了往常,就如同初见般稳和、平静。
燕子泓拿捏不住对方是否有被她所劝动,但起码现时看起来,对方以恢复正常,就不知她会不会将她放了,如果不会的话……也只能寄期望于桃源了。
“额,我是想问,你跟燕朝桢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啊?对了,我的身世是肿么回事,我这具身体的主人真的曾陷害过她吗?”
“……这个说来话长,你若是困了就先睡吧。”
“不,我要秉烛夜谈!”燕子泓一听对方这样说,八卦之心变如熊熊烈焰燃烧了起来,她即刻起床下去点灯,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上了床。
“说吧!我不困!”
见她如此,燕朝睿忍不住笑出了声,烛火辉映下,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就好似画中仙人。
燕子泓不由得看呆了一瞬。
“好吧,这个要从我小时候说起……”
窗外秋风细雨,里头却是温情细语。
“什么?!你小时候也忒过分了吧,小小年纪就懂的借刀杀人了!”这道声音中气十足地响起。
“…我没有……吧,环境所迫而已。”这道声音却是弱弱的,在前者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底气不足。
“好吧,我跟你说说……那时候我被白朗丽珠带走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这人跟你…额…有得一拼!好吧,其实她比你更凶残,她当时差点毁了我的容啊尼玛!幸亏后来…balbal…”那道中气十足的嗓音显然说得津津有味,难以克制。
“不过,这场面太过血腥,我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呢!”显然,这道声音的主人现在绝不受此困扰了,这意犹未尽的语调早已昭然若示。
“是么?幸而她已死,不然落到我手里,定要将她……”
不知不觉中,烛火已灭,声语消谧。
☆、第十七章:折柳惜别言珍重
待到燕子泓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亮,身侧空无一人。
她回想起昨晚,心头不禁有些失落,正欲下床去解决某急时,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站起身,目光从空无一物的皓腕落到了犹带一道红印的脚腕上。
燕子泓有些不敢置信,她试着轻跳了两下,那股束缚的力道与金属声响再没出现。
“醒了么?我的睡美人。”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不由抬眼一看,门口秋阳高照,光线灿烂,那道颀长而熟悉的人影正抱胸斜倚,背光的脸看不清模样,可那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眼眸却闪着醉人的光。
她立即就朝着对方飞奔而去,来了一个旷世大熊抱。
“我这样就可以走了?”
直到宫门近在咫尺,她还尤不相信地追问。
“刚刚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前因后果么,你那位‘阿睿妹妹’肯放人了,凤家与女皇也得到了她们想要的,除了为夫外没人会再把你当回事的!”
桃源简直忍不住扶额跪地了,一路上叽叽喳喳跟鸟类似的,好吧,虽然他也喜闻乐见对方如此,但将一个问题反反复复地问也太折磨人了。
“快走吧,宫门都打开了。”
桃源拉住女主的手便要越过这最后一道门槛。
可燕子泓却在此刻停了下来,拉了几次都拉不动人的桃源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是不是还舍不得你那个‘阿睿妹妹’啊?你大可转身回去,我不会拉住你的。”
言罢,便放开了她的手,静立着不说话。
“不是…我只是想再见见她。”燕子泓低着头,细声说着。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出了这道门,便再也见不到燕朝睿的感觉。
“你想见她?”桃源的脸上带着一抹奇特的笑意,他缓声续道:“可人家不愿见你。”
“她竟不愿见我?”她有些惊讶,语气也带出一丝不信任。
“是啊,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她怎么会惦记着你?自然是见都不愿见你一面。”
“我…可我还是想见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我会放心不下。”
燕子泓咬了咬牙,带着一丝请求地看向他。
“唉,好吧,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娘子在有生之年都惦念着一个女人。”
桃源有些无奈,可还是叹道:“我想她此刻应该在正宫门上吧。”
“谢谢。”燕子泓深深看他一眼,转身便跑向了正宫门。
偌大皇宫的出口却只有四道,分别是东西南北,以地势来看,皇宫就像是一个正方形,四个方向的门都处于那个正方形各个边长的正中,因坐北朝南的关系,其南门为正,其余为副,因此,南门便成了皇宫所谓的正门,也叫正宫门。
正宫门其上还有数层,全是精兵把守,在上面可以俯瞰到很远的地方。
在很久之前,她跟燕朝睿两人去过上面玩,那时候好像也是秋天,从上而下俯瞰到远处全是一片秋黄,抬眼往上便是云海苍茫,往下便是京都繁华的人流与条条川巷,风光人文均被尽收眼底。
一边回忆当年的燕子泓一边迅速地朝目的地奔跑而去。
她绕过了无数回廊、走道,连自己都在咂舌,竟然在没迷路的情况下就找到了对方。
高高的城墙上,一袭广袖长裙的燕朝睿与庄无尘、凤雪遥等人正谈论着什么,眼神专注且神情严肃,在不知不觉中,当初的那个青涩少女已蜕变得成熟稳重。
那道原本娇小的身影,也已变得纤长高挑。
燕子泓静静地看了一会,便欲转身离去。
恰好此时,燕朝睿无意地抬眼一看,便与她的视线碰撞到了一起。
两人都怔住了。
庄无尘与凤雪遥均察觉到了不妥,转身一看,便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共同走远。
燕子泓忍不住向前几步,轻声道:“我走了。”
“嗯。”
燕朝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魅惑狭长的凤眼里,涌动着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的众多情绪。
咬了咬牙,燕子泓转身便走,可她一步步仿佛脚带千斤般,沉重得她难以忍受。
好像还有什么没有说清楚,好像还有什么没有做完,还没分别,就有了遗憾。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再次转身,目光清亮地直视着对方:“我真的要走了!这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你真的没有任何话要对我说吗?”
一阵大风忽然吹过,两人的青丝扬起,衣袂翻飞,发出了细微声响,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我想……皇姐你能……”
“什么?”风声太大,她有些听不清。
“……”
听不清么?燕朝睿有些失笑,最后还是无奈地重新开口:“皇姐,你能不能主动亲我一回?”
“当然!”
燕子泓立马答应,只要不是法式舌吻啥的,亲多久抱多久没啥关系。
她朝对方飞奔而去,行至眼前时,她踮起脚,双手捧起对方的脸,对准那抹唇色轻轻地吻了上去。
燕朝睿睁大了眼,看着对方那精致的脸庞逐渐靠近,直到唇畔感受到了一点温软,才恍若惊醒。
她轻抚着唇,有些怔忪地看着对方,那吻好似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这是梦中的场景吗?
燕朝睿恍惚地想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别处传来:“我最后想对你说的便是…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永远也不想见到你!”
燕子泓呆住了,她的心口忽然蔓延起一丝疼痛,隐隐的,钝钝的。
看着燕朝睿毫不留情地转身,她的眼眶泛起一阵湿意。
背对着她的身影高挑而曼妙,腰身细窄而挺直,大风吹起她的长袍广袖,越发的显得美丽和庄重。
“真的要说再见了,阿睿,保重!”
她低声言罢,深深吸尽一口气后也不再看对方一眼,转身便跑走了。
暖阳金黄下,那抹熟悉的身影依旧在门口等着她,见她跑的气喘吁吁,那人不豫的神色便有所缓解。
“走吧,我的娘子。”他微笑道。
本以为对方只是伸出一只手牵住她,结果一阵天旋地转后发现,她竟被打横抱了起来。
依旧是那辆外观普通,内里奢华的马车。
当马车行走起来时,燕子泓竟有种时光倒退的错觉,似乎回到了景言从白朗丽珠手中救走她后,在马车上一路颠沛流离的日子。
探花府、袁重锦、皇宫、太女、昭阳殿……这一切的一切仿佛指间流沙,转眼不见,让她有种从未发生过的感慨。
“对了,我想听你详细说说前因后果,具体怎么回事?你现在不是壅和国的皇子么?这样默默离开你确定不会出事么?还有,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汝柳城么?”
燕子泓为了消去心底忽然涌上的沉重,不顾身体疲惫,执意找对方谈话。
“你身体不适,还是先歇息会吧。”
自上马车起,桃源便一反常态地沉默了起来,现今说出这样一句话,顿时令燕子泓感到一阵违和。
“你是…景言?”
她不自觉地收起了笑意,紧皱起眉头,有些试探地问道。
“是。”
听到对方毫不避违的回应后,她的表情滞住了。
一时间,车内充斥着一种不自然的寂静。
车轮‘轱辘轱辘’地响,窗口的帘子也被风吹起,随着马车小幅度的摇晃,斑驳的光线时有时无地拂在了两人身上。
“我没其他意思,就想见见你。”
景言冷静地解释道,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强烈情绪,像似波澜不惊被冰封住的雪,又似灼热炎海里急欲喷涌而出的火,直直地投注在了她身上。
“嗯。”燕子泓不敢与他对视,垂下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她觉得对方都可能睡着了的时候,才缓缓传来了一句话:“你喜欢过我吗?”
“没有。”她迅速回道,干脆利落得像是排演过千百遍。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是!很喜欢,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他。”
看着眼前的女子快速得几近冷酷地回答他的每一句话,景言有一瞬间想大笑出声。
笑自己的愚昧,笑自己的可怜,笑自己的可笑。
可他最终还是没笑出来,他发现僵硬了的嘴角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最终他也只是冷哼一声道:“那就如你所愿吧。”
说罢,闭起眼,静静地倚靠在车壁上呈假寐之状。
燕子泓拿不准对方那句话究竟是何含义,可也不想主动与他搭话,想着想着也睡过去了。
醒来时,她看见对方正眯着眼,直勾勾地?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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