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挣扎
觉察到元絜的细微沉默,白子静继续别有深意地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竟然又出现在宫中了,公子竟然还使计救了她,真是让自诩聪明的白子静也想不透。你把人又接到这里养伤,我对她的身份真的很好奇。”
元絜轻轻摩挲着衣衫,些微皱起了眉头,耳中忽然回想的是那小时候一声声霸气的“元絜哥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是小时候霸道狠戾的样子,而是现在这样的娴静温婉。
那个被称作他父皇的男人可是一直希望紫阳公子死,可是这不是他元絜的期望,他会不惜一切保护公子的安危,甚至是牺牲自己的性命!
她的这个妹妹会是也是要公子死的么,她会是这样吗?
元絜一瞬间就犹豫了。
无论是不是,他要试试她,东篱的过去,让他肝肠寸断过去,他再也不相信什么亲情了,那不过是杀死他而让他更痛的工具。
而且,她也需要磨练,在这乱世之中使自己更强大的磨练。
“我会送走她的。”元絜下了决心。
白子静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要知道送哪去都不如送去闻人盼繇那里,殿上的事很需要一个比较稳当的收尾。”
元絜痛心地想,闻人盼繇那么善妒和狠辣的女子,把元羽送去,她还不定要怎么折磨,可是她如果过不了闻人盼繇这关,以后更大的磨难,她又要怎么挺过去才好。
……
清即真没想到自己养好伤后,元絜告知她他把自己送给了闻人盼繇当婢女。
既然如此,当初在殿上他为何要维护自己,又为何这段时间要细心地为自己疗伤?!
又是为何突然要放弃自己?
清即心瞬间扭紧,可是她自己从来不外露脆弱。
在这陌生国度,她除了接受,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不念及亲情,因为亲情也曾经狠狠屠戮了他。
清即咬咬牙,掩下伤心地说:“你把我送给她当婢女,她那么狠心……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主意变得如此快,你后悔救了我吗?可是我依然感谢你殿上的相助。”
清即说完,狠狠转过身去,没再看元絜一眼。
背后的少年手抓紧树干,踩碎了一地的花瓣。
他没得选择,从地狱走到今天,不允许任何的差池。如果她能熬过去,她就能明白他的苦心。
清即一路走向太子的宫殿,想了许多,她不能对闻人盼繇硬碰硬,即使再卑微,她也该忍受。
弱小的自己和鸳国太子妃的身份相比,只会是一只小蚂蚁。
到了太子的宫殿外等了许久,清即听到闻人盼繇妖娆而妩媚的声音:“呵,进来吧。”
清即有丝紧张地进去,看到闻人盼繇背对自己美艳地立着,一身妖娆的紫红罗兰裙包裹着曼妙的身材。
婢女们托着精致木盘,立成一排,毕恭毕敬地在给闻人盼繇展示新添置的美饰。
闻人盼繇一件件地从托盘中拿起,看得很是满意。当她抬头看到清即时,异常好的记忆力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人。
闻人盼繇脸色由晴转黑,流转的美目盛满了暗光,不屑地扔下钗子,“竟然是你,呵,你兜兜转转的,还不是厚脸皮的给我闻人盼繇当婢女了!我以为你命有多硬,到了我手里,还不是我要你生你便生,我要你死你便死!”
清即乖巧而顺服地跪在地上,头低的很卑微,“请太子妃大人大量饶了奴婢的不懂规矩,奴婢以后会全心全意伺候您的。”
闻人盼繇不屑地笑了,“现在说这种软话有什么用,你已经得罪我了!”
闻人盼繇拿起一只钗子就朝清即的脸颊扔去,锋利的钗子在清即脸上划了条口子,血立马滴在了地上。
看到清即没躲,闻人盼繇哼道,“倒是挺有骨气的。”
闻人盼繇又皱眉看着地上的血,竟然把她的地毯弄脏了,真是该死!
女子美目微眯,高傲地扬着头笑道:“反正你都被送来了,我也不好抚了絜公子的面子。我闻人盼繇就当是发个善念,不要你以死谢罪。你想从此跟在我身边也可以,自己先狠狠抽自己三十个嘴巴,并大声说太子妃我错了,你抽不好,可一个都不算。抽完后,把毯子给我洗干净了!”
闻人盼繇不会杀清即,殿上紫阳公子对她的冷淡,让闻人盼繇忧思又介怀。这会絜公子对他的讨好,才稍稍安抚了闻人盼繇受伤的心。
他们都是经常在一起相处的公子,闻人盼繇认为这应该是紫阳的意思,他定然也是在乎自己的,要不怎么会得罪自己的婢女给送过来了。
自己打自己三十个狠巴掌,估计嘴和手都会被打肿,这毯子这么厚重,怎么洗的干净,太子妃如此奢华,不会在乎这一个毯子么,洗干净也是扔了。
闻人盼繇的婢女都知道,这是她们的主子折磨人的办法,这个女子也是活该倒霉。
清即的平静地说:“奴婢谢太子妃开恩不杀。”
啪——
清即狠狠扇了自己第一个巴掌,并说道:“太子妃罪婢错了。”
一个接一个扇着,即使手痛的麻木,脸颊肿得惨不忍睹,清即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
比起活下去来说,这些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清即的脑袋里闪过的是元宁冰冷的尸体,元瑶逐渐合上的双眼,以及冰墙上被钉死的绝色娘亲。
比起这些冤死的人,比起她要肩负的责任,尊严和皮外伤,真的什么也不是。
看到清即对自己打得这么恨,一声也没哼,闻人盼繇眯起了眼睛,比起那些个只会尖叫哀求的婢女,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女还有那么点闪光点。
闪光点么,她闻人盼繇是肯定要利用的。
等到清即打完了,闻人盼繇皱眉看着清即丑陋跟满是血污的脸,皱了皱了眉,“赐她一瓶白玉膏,我闻人盼繇以美为荣,可不容许手底下有毁容的人。今天,她必须把毯子给我洗干净了。还有,以后太子宫内最重最累的活都交给她来干!”
脸痛的不像是自己,火辣辣的麻木,耳朵嗡嗡直响听不清话,清即依然咬牙艰难叩谢道:“谢太子妃的赏赐。”
闻人盼繇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是反胃,哼道:“公公会带你去住的地方,现在,先滚出去准备洗毯子吧。”
女子当真狠心,一点不给清即疗伤和修养的时间,立马吩咐侍卫把污了的毯子取下,换上崭新的,并将旧的扔到冰天雪地的院子中间,让清即冒着被冻死的危险坐那刷毯子。
正巧这时上官辉夜回来了,他看到院子中间丑得没法见人的女子冒着风雪在那可怜地刷毯子,一张脸打得肿得连人都认不清,淡然地瞥了一眼。
他很清楚,这应该又是谁得罪屋里那朵狠辣荆棘花了。
上官辉夜轻笑着推门进去,看到闻人盼繇享受地卧在榻上,几个婢女又是给她捶背又是揉腰,桌上全是新鲜刚摘的水果。
比起外面的萧索,屋内真是奢华又安逸。
“即使本殿下不在,太子妃也过得相当惬意。”上官辉夜手夹着珠帘上硕大的宝石,隔着帘子,望向女子,“外面是怎么回事。”
“一点小事,怎敢劳烦太子殿下惦记。”闻人盼繇慵懒地坐起,挥手让婢女们都下去。
收拾一个婢女,上官辉夜没心思管这种小事。
“怎么,你的蔷妹妹呢?”闻人盼繇勾起嘴角,一点不在意地说。
上官辉夜眯起眼,上前擎住女子柔软的纤腰,“你知道些什么?”
“我呀,知道的可多了。”闻人盼繇巧笑嫣然,一双美目流转,“你竟然爱上你父皇的女人了,呵呵。”
上官辉夜掬住女子的下巴,狠狠道:“她不是,我父皇连碰都没碰过她!”
“不过说一说,太子殿下就恼羞成怒了。”闻人盼繇挣脱了男子的钳制,推开他,有丝微恼他的翻脸不认人。
男子走到软榻前坐下,端起闻人盼繇的茶杯喝了一口,“别以为我又不知道你的心思,少在那勾引紫阳妖孽了,要是被我父皇知道了,你才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们好歹做过一夜夫妻,我才如此好心提醒你!”
哼。闻人盼繇不屑。
谁稀罕,这世上还没有她闻人盼繇害怕的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