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小子第20部分阅读
使对方折服。
按照我们老师做的商业领军人物分析模式,如果发生失利,我爸这样的人败在对手,江佑这类型的常是败给自己的错误决断。
我妈接过电话打断了乔大新同志的感慨,她说,我爸身体恢复的不错,现在右腿已经能做简单屈伸了,只是手的情况不明显,他们打算留下再做一个疗程。
“是不是春节也在省城过了?”
“不会,春节前能回去。”
我放心了,让他们孤单的留在省城过春节哪行,一定要跟江佑赶过去陪他们。这次,我们一家要团圆起来过个热闹的春节。
刚放下我妈的电话,江佑的电话就追了进来,他说马上回家,让我等着。
这个时间还早,不是他应该下班的钟点,加上庆典活动的耽搁,我想一定是为了他早晨讲过的晚上再说的事。
我拿出精心准备的衣服,打算用我们的方式庆祝这次开业活动。
爱是什么(6)
江佑进门时,我躲在卧室没出来,他大声喊着:“宝贝,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我壮着胆子灭了卧室的灯,也喊道:“来这里。”
推开门漆黑一片,他埋怨起来,“谁让你关灯的。”
“你开灯。”
头顶的吊灯闪动,他大吸了一口气,嘴巴也张大了。
我故作羞涩的冲他笑,眼睛眨巴来眨巴去。
江佑手里的袋子啪的掉到地上,人已飞快变到了眼前,起伏的胸口和上下跳动的喉结说明了一切,看来林晓蕾的功夫没有白费。我身上穿的是高三时江佑买的那套依恋新款,格子裙搭配北极熊的高领毛衣,被裁缝修改过的服装异常合身,不过后来又长高了些,这裙子短得要变短裤了。我扎了高高的马尾巴,又搭配了及踝的短靴,虽然回不到青春少女时代的容颜,可借助化妆品的帮忙,一切都不是难事。
他捋着我的马尾巴,声音有些嘶哑,“坏死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我熟悉的疯狂前兆,“这是我给你的奖励,对你这段时间认真工作的奖励。”
他的手在衣服上掠过,我知道它承载了我们对青春过往的回忆,对少年时的江佑来说更是懵懂情感的记录,经历了种种风情撩人的内衣游戏后,这青涩未经雕琢的刺激比哪次带来的冲击都大。
江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中弥漫的□随着手的推移亦是越聚越多,我喜欢他爆发前这刻的酝酿,“你是谁?在我家后院干吗?”
熟悉的话语激起过去的回忆,他似是有些难忍,喉咙间溢出模糊的呻吟。我退后一步,“你在我家后院干吗?这里不许外人来。”
他猛的抱起我放到身后的梳妆台上,亟不可待的去扯,我笑起来,他哑着嗓子,“没穿?”
我欠身吻吻他的喉结,不忘抛个媚眼,“你晚上不许笑,要不人家以为墙缝漏光了呢。”
成年的江佑还能记起我们以前的话吗,我重新梳理了自己的记忆,他呢,又能记起多少?即使留不住记忆,这身衣服也能帮他再次拾回对青春过往的印象吧。一个猛的刺入打断了我即将要说的话,他用最强悍的征服击碎了我的思维,这次他没顾到我的感受自己享受了一回。听到那声长长的低吼,我开心的笑起来。
江佑对自己如此神速的交差很难为情,他整理过后马上逼我脱下这身衣服,说太耻辱了,不能再看见它了。
我倒觉得好玩,这小子每次掌控着节奏,让我又喊又叫的,能见他失败一次很难得,我说下次穿之前通知他,以防为他的雄风抹黑。
“你说给我买什么了?”
江佑把袋子送到我面前,有些别扭,“回来时见到,突然想吃就买了。”
我打开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抿了几下嘴,终于憋不住也陪着大笑起来,今晚跟青春记忆挂钩了。他买的是聚心斋的点心,我最爱吃的牛角酥。
聚心斋老店因为面临城市道路改造被拆了,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再开店已经停业一年多了,我跟家里念叨了很多次,说想啊想。
“咱俩一块吃,”我故意逗他,“其实,你应该换上白色的工作服,我换上刚才那套衣服,这样吃起来更有感觉。”
那时候给家里买点心的事归江佑,在我家正房有个蓝罐曲奇的盒子,里面永远有林晓蕾爱吃的点心,那胖丫头挑食,不喜欢夹馅的。江佑承担了这差事后,盒子里的点心全部是不带馅的,气得乔大新同志另备了饼干桶,通知江佑要买他老婆爱吃的草莓酱蛋糕和豆沙饼。
牛角酥容易碎,隔不了多少日子在曲奇罐下面存了厚厚的碎屑,他买点心回来时,赶上我在家先送过来让吃一块,于是我家院子里、正房里常能见到我吃点心,他抱着盒子吃碎渣,有时吃急了呛的咳嗽,逗得我大笑不已。
我咔咬了一口牛角酥,对他指指嘴角,那小子没犹豫直接用嘴堵了过来,这口牛角酥被我们在嘴里争来抢去,最后平分了。
小组同学知道我的身份后,动不动起哄让请客,我找江佑要来一张贵宾卡送给他们,说想吃随时去吧,我不奉陪了。从心里,我还是没把自己当成林家餐馆老板的角色。在我和餐馆之间,有道天然的界线,那侧站了江佑和我爸妈。
孙玥说,其实你林晓蕾就是个摘桃派,江佑管理店,你在后面看结果,享受由此带来的收益,不是摘桃是什么。我说,不准确,寄生虫这比喻更合适。
夏晨曦这小孩很有意思,总是跑到我眼前表功,说他游说他爸把商务应酬全安排到我家的餐馆了,让我给他提成。我说,夏晨曦,你这么有钱,能看上提成这点小钱。他说,你要是给我发钱,是不是就得主动来跟我说话。我说,跟你说话有何难,咱俩现在不正说着话吗。他说,没事你从来不理我,想跟你说句话费劲着呢。
我们小组完成的一份调研报告被教授推荐去了市经贸委,他们很满意,批了一千元经费委托我们做加工企业的摸底调查,放学后我们小组草拟了几个表格,计划明天开始分头工作。出来时天色有些暗了,我加快了脚步去拦出租车。
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子迎了过来,“你好,林小姐。”
我这人不如项经理,过目不忘,整个是过目即忘,“您是哪位?”
“我是江总的秘书,姓何。”他态度很和善,随手递过来名片,“你可以叫我何秘书或者小何。”
我看他的年纪远在我之上,三十七八岁的样子,还小何,真客气,“您说的江总是江佑的父亲吧?”
他不怎么爱笑,面目和善的印象来自眼镜装点出的文静,江总的高高在上也传染了他,“今天是江总的生日,我来接你参加家宴。”
这话不是征询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通知,问题是这通知不是来自江佑,是他爸的秘书。我有点头疼,没人跟我说有这事,要是跟他走了,家里那小子准生气,可不去用什么借口搪塞呢。
我问:“江佑知道这事吗?”
他很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只负责来接你,江佑那里由江总自己处理。”
行了,肯定不能去了,那小子怎么可能去呢,他爸太狡猾,这是采取逐个击破呀。
“不用您接了,我去找江佑,我们一起去吧。”
他似乎早预料到我的反应,冲身后挥了下手,江佑他爸那辆很牛掰的车无声的滑到眼前,“不要让我们为难了,还是上车吧。”
靠,想明着绑我不成?我瞅准方向,拔腿就跑,他比我油条,大手蹭的抓了过来,二话不说往车里拉,瞧,真是明着绑了。
我扯着脖子喊道:“松手,放开,我不去。”
何秘书大概练过功夫,那双手很有劲,我连甩带抡也挣不开,眼看着要被塞到后座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得我们停滞了一秒钟,我趁机又喊:“来人啊,救命啊。”
“放手。”一身断喝在我们身后响起,我松了口气,来的太及时了。
夏晨曦极不客气地拨拉何秘书的手,“放开,你谁啊?别逼我报警啊。”
何秘书根本没把他当回事,一把将我推到了后座上,用身子一横,强行关上了车门。
我急着对夏晨曦喊:“快,给江佑打电话,快。”
夏晨曦有些发愣,这时我才想起来,他奶奶的,他哪知道江佑是谁呀,“给我家餐馆打电话。”
他开始用手拉车门,可不顶用,我拍着玻璃做个打电话的手势,不行,又手忙脚乱打开车窗,“给我家餐馆打电话,快。”
何秘书已经坐上了车,车子嗖的发动了。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过什么狗屁生日,不乐意来还强迫,我被心中燃起的愤怒之火烧得手脚哆嗦,给江佑拨电话时半天进不去电话本,气得差点摔了电话。
那小子电话总占线,真耽误事。
“那车跟着咱们呢。”
“不用理他。”何秘书的声音很平稳,象这车。
我回头看去,妈呀,夏晨曦的宝马小跑紧紧跟着,我看到他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太好了,这孩子一定报警了。
我心里踏实了,这下不哆嗦了,给江佑发了条短信,说被他爸带走了,去哪不知道。
“那小子真猖狂,红灯也敢闯。”司机瞥着后视镜说道。
我看看后面,夏晨曦的小跑依旧紧贴,红灯被甩在了身后。太给劲了,我打算告诉他,这张罚单的钱林晓蕾掏了。
江佑很快回复了:收到。
啊,这么简单?没表示个同意或者不同意,平时给他发个带色的短信,还点评几句呢,今天这阵势不应该这么简洁吧?莫非他改了态度答应去了?他要是答应了,我挣吧个啥?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了,没等我下车,夏晨曦已经站到了车门前。
“下车吧,林小姐。”何秘书没有多余的话,径自走了。
我拉住夏晨曦的胳膊,“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他很不在乎,“这点小事谢什么,我不是说过吗,我办事最让人放心,”他压低了声音,“我已经给你家餐馆打电话了,找到了你说的江佑,他让我陪着你别离开,他马上就到。”
夏晨曦的光辉形象在我心里又高大了一寸,今天觉得他身高也增了,在我印象里他个子不高,跟我差不多,今天一看,竟高不少呢。
何秘书打开大门在等着我们,我和夏晨曦一起走了进去。
客厅非常大,耀眼的水晶吊灯从屋顶垂下,江佑他爸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个姿容艳丽的女子。我好奇的盯着她,除了金大善人,这是我生活里第二个活的小三了,要好好见识下逼死我婆婆的人啥样。小三也不年轻了,可与江佑他爸五十多岁的模样比起来,还属于年轻范畴。我想,她这模样的走到街上,不熟悉底细的人会猜她三十多吧,她的打扮非常,怎么说,极其奢侈的艳,就是除了钱啥也没有的贵气。那张脸我打赌绝对下过刀了,我妈年轻时也是个美人,到她四十多岁时是内心的善良和娴静让她的美添了成熟的妩媚。可这个女人,明显是死抓着青春的尾巴不松手,用金钱的力量对抗岁月的侵蚀,岁月他老人家多厉害,怎容挑战,她的美带了些凌厉的线条,缺少柔和,非常人工。
看到我们,江佑他爸抬手一指面前的沙发,随即问道:“这个人是谁?”
我正要介绍夏晨曦,他倒笑嘻嘻的,“江伯伯好,我是林晓蕾的同学,今天陪她过来的,不会不欢迎吧?您不认识我,可肯定认识我爸,我爸是夏忠义,要说这燕都不认得他的人没几个。”
我瞥他一眼,想说我就不认得。
江佑他爸果然点点头,“夏总,知道,我们在一起喝过酒。”
夏晨曦洋洋自得的瞟瞟我,我忍了又忍,还给他一个笑脸。
“这是赵阿姨。”说完他爸对着小三说道:“江佑的未婚妻。”
我坚持不叫她,免得被我婆婆在天之灵听见不高兴,仅是点点头。她也极高傲,扬起下巴打量我一番,连点头也没给。
江佑他爸对我的举止很不满,脸色又沉了下来。我装没看见,拿出手机打游戏。
“你这个不好玩,我这有一个不错,你玩我的。”夏晨曦这孩子真讨厌,亲热的凑过脑袋,好象跟我多熟,“你喜欢玩哪类?明天给你看我笔记本,上面小游戏最多,你挑几个装上。”
我白他一眼。
夏同学不识趣,执意让我玩他的手机。
江佑他爸威严的哼了一声,那女人很有共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我听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呀,没法讲,哪象我们那时候。”
我冷笑起来,靠,你个正牌小三还敢当着我瞎得瑟,对着我谈感情,你也配,留神我婆婆显灵活劈了你,“你们那时候什么样呀?比现在保守吧?不时兴睡别人老公吧?”
赵阿姨脸上一紧,凌厉的线条更明显了,她没与我对阵,将手中的披肩攥得成了一缕。
江佑他爸倒发难了,“林家的家教就是这样吗!我看你父母都是知书达礼的人,怎么养出的女儿这样没规矩,对长辈该怎么讲话不知道?我看江佑是瞎了眼,为你去四处求人。”
我恼了,少拿林家的牌子压人,就没规矩就混了怎么着,她算我狗屁长辈。
夏晨曦突然一拍我,“亲爱的,他们不欢迎你,咱俩走吧。”
我有点发傻,这讨厌孩子要疯吧?
江佑他爸更吃惊,正要怒斥,蓦然看到在远处逗留的何秘书,大声说道:“你先回去吧。”
何秘书象幽灵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他会不会遗憾错过一个狗血八卦呢。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江佑他爸打算替儿子找回尊严,审起了他眼中的狗男女。
我看向夏晨曦,他冲我挤挤眼。我瞪他一眼,他接着挤啊挤。
神经病,我拿起背包,“我先走了。”
他也跳起来,“我也走了。”
别墅的门锁真复杂,我动了半天没拧开,他在后面问道:“我帮你吧?用我来吗?我来吧?”
我闪到旁边,吼道:“开。”
他轻巧的拨弄几下,“这个锁跟我们家的一样,你看,拧这,再拧这,再一推,开了吧。”
我又起了杀心,不是,毒哑了他的心。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这鬼地方上哪找出租车去。夏晨曦指着他的车,“走,车里坐。”
自打知道他爱闯红灯后,打死也不坐小跑了,有时赶上小组出去活动,我宁肯在大风里等出租车也绝不捧场。可眼下不坐他的车,还能找谁。
没走到小跑跟前,一束大灯晃过来,停下,是江佑的车。
他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个棒球棍子,气势汹汹的。
“江佑,你干吗?”这混小子抄个棍子干吗,想打架?
“车里等着去。”他一扒拉我,照直往别墅过去。
夏晨曦过来拉着我,“去车里,快点。”
“拉我干吗?”我甩开他的手,冲江佑喊道:“回来。”
夏晨曦连拖带拽的推着我进了小跑,“你安静坐着,车里安全,不然等会打起来伤了咱们。我开车快,要是情况不对,咱马上撤。”
哪挨哪呀,我按下车窗看着那边屋里,江佑进了门,几秒钟后里面传出砰砰的巨响,我傻了,那小子砸人家去了!里面怒吼声、女人的尖叫声、玻璃碎裂声乱成一团。
夏晨曦一脸神往,“你男朋友太勇了,纯爷们呀。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多好,带我打架去,长这么大我还没打过架呢。”
我有点抖,“夏晨曦,他们不会报警吧?警察一会要来抓人吧?”
夏晨曦马上发动车子,“咱俩先撤,不能让我爸去派出所赎我,不然扣我信用卡就完蛋了。”
我说:“别介,江佑还在里面呢,咱们跑了哪行。”
夏晨曦不管那个,一个油门踩下,我们轰着出了大门,我不放心江佑,急得抓耳挠腮。
“送你去哪?”
我想想报出了孙玥家的地址,要是江佑被逮走,马上让她去捞人,这混球真不省心。
孙玥听我说完事情的大概,大笑起来,“他爸真活该,惹江佑这小子去。”
毕老师也笑,“我看江佑要是当兵,会是个不错的苗子。”
我说:“别夸了,那混球这次闯祸了,要是被逮了可糟了。”
孙玥吃力的扶着腰,过来拉我,“瞎操心,先陪我吃饭吧。你不懂,这事属于家庭内部矛盾,警察顶多教育几句就完了。”
我说:“真的?你不是哄我吧?”
她哼了一声,“法盲,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分不清?”
我当然不懂,我只知道江佑和他爸有矛盾,还是顶级矛盾。
毕老师很厚道,“关心则乱吗,不用担心,这是家庭纠纷,最后赔偿经济损失而已。”
我还是急,在屋里反复走圈,一会他被逮走了一会他被判刑了,止不住的瞎想。孙玥烦了,指挥毕老师,“给江佑打电话,问他在哪。”
毕老师去隔壁讲了一会电话,回来说:“他说马上过来。”
我咕咚坐到了地上,手脚发软。
孙玥身子不方便,毕老师过来扶我坐到沙发上,安慰着没事没事。
果然不多时,臭小子大摇大摆晃进了孙玥家,脸上挂了彩,有些血迹。我接着软,半天动不了。
“受伤了?”毕老师为他递上纸巾。
“没有,玻璃碴划的,”他走过来问我,“他没怎么着你吧?”
我哇的哭了出来,“你这混球,谁让你去砸的,我还以为以为……”
他大大咧咧的坐到我身边,伸手一搂,“我得让他加深印象,不然下次还犯,敢派人过来生抢,不教训他不长记性。回家,给我上药去。”
我几乎气疯了,原来跟他谈话一点作用没有,还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知不知道别人多担惊受怕。
毕老师过来说:“在这上药吧,我来。”
江佑拉起我,“不用,我们回家,不打扰你们了。”
我甩开他的手,“谁跟你回家,要回你自己回,我再也不回你家了。”
“反了。”
没看见他怎么动,我就横在了那家伙的肩膀上,我捶他,“混球,放我下来。”
在孙玥夫妇的哂笑声中,我被扛出了她家。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还在抽啊。你们能看到更新吗?
爱是什么(7)
一路上,我板着脸,使劲板,板得牙疼,许久没事的智齿也来捣乱,疼得太阳|岤突突的跳。
回到家,我躺到床上,半个脑袋开始发木,连翻身的力气也凑不齐。
他在卫生间里鼓捣半天,出来时脸上贴了六七个创可贴,拱到我眼前,“宝贝,我自己贴了,不劳你亲自动手了。我现在去做饭,做完了喂你吃,也不劳你亲自动手。”
我挣扎着推开他,“拿片止疼药来。”
“不疼,谢谢宝贝关心,不用吃止疼药。”
我按住太阳|岤,用力掐掐借势分解些疼痛,“我吃,头疼死了。”
吃了药,我继续躺在床上,他看我真的生气了,收起了嬉皮笑脸去厨房做饭了。他说,喝粥,我给你熬粥去,你喝了我的粥哪都不疼了。
粥的香气弥漫到了卧室,它象舒缓剂,抚慰了发木的半边脑袋,我坐起身,拿出睡衣。
“起来了?我帮你换。”他殷勤的帮我举着衣服。
我挥挥手,“走开。”
他又象个耍赖皮的孩子,撒起娇来,“不行,就帮你换。”
我停住手里的动作,拿眼斜着他。
他放下衣服,嘿嘿笑着,“我去看着粥了,熬粥要在旁边看着,你喝了我熬的粥,头不疼也不生气了。”
止疼药发挥了作用,我的脑子能正常运转了。路上,孙玥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记着我说的话。
她的话我当然牢记呢,不牵涉江佑和他爸之间的恩怨,对他爸我没什么好感,经过今天更减少了几分。我生气的只是江佑处理事情的方法,就象上次害怕他失手打伤李璐璐,这次拎着棍子去人家,如果有个失手,我上哪哭去。
他爸也太强势了,以为给了儿子钱,多年积攒下的芥蒂就能消融,未免太乐观了。他不了解儿子吗还是急于缓和父子间的疏离。林晓蕾这个角色不好办,那个江总不能惹,家里这小子也不能触他的底线,听孙玥的,接着当缩头乌龟吧。
走进厨房,他正守在灶台前,白米粥散出浓郁的香气,系着围裙的江佑不象拎着棍子时那么可恨了。看我进来,他笑着抱我坐上流理台,“陪我看着锅。”
他脸上几个创可贴横七竖八的,很搞笑,我左右看看,“你象刚刚惨遭□的受害者。”
他笑了一下,大概牵扯了哪里,变得龇牙咧嘴的。
“疼不疼?这样子明天怎么见人呀。”我小心的摸摸他脸颊,不生气时的江佑很英气,有成熟男人的沉稳还有我熟悉的坏劲。
他狭长的眼睛内带了些探究,江佑在怀疑某件事物时总用上这个眼神,我常想,对着他最好不要说谎,我的智商不如他,说谎时的眨眼也会泄露内心的秘密,不如大方阐明自己的态度。
“江佑,今天的事咱们不提了,只希望你以后做事之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探究的眼神消失了,他挑起浓浓的眉毛,一脸漠然,“今天的事我没错,如果当时忍了由着他的意思办,以后会没完没了发生类似的事。他打过电话来,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他,不去。他派人去接你就是想逼我就范呢,必须让他知道,这事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我一时没管住自己,还是说了,“你不怕这事传出去大家对你有看法?毕竟他是你爸。”
他转身将灶台上的火关掉,用勺子轻轻推动绵软浓稠的白米粥,几缕发丝垂下,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对不起,不说了。”我跳下流理台去拿碗。
这件事过后,江佑沉默了两天,他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是生气或者思考的表现,我知道这会不能去主动冒犯,于是尽量不去招惹他,交流也精简到最少。
听孙玥说,江佑的行动被燕都人传为找人砸了他爸的家,打了继母,气得他爸犯病住进了医院。没人知道真实的情况如何,可风闻了江佑的忤逆不孝之后,不少人颇有微词,说他脚踩两只船,占着林家家业的同时对他爸的产业也虎视眈眈,唯恐全部落到那房女儿身上,大闹着要去分得一杯羹。
我对着孙玥大喊:“放屁,全是放屁,他一分钱都不想借他爸的光。”
孙玥倒一脸平静,慢条斯理的切着火龙果,不忘递我一片,“人嘴两张皮,他们怎么说随便,计较那么多累死你呢。你心里明白他怎么回事不完了。”
“我替他委屈。”
“不用,”她白我一眼,“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委屈受不得,以后还想干大事?”
我说我不指望他干什么大事,平平安安就行,整天为他揪着心,担惊受怕的,时间长了非搞出个神经衰弱不可。
孙玥放下水果,又换上了那副老师的派头,“林晓蕾,你想好了,选择什么样的男人就是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生,要是想过早九晚五的安生日子,就别嫁江佑。你降不住他,只能跟着他的步调往前走。”
我咽口唾沫,想不出一句能接上的话。
他的沉默很快恢复了正常,而我的沉默接踵而至。江佑说过,他这辈子不会再对我说对不起,许是以为我对他的行为还在生气,他用其它方式弥补,表达自己的悔改之心。换着花样带我去吃饭,家里摆满了玫瑰花,在床上极尽讨好,哄着我一遍遍地说:我爱你,宝贝。
不是看不出他的努力,只是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孙玥的话。如果说江佑的人生在某种程度上也左右了我的人生,我是否能接受。长久以来,我只是作为旁观者去看待他的工作、行为方式,却不认为那与我有何关系,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许旁人来打扰。而我恰恰忘了,这个男人的荣辱与自己是息息相关的,他的未来和发展是我们共同的事。
我去问孙玥,到底该怎么当人老婆。在事业上辅佐他这点,我反复权衡仍旧不能接受,对家里的生意总有股排斥,想隔得远远的。在生活上,江佑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至,让我反过来去照顾他,不是不行,得从头开始学。是不是注定了我是块废物点心,哪都使不上。
孙老师很文绉绉的告诉我:“支持他,能做到休戚与共的支持他足矣。”
我说,我一直支持他,店里的事他想怎么定都听他的呀。
她说:“把我的话认真消化去。”
我消化,寥寥几个字我玩命琢磨,用上了全部的脑细胞。
新年的时候,我爸妈不在燕都,我和江佑按照家里的惯例去慈云寺进香。他剥了一盒柚子给我路上吃,说最近感冒的人很多,吃柚子防感冒。
我捧着饭盒胃口很好,吃得哼哼的。
“不生气啦?”他拍拍我脑袋,也跟着高兴起来。
我白他一眼,嫌弃的甩甩头,“别摸我。”
他被噎了回去,眉头随之皱起来。这些日子把江佑折磨坏了,对着我的闷声不响使了能想出的全部手段。可他哪知道,林晓蕾这个倔丫头,没想明白时必须给她时间,要等她想通了、想透了才能心甘情愿。
“好吧,蕾蕾,我承认我错了。”他握紧方向盘,语气低沉的看着前面。
我费力的咽下嘴里的柚子,天啊,不是幻听吧,这小子能承认错误?踹李璐璐时一点不考虑人家是弱小女子,用不了腿接着上手扇,过后死咬着自己没错,全然不顾人家之前为了他掏心挖肺的。我们俩在一起这么久,江佑就是正确的化身,理都在他那边。衣服洗花了是因为林晓蕾没有提前说明;饭做咸了是因为林晓蕾在旁边捣乱;他唠叨是因为林晓蕾对他的话没有立即回应。
我跟孙玥说,林晓蕾我在家就是林错错,老错。江大爷就是江对对,永远正确。孙玥说,他们家从来用真理和事实说话,不然毕老师不答应。
车子猛的停在了路边,引出后面一串抱怨的喇叭声。
他有些愤怒的嚷过来,“你到底让我怎么样?难道去给他承认错误?我做得一点错没有!你想过没有,以后谁想牵制我对付我就拿你做条件,要是让那人如意了,就等于明白提示别人跟他学呢。我费心费力的把你藏起来,你不明白吗?”
林晓蕾也是犯贱,招得他发怒了还心疼,我递上饭盒,“那个,什么,柚子败火。”
他死盯着我,呼呼的喘着粗气,黝黑的脸膛绷紧了无论如何说不上好看,我赶紧赔个笑脸,他狠瞪了一眼,车子嗖的启动了。
到了停车场,车子蜿蜒着排出长龙,看来今天等的时间短不了,他靠上椅背自己闭目揉着太阳|岤。
我拿起手边的烟盒点燃一支,双手奉送到他眼前。他睁开眼瞥瞥,接过来顺手扔到了车外。
臭小子气性真大,我又讨好的递过一块柚子,想喂他,可遭遇了抵抗,闭着嘴不配合,我也不好用力捅,只能一下一下敲门似的划着他嘴角。
唉,真生气了,我能怎么办,接着犯贱吧,“看我干吗?张张嘴嘛。”
他只狠狠盯着我,嘴闭得跟眼前这长龙阵似的,纹丝不动。
我又贱嗖嗖的赔个笑脸,他一把抢过柚子,向车窗外抛去。
柚子打在了一个人身上,是个老爷子,低身趴到我们车窗外,“里面停车场没位了,停我家院子,十块钱一天,去不去?”
老爷子为我们指路,到了旁边村子里,没进村口,看到有人维持交通,敢情这村里人趁着新年来进香的车多,开辟出一条生财之道。老爷子家院里已经停了三辆车,一个年岁相当的老太太引着我们将车停在煤堆前。
老爷子下了车又急匆匆向外面走去,估计是继续揽下面的客户了。
老太太收钱后为我们指路,说沿着村前面那条小道,走上去就是慈云寺门口了,不必绕回停车场那条路。
“不过,就是有点陡。”她看到了我的高跟鞋,好心提醒,“别崴了脚。”
江佑还生着气,径直走在前面。这里要算近路了,我们抬头就能望到慈云寺的大门,今天的高跟鞋拖了后腿,如果换上合适的鞋子,这段路不出十分钟能到寺门口。
他将我甩在后面,不远不近地隔出十来米的距离,其它来这里停车的人排着队从小道向上走。越往上路开始不平起来,这条小道不是正经路,只是被走捷径的人踩出来的,狭窄的地方只能供一人穿过。
走我前面的是个胖胖的阿姨,腿脚不是很灵活,她和老伴互相拉着往上走,我跟在后面,轻声提醒她不要这样走,他们年岁大了这样牵手上山反而危险,如果某个人摔倒很容易带倒另外那个人。
胖阿姨停住脚,有些喘,“姑娘,我这腿不行,走不了几步。”
“您家里其它人呢?”
“我女儿抱着孩子在前面。”
我说:“您让他们在前面等着,我找个拐棍给您。”我冲着前面的臭小子喊道:“你,下来。”
江佑正在前面等我,可眼睛故意不瞅人,斜着不知看谁呢,听我吆喝,黑着脸下来。
“去,拉着阿姨上去,别走太快,稳着点。”
他看看阿姨,换上了副正常神色,伸出手拉着她,“我在前面,咱们慢慢走。”
阿姨笑着对我说:“谢谢你了,姑娘。”
臭小子横我一眼,“你在这等着,一步不许走,等我回来接你。”
他们走出几步,江佑很细心,不忘叮咛注意脚下,小心有坑之类。他步伐稳健,为阿姨当拐棍再合适不过,即便有个闪失也能撑住。以前玩户外时遇到危险陡峭的路段,阿艺也是这样拉我,不过他是借助登山杖。
“你,给我站那,谁让你走的?”
一声大喝导致这条小道上的人全部看向我,臭小子,真讨厌。
“你说你这小伙子,”胖阿姨数落起来,“要是担心她也好好说,这么冲人家嚷,态度多不好。”
我收住步伐,退到不影响大家的位置,狠白了他一眼。
没一会,他下来了,走到我面前,扳着脸半蹲下身子,我明白了,拉住他胳膊,“别背了,这路太窄也危险,拉着我走吧。”
“上来,要不我扛你上去。”
我没好继续较劲,老实的趴上他后背,江佑很谨慎,每跨出一步都要停顿一下,似乎是为了让我放心,他把行进速度降到最慢,我们后面堵了一条小长龙。
小道的尽头即是平坦的水泥板路,胖阿姨一家在等我们,看江佑背我上来,胖阿姨赞道:“这小伙子真知道心疼人,阿姨看着不错,就是啊,以后得注意,对人家好也要注意态度,那么说话你就是好心也不讨人喜欢。”
江佑放下我,紧绷的脸上略有尴尬,我忙对胖阿姨说:“不怪他,是我招他生气了,他发脾气应该的。”
胖阿姨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看这姑娘好,心眼好又通情达理,小伙子,你得知道惜缘呀。”
江佑瞟我一眼,板了很久的脸稍有消融,我趁机拉上他的手,“珍惜珍惜,我们可珍惜了,今天就是求菩萨帮我们作证的。”
胖阿姨一家笑呵呵的走了,江佑掐着我脖子按到他怀里,脸埋在他大衣中差点憋死我。
我说:“江佑,你说话不算数,那次还告诉过你,将来不许跟我生气,瞧你今天狠巴巴的劲头,想吓死我。”
“那还是我错了?”
“就是你错了,一会到了菩萨面前好好承认错误去。”
他松开手将我大衣拽拽,觉得领口太低又解下了自己围巾系过来,“气得我也晕了,你围巾手套都在后座上搁着呢,下车没拿。”
我把手伸进他腋下借势暖暖,故意说:“罚你回去拿一趟。”
臭小子果然拔腿往回走,吓得我叫道:“回来,傻子,我插兜里就行了。”
真闹不懂,有时他对我的话言听计从,可有时候根本听不进去,下次拿个表格做统计,看到底哪些话能发挥作用。
慈云寺的火爆与停车场一样,菩萨要管的事越来越多,求财求学保平安,还有我们这样请他做见证的,忙煞老人家了。
大殿里跪得满地是人,往年我在外面求了完事,不象他们要面对菩萨,这次为了表明自己的虔诚,拉着江佑往前钻啊钻,跪到了第一排。
江佑四处踅摸想找垫子,我急着推他,“快跪快跪。”
燃着的香腾起袅袅的烟气,我与他贴得很近,恭敬的将香举过头顶,“菩萨在上,今天林晓蕾江佑过来请您做个见证,从今而后,我们要同进共退做一对心心相印的夫妻,他是土匪,我就当压寨夫人,他是混球,我就当坏蛋,他杀人,我就去分尸,他……”
江佑一把捂住我的嘴,四下里看看,随后用眼神制止我,我配合的点点头。
他对着菩萨默默念了几句,急忙拉我出了大殿,“宝贝,意思我懂,可对着菩萨这么说话太猛了。”
我大笑着,“你老婆是超级玛丽。”
走出大殿没几步,我突然哎呀了一声,“江佑,我忘了替爸妈进香了。”
他拍我脑袋一下,“压寨夫人,我做了。”
离开慈云寺时,我回身对大殿里的菩萨遥遥作了一个揖,心里说,您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
大殿里菩萨微挑的凤目在烟雾缭绕中镇定如常。
爱是什么(8)
我妈打来电话,通知他们结束治疗的时间,她说,我爸恢复的并不乐观,在我爸面前,她极力说效果真好,可心里明白,今后怕是要接受这局面了。他的右手不能正常使用,仅是五个指头能动,握东西拿筷子也做不了,右腿的情况稍好,可以站立片刻,但走路一点不行。
我妈很难过,说你姥爷去世就早,你才一岁多那年就撇下这个家走了。
我使劲呸呸呸,呸了半天,我说,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什么药没有,只要能帮着他恢复身体的,多贵咱也买去?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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