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虹第10部分阅读
毕襞狄槐呃e『?,一边回头对林瑜叮嘱道。
“说来惭愧,我只知道佛教有黄衣教和禅宗的区别,这大乘佛教又是什么意思?”
“林贤弟想来是专心修炼,无暇旁骛,我清微派中和贤弟一样的人也是不少,只有愚兄喜欢管些闲事,才去了解些逸闻。”大概是为了照顾林瑜情绪,萧诺先自嘲了一下,然后才开始解释。
佛教的大乘、小乘并不是按成就高低分的,而是按照修炼的心境区分。原始的佛教就是封神之战中出现的西方教,由于所在地西牛贺洲环境恶劣、人口稀少,所以西方教刚开始的时候规模并不很大。西方教由于自身特性,对自身修行不是非常重视,把精力更多的用在了传播教义,扩大规模上面。上古中土封神大战之后,西方教开始进入中土,不过由于西方教比较落后,虽然花了大力气拉拢了几个道家金仙,但是依然在和中土各教派的竞争中一败涂地,造成的结果就是原始佛教分成了三支。
一派退回了西牛贺洲,这一派维持着原始的教义,自守不出;一派转而向北俱芦洲发展,这一派比原来更加激进,一般称作黄衣佛教的就是这一支,这两个支派统称为大乘佛教;还有一个分支留在了中土,就是后来的小乘佛教。
小乘佛教是佛教进入中土传教以后才衍生出来的,这一分支中包括禅宗、法华宗、莲台宗等诸多宗门,其中以禅宗的影响最大,所以很多记载中的禅宗便代表了小乘佛教。小乘佛教进入中土之后受了中土教派的影响,修炼也从传教变成了修持自身,这一支佛教收徒也讲缘法、资质,尤其重视修道心境。传教则以自愿为主,并不强行要教众供奉,也不强说今生来世,所以很多修道者都将小乘佛教视为中土教派,并未加以驱逐。
由于西牛贺洲的原始佛教固步自封,只在本土传教,所以黄衣佛教在中土就代表了大乘佛教。黄衣佛教在北俱芦洲混的风生水起,大部分蛮族都信仰此教,但是黄衣佛教始终惦记着中土的广大之地、亿万之民,所以每过一段时间便鼓动蛮族大举入侵。
汉代之前,虽然道家隐遁,但是诸子百家高手无数,黄衣佛教每次都碰得头破血流。汉时儒教和诸子百家的内讧又给了黄衣佛教机会,不过当时的儒家正是鼎盛,一家之力便将黄衣佛教杀的溃不成军,险些灭教,后来得了原始佛教援助才恢复了元气。
几次失败都没有动摇黄衣教的信念,汉代后儒教堕落、百家凋零,在此给了黄衣教机会,这一次入侵绵延了近千年,中土一直战乱不休,道家圣人终于看不过去了,颁下法旨,驱逐黄衣教,道家各派奉旨大举出动,黄衣教再一次被打得元气大伤,退回北俱芦洲。
即便这样,黄衣教在此后依然贼心不死,蠢蠢欲动。
三七久旱甘霖降
萧诺说道这里突然笑了,“贤弟可知道近几年凡间流行了两部评书,一部讲封神大战的,还有一部是讲西游取经的。”
林瑜心道,这个我可是最知道的了,把这两部评书讲出来的就是我老师,他也不说破,点了点头。
“那西游记就是佛教三派联合搞出来的花样了,黄衣佛教多次惨败,小乘佛教在中土也受了影响,有被驱逐的危险。所以,三教合流,请出了佛教中多位大佬,甚至连准提圣人都化身前来相助,花了偌大代价换了女娲娘娘一块五彩石,这才搞出来了这场西游记,算是与中土道派缓和了关系。与中土各教派缓和关系之后黄衣佛教便偃旗息鼓,只在北俱芦洲活动,小乘佛教担任了传法的任务,不过小乘佛教先天不足,虽然也日益壮大,但是在中土依然不成气候,凡间信仰依然以道儒为主。”
“所以,最近这一千年来黄衣佛教又开始蠢蠢欲动,数百年年前曾经鼓动鬼方入寇,祸乱中土近百年。其实我道家大贤众多,只是各派都以隐遁为宗旨,完全不理会凡间疾苦,就怕沾了因果,否则哪里容得那黄衣佛教如此乱来。”萧诺叹了口气,他这人颇有任侠之气,心里对道家的隐遁宗旨颇不认同,今日与林瑜投缘,也没什么顾忌便把心里话都讲了出来。
林瑜也有惺惺相惜的感觉,“萧兄说的是,如果修仙就是躲在山洞里修炼,那这仙不修也罢,不管别人如何,小弟修仙便只为图一个自在。”
“好一个图个自在!”萧诺击节赞道,“愚兄也不耐整日在洞府中修炼,所以派中这跑腿、巡视的活儿多半都是我来干的。我看林兄弟闲云野鹤,似非门派中人,何不也入我清微,也算得个依靠。”
这个提议林瑜确实有些动心,不过他还有些顾虑,“小弟也素来仰慕清微派了,几个月前还遇见过一位秦月儿师姐,听说也是清微派的。”
“月儿师妹吗?月儿师妹是师傅的掌上明珠,我们清微派千年一见的修道天才,你们既然相识那就更好了。”萧诺提起自家小师妹,也颇为自豪。
林瑜吓了一跳,那个野蛮丫头竟然地位这么高,自己要去了清微派,那不是死定了。本来还想问问那个拜师的韩铁牛,这下也有些问不出口了,
“小弟在京城仍有些俗事要料理。不然等改日,小弟再登山拜师。”
道家收徒都讲机缘,从来都不强求,萧诺见林瑜不太情愿,也不多说,一拱手道,
“那黄衣佛教自上次被赶走之后已经数百年,想来又恢复了元气,所以在河西搞了这么一出,也许最近他们还会有大举动,愚兄也要赶回师门,向师尊禀告此事,也好定个计较。兄弟来日若有闲暇,便来华山西玄洞天,愚兄自当扫塌相侯,今日便告辞了,兄弟珍重,后会有期。”
林瑜激战半夜,又与萧诺攀谈良久,此时东方已经微微发亮,眼看天就要亮了,听得萧诺告辞,林瑜也拱手道别,
“萧大哥也保重,小弟来日定登门拜访,后会有期。”
萧诺挥挥手,驾起遁光,连着那旱?一起化为一道火影,往东而走,闪烁间便已消失在天际。
望着天边那依稀可见的一点亮光,林瑜若有所思,清微派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萧诺豪爽宽和,气度颇让人心折,秦月儿吗刚才萧诺叫出月儿师妹的时候,林瑜心里似乎还有点泛酸。他不由暗骂自己没出息,实在是见不得美女,明明被人家追着打来着,好,林瑜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就当那丫头是天真直率好了,除了漂亮外也是有些优点的,不过拜入清微派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啊,他心里还是存了这个念想。
修仙者会聚集在一起,成为一个门派,除了师徒传承道统之外,还有互相依靠的作用。就算是那些喜欢闭关修炼的,如果没有个门派,万一被人找上门也是麻烦,还有那些炼丹制器的修道士,金系法术除了一个逃命的金光遁法,就只有挪移之术可以在斗法的时候用用,没有门派依靠又哪里会有人提供天材地宝呢?
所以,纯粹的散修是很少能有所成就的,绝大多数散修最高成就便是散仙,想全凭自己羽化登仙,那就得需要极大的资源了。林瑜除了一本五行法术的道书和一些粗浅的修仙资讯,便对修仙一无所知了,他的确应该找个门派依靠的,不过他刚才推脱萧诺邀请的理由也不全是敷衍,他确实还要回到天京,将他在凡尘中的牵扯做个了断。
就在林瑜迷茫着自己的求仙之路的时候,雍都城内外的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一切,陷入了狂喜之中。
伴随着压城而来的黑云,银蛇般的闪电,以及轰隆隆的雷声,三年未见的甘露就这么突如其来的降在了干渴的河西大地上。瓢泼大雨中,无论是城外的灾民还是城里的官宦大户,每一个人都忘情的在雨中欢呼雀跃,官员们也不再理会那些体统规矩,衣冠不整的互相拥抱击掌,灾民们更是喜极而泣,痛哭流涕。
雨势略缓,渐渐的有人记起来了一些什么,便向旁边的人传递了自己的感悟,慢慢的惊喜的欢呼声沉寂了下去,人们纷纷跪倒在雨中,祈祷诵告之声大起,这声音慢慢的汇聚做一处,逐渐压过了雷鸣之声,带着无限的感激之情念诵着一个名字:林天师!
随着那充满感激的诵祷之声,林瑜真气中突然紫气大盛,他被这紫气吓了一跳,把刚才的心事都忘记了,这次的紫气比上次救助灾民要浓郁的多,想来是因为救助的人更多的缘故。功德多些他也是高兴的,那落宝金钱全靠这功能才能驱使,关键时刻也许可以救命的。不过救助了那些跟杨大叔他们那些老街坊一样的乡亲,让他更为高兴,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无辜死去了?他这样想着,然后兴高采烈的踏上来回返雍都的路程。
三八缥缈云海间
西岳华山西玄洞天,是中土十大洞天之一,也里是紫薇大帝阐教金仙太乙真人的传承清微派山门所在之地。西岳华山号称天下奇险第一山,不过在这仙家洞天可完全看不到险峻景象,这洞天在苍茫云海之间若隐若现,一座古香古色的门坊被几朵白云簇拥着,门坊前面赫然是一座不知何物所制的七彩虹桥,这虹桥形若蛟龙,从门坊远远的直趋云海深处,苍茫飘渺间,竟是看不见它究竟通向何处。门坊后面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径,一直通道洞天深处,苍松云雾间隐隐可以看见阁亭台。
修道士常常把修仙门派山门所在的地方称为洞府,但实际上这洞府可不是什么山洞。若是远远看去,西玄洞天就象是云海中的一处小岛,这岛上仙草古树环绕,奇花异果盛开,一条小溪自山石间闪现出来,蜿蜒流淌穿行于树下花旁,几只憨头憨脑的瑞兽在水边树下玩耍,空中不时传来几声长鸣,抬头看时有那仙鹤在白云之间若隐若现,正是一派仙家景象。
悠然的气氛突然有了一点点不和谐,几只正在嬉闹的瑞兽突然齐齐抬起头,直往碎石小径望去,一个个眼中竟然都有惊恐之色,下一刻,它们象是看到了什么天敌一般,转身就往四下里逃窜。
“我上次可是说了,若是下次哪个见到我就跑,就把它烤了给铁牛吃肉。”一个仙乐般好听的声音悠悠传来,声音的主人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恶狠狠的,不过她的努力显然失败了,清脆的声音就如山间清泉般动人。不过若是林瑜在这里听到这个声音,他也是要转身就逃的,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对他来说确实很可怕。
那几个正四下逃窜的瑞兽可没有林瑜的勇气,这些个通人言的灵兽听到了这话之后,都是身形一滞,然后又齐齐的转过身来,几张大脸上都挤出了一副滑稽的笑容,如同要讨好主人的小狗一般向秦月儿跑了过去,若不是尾巴太短,恐怕尾巴也是要摇起来的。
秦月儿被这几个惫懒家伙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几个伸过来讨好的大脑袋,自言自语的抱怨着,
“爹可真是的,不过杀了个青城派的卑鄙贼子,就不让人家出门,大师兄出去了,师兄们都在闭关,铁牛也让爹抓去练功了,这山门里好无聊啊。”
“小师妹,你又不去修炼,在这里偷懒,让师父抓到又要罚你闭关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自虹桥上传来,秦月儿抬头一看,一身紫衣的萧诺正满面笑容的走下虹桥。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你不在我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二师兄、三师兄他们一天就知道修炼、修炼的,象老头似的,无趣的紧。你有没有带什么有趣的东西给我?河西的事情解决了吗?”想来是憋闷的久了,秦月儿好容易找到一个说话的人,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抱怨和问题。
“嗯,解决了,就是这东西做的怪。”萧诺也不去理她的抱怨,将袖子一抖,垂头丧气的旱?和关押它的业火牢笼便出现在秦月儿面前。
“这怪鸟好丑啊,还没有狗狗们可爱呢,你们自己去玩,我现在没空陪你们了。”秦月儿后一句话却是对几只瑞兽说的。
秦月儿嘴里的‘狗狗’也就是那几只瑞兽听了秦月儿的吩咐如蒙大赦,转头就跑,都往草木茂盛的地方钻去,心里都在腹诽:哪个要你这小魔星陪着玩,嫌命长了吗?要不是这个小魔星学了放火,谁又敢说瑞兽的尾巴长不长?
“诺儿,你这袖里乾坤的法术又精进了,河西旱灾的罪魁祸首便是这旱?了吗?”声音中正平和,一个鹤骨仙风,身着八卦道袍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旁。
“爹。”“弟子萧诺,参见师父。”原来这人就是清微派掌门秦不疑,也就是秦月儿的父亲。
“这个就是洪荒异兽??长得也实在太丑了点儿,大师兄,你把它带回来做什么?不是要养着玩儿?可别到时候搞得西玄洞天也干旱了,那可不得了。”到了地头还没喘口气就被人连说了两次太丑,旱?有点羞愧的低下了头。
秦不疑笑着对女儿解释,“月儿,你不要胡闹,这?也是洪荒异种,到如今已经几近绝迹,也不知黄衣教从哪里弄来的,花了这么大力气,看来这次他们又要有大动作了。”解释过又转头对萧诺说道,“寻这妖兽想必也不太容易,倒是辛苦你了。”
“师父,这倒不是弟子的功劳,是一个散修觅得这?的踪迹,并与其相斗,弟子才寻得这妖兽。而且”萧诺也不居功,把遇见林瑜,黄衣教妖僧偷袭不果反被杀的事情都一一道来。
“这位林师弟颇有侠气,道法运使也是不俗,好像和小师妹还有些渊源,弟子本想引他入派,不过他好像还有些俗事未了,所以弟子先把山门告知,也许以后他会自行前来也未可知。”
秦月儿在旁边越听越觉得熟悉‘少年’,‘五行道法皆通’,还见过她?
“呀!就是那个小贼,在广陵窥探我,然后还偷了我的宝物的小贼!嗯,铁牛上山也是他骗来的,还冒充了我的名头。”秦月儿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要是林瑜在这里,听到自己在秦月儿眼里成了偷窥的小贼,也不知道会不会羞愧至死。
“洞府开光本来就是有缘者得之,既然他遁法比你快,先进去了,那宝物就是他的,哪里说得上是偷了你的。再说,你这丫头去广陵是去寻宝的吗?据你说来,你也是第二个进了洞府的,洞府又有规矩一人一物,怎么也没见你带件宝物回来?”秦不疑语气平和,气度更是雍容。
被父亲说中要害,秦月儿脸上一红,心里有点发虚,不过依然嘴硬,“那小贼偷窥我总是真的?”
秦不疑知道女儿性子,不再理她,转对萧诺说道:“诺儿,你的眼光为师是知道的,不过,我道家收徒讲的是机缘,你也不必挂念此事,只看那少年缘法如何便是。”
说完林瑜的事情,秦不疑面色转肃,“黄衣教这次处心积虑,竟然连?这等洪荒异兽都抛了出来,必有异动,诺儿你再辛苦一趟,去北俱芦洲探访一番。我清微派传承紫薇大帝道统,有守护凡间紫薇的职责,若是中土自行变乱,我们不必管它,不过若是黄衣教利用蛮族欲颠覆中土传承,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弟子谨尊师命!”萧诺慨然应诺,转身欲走。
眼见萧诺要走,自己又要在山门中无聊了,秦月儿有些着急,指着那?提醒萧诺,“大师兄,这只丑鸟你还没处理呢。”
“小师妹不说,弟子倒忘了,师父,这妖兽以太阳真火为食,弟子想把它封在乾阳离火大阵之中,您看可好?”
“如此甚好,月儿,你就走这一趟。”秦不疑点头应允,把事情交给了秦月儿。
秦月儿大急,她可不想再呆在山门里了,急忙使出杀手锏“爹,我也要去北俱芦洲,娘说要我多见世面,多积外功,这次跟大师兄一起肯定不会出事的,你若不允我就去找娘。”
秦不疑拿女儿没什么办法,对她这杀手锏更是无奈,只好对萧诺道:“诺儿,那你便和你小师妹同去好了,路上你照应她一些,不要让她乱开杀戒,徒结因果。”又对女儿叮嘱,“在外面要听你大师兄吩咐,不要总是任性乱来。”
“弟子知道了。”眼见一个大麻烦上身,萧诺也有些无奈,答应的声音也没有刚才那么中气十足。
“爹,人家什么时候乱来过?娘说月儿最乖了,你就放心,大师兄,我们这就走,呃,对了,还得先处理这只怪鸟”
清脆的声音象银铃般慢慢远去了,只留下一个微笑的中年人在原处微微摇头,在草木间的瑞兽和仙鹤都是兴高采烈的,这小魔星总算走了,大家都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
三九惊闻青龙破
河西某地,几个和尚望着天空聚集过来的雨云,都是神色阴郁,
“法宣那个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眼见已经布好的局,就这样无功而终了!”一个眉毛很长的和尚恨声说道,嘴里咬牙切齿,面上依然是一脸慈祥。
“也不能怪法宣师弟,谁曾想到明明已经瞒过了清微派的眼睛,却从天京跑来这么一个林天师,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另一个身量颇长的和尚一声长叹,语气中甚为遗憾。
“两位师兄,这雨一下起来,咱们收拢的那些灾民也没了用处,这河西的谋划已然落空。既然这边失败,那另一边更加不容有失,师弟我听说那皇帝身边拢了不少方士术士,除了这个姓林的小子,难保没有其他法力高强的人,还当传讯法海师兄寻个对策才是。”
“法海也逃不了一个办事不利的罪责,既然这个小子有这种本领,就应该早点传讯过来说明清楚,我们多加人手半路阻拦便是。结果那小子已经在雍都城搞出事情了,我们这边才发觉有异,仓促之下,法宣师弟便是能拦住那小子,也已经惊动了清微派,事情还是不成。”那个高个和尚似乎跟死在林瑜手下的法宣交情不错,连连为法宣说话。
“好了,不要说了,多言无益,法苦师弟,你去通知法海,告诉他大事将近,要他做好准备。法景师弟,你也不用为法宣担心,他虽然办事不力,但也是殉教而死,功果教中都有记载,地藏菩萨自然会解了他胎中之谜送他往生。这边事情已不可为,法景师弟你处理一下手尾,然后我们去跟法玄师兄汇合。”那个长眉和尚显然是首领,一语定音后将事情分派了下去。
众僧一起躬身,双手合十,“谨遵法难师兄法旨。”
很多难民突然发现,灾荒后就经常为众人赠医施药的几位佛家高僧都不见了,本来还说好要今天要来传教,然后组织教众向官府讨要度荒的粮食的几位教首也不知所踪。不过随着雍都传过来的救苦救难的林天师的消息,大家也都渐渐忘了这些高僧,想来他们也是跟林天师一样的高人,救助完大家就功成身退了。
林瑜没象众人想象的一样功成身退,他擒妖后便返回雍都,一路上看见雨云和自己相向而行,心知旱灾已经成为过去,心情大为畅快,心境一好,法力也像是浑厚了几分,竟然在当天日落之前便赶到了雍都。
上次他御剑进城,引得满城百姓顶礼膜拜,吓得他不轻,虽然他已入道途,但是心境还是凡人少年罢了,对于受人膜拜还是不怎么习惯的。所以这次他远远便撤了飞剑,驾了金光遁法直接进入府衙,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在府衙一现身,厅门内便闪出了一个人,
“林大哥!你回来了!没有受伤?”声音充满了喜悦和关切之情,这雍都府衙内,会这样说的只有跟林瑜同来的关力。
“你大哥我法力高强,怎么会受伤,放心。”林瑜眼光一扫,发现关力衣服上还有湿痕,“关兄弟,下雨后,你就一直在这里等我吗?怎么也不去换身衣服?”
“不要紧的,我心里高兴,这河西百万灾民都得救了,要是当年也有林大哥这样法力高强的神仙来救助我们,也许我那几个兄弟也不会…”关力依然心结未解,一说起以前的事情,情绪就非常低落。
“关兄弟,你家乡当年的灾荒也许是天道正常的运行,并不是修仙者见死不救,道门中的名门大派还是很有些好人的。”林瑜想起萧诺,不由为道门辩解了几句。
“是啊…也许这天道原本就是不公平的。”关力也不反驳,反而喃喃自语,声音极低。
林瑜见他有些想不开,正想再开解他几句,不过却突然被一阵逢迎声给打断了,
“林天师,您总算回来了,您老人家真是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啊!反手之间便将河西从炼狱变为乐土,真是天仙下凡啊!”
林瑜跟关力对答了几句,府衙内的众位大人已经被惊动了,以陆文豪大人为首,众人一拥而出,谄词如涌,一时间把林瑜夸得仿如圣人再世一样。
林瑜好容易从这群人之中脱身,四下再找关力的时候,却找不到关力的身影了。
知道晚饭时,关力才又出现,不过已经言语如常,好像那个情绪低落无比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天师,这河西旱灾已经解决,下官已经将此间的事情飞鸽传书上报朝廷了,不知天师接下来行止如何啊?”晚宴中,陆文豪问出了众人都比较关心的问题。
“唔,我要闭关几天,正好也等等去买粮的王校尉。”见过萧诺,林瑜才感到自身的不足,他觉得反正也不急着返回天京,不如干脆在这雍都闭关修炼几天。
这个回答让陆文豪比较郁闷,他关心林瑜走不走,目的就在于这买回来的粮食,如果这位爷不走,他也不敢上下其手了,当然,他更加不敢的是提出反对意见了,还是等朝廷那边召回这位爷。
“那下官为天师准备一间静室?不知道天师有什么要求吗?”
“不用特意准备了,就在官驿就行了。”
接下来一连十余天,林瑜就在官驿中闭关修炼,同时也指点关力如何读懂皇宫藏经阁的古籍,那古籍中有不少修炼法门,只要关力能读懂,又有天赋总能找到合他修炼的功法。
而他自己通过这些天的修炼,真气法力也增长不少,对于挪移之法也有了些新的认识。
虽说这挪移之法只能操控实物,好像用处不大,但是他在宫中打败寒铁牛,在阳丘山擒住旱?,用的都是挪移之术。尤其是跟寒铁牛那一场战斗,他触类旁通的驱水入土,使出了泥沼之术,此时一经回想琢磨,让他对挪移之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打破林瑜平静的修炼生活的是一则来自天京的飞鸽传讯。
这一天,林瑜闭关以来一直没怎么来打扰的陆知府突然出现在官驿,一向注重形象的陆大人脸色惨白,满头是汗,身边的几个随从也是噤若寒蝉。
“快通报林天师,就说京中有大事,请天师速速出关。”对天京来的禁卫一向恭敬的陆大人,突然使用了命令的语气,毫不客气的吩咐道。
几个禁卫对望一眼,还没动作,林瑜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陆大人,请进!”
陆知府好像完全忘记了儒家遇事需从容的训示,撩起袍服几步就走进了林瑜的卧室,林瑜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才能将面对河西大灾,百万灾民奄奄一息的情况都面不改色的陆大人惊成这个样子。
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任何礼节,陆文豪一见到林瑜就伏地大哭,说出了一个让林瑜也大吃一惊的消息,
“林天师,青龙关被攻破了!东屠、鬼方二族合兵五十万,已经入寇京畿了!”
四十天下皆震惊
“什么!?”尽管林瑜从来都不关心军国大事,但是青龙关他还是知道的,那可是边塞第一雄关,若是说拥有二十丈高的城墙的天京城是一个彪形大汉,那么架设在群山峻岭之间,借了天地之威的青龙关,就是一只蛮荒巨兽。
就算是千年前鬼方大举入侵中土的时候,青龙关也从未被攻破过。
当年鬼方召集了蛮兵百万猛攻青龙关,两个族长,几十万蛮兵葬身关下,依然对青龙关坚固的城防以及坚韧的守军无可奈何,最后只能绕了数万里路,从河西入寇。
大越立国后,无人不知‘青龙在,天下安’的谚语,这样一个要塞竟然被攻破了?林瑜觉得很荒谬,
“陆大人,蛮族到底是如何攻破青龙关的?详细情况到底怎样?”
“飞鸽传书只是简报,说是有黄衣妖僧在蛮族军中出现,似乎攻破青龙关也与这些番僧有关,林天师,您要救救大越百姓啊!若是给那些野兽一般的蛮族冲进中原之地,那就是天下苍生的大浩劫啊!”
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陆文豪向前跪行几步,一把抓住了林瑜的道袍,哭号着叫道。
又是黄衣教?林瑜心中一凛,不由想起了当日萧诺的一番话,莫非黄衣教真的又有大动作?旱?,河西百万灾民,难道…
想起传说中的鬼方大入侵,蛮族所过之处人畜皆无,寸草不生的可怕景象,林瑜心里也有些发急。
“林大哥,这是…”关力被陆文豪的哭号声惊动,走了过来。
“关兄弟,京中有大变,我这便赶赴天京,看能不能尽些心力。”林瑜向门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关力叮嘱道,“关兄弟,这一去也不知吉凶,不过既然生在这天地之间,我也不能对这天地浩劫作壁上观,这一路教给你的已经足够你研究那些古籍了,将来如何还得你自己把握,今日你我就此别过,天高路远,有缘再会,珍重。”
话音未落,林瑜便化了一道遁光,腾空往东去了。
“林大哥,你也要保重…”关力望着苍茫悠远的天空,幽幽叹了一声。
…
数日前,天京城长乐宫,
刚刚接到河西飞鸽传讯的崇观皇帝心情非常好,以至于今天朝会上一直的笑呵呵的,众臣的奏章他也是尽数准奏,几个本该定重罪的大臣也同样轻轻放过。
众朝臣心里面也都放下了一块石头,这些日子,河西的百万灾民沉甸甸的压在众人的心头,民变、叛乱、罢官这一个个可怕的字眼时刻在他们的脑海中回响。
想要避免这些可怕的事情发生,那就需要足够的钱粮赈济,可是现如今,哪怕户部官员不叫苦,大家也都知道了朝廷的现状,不知不觉之中,天灾之下,大越朝竟然已经千疮百孔了,国库里空空如也,拿什么赈济,难道要大家自掏腰包不成?
河西的消息来得正是及时,更何况那个林天师竟然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万两黄金,难不成就是仙家的点石成金法术吗?这下连后续的安民都不用朝廷去管了,这可真是了不得,众人都在心里转着念头,等林天师回来可要好好巴结,有了点石成金,长生不老还会遥远吗?
“陛下,臣有本奏,臣劾兵部尚书方崇文强休发妻,修身不靖。”本来即将顺利结束的朝会突然横生枝节,御史班中闪出一人,弹劾的竟是近来风头极盛的新任兵部尚书方大人。
崇观皇帝有些心烦,这等小事也拿来麻烦他,他本来还想趁着高兴,赶紧回去宣泄一番自己的喜悦之情呢。
“方爱卿,有人弹劾你,你有何话说?”皇帝懒洋洋的问道,
“启禀陛下,圣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臣与李氏结发十载,李氏一直无所出,微臣已近天命之年,这休妻之举也是符合圣人大义的。”
方大人原来就是干这行的,当然不会给一个小御史弹劾倒,不过今天还真是邪门,这边问题还没解决,又有人跳了出来。
“陛下,臣劾兵部尚书方崇文督师青龙期间贪墨军饷,谎报军情。”这次罪名比刚才那个严重多了,不过想定罪可就难了,那军功可都是丞相等人定下来的。
“赵御史,你弹劾大臣,可有证据?”沈丞相不得不开口了,
“按兵部清册记载,青龙关有兵马三十万,可如今实数尚不到十万,只要朝廷往青龙关一查便知。至于军功,方大人报斩首数百万,可是兵部点数首级不过数百,更兼臣闻目前东屠族人口兴盛,兵甲犀利,近来已经降服鬼方诸部,正有不轨之心,方大人何来斩首百万?”
听到这里方崇文心中已经清楚了,这想必就是李相余部的反扑了,不过他现在已经与沈丞相的家族定下亲事,结成联盟,也不惧几个御史鼓噪。
果然,沈丞相一派的先锋吴侍郎出列为方大人辩护了,
“陛下,既然赵御史提出了疑问,只要朝廷派遣几位大臣,往青龙关一行,到时是非黑白一见便知,臣自请前往。”
先锋一出手,其他党众也纷纷出言为方大人辩解,本来有些怀疑的皇帝又开始犹豫起来,见到形势如此,赵御史便知道今天不但扳不倒对手,恐怕自家也难以保全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老相爷,今日赵某也算是报了您的知遇之恩了。
这边正纷乱的时候,一个宦官突然连滚带爬的进了长乐宫,用尖利的声音喊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边关急报!东屠、鬼方二族合兵一处,已经攻破了青龙关,蛮兵五十万直奔天京而来!”
长乐宫一片寂静,刚才还在慷慨陈词的众人仿佛都中了定身术,一个个就那么站在那里,只有那个宦官尖利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青龙关破了?那可是大越朝,不,就算是千年前鬼方入侵也没事的要塞,是真正的千年之关啊,居然会被攻破?
是听错了吗?
还是这天下都疯了?
吴侍郎到底年轻,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什么体统,快步上前,揪着那报信宦官的衣领喝问道,
“详情如何?到底是何人来报的信?报信的人在哪里?确定消息准确吗?”
“信使是青龙关副将申虎,腰牌印信都已经验过了,申副将身上多处负伤,现在正在由太医诊治。”
“去!叫他入殿!快点叫他入殿,寡人要亲自问他,到底要如何无能,才能把青龙关给丢了!”龙椅上半天没出声的皇帝突然发出了一阵咆哮,说完话后,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长乐宫内清晰可闻,
“陛下息怒。”众人都跪伏于地,只有报信那个宦官跑出去叫人了,
不多时,一个身上满是绷带和尘土的大汉走了进来,绷带是新包扎上去的,不过好几处依然渗出鲜血,满脸的络腮胡子上都是尘土,众人一时都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末将申虎,参见皇上。”这人好像也不懂礼节,就那么随便跪拜了一下,入殿后眼神一直在众朝臣身上逡巡,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不过这会儿也没人跟他计较,
“申虎,青龙关到底是怎么丢的?凭借如此雄关,三十万大军连一天都没挡住,你们这些将领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皇帝勉强压着怒火问道,
“皇上,青龙关早就没有三十万兵马了,就是这个j贼,”申虎一指人群中的方崇文,“他到了青龙关就以精简军队为由,赶走了很多军中老兄弟,赵帅和几位总兵想要阻止,也被这j贼找个借口用圣旨杀了。到他入朝做尚书的时候,青龙关内的兵马还不足十万,其中很多还是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老弱。”
刚才争吵的事情的真相一下子水落石出了,不过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一点,皇帝一时顾不得发怒,接着问道,
“就算是十万兵,仍有雄关可凭,至少也应该抵挡一段时间,等待援军啊。”
“皇上,那蛮兵中混杂了不少番僧,这些番僧有些神通,使了一个法术,把青龙关的城门给砸开了,要是赵帅在的时候,兵马齐整,就算没了城门大军也不至于一败涂地,可是关中能打的老兄弟和将领不是被这j贼赶走,就是被他杀了。蛮兵人多势众,还有番僧用妖法加持,结果青龙关一日间就丢了,要不是众兄弟死战,恐怕末将也到不了天京的。”
申虎一番话说完,长乐宫内竟然半天没有动静,他武人性子藏不住话,又道,
“皇上,现在蛮兵一路烧杀而来,末将请求带领一支兵马,狙击蛮族军队,好让百姓有时间逃亡。”
他说的皇帝都没听进去,这会儿皇帝心中尽是怒火,好容易才控制住情绪,
“方崇文!你还有何话说?”皇帝的声音满是阴冷,众人都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替方崇文辩护,一定会被皇帝的怒火波及,然后和方崇文一起万劫不复。
方崇文便是再能言善辩,这时也无话可说,只出班跪拜于地,申虎看着他,眼睛里直欲冒出火来,全是愤恨。
朝臣们也看明白了形势,纷纷落井下石,一个个大义凛然的把各种罪?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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