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疯子到财神第2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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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蠡一骨碌坐起身来,疑惑地看着狱卒道:“牢官为何前来?是不是送饭来了?”

    狱卒笑道:“范蠡大人睡糊涂了吧?是不是肚子饿了?饿就饿着吧,等会到府上摆他个七碟子八盘子!小官恭喜大人,大人可以出牢了!”

    范蠡睁大眼睛道:“什么?谁说让本大人出牢?”

    狱卒道:“适才接到狱尹大人文牒,范蠡大人您无罪释放啦!狱尹大人和文种大人正在牢门外面等您呐!来,小官给你打开锁链!”

    范蠡受惊一般往后退缩道:“不不不,本大人不出去!本大人在此吃得香睡得好,谁说让本大人出去了?”

    狱卒惊诧地看着范蠡道:“范蠡大人,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范蠡道:“不不不,本大人不出去!”

    狱卒叹了口气,锁好牢门,出去向狱尹禀报道:“大人,那个范蠡不愿出牢,也不让卑职打开锁链。卑职看他似乎是不大正常了!”

    狱尹大惊道:“什么?你等未曾把他怎么着吧?他要是出了事,你我的脑袋甭想要了!”

    狱卒大惊道:“没、没有啊,卑职待他格外好!”

    狱尹道:“那可如何是好?快去求救文种大人吧!”

    狱尹向文种说明情况后,文种先是一怔,随即镇静道:“走,我倒要看看,这个范、范蠡到底怎么了!”第九十四章疯子放豪歌兄弟斗嘴皮

    按照司寇府大牢的惯例,旁人是不可以进入大牢引接即将出狱的囚犯的,所以之前文种没有进入大牢去接范蠡,可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文种走进牢房,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他看到范蠡竟然坐在床板上,斜靠在墙上睡觉,嘴角还挂着涎水,似乎睡得很香呢!

    文种喊道:“范老弟起来,老兄看你来了!”

    连喊了几声,范蠡才坐起身来,揉着眼睛道:“谁在这儿大声喧哗?搅了本大人的好梦!”

    文种厉声道:“范蠡,你给我站起来!”

    范蠡睁开眼睛,直愣愣看了半天,抬手作揖道:“哈哈哈,原来是文种兄!怎么,你也被关进来了?甚好甚好,以后可有了伴儿了!”

    文种哭笑不得道:“甚好个屁!老兄是来接你出狱的!”

    范蠡吃惊道:“什么?你是来接老弟出狱的?骗鬼去吧!”

    文种道:“少废话!速速下床,让牢官给你打开锁链!”

    范蠡睁大眼睛道:“这么说,你说的可是真的了?你为何不早来?算什么好兄弟吗!”

    文种道:“好好好!我不是好兄弟,我来迟了!地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不管了!”

    范蠡下床道:“哈哈哈,想的倒美!莫不是你一个人要去偷着喝好酒了?快快快,你来给老弟打开锁链吧!”

    文种从狱卒手中接过钥匙,蹲下身,笨手笨脚打开锁链,拉着范蠡胳膊道:“好了,走吧!”

    范蠡一甩手道:“还没好!你来除去老弟身上的尘土柴草!”

    文种挽起袖子,在范蠡身上细细拍打一番道:“这回好了吧?”

    范蠡摇头道:“还没好!你帮老弟梳好头发!”

    文种犯难道:“哪里去找把梳子呢?来吧来吧,老兄的两只手就是好梳子!”说着岔开十指替他梳理一头乱发。

    见头发有个样子了,文种道:“这下好了吧?”

    范蠡伸手,潇洒的掸掸衣服,拢拢头发道:“嗯,这下不错!哈哈哈,本大人要干干净净、无牵无挂的离开这个地方了!”

    说罢,迈开大步,面色从容,旁若无人向牢房外走去。

    外面的阳光未免太灿烂了些。范蠡闭着眼伫立片刻,慢慢睁开眼睛,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原地转圈环顾四周一番,缓缓扬起双臂,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边大笑,一边手之舞之起来。

    “哈哈哈,我来了,范蠡来了!浩荡的天地啊,还我自由的世界!哈哈哈——,天地苍茫啊,可知我今生所求?山河雄壮啊,可知我今生所想?草木葳蕤啊,可知我今生所梦?飞鸟高旋啊,可知我今生所愿?我是天地间矗立的男子汉,我是雄才大略的范蠡。我将要策马驰骋,让山河匍匐在我的脚下。啊,你不要讥笑我的狂放,总有时日,我的功业将铭刻在高山之巅,大地之上!……”

    一旁的狱尹、狱卒、兵差及奴仆看得目瞪口呆,只有文种面色平静地看着。

    范蠡自顾自向前走去,仿佛看不见周围的一切。

    文种指示兵差和马夫道:“去,把范蠡大人请到马车上!”

    狱尹面色惶惑道:“大司空,范蠡大人这是……这是怎么了?”

    文种道:“失心疯,老毛病了!”

    狱尹如释重负道:“是老毛病吗?无大碍吧?”狱尹心想,老毛病就好,免得大王怪罪下来!

    文种道:“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文种的马夫小心走到范蠡跟前道:“范蠡大人,请您上马车吧,文种大人的马车!”

    范蠡张大眼睛道:“做什么?上马车做什么?”

    文种走过来,声色俱厉道:“上车,回家!”

    范蠡欣喜道:“回家?回楚国宛城吗?”

    文种哭笑不得道:“是,回楚国,回宛城!”

    范蠡大笑道:“哈哈哈,回家!回家打猎咯!”说着向马车走去。

    马夫和兵差赶忙上前,簇拥着把范蠡推抬到马车之上,文种也紧跟着上去。

    马车飞快开出司寇府大牢。

    &&&

    马车里,范蠡怪模怪样看着文种,抬手作揖道:“文种兄,你真是大大的好人!老弟正想回老家去打猎呢!”

    文种也怪模怪样看着范蠡,突然抬起手掌,在他脖子上狠狠砍了一掌,咬牙切齿道:“打猎?打你个头!你还给我装!”

    范蠡“啊哟”一声,抚着脖子龇牙咧嘴道:“好你个文夫子,你还真打啊?瘦得像个猴儿,蹄子上的劲不小!嘿嘿,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文种不无得意道:“你的那个驴毛病,我不知道谁知道?”

    范蠡正色道:“我要好好疯一段时间呢,好长时间没有疯过了,实在憋得慌!老兄切不可把我揭发了!”

    文种诧异道:“为何?你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范蠡诡异笑道:“无可奉告!”

    文种叹口气道:“好吧好吧,随你便吧!”

    范蠡急切问道:“我媳妇儿呢?”

    文种故意惊讶道:“你媳妇?你有媳妇吗?你媳妇还在丈母娘家呢!”

    范蠡瞪眼道:“你还给我装!难道你想做我老丈人不成?”

    文种哈哈笑道:“对了,对了,今日回去就把红螺姑娘收作干女儿,过一把老丈人的瘾!”

    范蠡笑道:“做你的皇天大梦去吧!快快快,我要去见媳妇儿!”

    文种捂着鼻子道:“得得得,一身的马蚤臭味儿,熏得我都喘不过气来,难道你想把红螺姑娘熏得晕过去吗?”

    范蠡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前嗅了嗅道:“没有啊,我怎么闻着挺香的!”

    文种道:“等着吧!等会儿到了你的府上,我定要将你扔进开水锅里烫一遍,才好交给红螺姑娘!”

    范蠡道:“好吧好吧,要杀要剐随你了!”

    &&&

    范蠡来到府上,奴仆们看了半天才认出他来,守门的老伯赶忙跪拜道:“奴婢恭迎范大人回府!”其他奴仆也跟着纷纷跪拜。

    范蠡愣愣地看他们半日,一挥手道:“起来吧起来吧,跪什么跪!这里哪有什么范大人?叫我范先生好了!”颇有癫狂之状。

    老伯起身后,凑到文种跟前,诧异地问道:“大人,范大人怎么了?”

    文种道:“没事没事,以后他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甭管他怎么了!”

    老伯面带疑惑道:“小的知道了!”

    范蠡突然站住,侧过脑袋道:“那好啊,我要喝酒!老伯,给我打酒来!两升酒一盘牛肉便好!”

    老伯慌忙看着文种道:“文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文种略作犹豫道:“给他吧!”

    片刻之后,酒肉上来,范蠡旁若无人,大嚼大饮起来,很快将酒肉一扫而光,随即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文种对奴仆们道:“你们烧一盆热水,好好给他洗个澡,打理一番。待他醒来,由着他去折腾,不必阻拦,也不必惊慌,放心便好!”

    文种留下自己的一个侍从照应着,自己回府去了。

    &&&

    却说红螺、郑渚等人,已经呆在文府一个多月时间了。红螺和郑渚每日心中焦急,倒是郑渚媳妇和两个小孩子乐得自在,这样好吃好喝、好玩好乐的日子,恐怕是做梦也梦不到的啊!

    郑渚多次央求文种带他去牢中看望范蠡,可是每次只能看到文种无奈地摇头。要到司寇府的死牢里看望一个大王亲自关押的死囚,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连文种自己尚且轻易进不去,何况郑渚呢?

    郑渚便每日上街探听范蠡的消息,并且在司寇府大牢外面逡巡多次。可是看到那戒备森严的高墙大院,他也只有望洋兴叹了。他心中想,若是哪一天真要杀范蠡怎么办,或许真的要劫法场了!

    那一日,郑渚在街头听到了人们闲谈宫女造谣被杀的事,特意跑到城门去看了一番高悬的头颅,仔细打听中,才知道谣言牵涉的正是范蠡和王后。他心中又惊又喜,赶忙找到文种,要去王宫击鼓鸣远,文种则淡然地摇着头,严令他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向红螺透露半点消息,并劝他也不必担忧,事情很快会有好结果的。

    文种道:“妇道人家心眼小,切不可让她为此担忧!更何况这是牵涉男女关系的事,要事让她知道了,不一把抹了脖子才怪呢!”

    郑渚深深钦佩文种的处事周到和慈心柔肠,相信他说的没错,便也暂且作罢,静观其变。如今,郑渚早已不是那个毛毛躁躁的愣小子了,许多事情能够冷静处置。

    至于红螺,心中的那份焦急不用说了。每日里,虽说有文夫人和郑渚媳妇相伴,妯娌三个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相互也十分贴心融洽,文夫人还特意带着她们到街市上游玩过几次。可是,这些能排遣她对范疯子的期待和思念之情吗?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知又流了多少思念和忧伤的泪水。

    范疯子啊范疯子,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你不知道红螺在苦苦等待着你吗?

    好吧,我等着,你十年八载不来,我等你十年八载!但是你千万不要辜负了我!我如今已是你范疯子的媳妇了,我红螺生是范家人,死是范家鬼!你要是辜负了我,我只好一条白绫挂在你范府的大门上了!第九十五章你解疯子意我知痴女情

    范蠡酩酊酣睡的时候,几个男仆把他抬到一个生了炭火的厢房里剥了个精光,放到一块光溜溜的木板床上,用冒着腾腾热气的温水洗了个白白净净,换上干净的汗衫和衬裤,盘结好他的头发,然后重新抬到卧房的床榻上。

    要不要给老爷穿上外衣呢?给他穿官服还是便装呢?几个奴仆为此而争执起来。后来他们决定还是给老爷穿上官衣,大伙儿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老爷穿着官衣官靴的样子了!

    正在此刻,范蠡突然睁开眼睛,一骨碌翻起来,挨个儿地看着奴仆道:“干嘛呢干嘛呢?你们这是要给我穿寿衣吗?”

    奴仆们惊慌道:“老爷错怪小的们了!小的们只是想给老爷穿好衣服,好让老爷一起床就能八面威风!”

    范蠡挥手道:“得得得,威风个屁!什么官衣官靴,什么绸缎绫罗,全都给我扔得远远地!好了,你们出去忙活吧,老爷我自己打扮!咦?回来回来!”

    奴仆们赶忙转过身:“老爷,什么事?”

    范蠡挠挠头道:“你们怎么改口叫我老爷了?”

    一个胆大的奴仆道:“老爷不让小的们叫您‘大人’,小的们决定以后就叫你老爷了!”

    范蠡睁大眼睛,摸摸下巴道:“我老吗?”

    奴仆们哈哈笑起来:“老爷不老,老爷年轻得很呢!”

    范蠡道:“好吧好吧,你们爱咋叫就咋叫,不叫我‘大人’就行!”

    奴仆们嬉笑着出去了。老爷一趟牢坐回来,竟然变得有趣儿了,让人喜欢!

    范蠡翻箱倒柜找出一套衣服来穿上,原来是一件月白色带着绿边的短布衫,外加一条青色的宽松布裤。鞋子呢?有了!他打开床边的藤条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来小心打开,原来正是数年前红螺送给他的那双黑色绣花的麻布鞋子!范蠡愣愣地看了半天,然后仔细地拍打了根本就没有灰尘的双脚,慢慢穿上,站起来轻轻跺跺脚。哇,绵软,舒服!这辈子就没有穿过这么舒适合脚的鞋子!红螺啊,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女人,你怎么就知道我范疯子长着多大的脚呢?

    嗯,对了,还有我的酒囊!还有我的弓箭,还有我的笛子!找到了,都找到了!

    抽去发髻上的荆钗,披散我的黑发,挎着我的刀剑,别着我的酒囊……,哈哈哈,找到了,回来了!这才是我范蠡,这才是范疯子,范疯子回来了!

    他取下挂在墙上的佩剑,从容而轻捷地来到院子里,缓缓舞动起来。只见他黑发飘飘,布衣飘飘,时而挥洒,时而飞跃,时而凌厉,时而舒缓,柔里藏着刚,刚中带着柔,如野鹤仙游,又如飞燕展翅,煞是好看。

    奴仆们看得眼睛发直,才知道往日不苟言笑的老爷,原是个神仙一般的人。以往老爷舞剑大多在夜深人静之时,他们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致!

    范蠡舞罢一场,缓缓做个收势,抬腿进了房间。在房间里环顾一周,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来到一个烘漆的木扁箱前,打开箱子盖,抄手向箱子底下摸去,心中欣喜道:在,在啊,那硬硬的沉沉的布包裹,那可是数年来的积蓄啊,专等用来娶媳妇的!看来内臣邱谷真是个不错的人,家里的奴仆也都不错呢!

    他拎出包裹打开,取了一块出来,重新塞到箱子下面,出门唤来众奴仆道:“这一块赤金交给你们,置办些家里的用度,剩下的钱,你们买酒吃吧!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做好,家中里里外外要打扫赶紧咯,老爷我要给你们找个女主人来!”

    一个奴仆欣喜道:“老爷要大婚了吗?”

    范蠡道:“那是啊!老爷我娶老婆,你们高兴什么?等女主人来了,你们就不要听话,看她怎么收拾你们!”

    奴仆们欣喜道:“好好!恭喜老爷!”

    范蠡一挥手道:“等着!”然后潇潇洒洒向府门外而去。

    文种留下的侍从赶忙追上去道:“大人,不不,老爷,你这是去哪儿呢?”

    范蠡头也不回道:“去文府!”

    侍从道:“老爷且慢!小的给你备着马车呢!”

    范蠡瞪着侍从道:“干嘛不早说?吆过来!”

    范蠡乘了文府的马车,直奔文府而去。

    &&&

    文府,大家刚刚经过了一场热闹。

    在文种的提议下,文夫人和红螺正式结了干亲,举行了结拜仪式。文种真的收了干女儿吗?不是的,他不能“乘人之危”占便宜,果真去做范蠡的老丈人。他只是收了个小姨子,——文夫人和红螺结拜为干姊妹了!

    文夫人突然多了个漂亮可人的妹妹,红螺突然多了个可亲可敬的姐姐,大家都高兴的不得了!一高兴之下,她们都多吃了几杯米酒,这会子,三个女人和两个小孩子聚在文夫人的房间,听文夫人讲故事呢。

    突然,红螺支楞起脑袋,侧耳倾听起来,过了一会儿,忽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两位嫂嫂,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文夫人和郑渚媳妇也侧耳倾听一会儿,疑惑道:“没有啊?红螺妹妹难道听到什么了吗?”

    红螺欣喜道:“笛子!你们听,有人在外面吹笛子,是咱们楚国三户邑的调调!”

    文夫人和郑渚媳妇再次侧耳倾听,欣喜道:“是啊是啊,听到了!是有人吹笛子,是咱们楚国的调调!”

    笛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似乎就是冲着文府来的。她们不约而同来到屋门外,站在那里倾听起来。

    文府的大门开了,缓步进来一个形貌奇俊的男子,但见他:布衫飘飘长发逸,相貌堂堂骨清奇,举手投足天外客,悬壶佩剑横吹笛!

    “范疯子!”红螺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间涌起,眼里闪现出点点水光。

    却说范蠡在距离文府百步前便下了马车,一路吹着笛子走来了,吹的正是他在南山山路上常吹的一首曲子。他并不知道,这首曲子,当初红螺在南山脚下不只听过多少遍了!

    当他走进文府大门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前正中的那个窈窕的姑娘,正是他魂牵梦萦的红螺!一步一步的走近,一点一点的激动,笛声便是他如歌如泣的心声啊!但见他心爱的红螺:乌发银钗海棠面,眉目含情欲说休,唇色莹莹堪欲滴,鼻如悬胆玉天成,绿罗粉衫月色裤,风姿绰绰如烟柳,若问佳人何处来,九天玉女落凡尘!

    一曲终了,庭院寂静,四目相对,欲说还休,纵有千言万语,全在那痴痴地凝望中。

    红螺透过点点泪光看着范蠡,心中千万种情愫涌动,凝结成甜蜜和喜悦。范疯子啊,范疯子,你还是我睡思梦想的范疯子!

    你的身材还是那么的挺拔,只不过更加地魁伟了!你的姿态还是那么的洒脱,只不过更加优雅了;你的面庞还是那么的英俊,只不过更加白净了;你的装束还是那么地奇特,只不过更加得体了;你的目光还是那么的温情,只不过更加深沉了!

    你没有忘记我,你没有辜负我,更没有欺骗我,你的笛声和目光已经告诉我了!你就是南山脚下的范疯子,你就是我红螺心中的范疯子!不,你就是我睡梦里的范疯子,因为你比过去的那个范疯子更加令人心驰神往!

    红螺的脸上飞起了浅浅的红晕,内心涌起的却是深深地渴望。范疯子啊,你能不能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我愿意融化在你宽广而火热怀抱里!

    可是没有!只见范蠡收起笛子,深情地凝望着红螺,轻轻拍击着手掌,缓缓舞动着唱起歌来:

    “关关雎鸠啊,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啊,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啊,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啊,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歌声低沉婉转,满含着浓浓的情意,如醉如梦。

    这是多么令人沉醉的歌声!时隔多年,再一次听到着熟悉的歌声,红螺仿佛回到多年以前,回到遥远的南山脚下,她不由得红唇轻启,和着范蠡的歌声吟唱起来:

    “彼泽之陂啊,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悟寐无为,泗泪滂沱,……”

    红螺的歌声如泉水叮咚、风中银铃般优美悦耳,满含着深深地思念和忧伤,和范蠡低沉婉转的歌声一高一低,一唱一和,琴瑟和谐,如同天籁!

    院子里围观的人们已经被歌声深深吸引,可是唱歌的两个人似乎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歌声停了,两个人已经面对面近在咫尺。

    范蠡痴痴地望着红螺,声音颤抖着:“红螺!你是红螺吗?你是我的红螺吗?”

    “是,我是红螺,难道你不是范疯子吗?”红螺银牙咬着下唇,眼里噙着泪水,满含着无数幽怨。

    “红螺,我的红螺,我的女人!”范蠡低声的呢喃着,眼圈发红,眼角滚落两颗硕大的泪珠。他仰起头来,用力甩一甩一头长发,随即轻轻俯下身来,伸出有力的双臂,倏然间紧紧抱起红螺,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红螺!我的美人,我的媳妇儿!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哈哈哈,我有女人啦,我范疯子有老婆啦,哈哈哈……”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抱着红螺向文府大门走去。他要把心爱的姑娘抱回家里,他要把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床榻上……第九十六章范蠡筹大婚王子突现身

    范蠡且歌且舞,倏然间抱起红螺,大笑着向文府大门走去。

    一院子人都看得如醉如痴,早已忘记了该做什么。可是,一直站在台阶上含笑观看的文种却是清醒的。他快步走到范蠡前面,伸出双臂挡在大门口。

    范蠡瞪大眼睛看着文种道:“你要干什么?让开啊,我要抱着我的媳妇儿回家!”

    文种怪笑道:“嘿嘿,她还不是你媳妇,她现在是我妻妹,是我小姨子,懂吗?”

    范蠡一跺脚道:“我的媳妇,怎么成你的小姨子了?让开让开!”

    文种笑道:“想要媳妇吗?没那么容易!你得披红挂花上门来迎娶,哪有这么抱着去的?你不怕委屈了红螺姑娘吗?”

    范蠡恍然大悟道:“是啊是啊,还是老兄想的周到,嘿嘿!”

    蜷缩在范蠡怀中的红螺,本来早已被喜悦和幸福冲昏了头脑,融化在他温热的怀抱中了,此刻听见范蠡和文种的对话,突然才感到害羞起来。她抬起粉拳击打着范蠡的肩膀喊道:“范疯子放我下来,快点放我下来!”

    “哈哈哈……”,院子里传出众人的一阵大笑。

    红螺好不容易挣脱了范蠡的怀抱,娇嗔地看他一眼,双手掩住羞红的脸,飞快逃进屋子里去了。

    范蠡痴痴地望着红螺屁股浑圆、肩胛美妙的背影,回味着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半天回不过神来……

    &&&

    范蠡要成婚了!这个消息在王宫上下传的沸沸扬扬。

    要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算是王子成婚,能是个多大的事儿呢?可是范蠡不一样!他是越国的大夫,他是王子师,他是个外国人,他是个刚刚出牢的囚犯,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吸引人们眼球和耳朵的是:他曾经是王后谣言的男主角,他出牢后变成了疯子,他现在要娶老婆!

    当然,传出这个消息的,除了文种和范蠡,还有他们的家人和奴仆。这件事儿可以随便传,传的越远越好,越响越好,因为这是一件大喜事,而不是谣言。

    到后来,就连范疯子结婚定下的大喜日子也传出去了,可是迄今为止,就连一张喜帖也没有发过,这就有点蹊跷了!

    其实,这是范蠡和文种的犯难之处,也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犯难之处是:范蠡现在无官无职,而且是个疯子,能给王室成员和达官贵族发帖子吗?高明之处是:范蠡就是个草头老百姓,而且是个疯子,看你来不来!

    据说,范府的奴仆们忙得热火朝天,里里外外已经是张灯结彩了,而且有人亲眼看见范府大门里拉进去了三条已经宰好了的大肥猪,当然少不了鲜鱼、美酒、各色果蔬。

    文府也在忙,忙着为文种的小姨子、文夫人的干妹妹、范蠡的未婚妻红螺置办嫁妆。文种收个小姨子,原来就是为了给红螺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可以为她置办嫁妆和送嫁的娘家人啊,他的玩笑话并不是乱说的!

    这几日,准新郎官范蠡在干什么呢?他什么也没干,整天在大街上乱跑,逢人便眉飞色舞,有说有笑,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并不知道,准新娘子一面在即将大婚的喜悦中幸福着,一面还在深深担忧:祈求老天爷,这一次千万不能有什么变故了!

    是啊,一次次变故,让她不得不担忧。什么时候和范疯子相拥在他的床榻上,这颗心才能放得下来!

    &&&

    越王寝宫,允常召见了石买。

    允常皱眉道:“范蠡真的疯了吗?”

    石买:“千真万确!司寇府狱尹亲口对卑职讲,当日范蠡赖在死牢里不出来,是文种把他哄出来的。他出牢之后,在牢门外手舞足蹈,大呼小叫,行为十分癫狂。卑职本来有所怀疑,于是派人暗中查访,结果正如狱尹所言,范蠡披头散发,装扮古怪,整日里胡言乱语疯疯癫癫,全然不像个做过王子师的人,就连士人的身份怕也是被他辱没了!”

    允常疑惑道:“他不会是装的吧?”

    石买摇头道:“以卑职推测,不会是装的!要是关在死牢时发疯,他为了解脱罪行活命,倒是有可能装疯卖傻。可是他偏偏是在出牢的时候发疯,极有可能便是因为兴奋过度而致。卑职听说,他之前就有‘失心疯’的毛病。”

    允常叹气道:“唉,本王有错怪他之处,否则何至于此?”

    石买道:“范蠡本就是个癫狂无知之徒,况且他的确犯下了大错,大王并没有亏待他,大王何苦要自责?卑职倒是以为,大王对他太过仁慈了!”

    允常沉思片刻道:“他对越国还是有些作为的!唉,事到如今,不提也罢!听说他要结婚了,本王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呢?”

    石买道:“大王当然可以表示一下,毕竟他曾经是王朝大夫,大王随意送他点小礼物罢了,也好让众人看到大王的宽厚仁慈!”

    允常点点头道:“嗯,如此便好!”

    石买走后,允常对邱谷道:“邱谷大人,本王该给范蠡送个什么礼物呢?”

    邱谷思虑片刻道:“卑职以为,大王应该给范蠡送个别致一点的东西!”

    允常道:“哦?什么东西别致点?”

    邱谷道:“大王将那只玉麒麟还给他吧!”

    允常诧异道:“可是那只玉麒麟让本王给打成了碎片,如何是好?”

    邱谷道:“大王多虑了!在越国找到好玉和好工匠不是个难事儿!”

    允常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邱谷道:“邱谷大人真是本王的贴心人啊,竟然和本王想到一块儿去了!好吧,此事就拜托你了,另外再备点儿上好的丝绸和黄金,当日由你代表本王送去!”

    &&&

    范蠡大婚的日子终于到了,就在今日!老天爷真是开眼,冬天的阳光竟然明媚地如同初春一般!这也难怪,这可是范疯子自己挑选的黄道吉日。

    文府内外一派喜气洋洋!

    数量豪华漂亮的婚车,在吹鼓手和秧歌队的簇拥下浩浩荡荡而来。

    新郎官范蠡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披散着一头乌亮的黑发,穿着蓝色底子上绣着红色大团花和金色边子的锦缎袍服,左右双肩上斜披着两条鲜艳的红缎,映衬出他一脸的喜气。

    这样的派头,在达官贵人的婚嫁中并不鲜见,然而范疯子的婚礼不会是这样普通的。这不,他竟然一路上吹着笛子而来,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真是令会稽城的人们大开眼界了!不过一听说这新郎官原来是个疯子,大家也就觉得不足为奇了。

    红螺的闺房里更是热闹非凡,文夫人、郑渚媳妇、文府有头脸的几个女人忙得不亦乐乎。在文夫人的亲手打理下,新娘子红螺又是一番绝妙的模样了!

    发髻高挽,插上亮闪闪的金银珠宝首饰;朱粉略施,俏脸儿透出醉人颜色;黛眉轻描,美双眸直欲勾魂摄魄;红唇轻点,娇滴滴好似熟透樱桃。月色的衬衣配上大红绣着金丝的夹袄,水蓝的百褶裙上游着金色鲤鱼和戏水鸳鸯,好似春日里蓓蕾初绽,又如夏日里出水荷花,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他来了!”红螺轻声呢喃,身体竟然有些轻轻的颤栗,眼里泛点水光。她听不到噼啪的爆竹和喧天的鼓乐,却听得见范疯子幽远动人的笛声!

    大红的丝绸盖头盖上了,红螺再一次进入一个红彤彤的梦幻的世界。然而这一次的梦幻是真真切切的!在短暂而漫长的期待中,一双有力的手臂环抱在她健美的腰背和双腿上,随即飘飞了起来。

    范疯子,是范疯子!他的双臂是那么地温柔而有力,他的气息是那么地令人迷醉!红螺的双臂,不由得缠绕在范蠡的脖子上,心儿早已不知是沉醉还是飞翔!

    不,这不是婚车,而是马背!范疯子竟然把新娘子放在自己的马背上,而后飞身上马,将新娘子紧紧搂在胸前!

    “驾——”,枣红马快乐地飞奔起来,身后是轰隆隆的车声和喧天的鼓乐……

    &&&

    范府,早已是门庭若市了!

    四面八方来了许多人,都是谁呢?

    经商的,卖卦的,游方的,种田的,卖艺的,要饭的,……,其中夹杂着不多的几个达官贵族,真可谓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大家才知道,范疯子多日上街游逛,原来是请客去了,他把会稽街上认识的朋友都请了!

    你道那几个贵族是谁呢?原来是内臣邱谷、行人逢同、王宫侍卫长诸暨郢、司农府大司农、司空府司空右尹等几个人。

    范府的东家客和奴仆们倒是不慌不忙,来人就接待,有吃有喝有座位!殊不知,这都是范疯子早就安排好了的。只不过忙坏了收礼记账的人,各种礼物五花八门,竟然有个要饭的送了几个破桃核,你说收也不收?

    正在大伙忙的不亦乐乎,鼓乐声远远的传来了,娶亲队伍来了!大伙赶忙出门迎接,一个个却傻了眼!

    只见一排彩旗飘飘,中间是一辆黄|色顶子的马车,分明是王室成员的出行阵仗!仪仗队越来越近,只见从马车里走下一个仪表华贵的少年,翩翩走过来。

    “天哪,王子来了!”有人惊呼一声,赶忙向前,俯身跪下。

    “卑职恭迎王子!”几个贵族纷纷叩拜。

    “王子?王子来了,快快跪下!”人群中有人喊叫。

    所有人纷纷跪下,对王子勾践行起了叩拜大礼。

    勾践挥起双手道:“诸位平身,诸位平身吧!本王子也和大伙一样,是来恭贺范先生婚礼的!”第九十七章范府喜洋洋疯子厚脸皮

    王子勾践的突然到来,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意外和惊喜。尤其是范蠡的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造梦也想不到,能够亲眼目睹越国王子的风采,而且离得那么近!哪怕是跪在他面前磕头,那也是一份难得的荣耀啊!

    消息传得飞快,附近的市井百姓和街坊邻居听到王子在范府的消息,纷纷赶来看热闹,大家都想一睹王子的风采。可是,看王子真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因为王子早已被侍卫和贵族们簇拥到范府的上书房里去了,而且门口守卫着几个全副武装、神色威严的侍卫,大家簇拥张望一番,也就只好望洋兴叹了。

    好在又一番热闹很快来了,大家听到又一阵鼓乐声由远而近,于是纷纷涌出大门。往日里有点空旷的范府大院,今日却变得狭小拥挤了。

    果然不错,正是娶亲的队伍来了!

    为首的高头大马上,竟然骑着两个人!

    新郎官仪表堂堂,偏偏却披散着一头长发!

    新娘子竟然敢穿着裙子骑马,也不怕漏出裙下的风光!

    那么宽大华丽的婚车究竟是干什么用的?真是奇了怪了!

    热闹是够热闹,气派是够气派,却也难免有点儿太稀奇了!

    新郎官范蠡才不管那么多呢,满面好奇地看着门前这么多看客,只可惜队伍被挡住了路,只好停在那里,等待婚礼的主持人前来操办进门前的礼仪。

    文种从中间的一辆马车下来,匆匆忙忙跑到王子的马车和仪仗前,向侍卫和马夫问明情况,然后用匆匆跑到范蠡的枣红马旁边,拍一下范蠡的大腿道:“喂喂喂,你看什么热闹?没发现王子来了吗?”

    范蠡拨拉开文种的手道:“王子来了吗?来就来了吧,你慌什么!”头一不回,继续看他的热闹。

    文种急切道:“好你个范疯子!赶紧下马去迎接王子!”

    范蠡漫不经心看一眼文种道:“不去!今日来的都是客,莫管王子不王子,好吃好喝招待便好,我还要抱着媳妇跨火盆,我还要入洞房呢!”

    文种气恼道:“入洞房?想得美,天地还没拜你入的什么洞房?别把你给急坏了!等着,我要去迎接王子,等会儿再让你们拜天地!”

    文种给几个东家安顿一番,让他们操办入门的礼仪,自己急匆匆去看望王子。君臣之礼可是大礼啊,范疯子已经失礼了,我文种还得给他打圆场!

    文种进了上书房叩拜道:“卑职叩见王子!恭贺王子贵体康复!王子贵体才愈便亲自出席范蠡婚礼,卑职代范蠡千恩万谢!”

    勾践道:“大司空快快平身!勾践一直挂念范先生,只可惜大病未愈,出行不便,未能前去看望。如今身体已无大碍,又恰逢范先生大婚,故而特意恳求父王和母后准许,前来道贺!范先生娶亲回来了吗?勾践很想见到他!”

    文种道:“他刚刚娶亲回来,正在门外举行一些入门前的相关礼仪呢,还望王子勿要怪罪!”

    一旁的邱谷插话道:“范先生既然知道王子在此,理当拜见王子在先!还请大司空告知范蠡,让他速速前来拜见王子?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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