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誓言太完美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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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务室。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正弯着腰,专心地给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听心肺。

    “好得差不多了。再吃几天药就彻底康复了。”霍海安慰老人说。一回头,看见站在门边的刘宇轩,高兴地扑了过去,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委屈地点着自己的眼睛说:“好啊,董事长了不起啊!这么大的疫情,居然往我这一丢,自己就脚底抹油溜了。你看我操劳成什么样子了。看我这大黑眼圈,演熊猫都不用化妆了,直接上场,本色出演!剥削(xio)啊!□裸的剥削(xio)啊!”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这些话有些耳熟,不由脸色一黯。尘封已久的往事在脑海里呼啸而过。

    刘宇轩打量霍海,发现他疲态尽显:黑眼圈又大又黑不说,人也比一个月前瘦多了。他刚从非洲回来那会,虽然瘦,却精力旺盛。不像现在,一阵大风就能刮跑似的。

    “今天下班别过来了,好好休息一会。”刘宇轩有些心疼,微笑着说。

    “真是万恶资本家啊!”霍海不依:“剥削我一个多星期,想一句话就把我打发掉,门都没有啊。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你得请我好好玩一玩。”

    “没问题。”刘宇轩浅笑着答应:“晚上七点我有个会议,八点之前就能结束。到时我去接你。”他的声音里含着一些宠溺,象对自己顽皮可爱的弟弟。

    霍海雀跃,冲他数道:“我要去逛步行街、白云路、文章路、界分路、古董巷,还有,我还要去看电影、泡酒、吃大餐。。。。。。”

    刘宇轩笑微微的,悉数答应。他边听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机,一会翻盖看看,一会又按按键盘,验证一下是否死机&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惊觉耳边霍海那快乐的絮叨声没了,房间里安静得反常,以至于院子里的蝉鸣,变得异常的响亮。

    他诧异地抬起头,发现霍海和护士站在他面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怎么不说啦?”刘宇轩问霍海:“我听着呢。”

    “我知道你听着&9642;&9642;&9642;&9642;&9642;&9642;”霍海笑嘻嘻地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你在等谁的电话。”

    “没有的事!”刘宇轩飞快地收起手机,站起身来:“没事我先走了。辛苦你们了。”说着,他转身朝门外走。

    “他分明就是在等谁的电话!”霍海笑着大声对护士说:“明明等得那么心焦,还不好意思承认。”

    “是啊,那么明显。难道&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这就是传说中的情窦初开?”护士也笑得呵呵的。

    刘宇轩倒吸一口凉气,转回身子,瞪着他们。

    那俩人笑得更加前仰后合。尤其是霍海,笑得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被挤成了一根细细的黑丝线。

    真是“天涯处处长舌飞,人间正道是八卦”啊。

    “嗳,”刘宇轩强词夺理道:“你们觉得我是那种可怜巴巴地等别人电话的人吗?”

    霍海和护士收住笑,认认真真地打量他一番,摇头说:“不是!你,绝对是那种让别人可怜巴巴地等着你的电话的人!”

    这还差不多。刘宇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出去。

    “可是,刚才他真的是在等别人的电话!”身后,那两人又乐不可支地笑成了一团。

    还是不见的好

    夜幕下的城市华灯璀璨,热闹而喧哗。

    刘宇轩八点半准时赶到医院接了霍海,然后开车带着他从城南转到城北,从城西看到城东。

    这是霍海援非回来后,第一次全面的重新认识这座城市。虽然只离开了短短两年,但是,由于建设速度的加快,两年间,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许多地方完全不是霍海走之前的样子。那些曾经让霍海和薄荷流连忘返的、镂刻着岁月沧桑和悠久历史的民居小巷,早已遍寻不见,踪影全无。

    极目四望,漫天飞扬的尘土中,到处都是已建和在建的一座座墓碑般千孔一面的高大厦。

    游完城市后,他们找了间清,静静地品酒。

    清里人不多,优美的音乐如深山里的清泉,潺潺流淌。

    霍海细细地抿了一口甘香醇美的酒,感慨地笑道:“和非洲比起来,这儿真是天堂了。”

    刘宇轩温和地笑笑,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碰,问:“在非洲很辛苦?”

    “还好,”霍海说:“那儿真不愧是沙漠地带。风沙刮起来,铺天盖地的,眼睛都睁不开。白天气温可以高达四十多摄氏度,灼得皮肤马上要燃烧了一样。沙漠里没有电,我们带去的发电机只能保证x光机等医疗设备的供电。所以,大部分的夜里,我们都是在医疗队自建的木屋外搭床睡,一来省电,二来也凉快些。”

    幽暗的清里若有若无地回旋着一支舒缓沉郁的小提琴曲,缠绵华丽,千回百转,象一个温婉哀怨的灵魂,如诉如泣。

    “当初,怎么会想起去非洲?”刘宇轩转着手中的酒杯,缓缓问道。

    “说不清。如果我说是因为一个梦。你信不信?”霍海说。他再一次觉得这话熟悉。往事又一次山呼海啸地从他脑海里奔过。

    他沮丧地甩了甩头,猛灌了几大口酒。

    刘宇轩好奇地瞅了他一眼。

    “从小,我就偶尔会做一些与非洲有关的梦,杂乱,但很真实。沙漠啊,帐篷啊,穿着阿拉伯白袍的人啊等等,历历在目。那些人还总在我梦里叽里呱啦的乱喊乱叫,吵死人了。我很好奇,一直想亲眼去看一下。”

    “说不定,那就是我前世生活过的地方。”霍海笑着调侃说。他笑起来喜欢眯起眼睛,把眼睛挤得细细的,弯弯的--绝对不像文学书上描写的月牙儿似的弯,倒像是一根闹着别扭的黑丝线。

    刘宇轩忍俊不住,笑着挪揄他说:“眼睛本来就不大,还喜欢眯起眼睛笑,更加&9642;&9642;&9642;&9642;&9642;&9642;怎么说呢?说你是‘一线天’,都是在夸奖你了。‘一线天’至少还能看见‘天’,还能透出一丝亮光,你这儿,简直是&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彻底的‘暗无天日’啊!”

    “这个,大概改不掉了。”霍海耸耸肩,满不在乎地喝了几口酒笑着说:“而且,说来话长。我去非洲,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从初中开始,不,说不定是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喜欢一个女孩子,叫圣儿。她走到哪我就跟到哪,亦步亦趋。我自己也说不清对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是觉得能呆在她身边,看着她,心里就特别踏实。谁曾想,工作不久,圣儿就遇到了一个男人&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远处的台,灯红酒绿,迷离恍惚。年轻的调酒师正上下飞舞地耍着五彩酒瓶和调酒罐,高抛低接,手法灵巧,险象环生。

    “我第一眼看见那个男人,感觉就非常不好,很紧张,觉得他会害了她。我时不时提醒、劝告圣儿,让她离他远一点。但是,圣儿不听我的,还是和他好了。于是,我就想,我还是走远点算了,眼不见心不烦&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咳咳,”刘宇轩佯咳几声,淡淡地笑着说:“刚才,我们似乎在谈论有关眼睛&9642;&9642;&9642;&9642;&9642;&9642;的问题。”

    是啊,他们刚才明明在谈他挤着眼睛笑的事,然后,他开始滔滔不绝,长篇大论,似乎准备详细解释一番,谁知说出来,竟然离题千里&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象那个调酒师高高抛出去的五彩酒瓶。

    “是在说眼睛啊,”霍海不满地控诉道:“不是说了说来话长吗么。你个黑心的资本家,平时冷着脸呵斥我们劳苦大众,那是想训多久就训多久。现在我们劳苦大众掏心掏肺地多说了几句,你就那么不耐烦!你&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好,您说您说,”刘宇轩笑着打断他的控诉,小声对走过来的酒保嘀咕:“你这是什么酒。啊?怎么几口下去,好好的一个人,就变成了关不上的话篓子!”

    “我真的是在说眼睛。”霍海信誓旦旦地说:“在非洲,住宿条件差、伙食差、生活环境差,这些去之前我都已经预料到了。可是,到了那儿才发现,真正难熬的,是思念--对千里之外的亲人和朋友的思念。因此,我总是想起圣儿,想起她的笑。圣儿就是这样笑的,轻轻一眯眼睛,弯弯的,像天边的月牙儿。久而久之,我也就这样笑了。”

    “嗯,”刘宇轩笑着点头说:“还真是说来话长。”

    他看了看台,那飞在半空的五彩酒瓶急速下坠,准确而无声地落回调酒师的手中。

    “你回来后去看&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圣儿了吗?”刘宇轩轻啜一口酒,随意地问。

    “没有。”霍海沮丧地摇摇头,叹息道:“两年了,他们应该早就修成正果,结婚了。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了。可是,我琢磨了两年,居然还是不喜欢那个男人。我这么抵触她的爱人,圣儿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我不想让她难过,所以&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还是不见的好。”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

    谁酿的苦果谁来吞

    薄荷自那晚淋雨之后,一直发着低烧。

    好在国庆节马上就要到了。第一个七天长假,令人激动期待。同事们都暗自策划着假日的活动,日常公务松懈了不少。薄荷勉强能够应付下来。

    只是肚子日益疼痛。有一天,毫无征兆的,一股鲜血突然随着剧痛涌出体外。

    因为着凉、惊吓、伤心&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她有了流产的迹象。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虽然独自面对这一切,让她非常无助和害怕。但是,没人能帮她:她自己酿的苦果,只能自己吞。

    薄荷向处里递交了提前休假探亲的申请。

    她找了一家离单位较远的大医院,一边检查一边小心谨慎地留意四周。大医院全属于医保定点,再怎么偏远都有撞见机关同事的可能。

    为了不惹人注意,早上出门时,她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宽松的流线型长摆,一直拖到脚踝,盖住了鞋面。

    她用黑色把自己裹成了套中人。

    医院里的人不多,却个个神情疲惫,黯哑灰败。黑色套中人薄荷一走进去,立刻象一粒尘埃,跌进无边的尘堆里,踪迹难觅。这让她有了一丝安全感。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看着检验单,对薄荷说:她最好马上住院。持续的低烧,孩子已经命在旦夕,难以存活了,只能尽快地引下来才行。否则,胎死腹中,连母亲都会有生命危险。

    “按照制度规定,”医生公事公办地指指墙上贴着的《患者需知》,接着对薄荷说:“4个月以上的引产,一律要先去计生办开证明。”

    薄荷一阵苦笑:去计生办开证明?那不等于拿着大喇叭昭告天下嘛。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对同事?还能如何与他们朝夕相处?

    束手无策的薄荷,满心悲哀地飘出医院,像个黑色的孤魂,。

    正是上午最热闹的时间,马路上人来车往,川流不息。

    一辆公交大客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身后的人群无声地涌动起来,潮水一样,把她挟持裹带着上了车。

    大客车在马路上踽踽前行,象一条爬在灰白树干上的大青虫,逐渐抛远城市的喧嚣繁华。薄荷透过后窗回头望:那一栋栋高大厦相跟着矮□去,象蹲下来的巨人----她被挟裹而上的,竟是一辆长途客运车。

    她靠窗而坐,忧心忡忡。

    汽车通过一个简陋的收费站后,开得越发风驰电掣起来。窗外的景物逐渐变得鲜艳生动。青灰的水泥高被一株株高大壮实的绿树和黄灿灿的稻田取代,象在照相馆照相,突然更换了背景墙一样。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一个硕大的白色招牌刺进了薄荷迷茫的双眼里:那个雪白的招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邓军医诊所”五个血红的大字,突兀而醒目。

    薄荷脑海里电光一闪:是了,这种私家诊所不用计生办的证明就能做手术!

    她站起来,冲着司机大喊“停车,停车!”。声音尖细而急促,一车昏昏欲睡的人都吓了一跳,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她。司机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猛地踩住刹车。一车刚被吵醒的人,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又都随着惯性朝前扑了过去。

    诊所不大,孤零零的两层房,和普通农家一样。

    不同的是,客厅中央摆着一个脏兮兮的玻璃柜,里面放着些西药,药盒灰扑扑的,看不出颜色。靠墙是一个深红色的中药柜,一格格的小抽屉,有些拉开着没关,象张着的嘴巴。

    薄荷站在诊所前,踟蹰着,右脚无意识地踢着脚下新炸过的鞭炮屑。她乌黑的长发,衬着身后雪白的水泥墙,和脚底滚动着的、鲜花般怒放的火红鞭炮屑,好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不时有汽车在公路边飞驰而过。有人从车窗里伸出头,冲她吹口哨。哨音像手擀面一样,被疾驰的汽车拉得又细又长,等传到她的耳朵里,只是些袅袅余音了。

    刘宇轩的司机也忍不住伸出头吹了一声口哨。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刘宇轩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见自己一时忘形惊扰了他,年轻的司机有些慌神,忙指指窗外,小心翼翼地解释说:“对不起,刘董。那儿实在太美了,像一幅画。可惜我没带照相机&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就是大画家,也不一定能画出这么漂亮的画作呢。”

    刘宇轩顺着司机手指的方向,淡漠而随意地瞟了一眼。

    汽车掠过诊所,继续朝前奔驰。

    随意瞟过的油画却在他脑海里慢慢放大,放大&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像入水的海绵一样。油画中女孩精致的五官也渐渐变得清晰。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是她!那个雨夜和他一起,把流浪老人送进医院的女孩!她的神情,一如那个痛哭的雨夜,惨淡而凄惶。

    她为什么会到这偏远的郊区来?又为什么徘徊在乡间私人诊所门前?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闪现,扑腾。

    “等等!”他吩咐司机:“返回刚才那个诊所。”

    “啊?已经&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开过去二十多公里了。还&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返回吗?”司机看看仪表盘,呐呐而言。

    “嗯。”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司机听话地在路口掉头。

    诊所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满地的红色鞭炮屑被往来的东西南北风吹着推着,打着旋,四处滚动,却是犹犹豫豫的,东边滚滚,又西边滚滚,满心彷徨,不知到底该往哪儿去。

    没等汽车停稳,刘宇轩就跳下了车。

    他冲进诊所,劈面看见一个敦实的中年妇女,张皇失措的从里屋狂奔而出。她的脸奇怪地扭曲着,香肠般肥厚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扎煞着的双手上,全是鲜血,象戴着两只血手套,令人毛骨悚然。

    “天啊!大……大……出血!”她慌不择路地往外跑,嘴里语不成句:“1……1……20……救……救命……”

    刘宇轩冲到里屋门口,却猛的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刚才还在门口徘徊的女孩,此刻正昏迷不醒地躺在简陋的病床上。她双眼紧闭,浓密的黑发,乌云一般,拥簇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几近透明的脸旁,铺散在雪白的床单上。床单下部,已经变成了暗暗的血红色。那狰狞的红,仍触目惊心地往上漫延。

    他倒吸一口冷气,愤怒的揪住想偷偷溜走的中年妇女,恶狠狠地吼道:“你在干什么!”

    “我……我……她……她……”中年妇女惊惧得全身觳觫,语不连贯。她不敢望他的眼睛:那双修长漂亮的眼睛,此刻像两把冰冷锐利的钢刀,挟着寒风,冷酷得像要把她凌迟碎剐。

    时间紧迫!

    他甩开她,冲进里屋,连着鲜血淋漓的床单一起,一把抱起女孩。

    “跟我走!”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冲着烂泥般萎顿在地的中年妇女吼:“赶快止血!能止住多少算多少!”

    血,滴滴答答,在他身后,画出一长溜弯弯曲曲的细线,象几条追在身后的红色小蛇。

    等在门外的司机惊恐万分地滚下车,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打开车门。

    中年妇女哆嗦着抱起大包纱布,跟着刘宇轩上了汽车。

    汽车风驰电掣地朝最近的医院冲去。

    “邱院长,我是刘宇轩。我现在正送一个因大出血而昏迷不醒的病人过来。大概十五分钟能到。麻烦您安排好医生护士,准备抢救。”

    “好的。”邱院长说:“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大出血?”。

    “什么原因?”刘宇轩转过头,愤怒的看着中年妇女问。

    “流……产。”中年妇女胆怯地看他一眼,低下头,嗫嚅着说。

    刘宇轩一怔,却马上恢复平静,原话转告给了邱院长。

    这时汽车开到了收费站。

    这条刚建成通车的市级公路上,车辆本来就不多,加上正是午餐时间,越发人车稀少。小小的收费亭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根长粗的大木杆,尽职尽责地横亘在路中央。

    司机焦躁地猛按喇叭。

    远远地,出现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小小的,象两粒小黑豆,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

    “你下去!”刘宇轩果断地命令司机说:“留在这里善后。”

    说完,他跳上驾驶座,猛轰油门。汽车发出老虎般低沉的怒吼,轻微地抖动起来。然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拦在路中央木头栏杆猛地四分五裂,一截截飞到半空中,打着旋儿,你追我赶地栽回地面。

    汽车绝尘而去。两粒“小黑豆”惊惧地大叫,滚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不到四百米啊,”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后,司机看看表,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居然跑了这么久?你们也太缺少锻炼了。”

    “闯关!”其中一粒“小黑豆”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吃了豹子胆了!”

    “谁想闯关啊。”司机继续满不在乎地温言细语道:“上班时间没人在岗亭里收费,能怪我们?再说了,你知道刚才闯关的是一台什么车吗?调调录像看啊!看看你就知道了。一台进口的顶级劳斯莱斯呢!一百个你这样的收费站都不够买它一个轮子。”

    “小黑豆”气呼呼地调出录像。看着看着,舌头伸出了嘴巴,半天也收不回去。

    “是?”司机笑着说:“没办法啊。情况紧急。车上有个要抢救的病人,等不得你们拖拖拉拉地跑过来。,多少我们都认赔。”

    她就是圣儿

    薄荷一到,就被等在早等在医院门口的医生和护士,风风火火的用手术车推进了抢救室。

    “家属在那边等。”一个老护士面无表情地拦住了跟在手术车后的刘宇轩说。

    刘宇轩停住脚步。抢救室无比厚重磨砂玻璃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

    他正想离开,却被再一次被老护士拦住了。

    “尽管是邱院长紧急交代的,很多该有的手续还是要补办一下。”老护士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个休闲布包和几张表格。

    刘宇轩仔细打量她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的几样东西,嘴角一扬,眼眸黑亮澄澈,闪着几分调侃地说:“护士长,医院开始改革了吗?这是,恩,买一送一吗?”

    他扬扬左手的表格,又扬扬右手的包包,浅笑着说:“填几张表,送一个包啊?难怪说邱院长是‘小气抠门教’的教主,你瞧,连个新包都不舍得送的,非送人旧的!”

    老护士捧腹而笑,说:“这是你女朋友的包呢。你替她收一下。”

    刘宇轩一愣,看着手中的包,说:“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那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除了亲属,谁都不能在患者的抢救书和病危通知书上签字。”

    “我&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喊她亲属来。”刘宇轩无可奈何地说着,打开女孩的包,小心翼翼的在里面翻捡,希望能寻到手机、通讯录之类的东西。

    布包很大,东西却没几样:一个四角都磨毛了的钱包,一个只有三片钥匙的钥匙串、一本书。

    他拎着布包底角,使劲抖了抖,除开一点灰尘,再没抖出任何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这是现代女孩的包?刘宇轩一阵恍惚:难不成我穿越了?他抬眼看看四周:万幸啊万幸!老护士长还在不远处和病人家属交谈;坐在他四周的人,没有谁穿着宽幅大袖的汉服,或半秃着大半个脑袋拖一根长辫子的。

    可是,一个现代人,一个现代城市人,一个现代城市厅级机关的公务员,居然&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连个手机都没有!

    而且,一个女孩,一个城市女孩,一个漂亮又有文化有工作的城市女孩,包里居然&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连一只口红都没有!连一袋零食都没有!

    “联系上了吗?”护士长远远的冲他喊:“现在只暂时止住了血!签字以前,不能手术!”

    刘宇轩长叹一声,拿起那个磨毛边的钱包。钱包里几百块钱和一些零钞,还有一张身份证。他抽出身份证,上面的地址居然是&9642;&9642;&9642;&9642;&9642;&9642;黑龙江某市某区某街道&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刘宇轩彻底晕了&9642;&9642;&9642;&9642;&9642;&9642;难不成让他飞到黑龙江去找她的亲属?就算他肯飞过去&9642;&9642;&9642;&9642;&9642;&9642;等他们赶来时,估计能做的只是向遗体鞠躬了!

    束手无策啊!他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缠的问题。

    一双漂亮的剑眉微微蹙起。他看着表。

    “快点,”护士长站到他身后,白无常一样,催促到:“还等着救人呢。”

    “还是我来签。”他咬咬牙,下定决心道。

    “她是你什么人?”护士长公事公办地问。

    “女朋友。”刘宇轩说。

    “你刚才说不是的!”护士长气哼哼地瞪着他:太小瞧人了!以为她这么年轻就得了老年痴呆症?

    “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他脸不变色心不跳,镇定自若地回答。

    “那你还磨蹭什么。”护士长说:“快签!还有,手术期间,家属要守在这里,不能离开。万一有什么事,好找你们。”

    她拿过他签了字的表,风一般地走了。

    刘宇轩遵从吩咐,坐到了家属等待区。他穿着一件精致华贵的深棕色套装,英气逼人,俊美无俦,神情却冷漠高傲,拒人千里。因此,他周围三米之内的座位,都自然而然的空着,无人敢坐。

    刘宇轩心神不宁地坐着。不时有护士出来,唤这个“某某家属”或那个“某某家属!”有的“某某家属”被唤后,一脸喜庆,千恩万谢的把病人推回病房。有点“某某家属”则如遭晴天霹雳,痛哭失声。

    突然,有人在他身边重重坐下,重得他的椅子都跟着狠狠地晃了起来,差点没把他晃出去。

    他恼怒地偏过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秀气的瘦脸,瘦脸上一双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未婚妻!嗯?麻烦你到我们的门诊去看看,现在有多少护士在那里抢天呼地。你就不能低调点?就不能不扰乱我们正常的工作秩序?”霍海神色泰然,从容淡定地戏谑他说。

    “你就不能低调点、轻点坐?”他心情一松,浅笑着反唇相讥道:“万一坐坏了,谁去应付那个千年一出的‘小气抠门教’邱教主呢?”

    霍海嘻皮笑脸道:“你不是已经把全市最精湛的专科医生全部调过来了吗?还担心什么啊!放心!我刚去打听了,说手术很成功,嫂子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了,且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他慵懒地站起来,伸展一下腰肢,笑着说:“我走了。今天还有3台手术要做呢。因为你,上一台手术结束后,护士们不知道全跑到哪儿哭脸去了,一个都找不到。”

    薄荷醒过来时,已是第三天的上午了。

    她睁开眼,茫然地打量四周陌生的环境。

    如果不是天花板上镶着椭圆的钢制轨道,一大瓶浅黄|色的药水顺着透明的胶管,一滴滴注入她的身体。如果不是床头一台仪器,正严密地监视着她的心跳、血压,空气中,也漂浮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薄荷几乎判断不出自己身处何处。

    这是一间干净雅致的单人病房。

    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一个陌生女人,正专心致志地织着毛衣。

    薄荷试图动动身体。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陌生女人闻声抬起头,惊呼道:“啊呀,你总算醒了。我是负责看护你的阿姨。”

    阿姨说完,一个箭步扑过来,按着床头的呼叫器,大声叫道:“医生,她醒了,她醒了!”

    喊过以后,薄荷被一拨又一拨的医生护士推进推出,进行各式各样的检查。以至于当穿着白大褂、带着的大口罩的霍海出现在病房门口时,薄荷条件反射地仰天哀叹:“还有没有完啊&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霍海如遭雷击一般,完全地僵住了!

    刚才,他在大厅里看见拎着大包水果和营养品的刘宇轩,立刻眉开眼笑地追了上去,亲昵地说:“又来看嫂子啊?一起去一起去。正好给我介绍一下。我真想看看能收服你这个魔头的女人,长什么样。我太崇拜她了&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他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地夺过刘宇轩手中的袋子。

    刘宇轩啼笑皆非地看着他猛耍自以为是的小心计,星眸熠熠,闪着对弟弟似的宠爱和温柔。

    他跟在霍海身后进了病房,看见薄荷已经醒了,坐在床上,一脸错愕地望着他。

    “你&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她满脸疑惑,眼睛却依旧乌黑清亮,犹如黑莹莹的珠宝。

    他刚要开口,发现她的眼睛突然直直地盯向他的身后,表情复杂,悲喜交加,千变万化,最后,是凄婉悲伤的泫然欲泣。

    他诧异莫名地回头。

    霍海已经摘掉了口罩,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薄荷,细长的桃花眼里泪光闪动。

    “霍&9642;&9642;&9642;&9642;&9642;&9642;海!”薄荷怯怯地唤了一声,痛哭流涕,朝他伸出了双臂。

    霍海迎上去。两人像拍情感剧一样,旁若无人地抱头痛哭起来。哭得那个凄惶,那个悲惨,连一旁的看护阿姨都忍不住陪着哭,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隔几秒钟就朝地上狠狠掼出一大把鼻腔里的多余物,看得刘宇轩几欲狂呕。

    “是我错了&9642;&9642;&9642;&9642;&9642;&9642;我应该听你的&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薄荷哭着说。

    “&9642;&9642;&9642;&9642;&9642;&9642;都过去了&9642;&9642;&9642;&9642;&9642;&9642;”霍海温言细语地宽慰说。

    “你吃了很多苦&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薄荷泣不成声

    “男人&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吃苦才是福&9642;&9642;&9642;&9642;&9642;&9642;”霍海强颜欢笑的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道。

    “你&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这么瘦&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薄荷抚着他细竹竿似的手臂,。

    “嗳,你再揪着我不放,你的未婚夫可要吃醋了&9642;&9642;&9642;&9642;&9642;&9642;”霍海佯作开朗的打趣说。转头抹净脸上的眼泪。

    “是&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圣儿?”刘宇轩凝视着霍海,默默地用眼神询问他。

    霍海苦笑一下,黯然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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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机莫测的竞争

    提拔盛洁思为正科级的红头文件,在国庆前夕,送达机关各处室和二级机构。

    但是,并没引起多大关注。很快就随着当天的废物纸屑一起,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站。

    之所以这样,一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七天长假,使大家更加关心机票和旅游价格的上涨。二是二级机构和机关不同:人员是照顾进来的,编制不是旱涝保收的国家行政编制。处级职务可以直接由厅里任命,不需上报同级组织部门。

    处级尚且如此,何况科级!自然更没有含金量。

    薄荷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本就冰雪聪明的她,醒过来没几天,就通过霍海、护士和看护阿姨口中无意流露出的支离破碎的信息,不离十地猜出了事情经过。

    而那天下午,刘宇轩抱着手臂,意外地观赏了一幕情深意厚的重逢大戏后,理所当然地知道霍海医生肯定会以世界上最专业、最敬业、最悉心的态度,近水台地照顾好薄荷,当然不再画蛇添足地探望慰问。

    薄荷毫不在意,本就是人家心地仁慈,为了顾全她的脸面,表演的一场假戏。

    霍海却不满意,时不时暗咒两声“黑心资本家”。

    两年没见,霍海觉得薄荷长大了、成熟了,也沉默了;而薄荷觉得霍海老练了、宽和了、也&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娘”了。

    真的是“娘”了!“娘”得她都不习惯。

    比如,他会娇媚地挤着桃花眼笑----她从没想过照下镜子,看着自己的笑,进行适当地联想。

    再比如,静止状态下的霍海,瘦长高挑,眉清目秀,倒也有几分帅气。偏生他静止的状态很少。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动来扭去,那帅中就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气。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比薄荷更喜欢看帅哥。经常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看到一表人才的男人就眼睛发直,一幅花痴模样。幸亏最后他总会及时补上一句“没有我帅”,让薄荷担忧他个人取向而悬于半空的心,“扑通”一声归回原位。

    长假过后,薄荷回厅里上班。

    偶尔,她会打开sn,发现姜黄的签名总是改变。有时是一个字—“痛”,有时又是一句话----“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而活?”。

    他时刻在线,头像总是闪啊闪,像在无声的呼唤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盛洁思的书印出来了。很薄的一本,封面精致漂亮----蓝色天空下,开着几朵艳丽的喇叭花。

    马处长带着盛洁思,捧着书到各个处室转,见人就殷勤地送上一本,附加隆重而详细地介绍盛洁思,号称她是全国作家协会的优秀会员,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调侃盛洁思说:“哎呀,盛科长,没想到你真能潜伏啊。潜得比中统特务深多了!”

    盛洁思不好意思,娇羞地拧着身子,象洞房里被人群围观的新娘一样。嘴里嗫嚅着客气话,声若蚊蝇。马处长立刻充当起她的大喇叭,高音复述。

    周副处长正在薄荷的办公室里,和她说着什么。两人一边接过书,一边热情地恭喜盛洁思,表示一定会认真拜读。

    时间已近黄昏。窗外的天空,晦暗不明。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四处飞舞。

    “公告窗里刚才公布了新出来的处长职位,”送走马处长和盛洁思后,周副处长继续之前的话题,对薄荷说:“为了这个职位,我已经参加过无数次竞争了,每次都铩羽而归&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次一定会成功的。”薄荷安慰他说:“处长挂职后留在了当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你主持全处的工作,也得到了各方的好评。这种情况下,谁还能争过你?”

    “话虽如此,也不能大意啊。”周副处长叹息一声。

    “但是,我刚才仔细研究了一下时间表,发现这次竞争的时间拖得太长了,会不会有玄机?你看,十二月一日,公布竞争职位。一月二十日,公布各职位的竞争条件。过完春节,正式开始报名。然后,元宵节以后,开始竞争。时间拉得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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