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誓言太完美第13部分阅读
:“这种珍品,是收藏家的至爱,平时想见一眼都没门,怎么会舍得卖啊。谢谢啦,小玲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象自己的女儿一样,初昇也一直当你是自己的亲姐姐,我就不客气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们姐弟俩就都长大了。给你主持婚礼好像就是昨天的事……”
伏玲一边恭恭敬敬地点头附和,一边心里想:这种珍品当然没人舍得卖。我爸爸十几年前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
正在这时,初昇回来了,他和伏玲打了个招呼后,就钻进了自己房间。诸厅长兴致高昂,让刘阿姨把如意拿给初昇看,他盯着刘阿姨,嘴里反复叮嘱:“小心,慢点慢点,别磕着了。别摔跤……”
刘阿姨笑着回头嗔道:“这么平整的地板,怎么会摔跤。”
直到她转进了从客厅通往卧室的过道,身影完全没在那张雕花玻璃门后面,诸厅长才收回担惊受怕的目光,笑眯眯的和伏玲聊天。
诸厅长侃侃而谈,先是说到自己登在国家人口理论研究杂志上的文章,获得了专家学者的一致好评,他们评价他是史上最有思想的领导;又谈到他写的那本人口理论的书,不到一个月,第一次印刷的十万本就被基层抢购一空。不少市县还在打电话要。现在马上要印第二批了。接着说到厅里的工作,诸厅长说厅里优秀人才很多,年纪大一点的,有马处长、信fng办主任等,年轻一代,有姜黄、薄荷等,接下来的几年,他要大力进行人事调整,让他们各尽其才。
总而言之,这些干部能遇见他这么出类拔萃、千里难寻、万里挑一的领导,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伏玲一边专注地听,一边频频点头附和,她敏感的注意到诸厅长谈到薄荷时,神情复杂,脸色象夏季的天空,忽阴忽阳,变幻莫测,目光也不再坚定自信,而是象深夜荒郊的磷火一样,漂浮游移。
在心理学上,这是心中忐忑难言的表象特征。
“是啊,”伏玲笑着感叹说:“难怪姜黄说您是他的偶像呢。您不但自己出类拔萃,儿子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诸厅长仰头大笑,乐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听说这次的贺宴,很热闹很成功啊。”伏玲笑着试探说:“薄荷打了几个电话约我一起去,说可以顺便逛逛县里的风景点。可姜黄不同意,说我怀孕了,禁不起汽车的颠簸。”
“薄荷约你?”诸厅长迟疑的反问:“她没去呢!难道是你不去她才没去?”
伏玲心中一喜一惊,喜的是姜黄并不是为了和薄荷约会才阻止她去,惊的是,几万人参加的宴会,人山人海,谁去了谁没去,应该是记不清的,除非非常在意那个人。
她看看诸厅长,他好像突然失去了聊天的兴趣,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遥控器,神情萧索。
伏玲灵机一动,笑着对诸厅长说:“薄荷跟我说过很多次了,想请诸叔叔吃饭呢,就是担心您不肯赏脸。怎么样,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时间地点全由你定。行不行?”
“是吗!”诸厅长的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笑容象水灾时泛滥的洪流,四处满溢:“我哪有那么大的架子。再说,你都开口了,我怎敢拒绝?时间吗,你和薄荷商量,我听从吩咐,随喊随到!哈哈。”
“还是诸叔叔对我们最好了。”伏玲仰起头,笑着奉承。
电视里忽然传出沸反盈天的乐器声、叫好声:一个披着大黑头蓬的京剧花脸,一转身一扬手,关公似的大红脸瞬间变成了张飞似的黑脸,再一甩头,又变成了雪白的死人脸。鼓点密集如雨。花脸一拧头,大喝一声,52寸的电视机屏幕上霎时映出一张巨大的青面獠牙,青得惨淡……
是川剧变脸!
“好!”诸厅长摊开四肢,半仰在沙发上,心情愉快的大声喝彩。
伏玲也看得津津有味,她盯着那张硕大的青面獠牙,冷酷地想:“薄荷,怪不得我啊,你是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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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爱到无路可退
半夜开始,下起了大雨。
此起彼伏的雷声,象猛兽喉咙里喷薄欲出的咆哮。薄荷被一声巨雷炸醒后,再也无法入睡,睁着双眼听着一阵又一阵的雷声,轰隆隆,从天边翻滚而来,猛地炸响,震得天地万物都颤抖不已。
盛洁思依然睡得香甜,还不时发出几声带笑的含糊呓语,象正对谁撒着娇。
刚上班,就有一男一女淋着雨冲进厅里,仰面朝天,又哭又喊。几个保安追上来,拽住他们。很快,信fng办主任也带人匆匆赶了过去,团团围住了他们。
“好像以前见过这两个人。”薄荷俯视着下,说:“不是第一次来了。”
“是老上访户!”周副处长伸头看了看,说。他是过来找薄荷一起制定来年工作方案的。
“如果不是无法承受,谁会千里奔波、饥寒交迫,人不人鬼不鬼的四处上访?”薄荷满怀同情地叹息说:“我们能帮他们做些什么?”话音刚落,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周副处长说:“对了,我们可以针对上访最多、困难最大的几类人,设计明年的救助方案啊!”
“好主意!”周副处长由衷地赞道:“据我了解,这几类人群是手术并发症、两女困难户、还有……”
“独生子女死亡户。”薄荷接道:“独生子女意外死亡后,留给父母的,不光是心里无法平复的伤痛,还有老无所依。”
薄荷和周副处长一拍即合。两人绞尽脑汁,不一会就设计出了二十多个救助方案。这时,院子里一片静谧,只剩下大雨如注发出的单调声响。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请找薄荷。”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而沙哑的女声。
“我就是。”薄荷说:“请问你是……”
“小妹,我是伏姐----姜黄的老婆伏玲啊。”女人无比亲热地说。
薄荷一楞,迟疑半晌,期期艾艾地说:“哦。伏……姐……”
“晚上一起吃饭。我们好久没见了啊。”伏玲开心地笑着说:“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
“我……”薄荷条件反射地拒绝。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没和你联系?你不知道出了多大的事呢。唉,一言难尽啊,晚上我再慢慢说给你听。”伏玲不由分说地打断她:“晚上7点,我在乾坤宾馆三的凯旋门包厢等你。”
不等薄荷回答,伏玲就果断地挂上了电话。她开朗热情的笑声久久回荡在薄荷耳边,象一缕阴魂,飘摇不散。
雨一直在下。大街上到处是一洼洼的积水,汽车开过,轮胎两边腾起几尺高的白色水浪,惊得路人如鸟兽,慌慌张张,四下逃散。
薄荷赶到酒店时,天已经黑尽了。酒店里春意盎然,暖风融融,到处是红艳艳的芙蓉花和紫莹莹的蝴蝶兰。墙角、电梯口摆着翠绿如玉滴水观音。
伏玲坐在包厢里,脸冲着门,正言笑晏晏地和一个人说着什么。见薄荷进来,高兴地站了起来。
那个人也笑着回转身子,笑眯眯地看着薄荷。
薄荷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诸厅长!”
诸厅长站起来,很有绅士风度的帮她拉开椅子,说:“小薄啊,怎么见了我这么吃惊?”
薄荷刚要回答,伏玲抢着说:“当然吃惊!我刚才一见你也大吃一惊呢。诸叔叔,你知道你有多帅不?象一个电影明星。而且,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叔叔’我是喊不出口了。啊,不对,”伏玲猛的想起什么,笑着大喊:“我是不能喊你‘叔叔’啊!我得和薄荷一样,喊你‘哥哥’才行,不然,她喊你‘哥哥’,我喊你‘叔叔’,我不成了她的侄女了?”
诸厅长笑得合不拢嘴。
几个穿着红色绣花旗袍的服务小姐,蝴蝶般穿梭而入,上齐了酒菜。
伏玲殷勤的给诸厅长和薄荷倒酒。薄荷推拒说:“伏姐,我不会喝酒。”
“喝酒有什么会不会的。”伏玲笑着说:“我们三人聚在一起,多么难啊。听姐姐的,今天不醉不归!”
“小玲子,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喝酒!”诸厅长笑着说:“要是我让你喝了酒,姜黄肯定会找我拼命!你啊,坐在这,看着我和薄荷喝就行了!”
“那好,诸……哥哥,”伏玲乐不可支地说:“薄荷是我妹妹,今天让妹妹代替我,多敬哥哥几杯。”
诸厅长端起杯子:“我敬你,小薄,非常优秀啊,前途无量!”
他一扬脖,喝光了杯中的酒。薄荷犹豫了一下,也喝光了手中的酒。
“小妹,姐姐敬你。”伏玲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一语双关的对薄荷说:“谢谢你帮我照顾姜黄。”
薄荷脸色一暗,不肯喝酒,冷淡地说:“别客气。我们是同事。”
诸厅长赞道:“小薄不错,有情有义。小玲子应该谢,小薄也应该喝了吗,毕竟是玲姐姐的一番心意。”
不知不觉,薄荷就连喝了好几杯。
诸厅长关切的给她夹了一些菜。他一边照顾薄荷,一边听伏玲滔滔不绝地诉苦。
伏玲说她一直有病,所以结婚多年,和姜黄多番努力,都没能怀上孩子。姜黄带她访过很多名医,她喝过的中药比游泳池里的水都多。车祸以后,姜黄担心自己丧失生孩子的能力,要孩子的心更加急迫,天天计算她的排卵期,一到那个日子,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使劲地整她,整得她连路都走不了,才怀上了……
诸厅长笑着附和说:“姜黄是个好丈夫啊!你爸爸一说起你俩的恩爱甜蜜,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伏玲又得意地说起怀孕以后,姜黄非常心疼她,每天饭菜都端到床边,一口一口地喂她。还天天晚上帮她端热水洗脚,给她讲笑话讲故事……
诸厅长笑着举杯说:“来,小薄荷,我们一起敬你玲姐姐,祝他们夫妻永远恩爱!”
薄荷端起杯子,笑着说:“一杯怎么够啊,敬六杯。六六大顺吗!祝你们!”她一扬手,谁也不看,连喝了六杯。琥珀色的酒液象火龙一样,从她的喉咙直窜而下。寒冷的五脏六腑被点着了一样,熊熊地烧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象一颗马上就要发射升空的导弹,身轻如燕,飘飘欲飞。周围的一切变得模模糊糊,摇摇摆摆,浮荡在半空中。
“薄荷啊,你该敬我一杯了。”恍恍惚惚中,她听见诸厅长在耳边轻声说。
“敬……你!”她端起杯子,冲着声音过来的方向,大着舌头说。
她仰脖要喝,手却被一双大手团团握住了。
“敬我什么啊?”那个人凑到她耳边,诱惑地问。
“敬……我尊敬的领导……”薄荷觉得脑袋和舌头都不听使唤。
“只有尊敬吗?”那声音更加暧昧诱惑:“喜欢我吗?”
“……嗯。”薄荷觉得手被那人握着真难受,不由使劲挣了挣。她只想赶快把酒倒进喉咙里,早点摆脱那手、那人,还有周遭的一切。
“爱我吗?”一股热气吹进她耳朵里,那声音更加诱惑:“爱?”
爱?她一阵恍惚。
多少个夜晚,姜黄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呢喃:“我爱你。”转过头,却缠着另一个女人造人,给另一个女人洗脚……
她想笑,心里却泪流成河。
“爱。”她笑着说:“爱爱,爱死拉倒……”
手上一松。她仰头,把酒倒进喉咙里。
伏玲悄悄把房卡递给诸厅长,说:“1318房。”
然后,她站起来推门出去。包厢门在她身后沉沉地关上。
酒店的背景音乐不知什么时候由优雅的钢琴曲变成了悠扬低柔的流行歌曲,一个磁性的男音哀伤地低唱: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爱你爱到无路可退
快乐伤悲都无所谓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爱你爱到掏心掏肺”
歌声在酒店广阔的厅堂里,水一样,缓缓地漫延流淌。
伏玲掏出手机,拨了姜黄的电话。
“老公,你过来接我一下。我突然肚子痛。雨太大了,我怕摔跤。”伏玲说。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姜黄平静地问。
“乾坤宾馆。”伏玲说:“我和同学在这里聚会。刚散了。你快点来,我肚子很痛。”
伏玲轻轻推开包厢门,往里看看,诸厅长正一手端杯,一手揽着薄荷的肩膀。
“干了?”他笑着问薄荷。歌声像决堤的洪水,杀气腾腾地漫过伏玲,沿着敞开的包厢门,奔涌而入。
“等等。”薄荷挡住诸厅长递过来的酒杯,歪着头仔细听了听,说:“这首歌!”
她情绪失控,夸张地大笑说:“谁在唱?啊?不准唱。骗子!全是……骗人的!哈哈……有趣!”
她大着舌头说着笑着,眼里却越来越悲伤,隐隐有泪光闪动。
“不准唱不准唱!”诸厅长附和说,用眼神示意伏玲关上门。然后他握住薄荷的手,温柔地说:“我们喝一杯交杯酒?”
“好。”薄荷无比温顺地点点头。她端着杯子,勾住他的脖子,脸凑到他的脸旁,喝干了杯中的酒。她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柔柔软软,似微风拂过,带着几缕甜甜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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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你不委屈
姜黄开着处里的车赶到酒店,看见伏玲坐在三大厅棕红色的沙发上,捂着肚子,满脸痛苦。
“怎么啦?”他在她面前蹲下来,问。
“肚子很痛。”伏玲艰难地说。
“去医院?”
“嗯,”伏玲无力地呻吟一声:“休息一会……”
姜黄在她身边坐下。就餐的人已酒足饭饱,陆续离开。一长溜实木包厢门敞开着,露出满桌的残羹冷炙,虽然凋零惨淡,仍难掩曾经的丰盛。
“你们同学聚会真奢侈……”姜黄说。话音未落,猛的看见一男一女从最后一间包厢里走出来。男的高大魁梧,一只大□邪地托扶在女人的腰上。女人穿着黑色风衣,长而浓密的黑发沿着额头斜斜的、瀑布般飞流而下,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颜色。
姜黄不相信地瞪大眼睛,象见了鬼一样。他从没想到,诸厅长和薄荷,会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他看着两人依偎着朝电梯走去,冲动地站了起来,举步欲追,却猛地被拽住了。他诧异地回头,看见伏玲两只手紧扯着他的胳膊,眼睛里满是笑意,嘴里却说:“是诸叔叔!别傻了,这时千万不能过去打招呼。不然,他会恼羞成怒。领导有艳遇,很正常啊。”
姜黄恼怒地摔开她的手,追了过去。
诸厅长和薄荷已经进了电梯。显示屏上的层数,正一下一下的往上跳,最后,久久地停在了十三。那僵立的、鲜红的“13”,象刚吸饱血的蝙蝠,面目狰狞地回瞪着他。
他握紧双拳,手心里车钥匙两边的锯齿,象一把钢针,深深地扎进他的肉里。
“走。”伏玲捂着肚子挪过来,挽起他的手臂,拖着他往停车场走。
“千万不能告诉刘阿姨,”伏玲善解人意地笑着说:“这怪不得诸叔叔。象他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走到哪,都有不要脸的女人缠,象苍蝇见了血一样,轰都轰不走。”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完整,伏玲仍然让姜黄送她去医院。一路上,她对姜黄铁青的面容视若不见。她相信,这一夜后,姜黄心中和薄荷的神圣爱情,象细砂垒就的城堡,土崩瓦解,不堪一击。他再不会非要她不可。而她呢……想到那个她,她快乐得想大声歌唱:她为她精心编就了天罗地网。遍地荆棘中,她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今夜过后,成为被两个男人玩过的破鞋,遍身污点,再不会有好男人肯娶她。另一条是守护她的爱情,拒绝玩弄。那么,诸厅长就会毫不犹豫地抬起巨掌,把她当成一只蚂蚁,活活碾死!无论哪条路,等待她的都将是粉身碎骨。今夜过后,她再也无法逃出生天!
伏玲躺在留观室挂点滴。无色透明的营养液,一滴一滴,从大药瓶里无助而绝望的坠下来,象薄荷的眼泪,让她心花怒放。
薄荷的确在哭。她昏昏沉沉地被诸厅长半托半抱进了1318房。灯光一闪,像一道闪电,击碎了她满脑袋的浑浑噩噩。她剧烈地哆嗦一下,略微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诸厅长压在豪华的大床上,而他那双滚烫的大手,正肆无忌惮的粘在她身上。她一阵恶心,胃里猛地翻江倒海起来。她狠狠地推开他,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歇斯底里的呕了起来。
他紧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些。”他说。走过来想脱掉她的衣服。
她使劲推开他,放声大哭起来。
“走开!”她哭着喊。
他脸色一沉。
“别跟我借酒装疯,”他冷着脸说:“我知道你没有醉到认不出我是谁的地步!”
她不理他,滑坐在卫生间地上,哭得天昏地暗。
“姜黄啊,”她心里绝望地哭喊:“我都放开了,放手了,为什么你和你老婆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要把我变得这么悲惨?难到要我带着你的孩子任别人□?”
“不要再闹了,”见她哭得凄惨,他心中一软,温柔地劝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是上帝给我的最贵重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
“真心喜欢我?”她挂着满脸的泪珠,讥讽地笑了,说:“怎么个真心喜欢法?离婚娶我吗?”
“别孩子气了,”他豪爽地大笑了,蹲下来抱住她,说:“我可以答应你,除开你,我绝对不再找其他情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已经马上就要发文提拔你了。当然,这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会让你以火箭般的速度飞黄腾达,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让所有人都仰视你、羡慕你、嫉妒你、奉承你……”
薄荷再一次拼命地推开他。刚才一阵狂呕,胃里舒服多了,人也清醒了很多。她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不稀罕,”她冷冷地说:“让我回去!”
“你想清楚。”他被她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由恼羞成怒,面部扭曲:“不要任性!出了这个门,你想要后悔药都没地方买!实话告诉你,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求着让我上,我都还不肯上!”
薄荷从地上拾起自己的包。
“想走?别做梦了!”他不甘心到了嘴边的美味就这样走掉,心里象猫抓一样难受。不由飞快爬起来,抢先堵住门,冷冷地逼视着她,咬牙切齿地说:“今天我还非要上了你不可!你这是对谁傲呢?告诉你,你越傲,我越要上了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傲到哪里去!”
“想身败名裂,想家庭破裂,你就这样做!”薄荷毫不畏惧与他对视,冷冷地说:“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只要有一口气,我都会告到底!”
她听见他的牙齿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你看清楚这是在和谁斗!”他瞪着她,良久,忽然声音一软,象哄孩子一样,说:“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太年轻,所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没有靠山,是寸步难行的!好乖乖,你想想,我有权有势有钱,又这么喜欢你,心甘情愿为你做牛做马,供你驱使。这种好事上哪找去?你看,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想方设法捧过来给你,不管是钱也好,官也好,名也好,利也好,只要你要,什么都给你,好不好?”他喘一口气,继续低声下气地说:“再说,我也不算太老啊,只比你大了不到二十岁。跟着我,也不至于太委屈你啊……”
“我回去了。”薄荷推开他,拉开门,冷冷地说:“今晚的一切,我会忘记的。”
“好,好!”诸厅长咬着牙,恨恨地说:“你厉害!你了不起!我告诉你,没有我,你那些能力也好,学历也好,经验也好,屁都不是!你如此蔑视上帝给你的机会,下场会非常惨!不要怪我没警告你!”
薄荷不理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任由诸厅长在她身后一阵咆哮:“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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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娜丽莎的笑
诸厅长跌坐在单人沙发里,颓然看着薄荷像一个璀璨的肥皂泡,消失在眼前。
房门缓缓地合上。因为没锁紧,发出微弱的“嘀--嘀”警报声。
镶着淡黄|色布质壁纸的墙上,挂着一幅精美的蒙娜丽莎油画。这个因微笑而名扬世界的著名女人,此刻安静的站在赭木画框里,嘴角微微上扬,望着他笑。在他看来,那神秘的微笑里,原来满是调侃、轻蔑和无视……
他打开柜子里的冰箱,从里面拿出小瓶装的洋酒,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是了,是轻蔑和无视!她竟敢如此轻蔑和无视他--象几十年前那个让他第一次产生爱慕之情的女人一样。这么多年来,那个女人,一直盘踞在他心底最深处的伤口里,隔不多久就撕裂伤口,像条毒蛇一样探出头来,讥笑他。
第一眼看见薄荷,他就知道她是治好这个让他痛了大半生的伤口的良药,她能把那个狡猾而傲慢的女人从伤口深处彻底地挖出来,焚烧成灰。她能带给他轻松满足安宁平静的后半辈子。因为,她和那个女人一样高傲、甜美,却比那个女人更加年轻和优雅,更加出类拔萃。
他把自己,连同珠宝、金钱、权势、名利、地位,全部捧给她,却被她弃如敝帚。她比那个女人更残忍。她不但不肯治愈他,反而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猛戳几刀,再撒上盐,让他伤得更重,痛得更深。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喉管流进他的身体,热热的,烫烫的,象一条火蛇,一路烧了下去。他的五脏六腑逐一被点燃,呼呼的往外冒着火焰。
他猛然想起:刚才扶薄荷进来后,他吃了两片美国进口的黄金伟哥。那是马处长前不久去美国考察时带给他的。原本一次只要吃一粒,但是,因为是要和薄荷共度,因为是要品尝最美的美酒,他太激动、太兴奋、太期待,忍不住加了量。谁想到薄荷竟然这样毫无顾忌地甩下了他……
借酒浇愁灌下的高度洋酒,催发着药性。药效象压城而来的山雨,铺天盖地,来势汹汹……
他难受得全身哆嗦,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盛洁思的电话。
“马上到乾坤酒店1318房来。”他命令道:“以最快的速度。快!”
然后,他丢开手机,颓丧地头朝下,栽倒在床上。
细密的赭黄|色被单迎上来,轻柔的摩着他滚烫的脸,有一丝清凉。
不到十分钟,盛洁思就赶到了。
门没有锁,她一边推开门进来,一边笑着说:“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会……”
话未说完,她就被他一把抓了过去,按在床上。
房间很暗。墙角一盏橘黄|色的落地灯,把一切都照得昏昏沉沉,影影绰绰。他的眼睛,在这幽暗的光线中,红得无比诡异,连带他的神情,都被眼里的红光,晕染得狰狞可怖,有些变形。
他粗暴地撕扯着她,噬咬着她,象一头饿虎面对猎物。好几次她都痛得低呼出来。她的声音更加挑起了他的兽性,他动得愈发粗鲁猛烈。
空调口的风呼呼吹着,一根细细的红色布条在风中哆嗦颤抖。
他高大的身躯山一样把她压得严严实实。黑暗中,她用牙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盛洁思没想到他折腾的时间,会如此长,长得象她的一生。她不知道他吃了药。
当他终于如一头巨象,轰然倒下时,她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下半身火烧火燎,痛彻心扉。
过了很久,他才低哼一声,慢慢地蠕动起来。
他拧亮身边的床头灯,“嗒”一声,金黄|色的灯光温暖地流淌开来,覆满她全身。
她的衣服早被他扯烂,破布条一样耷拉在胳膊两边。山丘一样白皙饱满的ru房上,布满一个又一个青红紫绿的狰狞牙印。他回头看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我喝多了,”他说:“平时我不会这样的。真是……喝多了。”心里却想,这药,太他妈猛了。
“不要紧,”盛洁思咧咧嘴,努力地笑了一笑:“你开心就好。”
他望着对面:蒙娜丽莎立在墙上,不紧不慢地扯着嘴角,笑着。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行。”盛洁思说。
他靠在床头,点燃一根烟,悠闲地吸了起来。
“你……到厅里几年了?”他问。
“快七年了。”她说:“我比薄荷早来。”
“啊,”他吐出一口烟:“你的级别好像还没她高。”
“当然,她是贺厅长的情人……”她说,有些嫉恨。
他被烟呛了一下,弯下腰大咳起来。她支起□的身体,体贴的在他背上锤着。
他摆了摆手。
“你好像不喜欢薄荷么,”他面无表情地说,翻了个白眼。她是贺厅长的情人?这他倒没听说过。
“不……”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否认。
“薄荷太……春风得意,有时候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样子,让人……有点不舒服。”她低声说。
“那我让你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他忽然大声笑了,低下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裸的她说。到底年轻,她的肌肤细腻紧凑。
“真的?”她又惊又喜,伸出手臂,圈住他堆满赘肉的腰,娇声说:“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他淡淡地说:“两年之内,我让你当她的处长!”
“啊?”盛洁思大吃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我……没学历,也不会写材料,工作至今没有什么成绩,没人……会投我的票,我竞争不赢……”
“竞争不赢,我们就不争,直接上!”他打断她,从容地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上。至于学历什么的,哼,那玩意和厕纸一样,需要时才有用。现在的官场上,还有哪个王八蛋真正读书?”
他沉吟一下,缓缓地说:“官场上的事,我慢慢教你。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真的能不竞争,直接上啊?”盛洁思按捺住激动,声音越发绵软娇嗲:“厅里的人说三道四怎么办呢?”
“谁敢说!啊?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再说了,我刚才不是说了,要创造条件让你上吗?”诸厅长顿了顿:“明天,我和马处长说一声,用处里的刊号和工作经费,给你出几本书,作为你提拔的资本。”
盛洁思的心脏疯狂地跳起来。
“但是,”她扭着腰肢,娇滴滴地说:“人家又不会写啊,那怎么出书么!”
诸厅长“哈哈”大笑,掐了一把她丰满的臀部,说:“看不出你还真是老实人啊。这样子怎么能当官?现今,要当官,首先要吹牛逼不脸红,说假话不打草稿。就算铁证如山摆在眼前,也能脸不变色心不跳,理直气壮一口咬定铁证是假的!厅里笔杆子太多了,随便找几个,几天就能凑一本书。”
诸厅长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夜深人静。
“回去。我老婆管得紧。”他说着,起身穿好了衣服。又顺手从包里掏出两张购物卡,扔给盛洁思说:“去买两件好衣服穿。”
盛洁思拾起卡,看了看上面的金额,一下瞪圆了眼睛,喜出望外道:“这么多?我可以买很多、很多衣服了。”
她激动地扑过来,搂住他,无比崇拜地看着他说:“你真好。”
“才一万元就把你乐成这样。”诸厅长哑然失笑,心里却很舒服: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很伟大。
“这个星期,我就下文提拔你当科长。”诸厅长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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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在等电话
薄荷冲出酒店,漫天的瓢泼大雨一下子吞没了她。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张牙舞爪地延伸着,扩张着。她好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黑箱子里,白白的雨线是钉进黑箱的钢钉,尖锐地扎在她身上。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快亮了。她支撑着换掉从里到外淌着水的衣服,照常去上班。
周副处长站在她的办公室时门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眯着眼细细品着,一副欲说还休的查岗架势。
迟到的众人原本还谈笑风生,一看见他,立刻做贼心虚地贴着墙边,老鼠般飞快地窜进办公室。
薄荷避无所避,只好站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打哈哈说:“哈哈,早啊,哈哈。”
周副处长扯动嘴角,哭笑不得地说:“别哈哈了。我知道你不怕我。再哈就虚伪了啊。”
薄荷翻了他一个白眼。
“我听见你办公室的电话在响,就开门进来帮你接了。”周副处长跟在她后面说:“是一个男人。他说你奶奶已经出院了,一切都好。不放心的话,可以打这两个电话。”周副处长指了指写在台历上的号码。
薄荷猛然想起不久前的雨夜,和雨夜里邂逅的那个俊雅高贵的年轻男人。
她依稀觉得在哪儿见过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模糊又逼真的感觉,像钞票上的水印。
两个号码,一个是手机,一个是座机。
薄荷犹豫半晌,拨打了座机号。悠扬的音乐声中,一个标准的女音亲切地说:“欢迎光临汉唐安养福利院。请稍等,马上为您接通。”
福利院?薄荷思忖:对啊,无家可归的老人应该只能住在那儿。她放下心来,不等接通,就挂上了电话。
大清早,太阳还隐在东方厚厚的云层后面,刘宇轩的座驾已经朝安养福利院奔去。
前几天,他还在美国时,就接到电话,说福利院突发流感,来势凶猛,老人们接二连三地病倒。当时,他正在商谈一个重大项目,实在无法脱身,只能再三拜托不久前才援非回来的志愿者霍海医生。
霍海一连五天寸步不离地守在福利院里,尽心尽力,才总算控制了疫情。
公路上车少人稀,飘着一层薄薄的透明晨雾。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两边的绿树,象高大魁梧的绿巨人,在车窗旁一晃而过。
刘宇轩坐在后座上,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机。每隔几秒就翻开盖看看,按按键盘,又放在耳朵边听听。一会儿很厌恶似的把手机扔在座位上,一会儿又马上捡了回来左拨右扒。司机从反光镜里偷眼瞄他,实在搞不懂这一向董事长是怎么了?总跟一只手机过不去。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冷不防听见刘宇轩清冷的声音:“我拨了你的电话,怎么没响?是你的手机坏了,还是我的手机坏了?”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铃声在司机的口袋里轰然而起,炸雷一般,把两人吓了一跳。
刘宇轩愣了半晌,轻动薄唇,悻悻地自语道:“搞这么响的铃声干什么!爆炸一样。”
司机陪着笑解释说:“我怕错过您的电话。”
福利院刚开过早饭。老人们三三两两,有的在走廊上聊天,有的在花园里散步,几个志愿者在一旁陪护着他们。
见到刘宇轩,一个年纪稍大的志愿者护士笑着说:“刘董,霍海医生刚好还在医务室里。”
刘宇轩道了声谢,沿着左边游廊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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