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誓言太完美第12部分阅读
。夜深人静,急诊室里看病的人寥寥无几。值班的中年女医生很快就给老人做了检查。
“要住院治疗。”女医生说着,把处方递给薄荷:“先去办理住院和交钱拿药,今天晚上就要挂点滴。”
薄荷接过处方,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办住院需要多少钱?”
“先预交两千元押金。”医生说:“你奶奶的病要赶快治,不然会有危险。”
“我没这么多钱。”薄荷对医生说:“她不是……”
“我带了。”抱老人进来的年轻男人打断薄荷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数也没数地递给薄荷,说:“快去给奶奶办手续。没看见奶奶很难受吗?”
女医生看看薄荷,又看看年轻男人,微笑着催薄荷说:“是啊,快去。你男朋友真是不错,又孝顺又帅气。”
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老人安置在了病床上,挂上了点滴。
薄荷穿上自己的大衣,坐在床边守着,心里愁肠百结。
她工作的时间不太长,五、六年而已,又是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所有吃穿用度全靠这一点点微薄的、每月不到两千的工资。加上这几年和姜黄谈恋爱,在外看电影逛街唱歌,四处去玩。她知道他家境不好,不舍得花他的钱,因而很多开支都抢着买单了,每次还一边抢单一边安慰姜黄说:“我又不抽烟又不喝酒,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没什么地方要用钱,很少享受到花钱的乐趣,就让我过过瘾。”
因此,她几乎没有存款,区区两千元,她也要分期才还得清,再加上接下来的治疗费用,远远不止两千元。
她要到哪里去弄这些钱呢?真是愁肠百结啊!
病房里寂静无声。邻床是一对小夫妻,丈夫吊着药水,妻子睡在一旁的临时小床上。刚才那个容不得别人分辩一句、非把老人栽给她的帅气男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薄荷既希望他就此消失,那她就不用还他钱了,又生恐他就此消失----他消失了,她又去哪里弄老人接下来治疗的费用呢?索性都向他借了,就不用四处求人了,也就“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了。
薄荷盯着药水一滴滴地落下来。老人躺在病床上,一直闭着眼,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面部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痛苦,五官慢慢地舒展开来,一道道皱纹也显得没那么深了。
薄荷正迷迷糊糊的,忽然被人粗暴地摇醒了。
“哎,要换药水了。你怎么照顾人的啊?怎么光埋头呼呼睡自己的?你看奶奶手臂上,都回血了。”
薄荷睁开眼,好半天没回过神。帅气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朴实的中年女人。他一边冲她喊,一边打开呼唤器,通知护士换药。
年轻的小护士一边换药,一边频频偷眼看他,两颊飞满浅浅的红云。临了,又使劲瞪了薄荷两眼。
“你回去。我请了护工。”他看着护士换药,头也没回地对薄荷说。
薄荷如蒙特赦地站了起来,病房不大,她一起身,刚好就站在了他的下巴颏底下。她半抬起头,不仅清清楚楚看清了他的长相,连他脸上的汗毛都能数清了。
这是个相当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丰神迥异。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一股冷傲和威严,不笑的时候,给人异常冷酷的感觉,让人望而生畏,一笑起来,嘴角却很漂亮的向上扬起,刹那间,天地间仿佛冰消雪融,春暖花开,一片阳光明媚。
薄荷觉得有点面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退开半步,拉远了和她的距离。
“那……我走了。”薄荷试探着说。
陆续有护士进来,却不是换药,只是装模作样地检查挂瓶,然后乘人不注意,飞快地看他两眼。
“等一下。”他拦住刚刚进来的护士,笑着说:“能不能借我一支笔?”
护士的两腮“腾”的红透了,象一个长期生活在高原上的人。她慌乱地点点头,跑了出去,不一会,拿着几只笔走了进来。
“不知哪一只好写,都给你拿来了。”护士万分羞涩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
“谢谢你。”他微笑着说。护士强作镇定地走出去,马上被等在外面的伙伴围住了,接着,门外传来几个女声的窃窃私语。
“真帅啊!”
“是不是明星啊?在电视里见过吗?”
“好像没有啊。笑起来能电死人啊。”
“那个是他的女朋友吗?”
“我没看她。光看他去了。”
护士一走,他的笑容也倏然而逝,冷着脸拿过桌上的病历本,“唰”的撕下最后一页,递给薄荷。
“写。”他说。
“写什么?”薄荷莫名其妙。
“借条啊。”他说:“不然你跑了,我到哪里找你?”
“我奶奶不是在这里吗?”薄荷耍赖说:“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你找我奶奶就行了。”
“那不行。”他狡谲的一笑,说:“你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再说,你早就蠢蠢欲动的想抛弃奶奶,自己走人了。”
“你……”薄荷哑口无言,愤愤地瞪着他,拿过笔和纸,写下借条,并签上自己的名字。
“单位和联系电话。”他远远地瞟了一眼,淡淡地说:“不然我去哪找你?”
薄荷狠狠地剜他一眼,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添上办公室和宿舍的电话号码。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了片刻,对那头说:“114?麻烦帮我查一下55576839和5556787是哪里的电话?是省人口厅?好的。谢谢。”
薄荷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也太搞笑了!真拿她当诈骗犯。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借条,扬起头,冲着薄荷可爱的笑了一笑,说:“我叫刘宇轩。世道险恶啊,我不得不小心提防。你连亲奶奶都想抛弃,已经毫无可信度了!”
薄荷气鼓鼓的瞪视他,却觉得他这一笑,象把阴霾沉沉的天空,扒开了一条缝隙,一抹灿烂耀眼的阳光就从那缝隙里照下来,明晃晃的,她一阵晕眩。
他她它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它们
吓得心脏病快发了
折腾了大半夜,薄荷又冷又累,筋疲力尽。
窗外细雨打芭蕉,滴滴答答,嘈嘈切切,闹腾到天亮。
一进办公,薄荷发现往日安静无人的道,此刻挤满了惊诧的同事。
周副处长站在薄荷办公室前,象一只猴子似地跳着脚,情绪激动的大声嚷嚷着:“清洁工呢?怎么还没到?”。紧接着,一个女清洁工拎着水桶和拖把从她身边迅捷跑过。
地上,东一滩,西一滩,全是血迹,黯哑狰狞,象一个个摊在地上、扭曲变形的鬼脸。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熏得薄荷的肠胃一阵翻腾。她弯下腰,抑制不住的连连干呕起来。
周副处长赶紧过来扶住她,安慰说:“吓坏了?没事了。很快就能洗干净了。”
“我一向闻不得血腥气。”薄荷扶着墙,虚弱的说:“出什么事了?哪来这么多血?”
“进去。进去说。”周副处长帮她打开门。
清洁工接上水管,开始“哗哗”的冲洗地面。
“我是有个好消息急着要告诉你,才特意提前来办公室。没提防一个老上访户趁着门卫没留神,跟在我后面就进来了。”周副处长说:“一上,她就跑过来拖住我又是说又是哭。我吓得赶忙打电话喊保安,喊信f办的人。保安很快就上来了,半劝半拖的想把她弄走,她却不肯走,躺在地上大哭大闹,接着,就开始‘哇哇’的吐血。真可怕&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周副处长说,满脸刚看完恐怖片的惊恐。
薄荷站起来,冲了杯热咖啡递给他,轻声说:“喝点。”
他吞了几口热咖啡,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然后呢?”薄荷问。
“什么然后啊!”他大惊小怪地叫:“我心脏病都快发了。吓得全身血液都冲到头顶了。”
“那个女人呢?”
“保安把她拽走了啊。”
“干嘛那么急着找保安啊?她又不会吃人!先听听她有什么事&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薄荷说。
“那不是信f办的事吗,”周副处长不耐烦地打断她,弯下腰,压低嗓音,神秘地说:“我今天提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前几天厅党组开会了,马上要下文把李副处长调走。听马处长说这是诸厅长苦心积虑为你安排的!本处室的职位,厅里有谁能当你的对手&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哎,前天听信f办的人说,有一个女的生了两个女孩结扎了,但是因为手术感染,丧失了劳动能力,夫家嫌她生不了男孩,坚决和她离婚了。她一身病痛,丧失了劳动力,又没生活来源。刚才这个吐血的女人是不是她啊?”薄荷突然插话说。
周副处长怔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曲起手指头,敲着桌面说:“你到底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听见了。”薄荷漫不经心地一笑。
“恭喜你啊&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我去信f办看看。”薄荷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站起来往外走了。
刚到一,正巧看见信访办主任背着手,饶有兴趣地研究着公告栏里的最新通告。
他是前不久和马处长一起从市里调上来的,是诸厅长在市里的第二任秘书。看见薄荷,他笑容可掬地说:“恭喜恭喜!年轻有为啊!所有副厅长都已经签过同意了,单等诸厅长大笔一挥就立刻打印下发了。”
“那个啊,”薄荷敷衍一句,转过话题,淡淡的说:“今早有个女上访户被保安送到你那儿去了吗?”
“啊?&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啊!”信访办主任微微一愣,话题跳跃幅度太大,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样了呢?”薄荷关心地问。
“我已经通知她乡政府来人把她领走了!搞什么搞!我很不客气的批评了他们一顿:一个女人都看不住,管不好,由着她三天两头跑到市里省里告状,马蚤扰正常工作,他们究竟干什么吃的!再这样下去,一切后果由他们负责!”
“就&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这么解决了?”薄荷狐疑的问。
信访办主任沾沾自喜地说:“处理这种事,我太有经验了。谁敢调皮,我就给他两个字--镇压!三个字--狠狠镇压!”
他被自己的幽默逗得“哈哈”大笑,旋即,指着墙上的公告说:“你看,吴市不听话,就被镇压了吗!”
薄荷看了看墙上的通告----吴市成为计划生育重点管理市。她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咦?怎么这样?我听调查组长们说,陈州的问题最严重,查出的超生最多啊,怎么它倒没被重点管理?”
“陈州?陈州多会做工作啊!”信访办主任高深莫测地一笑,说:“凡事事在人为么!”
心似风筝飘
姜黄刚进办公室,就听说薄荷的门上被人洒了很多狗血
有人猜测她在外和人结了仇,所以被人这么报复。大家一致认为是恋爱引起的纠纷,漂亮女孩本来就是非多,更何况昨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一个长得相当帅气的男人陪她在医院里看病。
他放下公文包就往六跑。
梯安静而狭窄,他想起从前,一天中有很多次,他会打电话约薄荷到这儿来。
大部分同事上上下下都会坐电梯,很少有人爬梯。所以,这儿成了整栋大最偏僻最安全最安静的地方。
他在13,薄荷在六,他常常往下跑几层,然后站着,静听薄荷轻巧的高跟鞋一路急促地敲上来。她一出现在梯口,他就笑着张开双臂。
就是为了这么抱抱她,象抱住了全世界。哪怕只有短短的几秒,都让他心满意足。
如果不巧有同事经过,他们也会装出偶然路遇一样,一本正经地打个招呼,擦肩而过。他万万没想到,到最后,他们的人生,竟然也这样……擦肩而过。
六道上空无一人,两边一长溜的办公室,门都虚掩着。这是惯例,既可以最大限度留住中央空调吹出的暖风,又可以向领导显示没有迟到早退。
他站在薄荷办公室的门口,犹豫再三,他想见她,安慰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却又怕见她,他怕她讥讽冷酷的目光。那被咬破的舌头,仍是隐隐作痛。
姜黄正准备敲门,听见里面传出周副处长的声音:“……她不肯走,大哭大闹地坐到地上,嘴里还不停地骂,骂着骂着,就‘哇哇’的开始吐血,一口又一口……”
他心头一松,至少她不是独自饮泣,还有人陪在她身边,安慰她。
他慢慢转回身,循着无数次抱过她的狭窄梯,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每走一步,就离她远一点,天色苍苍,情路茫茫,外花园里的草叶上,结着厚厚的一层白霜,真是,一层霜,一层伤。
不知谁的电脑里,低低地放着一首歌,遥远而悲伤的旋律,象一条细细的小蛇,在空气中,旋着扭着……
“绽开了深藏的红颜
飞来飞去满天的飞絮
是幻想你的笑脸
秋来春去的红尘中
谁在宿命里安排……”
他还是忍不住,打了她的电话,她依然没接。登上sn,以前一上班就快乐闪烁的头像,天长地久沉默如石。他想了想,给她发了一封邮件:
“宝贝:
对不起。让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也不再企盼任何东西。我打你电话,也不是要如何。只是担心你是否还好,只是有时忍不住,忍不住会想你。如果你不高兴,以后我会努力克制,不打扰你的生活。
但是,宝贝,不管怎样,我们毕竟真心爱过,不会到了连电话也不能打的地步?”
尽管,对她的回信,他心头没抱任何希望,却仍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查看邮箱,但那封信始终如石沉大海,尸埋白骨。
快下班时,伏玲忽然来了。
她穿着新买的孕妇装,手中拎着一大包婴幼儿用品,满脸心满意足的欢笑。那棕红色的大衣,由于是在腋窝处被毫不留情地截断了,拼接上一大块厚厚的格子呢,暖和而肥大的护住了肚子,因而越发显得她大腹便便,优雅富态。
她这身装扮,象随身带着高音大喇叭,人家马上就知道她是个幸福的孕妇。
他的同事都笑着围着她,祝贺她,说姜处三十四、五了,早就该要孩子了,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肯定长得很高大,因为才三个多月,她的肚子就已经大得象五、六个月了。
姜黄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任由她在隔壁办公室窜过来窜过去,和人叽叽喳喳东拉西扯,直到整层的人都下班走了,她在他办公室里,百无聊赖的催了又催,他才好像刚把所有文件处理完一样,慢慢地收拾东西。
大空荡而沉静。电梯停在一,他一按,就毫不犹豫地闪闪上行,经过六时,也丝毫没有停顿。他暗嘘一口气。
他一直走得很快,埋着头,象长跑的最后冲刺一样。伏玲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你慢点啊。”她埋怨地喊:“我跑急了,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他抬头看看,离大院铁门已经只有两三步之遥了,高大的单人宿舍和机关食堂都灰蒙蒙的,象一张薄薄的铁灰色的剪影,远远地、模模糊糊地贴在天边。
他站住,回头等她。一台面包车从院外驶进来。他认出是薄荷处室的班车,已经送完下班的同事打转回来了。他很高兴,正好可以问问他早上薄荷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远远地把头伸出车窗,笑着和他打招呼:“姜副处长,才下班啊。”
“是啊。”他开朗地笑着说:“路上堵车很厉害。早上你们那儿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是一个老上访户偷偷跟在周副处长后面上去了,又哭又闹又吐血的……”司机豪爽粗犷地说,把车停在了他面前。
他笑着随意往空荡荡的车里瞟了一眼,却猛地愣住了,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炸开了一个威力无比的原子弹,炸得他满脑子漆黑的蘑菇云,魂飞魄散。薄荷赫然坐在司机旁边的副驾驶座上,一脸讥讽地静静看着他。
伏玲赶上来,贴着他的身体站住。
“哎呀,”司机大声调侃:“姜副处长,恭喜啊,马上就要当爸爸了!这是在陪老婆散步?”
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望着薄荷。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处心积虑要避开她,掐准时间此时此刻她百分之百在宿舍,却万万没料到她偏偏坐在返回的班车上,正正的迎面碰上。真是造化弄人!
“就是啊,”不等他回答,伏玲飞快地应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呢,为了孩子,每天什么事都不让我做,还时不时陪我散步……”
他看见薄荷冷冷地望了他一眼。那一眼,冰冷透骨,一瞬间就把他冻成了一座冰雕。然后,她不再看他,把头拧向了另一边。
“走。”他冷淡地打断伏玲的话,麻木的拖着她往外走。
路灯一线线地亮了起来。
一走出院子,姜黄突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急急地对伏玲说:“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落了个文件,回办公室一趟。”
不等伏玲回答,他转身就跑,没注意伏玲的脸,已经和头顶深灰色的天空一样暗沉。他一切都无暇顾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要追上她,去找她。也许,他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但是,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哭。
他如愿以偿地在电梯旁追上薄荷。她的眼睛鼻头通红的。他一声不吭紧跟在她身后跨进电梯。
“宝贝。”电梯门一关上,他就艰涩地唤她。
她转回目光,冷冷地望着他,半晌,忽然充满嘲弄地笑了。
“你的宝贝在院门口啊。你刚才不是浓情蜜意地在陪她散步吗?”
“对不起。”他一脸痛苦,喃喃道:“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我不是自私的只为自己考虑,我也替你想了。你冷静的仔细想想,如果我们真的豁出去,走到一起,这么多熟悉的领导和同事会怎么看我们?尤其是,会怎么看你?你会被他们骂成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不光是我的前途,你的前途也会被完全毁掉。离开你的这几个月,我过得很苦,每天都象在铁板上烤炙,在钉板上翻滚。现实太残酷……宝贝,你一直是很理智的人,别恨我,理智地想一想……”
“你现在要想想了?当初你说可以放弃一切的啊!还煞有其事说什么古老传说,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你这种行为,书上早有评价:始乱终弃!你这种人,历史上也早有定论:卑鄙无耻!”
“我知道你恨我……”他听见自己无力的声音。
“恨?”她冷冷地打断他:“你不配!”
眼泪一下就溢满了眼眶,他哽咽的喊:“宝贝……”
“别冲我喊,恶心!”薄荷看都不看他一眼,好像他是一只刚钻出垃圾堆的脏老鼠:“我一想起你做的事就恶心得要吐!我每天都象活在地狱里,苦苦挣扎,才让自己能呼吸,能喘气。你呢?什么?在铁板上烤?边烤边和她□?边滚钉板边让她怀孕?可笑至极!你怎么没精尽人亡!”
“对不起。如果骂我你能舒服点,就使劲骂我。不然,打我也行。只要你能好过点……”他偏过头,眼泪潸然而下。
电梯在八停了下来。她不看他,掉头离去,留他一人,困守在壁垒森严,铁冷如冰的电梯里,象困守一座牢城。他们的爱情,那么短暂,被时光“哗哗”翻过,恍若南柯一梦。
伏玲极不耐烦地等在院子门口,看看天看看表。
没料到姜黄回转得很快,手上却根本没有什么材料。他空着双手,失着魂魄,两眼迷茫。她知道他追薄荷去了。他的心象个风筝,摇摇晃晃,一直倔强地在薄荷周围徘徊游荡,不肯回头。
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Π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n
有人
拿前程开玩笑
薄荷听着电梯门在身后哐然合上,强忍着没有回头。直到进了办公室,才象被抽掉骨头的蛇,软软地瘫倒在地,痛哭起来。
窗外的天,黑如墨染,办公室里的桌椅台柜,影影绰绰,漆黑而沉默,象鬼影幢幢,就连她身边的空气也黑得象饱蘸了墨汁,沉重得无法流动。
时间也仿佛凝固了。
薄荷在如墓地一样黑暗寂静的办公室里,哭哭睡睡,睡睡哭哭,肚子里的孩子不安的踹着她,一下又一下,仿佛是这个世上唯一还有气息和活力的东西,可惜她保不住他(她),她一直在拖延他(她)离开的时间,但是,时间是拿着凶器的杀手,一步步接近他(她)。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象一枚炸弹,震碎了四周死一样的沉寂。她浑身一哆嗦。铃声在黑暗而空荡的大里,传得很远,带着“嗡嗡”的回响,寒冷瘆人,象是在一个巨大的、幽深的山洞里。
薄荷吓得赶快抓起它。话筒里传来周副处长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她耳膜隐隐生疼。
“哎呀,薄荷,你在办公室啊,我往你宿舍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人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办公室?”
“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薄荷虚弱的说:“怎么了,有事吗?
周副处长笑着说:“你还是得配个手机啊,不然太难找了。明天诸厅长在老家摆酒,祝贺他儿子到加拿大读大学。厅里很多人都会去。我在处里要了一台车,打着去乡里搞调查的幌子,明早8点出发,正好在晚饭前赶到。你肯定也会去的?和我一起走?”
“我啊&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薄荷犹豫。大概是刚才一直躺在冰冷的地上,此刻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欲吐,头也晕沉沉的,痛得象有个锯子在那儿“吱吱呀呀”地来回锯着。
“我不去算了。”薄荷说:“我不舒服,要坐大半天的车,身体肯定吃不消。”
“啊?”周副处长大吃一惊:“你不去?”
薄荷想象得到他在电话那头,眼珠子瞪得象要掉出眼眶。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去?信访办主任、马处长、姜黄等等都去呢,凡是知道这消息的人,都打破脑袋争着去呢。只有去了的,才有希望成为他的亲信啊&9642;&9642;&9642;&9642;&9642;&9642;”他絮絮叨叨地说。
“知道了。”薄荷打断他:“你帮我带份礼钱去。我实在很不舒服,去不了。”
“我是为你好啊,薄荷,”周副处长说:“我们好歹是一起经过生死的,我又比你年长这么多,象你的兄长一样。你听哥哥一句,只要能走得动,还是去。领导往往不记得谁送了礼,谁参加了聚会,但谁没送,谁没参加,他是一定会记得清清楚楚的&9642;&9642;&9642;&9642;&9642;&9642;”
“我&9642;&9642;&9642;&9642;&9642;&9642;”薄荷眼前闪现明天宴会的情景:笑语喧哗,人声鼎沸,她堆着满脸的欢笑,在人群中穿梭,滔滔不绝地和每个人说些天气真好、你真年轻漂亮的应酬话,直笑得脸上肌肉僵化。
还有,她会看到姜黄,大庭广众下,众目睽睽中,她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生气一丝不高兴,更不能抑制不住流眼泪,她要象对待其他人一样,和他言笑晏晏&9642;&9642;&9642;&9642;&9642;&9642;她的心像针扎一样抽痛起来。
不行,她没有力气堆几个小时的笑脸,没有毅力镇定自若地对着他,不生气也不哭泣。那些热闹与她格格不入,那些欢乐让她疲惫不堪。
她太累了,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安安静静,与世隔绝,再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也再不用去应酬别人。
“我真的生病了。”薄荷弱弱地说:“谢谢你。我去不了。”
周副处长不甘心,还想再劝,薄荷已不由分说地挂上了电话。
周副处长觉得车祸以后,薄荷整个象变了一个人,容易激动容易生气,也孤僻了很多,许多集体活动、公务应酬等,她都是能躲就躲,能不参加就不参加,这次更是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去。
“她是不是真的被撞坏了脑袋啊。”周副处长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急促的“嘟嘟”声,自言自语道:“在官场上,连应酬都不肯参加,连老板的大事都不理不睬,她还想不想混啊!简直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不光是周副处长,所有赶到诸厅长家乡参加祝贺宴会的同事发现薄荷没来,也都觉得匪夷所思,他们都知道创造机会提拔她的文件已经三番五次开过会,厅党组集体通过,所有副厅长都签好字,蓄势待发,单等诸厅长大笔一挥了。
这个关键时候,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不参加,看样子她是真的疯了。
诸厅长带着儿子端着酒杯到厅里这一桌敬酒时,开始还笑得很开朗,等到他的目光在每个熟悉的脸上一一跳过,环视一周后,变得狐疑而阴沉。
他举着酒杯,冷淡地说了句:“谢谢各位。吃好喝好,别客气。”就转身走了。
县里为了办好这次贺宴,早几天就已经把最高档的宾馆全部腾空,此时,宾馆里住满了四面八方从各个地市、各个县乡赶来祝贺的人,宾馆的停车场早已摆满了各种牌照的高级轿车,就连外面的马路上,也一辆接一辆,密密麻麻,停满了汽车。
小县城的人,从没见过如此多的高档汽车,也没见过如此多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人,纷纷挤在宾馆门口探头探脑,不管新增加的保安怎么轰,也散不了;即使散了,不一会就又重聚拢来。三番五次,保安就懒得理他们了。
酒宴摆了整整三百桌。负责签到收礼的几个人忙得手忙脚乱。好在隔壁就是中国银行,诸厅长儿子的小表弟就负责一趟趟上下,往银行跑。
周副处长本来准备了一个5000元的红包,以为很多了,可是住下来后,无意间发现马处长等人,都是送的一万元。
他知道官场上,送得比别人少,和不送没什么区别,是一种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愚蠢行为。因此,他象那个小表弟一样,上下,跑了一趟银行,多取了一些钱出来。
姜黄只签了一个名字,没送礼,他原以为薄荷会来,所以,无论伏玲怎么闹,都不肯带她来,他的理由也很充分,说要坐大半天的汽车,她一个孕妇身体会吃不消。
她无法反驳。
其实,真正的原因,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是,为了准备礼物,伏玲很花了一番心思,托父亲弄到了一个诸厅长觊觎已久的古董。他说什么也不肯带她同去,她只好委屈的退一步:礼物等他从县里回来后,再带她一起送到诸厅长家里。
酒宴结束后,是焰火晚会。
几个身材高大而壮实的年轻人在县城的大广场上点燃礼炮。满县城的人倾城而出,里三层外三层,把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震耳的炮声在空中炸响,像雷声轰鸣,围观的人群阵阵马蚤动,不少人用双手捂紧了耳朵。接下来是一个大烟花,象发射的火箭一样,拖着长长的、火光闪闪的尾巴腾空而起,在百米高空蓦然炸开,深紫色的夜空中,一时百花齐放,五彩缤纷,显现出“祝贺诸初昇国外留学”几个大字,金光闪闪,耀眼炫目。
围观的人群一阵惊叹。
随后是用约40米的铁丝和钢管做成的礼花瀑布冲天而起,金色的瀑布一浪追逐一浪,堆云涌玉,十分壮观。
周副处长仰脖观看,心中十分感慨。他身边一个60多岁的老人也心满意足地叹着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有看到过如此壮观的礼花。今天可算开了眼界,没有白活啊!”
姜黄从县城回来后,伏玲察言观色,却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她在卫生间,拿着他洗澡换下来的衣服裤子,像一只狗一样,耸着鼻子,上上下下使劲嗅,却嗅不出什么名堂,没有香水味,也没有脂粉味,总而言之,似乎没什么证据确凿的可疑气味,却又总有一丝几缕她说不清的、让她不舒服的气味。
她不甘心这样不明不白,于是乘他熟睡时,偷偷爬起来查看他的手机,却发现他依然有开机密码,这让她出奇地愤怒了:他们肯定还在联系!他在县城时,一定是和她在一起的。她真是没想到,那个叫薄荷的女人,竟是这样无耻,明明看见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居然还不死心,还要搅散她的家庭!她真是忍无可忍了!
伏玲想到诸厅长。她一定要让他知道,这个叫薄荷的女人多么厚颜无耻,道德败坏!
你是在劫难逃
伏玲提出自己单独去诸厅长家。
“你想啊,我们要送的东西这么大,藏又没地方藏,只能提在手里。万一在院子里、梯上或诸厅长的家里碰上厅里的同事,他们就都知道你在送礼跑官了。”她温言细语、循循善诱的对姜黄说。
姜黄狐疑地望了她一眼。他知道伏玲做事深谋远虑。以前每逢这种事,他不去她都会想方设法强迫他去,理由千奇百怪。今天如此反常,一定有原因。
“虽然私底下,大家都在送都在跑,但毕竟是偷偷摸摸的,像偷情一样。背着人,大家都偷,怎么偷都行,不但没人指责你,反而能证明你有本事有能耐。但是,一旦被捉j在床,暴露于大庭广众,就成了丑闻了,人们会讥笑你挖苦你鞭挞你。”伏玲轻松自然地说:“正好厅里没什么人认识我,我一个人去,就算知道是在送礼,也弄不清是谁在送。所以,我一个人去比较好。”
伏玲说得振振有词。姜黄虽然有些怀疑和不安,却无从反驳,只能随她。
诸厅长正巧在家,和刘阿姨一人踞着一个大沙发,优哉游哉地看电视。
宽大的白皮沙发后面,摆着一尊一人高的红木菩萨雕像,华丽富贵。佛像前燃着两柱香,香烟袅袅地飘散着。靠墙是一排精巧的黄花梨博古架,古色古香,上面高高低低摆着他收集的瓶瓶罐罐。
“诸叔叔,”伏玲甜甜地叫着,在他身边坐下,递上带来的礼物,笑着说:“祝贺初昇到加拿大留学。那天我和姜黄正想着要给他买件小礼物,一回身就看见有人在卖这个。您是专家,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是一个通体翠绿的玉雕云鹤梅花如意,长约50厘米,玉质光润透明,一端的如意头上浮雕着一只云鹤,连下来的如意柄上刻着生动活泼的梅花纹。
诸厅长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只一眼,脸上就漾起一阵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两眼放光,象夜晚森林里,看见了地老鼠的猫头鹰。
他拿出高倍放大镜,爱不释手地查看着,把玩着,嘴里“啧啧”感叹:“小玲子,你真能干啊,在哪儿收到这么珍贵的宝物?!这应该是明末清初的啊,如果是明朝的,就更稀有了,就算是清代的,也是千金难求,价值连城啊!”
“真的?诸叔叔到底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我不懂这些,只是觉得它漂亮。诸叔叔,这哪是我能干啊,分明是初昇太有福气,又万事如意,所以这东西自己撞到我眼里来的。”伏玲眯着眼,温婉地笑着说。
诸厅长更加乐不可支,大笑起来:“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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