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三国之大江东去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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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闹市,陆轩忍不住又停下来看了一会。这里的人络绎不绝,商品也是各种各样,令人惊奇的是交易双方不用货币,而是以物换物,当真是前所未见。

    穿过市集以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加快脚步走进一条深巷,在一座大宅面前停住。陆轩见门口站着手持刀剑的卫兵,估计这里就是田畴家了。

    众人走进院子,壮汉让陆轩稍等片刻,自己进屋通报去了。陆轩趁隙打量了一下这个四方大院,见每个角落都种着一棵绿油油的柏树,看上去顿觉神清气爽;正屋不断有人进出,一个个脚步匆匆显得十分忙碌。

    过了半天壮汉才出来召唤陆轩。陆轩心想:“田畴这种牛人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既然来了怎么也要有所收获。”计议已定昂首挺胸走进正屋。

    前厅共有四个人,居中跪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文士,一方青巾、三绺短髯,看上去极为普通,唯有双眼炯然明亮,透射出十足的干练和威严。寻常文士随身都佩带宝剑,这个人腰里别的竟然是一把环首刀;佩剑不过附庸风雅,而刀可是用来杀人的。

    陆轩见另外三个人都是干瘦老者,猜到中间那位就是田畴,快步上前深施一礼:“在下陆轩,见过田大人!”

    田畴见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言行之间却显得沉稳有度,不禁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番;等他看清了陆轩身上的军衣服色,忽然把眼一眯喝道:“来人,把他拉下去斩了!”

    第二十节柳暗花明

    田畴大喝一声:“来人,把他拉下去斩了!”门外立刻有人应声答道:“诺!”紧接着冲进来四名大汉,一个个身手敏捷直扑陆轩,正是田畴的贴身护卫。

    这一下陆轩极感意外,惊讶地想道:“什么情况?我没有做错的地方啊!”他急忙对田畴说道:“大人,这是为何?”却见田畴再不说话,抱起双肩满脸阴沉地盯着自己。

    任何人面对生死关头都会恐惧,陆轩也不例外。但两世为人的他有种深入骨髓的倔强,从来都不会任人宰割;这时上涌的热血更是把恐惧冲刷得无影无踪,暗说道:“问都不问就要我的命,你也太凶蛮了吧?那好,我就先用这几盘咸菜开开胃!”

    想到这里陆轩身形一晃已经蹿出包围,接着蹬地拧腰提腿就踹,离他最近的那人躲闪不及,一个瞬移飞出门外,“砰”地一声摔在院子里。其余三个人见他这样凶狠,拔出腰刀一前两后冲了过来。

    陆轩暗暗哂笑:“看看是你们刀快还是我的拳快!”出手如电对准前面那人狠狠一记勾拳。那人被打得满脸开花,捂着脸在地上晃来晃去,眼看着就站不住了。

    剩下两个护卫面带惊惧对视一眼,双双上前举刀便剁。陆轩侧身躲过,紧接着跳起来抬腿横扫,右边那人被踢中太阳|岤,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最后那位看样子是豁出去了,咧嘴发出一声怪叫,弯下腰连人带刀冲了过来。陆轩这次连躲都不躲,双臂一开一合已经把对方胳膊牢牢卡住,随即交互用力反向一错,那人的肘关节“咔嚓”一声就脱了臼,疼得在地上乱蹦乱跳嚎叫不停。一分钟不到,四名护卫惨败当场。

    田畴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第三个护卫倒下时他就站了起来,拔出腰刀紧紧握在手里;那几个老者吓得胡子发抖浑身乱颤,哆哆嗦嗦奔出门外。

    带陆轩来的壮汉还在一旁,见势不妙提起斧子迎面就劈。陆轩不愿和他纠缠,一发力身体向右前方蹿出,躲过攻击同时左拳已经“砰”地陷进对方小腹;壮汉从嗓子里憋出一记闷哼,连退几步一交坐倒,疼的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这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陆轩透过窗户投去一瞥,只见上百名大汉已经冲进了院子,手中的兵器寒光闪动,一边奔向正屋一边高呼道:“抓刺客啊,救田大人!”

    陆轩心说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只是光杆司令,不过有田畴这枚护身符,千军万马也不足为虑。想到这里他转过身,却见田畴已经跑到墙角,抡起长刀在面前挥舞不停,试图阻止自己靠近。

    陆轩知道田畴在等援兵,冷笑一声抓过身边的长案猛然推出。他的爆发力连陆轲都甘拜下风,田畴更加抵挡不住,被这一下拍得狠狠撞上身后墙体,接着又反弹回来跌倒在地,钢刀顿时脱手而飞。

    田畴爬起来还要挣扎,忽然感到颈中寒气森森,已经被一把钢刀架住。只听陆轩说道:“田大人,再动一动我就要得罪了!”

    门外“呼”地一下冲进来二十多人,见状纷纷怒喝道:“大胆刺客,快放开田大人!”“敢和田大人撒野,等着受死吧!”

    陆轩看向窗外,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人,两侧厢房顶上还有几十个弓箭手,看来自己是身陷重围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熟悉的情景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我去救宋瑜那天也是被人困在屋里,只可惜让荣强狡猾逃脱才铸成大错。但是这次我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想到这里陆轩拖过田畴挡在身前,又用刀尖指住他后心缓缓说道:“在下只是路过此地,也并非什么刺客,但不知田大人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既然这样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你我共赴黄泉吧!”说完举刀就要向前刺出。赶来救援的人立刻发出一声惊呼:“住手!”

    陆轩就算脑袋让门挤过也不会杀田畴,这样做只是想迫使对方开口。田畴把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立刻沉声说道:“且慢!你不是公孙续派来的j细么?”

    陆轩恍然大悟:“原来田畴把我当成了公孙续的人。也难怪,我穿这身衣服是为了迷惑那位田大人,没想到把这位田大人也给忽悠了。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啊!可我把人都打了,要怎么收场呢?”

    他见田畴毫无惧色,心说这个人意志坚决,搞不好非跟自己同归于尽不可,当即叹道:“善恶不分,凶残野蛮。管宁先生,这就是你所说的祥和乐土吗?”心想:“你不是怀疑我吗?现在我把先生抬出来,这个场还是你收吧!”

    管宁大名果然奏效,田畴听了就一皱眉:“怎么,你认识幼安先生?”陆轩冷冷说道:“认识不敢当,在下受了先生八年教诲,常听他提起田大人的名字。”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管宁是我的老师,他还总说你这个人不错,可一见面你就要把我宰了,你说怎么办吧?

    田畴还是不太相信,问道:“有何凭证?”陆轩心说这年头也没个名片、介绍信什么的,你向我要凭证不是难为我吗?

    他回忆起管宁对于田畴的叙述,沉思片刻终于想起一首诗来,当即悠悠诵道:“青云为伴,白水相依。世有田君,躬耕辽西。何其我幸,奉如嘉宾。同饮浊酒,共议经纶。沓沓万里,此恩永存!”

    六年前管宁专程来徐无山拜访,田畴和他一见如故;三天后管宁告辞离去,并留下这首《短歌行》作为答谢。陆轩虽然只背诵出其中一段,但这首诗当世再无第三人知晓,田畴已经确信他是管宁的弟子,脸上随之露出几分喜色:“你果然是幼安先生的高足!尊师可安好?”

    见对方忽然热情起来,陆轩心中反而没了底,暗说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田畴看出他的疑虑,当即微微一笑说道:“幼安先生的弟子是不会跟从公孙瓒的。刚才多有得罪,请你千万不要见怪!”

    陆轩立刻从这句话中体会到两层含义。一,管宁确实不看好公孙瓒,当然也不会让自己去投奔,田畴的话能够证明他对管宁十分了解;二,田畴虽然开始有些武断,但知道失误后马上公然道歉,更显示出他坦诚磊落的人格魅力。

    这两点足以让陆轩心悦诚服,他对田畴深施一礼说道:“陆轩过于鲁莽,也请大人见谅!”一抬手才发现自己还拿着刀,赶紧丢在地上。田畴又是一笑:“此错在我,你不必自责。”说完挥了挥手,那些救兵摇身一变成了清洁工,进屋收拾起来。

    田畴原为幽州牧刘虞的从事。刘虞治幽州时仁政爱民,极得百姓拥戴;而公孙瓒做为他的部下,反而放任部曲侵扰百姓,两人因此产生很深的矛盾。

    后来公孙瓒羽翼渐丰,擅自脱离刘虞的节度拥兵自重,双方最终展开一场大战;刘虞不会用兵,此战大败后自己也成了俘虏,最终被公孙瓒陷害致死。

    公孙瓒敬畏田畴的名声,囚禁一阵之后就把他放了。而田畴对刘虞极为忠诚,对天发誓说:“主公的仇不报,我不会苟活于世!”带着宗族乡人在徐无山躬耕自养,准备建立军队给刘虞报仇。

    公孙瓒死后,他的儿子公孙续曾经几次想害死田畴,但都没有成功,陆轩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所以才产生了误会。好在陆轩应变及时,一场误会才得以烟消云散。

    陆轩见受伤的四个护卫被人架出门外,那个壮汉也是捂着肚子艰难离开,感到很是过意不去。田畴说道:“他们都是我身边的卫士,发过誓对我以死效忠,这次立了功我会奖赏的。”

    田畴问起管宁现状,陆轩回答一切安好。田畴点点头说道:“尊师德才出众,令我万分钦佩,可惜这六年竟没机会重逢。上次我们谁都没能说服谁,真希望哪天再和他辨论一番,呵呵。”颇有回味之意。

    陆轩另有所图,接道:“既然这样我就把先生接来和大人相会。”田畴略一摇头:“该相见时自会见到,不必刻意为之。”这时佛教在中土几乎不为人知,陆轩却听出田畴话中隐隐含有禅机,不禁对他又增添了几分敬意。

    田畴似乎对陆轩很感兴趣,仔细地问起他的家世和经历。陆轩不太明白田畴的用意,就挑主要的回答了一遍;当然重生什么的他没说,就算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的。

    当田畴听到陆轩已经身为偏将军时,眼中悄然现出一抹不易觉察的惊讶,接着又若无其事地默然倾听;陆轩捕捉到这瞬间的变化,越发认定田畴城府极深,说起话来更是小心翼翼。

    等陆轩粗枝大叶地讲完,田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道:“那你此行是有军务在身了?”陆轩见他绕来绕去终于回到了正题,就说自己保护一位官员前往邺城,其他的没敢多说。

    田畴是什么人,对方的一身装扮已经说明这里另有隐情,不过他并没点破,注视着陆轩说道:“承远,你很聪明,也很有胆量,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过年轻。有时急攻猛进的确会出人意料,但如果对方事先设下圈套,这样干反而会深陷其中。”

    陆轩已经知道田畴压根就没想杀自己,看来自己不但过于倔强,而且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他面带愧色地说道:“多谢大人指点。”

    田畴慰然一笑:“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这么大时比你可差得多。记住任何事情能急则急、该缓就缓,以后的路还很长。”完全是以长辈的口吻在说话。

    陆轩对田畴心怀感激,同样以晚辈的身份回答:“大人的教诲承远必将铭记于心。”田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六年前我就听幼安先生说过你,而且毫不吝啬赞赏之语;他还说原本不想再收弟子,可后来还是自毁诺言,足见你在他心中何等重要。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了先生的期望!”

    陆轩全然不知还有这一节,现在听到田畴的转述,想起恩师的一番殷切之意,眼中已然微微湿润:“大人放心,承远……承远必不负先生重恩、不忘大人良言!”

    两人又聊了片刻。田畴最后说道:“这次我本该一尽地主之谊,但想到你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勉强了。等有空闲了就来找我,那时咱们再好好畅谈一番。”

    陆轩看了看等在门外的三位老者,明白田畴身为一方之主事务繁忙,能陪自己聊上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当即起身拱手作别。田畴亲自把他送到门外,语带双关地说道:“前路崎岖,多多保重!”

    当陆轩再次跨过木桥时,忍不住又看了看那座巨大的城镇,同时在耳边响起的,是田畴掷地有声的话语:“以后如果需要相助就来找我,我会尽力而为!”

    君子一诺重于千钧,田畴这句话相当有份量。陆轩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想到管宁对自己不仅言传身教,而且还白白奉上了一笔无形的财富,不禁在心里说道:“先生,你对弟子恩重如山,承远无以为谢,只能用成功来表达对你的感激之情了!”

    他感到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当下一路疾行绕过小山,接着便看见众人歇息的那片树林。他想起陆轲和田豫正在等候自己,又想到张郃同样在邺城翘首以待,脸上渐渐露出自信的微笑,握紧双拳大步走去。

    第二十一节初识刘备

    邺城的官员们已经忙作了一团,因为主公袁绍正在统计各州的兵力总数,并且在不停地囤积粮草,同时还命人日以继夜制造军械。种种迹象不言自明:主公要和曹操开战了!

    陆轩已经走了七天。大将军府兵曹已经向张郃催促过多次,让他赶快把五百人马缴回;张郃硬起头皮,起誓发愿七天以内保证归还,兵曹这才没有告诉袁绍。

    今儿个一大早兵曹又派人来了,并给张郃下了最后通牒:对不起了张将军,我就这么一个脑袋,以后还得用它吃饭呢,如果午时再没消息只好上报主公了!

    张郃知道这事不能怪兵曹,性命攸关啊,人家已经帮了很大忙了,不能再因为这事把脑袋帮掉了吧?他客客气气送走兵曹的人,随即心急如焚地想道:“我的承远哟,你跑到哪里去了?”

    高览恰好也在。他见张郃背着手来回快速散步,不禁说道:“大哥,陆轩怕是赶不回来了吧?”张郃摇摇头:“承远办事相当稳妥,他说七天回肯定错不了。可兵曹说的是午时,这还差着半天呢。唉!”现在他患上了严重的“陆轩依赖症”,离开陆轩竟然一点主意都没了。

    高览想了想:“要不我带些人出去找找?”张郃又是摇摇头,他知道义弟一番好心,可陆轩根本就没说去哪里,怎么找啊?

    见张郃一个劲摇脑袋,高览也没了办法,跟着他一起在地上走来走去,把门口的护卫们晃得直晕,纷纷想道:“二位将军不愧是异姓兄弟,连着急的时候都一模一样。”

    这时一个人快步走进院子来到门口,看见张郃跟高览正在闷着头齐步走,当时就乐上了:“两位将军,这是在练什么呢?”俩人抬头一看顿时又惊又喜:“承远?!你终于回来了!”

    陆轩也知道夜长梦多,所以在徐无山估计了一下行程,发现时间已经不太宽裕了。本来他为了“拐骗”田豫还有一招妙计,但为了不让张郃为难,当即决定采取最后一步:让那四百骑兵把自己这些人“俘虏”并押回邺城。

    田豫正和陆轩商量着寻找路线,忽然冒出来一群袁军把大伙团团围住,领头的武官当场宣布这一百多人成为他的战利品。田豫本以为陆轩会抵抗一阵,哪知道他吭都没吭,居然举手投降了!

    田豫感到脑袋里“轰”地一响:完了!自己这么反对袁绍,现在落在人家手里还能好么?什么志向,什么愿望,顷刻间化成东流之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何处而求索?

    陆轩看在眼里暗暗说道:“委曲你了国让兄!”一个眼神过去,田豫立刻被五花大绑丢进了马车,自己也在一片吆喝声中骑上了马,随着大队直奔邺城而去。

    归途中陆轩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有些后怕地想道:“这些群众演员实在不给力,竟然还有人捂嘴偷乐,幸亏田豫没有发觉,真要穿帮了可就白忙活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培养几个会演戏的才行!”

    张郃虽然不知道陆轩这几天的经历,但见他风尘仆仆,想必一路上也是急如星火,伸出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承远,我就知道你言而有信。快去收拾收拾,中午叫上陆轲一起喝点儿,这酒都给你准备好几天了!”对于兵曹追命般的催促却只字未提。

    陆轩刚进门就看见张郃急得乱转,怎么现在一下子恢复正常了?他好奇地问道:“将军,这些天没什么事吧?”张郃笑道:“你平安归来就是一件大事,还能有什么?”

    高览心直口快“咣当”来了一句:“大哥,左右承远也不是外人,说说不要紧。”接着就把早上的事比比划划说了一遍,张郃向他吹胡子瞪眼也不管用。

    陆轩没听完就明白了,张郃这么做有三个原因:一是对自己报答,二是对自己信任,最主要的,是把自己当兄弟。他心中一热,知道跟张郃已经无须道谢,便放下手里的布袋:“将军,我特意带回来两只野味,中午一起下酒!”

    ……

    许都大将军府。

    曹操居中正襟危坐,面沉似水;荀彧、郭嘉、荀攸、程昱、贾诩分立两侧,若有所思。六个人凑在一起,目光都指向书案上的一方丝帛。

    良久以后曹操终于开口了:“‘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害民,毒施人鬼……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骂得好,骂得妙!哈哈,我曹操本来籍籍无名,被陈琳这一骂几乎近人皆知;还说我贪残酷烈,他只用一道檄文就险些要了我的命!”

    曹操说到这里狠狠一拍书案,顺手抓过那方丝帛紧紧握住,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足以证明他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极点。

    五大谋士互看一眼,最后还是荀彧拱手说道:“主公息怒。这不过是一介文人恣意妄为之举,虽然口诛笔阀实则毫无用处,最终还要由战场上的胜负来定成败。”

    曹操面无表情地说道:“文若的意思是说,谁拥有绝对的武力谁就可以称霸天下吗?”荀彧一时猜不透他的想法,面带疑惑地说道:“这个……”

    曹操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此言虽然略有偏颇,但在这乱世之中却也是唯一的王道!袁绍他自认此战必胜,所以才派人弄出这篇东西来羞辱我;不过你们放心,区区几行字是吓不倒我的,咱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五人一起躬身说道:“主公明断!”

    曹操说完昂首走到门口,凝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重重楼宇,心中想道:“若天下没有我曹操,不知道会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袁本初,自从刘辩册立西园八校尉,我就知道你将是我平生的劲敌;这么多年过去了,各路诸侯在我面前一个个倒下,你也不会例外,等着向我俯首称臣吧!”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几位来得正好,昨天园中金菊初绽,随我一道去观赏观赏。走!”说完背着手悠闲地走向门外。五人见曹操显得信心十足,便有说有笑地跟在后面,谁都没注意到他眼中有淡淡的一抹忧虑倏忽闪过。

    ……

    邺城大将军府,一群人正在袁绍面前乱哄哄地争论着。

    一个中等身材的谋士大声说道:“主公,我军兵力占优,理应现在进屯黎阳,稳扎稳打;同时派出骑兵进行马蚤扰,令曹军疲于往返,必然不战自乱。那时我们分兵攻击便胜券在握呀!”

    还没等袁绍接茬,旁边的郭图冷笑一声:“公与先生倒是沉稳有度,却不知道初衷由何而来?你也说曹操兵少,可正因为这样我军才应该一鼓作气战而胜之,你反倒劝主公徐徐前进,究竟在给谁出谋划策?”

    沮授懒得和郭图争论,退在旁边一言不发。田丰拱手说道:“主公,公与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不但军力占优,而且在地形上……”却见袁绍一摆手:“不要再吵啦,我意已决,无须多言!”郭图嘿嘿笑道:“元皓跟公与总是能想到一起啊,佩服!”

    田丰怒道:“j佞小人,参赞军机一无是处,谗谀诽谤却屡见不鲜,主公怎么会用你这种人?”郭图瞪着眼叫道:“你……”

    袁绍的脸色当时就变了:“田丰,你是在说我不会用人吗?难道我用谁不用谁还要听你的不成!”

    田丰霍地转过身,指着一个人说道:“主公,当初刘豫州与曹操苦战,你若是听从我的建议从背后夹击,曹操必会大败,又何来今天这种局面?现在刘豫州就在这里站着,你不进良言反而听从小人之见,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这番话说道了袁绍的痛处,他咬着牙喝道:“住口!你是在教训我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公吗?!我用不着你给我出什么主意,快给我滚!!”

    田丰目眦尽裂:“非但不纳良言,反而忠j不分。这四州之地早晚落入曹操之手,我等也会葬身无处!”袁绍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颤抖着说道:“来人,把田丰拉下去砍了!”

    沮授慌忙说道:“主公不可,田丰虽有过失,但念他一片忠心,罪不致死啊!”身后一个人跟着说道:“明公,如今跟曹操大战在即,等我们胜利以后,再论田丰的罪过不迟。”那人两耳垂肩、双臂过膝,脸色静如止水,正是投奔袁绍不久的刘备。

    袁绍呼哧带喘地盯着田丰:“也好,我就先留你一条命,等我攻下许都带回曹操的首级,好让你在我的面前以死谢罪!来人,把他给我押入大牢!”

    两个护卫扭住田丰就向外拖。田丰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昏庸无道,此战必败!昏庸无道,此战必败……”众人默默注视着他被拖出府门,那声声呼喝还在越过高墙不断传来。

    袁绍一声不吭转身跨进内室,显然心情坏到了极点。刘备见一众谋士又象斗鸡似的掐了起来,叹口气缓缓走出府门,一员英气勃勃的武将立刻迎上去:“主公,咱们去哪儿?”刘备心中烦乱,当即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先四处转转吧!”

    两个人上了马,沿着街路慢悠悠地前行。刘备愁眉不展地说道:“袁本初坐拥四州,手下还有这么多人给出主意;而我现在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云长和益德也不知流落何处。匡扶汉室真的有这么难吗?”

    那员将劝说道:“主公勿忧,等此战过后咱们再寻找机会也不迟;两位将军也必然在四处找你,相信用不了多久主公就能和他们重逢。”

    刘备看着他说道:“但愿如此。子龙,此刻有你在身边我感到很宽慰,上天毕竟待我不薄!”那员将在马上躬身说道:“主公胸怀壮志人所不及,赵云愿永随左右共赴大业!”刘备向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进一条深巷,在经过一处大宅时只见院门敞开,三个武将正满身酒气的牵着马走出来。刘备见其中一个大汉魁梧异常,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那大汉也看见了身穿官服的刘备,便冲他略一拱手:“借过!”说完跳上马背一抖缰绳,那匹马立刻长嘶一声扬起前蹄。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刘备的座骑受到惊吓猛然向上跃起,多亏他骑术不赖,强行稳住身体才没有掉下去,即使这样也出了一头冷汗。

    不管怎么说刘备都是袁绍的贵宾,对方这样的举动已经称得上冒犯。赵云怒喝一声:“大胆,什么人敢如此无礼!”

    大汉本来要拱手道歉,听到赵云这一嗓子反而放下了手:“你又是什么人?”

    赵云不是鲁莽的人,但见对方冲撞了主公还不太友善,一扶鞍头就要下马放对,刘备急忙伸手扯住。大汉看赵云有些不服的意思,正要说话就被人掀到旁边,一个很精神的年轻将官上来对刘备含笑说道:“舍弟多有得罪,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刘备心说总算来了个讲理的人,还礼说道:“不妨事。”那将官拱手说道:“大人雅量。在下看您有些眼生,不知如何称呼?”刘备在马上很有礼貌地欠欠身:“在下左将军领豫州牧刘备,不知这位将军……”

    那将官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向刘备注视了好一会才沉声说道:“久仰刘皇叔大名,今天能够相见真是不胜荣幸。末将冀州牧麾下偏将军陆轩。”

    第二十二节万年公主

    大量军队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城外搭建起绵延数里的营盘,估计已经突破了十万之众;城中随处可见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不断被一排排大车运载着送往军营。邺城上空充满了紧张的气息。

    袁绍让将军们各督本部,随时做好出征的准备。尽管张郃跟袁绍之间已经失去了信任,但他身为主要将领,觉得还是要做好份内工作,就让陆轩负责每天的巡查。

    长期的戎马生涯让陆轩对一切军务了如指掌,而谨慎精细的作风也让他成为张郃最得力的干将。他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这才把本部军营查看了一遍,见没有什么疏漏就返回寝帐。

    帐蓬里杂物横陈、凌乱不堪,让陆轩联想起了前世的大学生活,那是多么难忘的时光啊!随后他想起宋瑜,心中跟着生出几分酸涩:“过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以往的经历只能作为美好的回忆,永远封存在心里了!”

    他呆立半晌才回过了神,发现那部《孙子兵法》正在书案上躺着,本该埋头苦读的陆轲却没了影,估计又去找高览了。这俩人很对脾气,几乎天天都黏在一起;这样也好,高览在军事上很有一套,就让他带着陆轲实践一下理论吧!

    最近陆轲被折磨得够呛,每天在陆轩督促下捧着竹简猛啃狂读,难过得就象受了千古奇冤;好在他十分听从陆轩,把“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顽强精神发挥到了极至,终于渐有长进。

    陆轩很清楚弟弟的天赋,也坚信在自己的“名将养成计划”下,他早晚会成为让对手闻之色变的超级武器。诸侯们,请拭目以待吧!

    陆轩简单收拾了一下帐蓬,接着躺在榻上默默思考起来。他想到目前纷乱的形势,想道:“际会将至,我该怎么做呢?”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意识的古人”,陆轩完全明白官渡之战的深远影响:这场战役不但为曹操统一北方奠立了坚固的基础,而且也昭示着三分天下即将来临;除此以外,更是自己实现跨越的最有利契机。

    在宏大的历史背景面前,陆轩发现自己还是太渺小了,根本就没有力量去左右什么;反观那些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们,随便找一个都是声名显赫、一呼百应,自己在人家面前还不如一盘咸菜。就说才见到的刘备,虽然暂时落魄潦倒,但条件依然比自己优越得多。

    想起刘备,陆轩眼前便浮现出那道深沉的目光。那天陆轲酒后冲撞了人家,陆轩赶紧上前陪礼,等他听说眼前此人便是名垂千古的一代枭雄,终于少有的在脸上露出了震憾之色。

    能和这样的英雄相见实在太幸运了,陆轩尽量让自己恢复正常,面色恭谨地跟刘备攀谈起来。易京之战已经让陆轩小有名气,刘备看到给张郃谋划的人居然如此年轻,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言语中也多了几分友善。

    刘备很欣赏陆轩,心里也多少有些挖墙角的打算,但是交谈片刻后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和自己始终保持着距离,失望之余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便拱手作别。他没想到在不远的将来,自己征战天下的路途中会多次跟这个人交集。

    刘备不愧为当世人杰,一举一动都充满亲和之意,他的招揽之意陆轩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弄得他差点当场以身相许。可是仰慕归仰慕,陆轩明白刘备在统治上很有一套,自己在他这根本得不到什么,冥冥中似乎注定两个人已无法走到一起。

    “如果我没记错,刘备现在差不多有四十岁了。他的创业史充满艰辛,可以说是一路逆境,这么大年龄还步履维艰地在夹缝中生存;但他就象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百折不挠、屡败屡战,最终占领西川建立起蜀汉王朝。不管他的初衷究竟是什么,这份毅力和斗志足以让我作为榜样。”

    “刘备现在虽然一穷二白,但仍然有人矢志不渝地支持他;而袁绍尽管势力庞大,却马上就要成为别人脚下的阶梯。可见成大事者不单依靠名望和基业,主要还是凭借自身的影响力和对机遇的把握,再加上坚韧不拔的决心。”

    陆轩感慨一阵又想起赵云,不禁感到十分惋惜:“原来赵云在官渡之战前夕就跟随刘备了,早知道这样我在邺城逮着他多好;可惜就算找到了,说服他的成功率也几乎为零,我和根红苗正的刘皇叔不能比啊!已经形成的事就不要费心思了,还是看看以后吧!”

    陆轩尽力回想着自己了解的官渡之战:“颜良文丑接连战死;曹军缺粮危在旦夕;火烧乌巢;张郃、高览被郭图陷害也降了曹操;袁绍大败后处死田丰;沮授被曹操所杀……”

    他把整个过程理顺了一遍,发现战役的转折点就是乌巢的一把火:“这是曹操的胜机,同时也是我的转机。怎样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呢?”

    面对着今生极为重要的一次机遇,陆轩在帐中独自静坐,冥思苦想直至良久。

    ……

    就在袁绍踌躇满志、行将出兵的时候,却被一件意外的事情延缓了脚步。

    一个月以前皇帝给各州下了一道圣旨,大意是万年公主私访民间,不料至今下落不明;如果有人找到公主,官员连升三级,平民赏钱百万。

    袁绍接旨后一阵冷笑,心说哪有公主出来私访的?你刘协还做皇帝呢,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看不住,难怪被曹操摆布得老老实实。于是对这件事根本不屑一顾,回过身就忘得一干二净。

    可他万万没想到公主居然自己眼皮底下出现了,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名义上的主子,而自己讨阀曹操打的也是忠君护国的旗号,总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吧,只能尽力做做样子了;这个公主也够可以的,听说是吃霸王餐让掌柜报了官才发现的,真是可笑之极!

    袁绍吩咐人准备了一所大宅让公主歇脚,接着又让信使快马加鞭赶往许都请旨,看看皇帝是怎么个意思。他心里明镜似的,与其说禀告皇帝不如说是通知曹操:现在咱俩势如水火,我可没工夫管什么公主母主;你跟皇帝离得近,你看着办吧。

    几天以后许都发来旨意,先是把袁绍大大称赞了一番,接着让他把公主送到边界,再由曹军护送回宫,还说道:“为取信于民,着卿将赏赐代付之。”

    可以说这个安排恰到好处,给双方都留了余地,不过让袁绍来气的是,曹操居然让自己代付奖赏!他恨恨地想道:“真有你的曹阿瞒,我把事情推给你,你掉过头就敲我一笔。老子不差这点儿钱,但要让我听你的话,连门儿都没有!”

    生气归生气事还得办,袁绍想了想就把张郃找来,让他派人把公主给曹军送过去。

    这时战略布署已经下来了,颜良、文丑做为先头部队,张郃跟高览只是预备军,闲置一旁。张郃见袁绍给了一个保镖的差事,心里感到很不痛快,无奈之下又把这个活交给陆轩。

    陆轩已经知道了整个经过,也清楚这差事费力不讨好,但袁绍对张郃是闲置,张郃对自己却是器重,好在不是上前线,去一趟没什么关系。他把陆轲留在营中,第二天早了一千人马,护着公主的车驾启程出发。

    陆轩很关心袁曹两方的局势,巴不得快去快回,但他又不得不让队伍放慢速度前进:公主可是正宗的金枝玉叶,万一禁不起颠簸劳顿生了病,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小心点吧!

    方圆百里内都属于冀州疆域,所以路上暂时很安全。陆轩骑着马寸步不离地跟在车驾旁边,看起来十分尽职尽责;与此同时,公主刘璎手抚长剑,正坐在车里默默地出神。

    虽然同样出自大汉皇族,但和其他贤淑内敛的姐妹相比,刘璎从小就显得与众不同,仿佛是上天来到人间的天使,聪明伶俐、活泼可喜,给死气沉沉的皇宫注入了无限生机,包括父亲刘宏、大哥刘辩、二哥刘协,都对她宠爱有加远胜旁人。

    也许由于性格使然,或者因为厌倦了宫中的生活,公主殿下非常向往外面的世界,曾经多次假扮成宦官、侍卫想偷偷溜出皇宫,可惜每次都功败垂成,害得献帝刘协经常给这个妹妹做思想教育,差点就要向她磕头求饶了。

    皇帝陛下没有料到,自己的妹妹没过几天又开始计划出逃,而这次到底成功了!

    起因是公主做的一个怪梦。梦中有个白胡子道长告诉刘樱,在东北方向会有一段遭遇在等着她,而她的人生也将从此改变。

    “会是什么遭遇呢?”万年公主越想越是好奇,终于再次产生了出宫的念头,接着就钻进衣厢里,由几个侍女抬着大摇大摆往外就走。天晓得一向严谨的卫士们怎么会集体昏头,竟让公主在眼皮底下溜出了皇宫!

    万年公主仅凭着一枕黄粱便踏上了寻梦之路。外面兵荒马乱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找些什么,带着两个侍女走了二十多天,便跟着感觉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邺城。

    进了邺城,一路上逢凶化吉的好运也到头了,正当三个人吃完饭准备结帐时,发现随身的钱财已然不翼而飞!掌柜以为她们吃霸王餐,又是威逼又是报官;一向养尊处优的公主怎么能忍受这种待遇,羞愤之下终于亮出了贴身佩带的印绶。当然,本次行程也就此结束。

    这时刘璎郁闷地想道:“那个老道真能骗人,我大老远地跑出来,要经历的就是这种遭遇么?回去之后一定让皇兄抓他问罪不可!”

    公主殿下在车里想着心事,一墙之隔的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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