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盗墓进行到底第14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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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声音不用多听就可以分辨,肯定是人最后一声吼叫,发出吼叫后,他们的生命也就不存在了。

    没有任何人能够体会或者理解到球哥此时的心情还有感受,他肉呼呼的脸庞上不易觉察的颤动了几下,仿佛每一条肌肉都无意识的抽搐着。球哥的拳头捏的非常紧,然而不到两三秒钟的时间,他似乎忘记了刚刚听到的声音,转身继续朝六棱球跑过去。

    这种趋势让博思巴和黑袍都无法坐视了,他们猛然各自退后了几步,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共识:先杀掉贸然冲出来的人,然后再决生死。

    这种级别的高手反应能力就不用说了,球哥的身子一动,博思巴和黑袍就相隔七八米距离,从两个方向一起冲向球哥。球哥的枪法显然也很出众,他的外表很和善,而且小胡子知道,这确实不是一个狠毒的人,然而迫不得已之下,球哥抛开了一切,返身就是几枪。

    很多情况都表明,子弹并不能对付所有人。球哥的枪口喷出火花的同时,黑袍和博思巴都像一道光一样在奔跑途中划过一道弧线,黑袍的袍袖甩了一下,球哥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身子朝前踉跄了几步。但就是这几步,一下子把他推到了六棱球的前面。

    六棱球被放置在一个只有一米来高的坛子上,坛子紧贴着后方倾斜的石壁,球哥顾不上别的了,他的身体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断然伸出两只手,抓向六棱球。博思巴和黑袍的本事再大,也无法再阻拦,球哥伸出的手随即就触碰到了六棱球。

    这一瞬间,很多人的眼睛里都散发出了各种各样的目光,目光非常复杂。小胡子默然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老赵却轻轻的骂了一声。

    轰隆……

    一阵山摇地动一般的闷响声从后面倾斜的石壁上断然传来,整个空间都在微微的颤动,球哥的瞳孔一阵收缩,后面的石壁隐没在黑暗里,什么都不到,但这阵轰鸣和晃动却带来了强烈的凶机。球哥的身手很不错,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可以很快做出决断。

    但是眼前的六棱球却让人迷惑,让思维都出现误区,球哥的手不肯收回来,六棱球被放在坛子上一个印记中间,球哥能感觉到,至少得用一两分钟的时间,才能把球取下来。他不想放弃,如果这个时候丢下球后撤,那么他很可能就再没有机会触碰到六棱球。

    隆隆声越来越大,让人感觉心惊肉跳,球哥没有时间了,他很不甘的使劲晃动六棱球,始终不肯退缩。这时候,从倾斜的石壁上滚落下来很多石块,就像一阵洪流从黑暗中猛冲出来。

    球哥无奈的松开了手,但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逃生时机,手松开的同时,石块纷纷而至,球哥来回的躲闪了几下,一块直径足足有一米的石头从他的双腿上碾压过去。

    骨头瞬间就粉碎了,而且这还不算,第一块石头压碎了球哥的双腿,后面一块更大的石头紧跟着就滚了过来。

    第二百五十章最后的对弈(二)

    如果在身体完全无损的情况下,可能球哥避过这些隆隆滚动的石块并不是非常困难的事,然而此刻却不行了,他的两条腿血肉模糊,碎成了渣,几乎要靠两条胳膊支撑地面继而挪动来躲避凶险。很显然,球哥的底子也很好,不过连着躲避了数次,他也陷入了绝对的困境中。

    一直注视着那边的小胡子忍不住动了动,此时此刻,对于球哥这个人,他的情绪有些复杂。因为他始终不能确定,球哥有没有真正接受那段记忆,而且贡觉当初是跟着球哥一起走的,小胡子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然而这些不容人触碰的逆鳞却让他无法安静。他想借球哥陷入困境的机会逼问一下。

    但他刚刚一动,身旁的老赵就低声阻止了他:“来不及了,不要招惹这个胖子,我总觉得他不是那么简单。他如果真死在这里,其实对我们来说有利。”

    轰隆

    就在两个人低声交谈的这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里,球哥被逼到了绝路上,他的双手在地面一撑,肥胖的身躯顿时灵巧的一转,堪堪避过一块滚过去的石头,但是紧随而来的另一块石头,却怎么都避不过去了。

    球哥拼命的朝后退缩,巨大的石块一下子贴着他的鼻尖滚来,压住了两条已经碎成了骨渣的腿。这一次的创伤更重,球哥的下半截身躯几乎全部被死死的压在下面。这个面色和善的胖子非常硬气,遭受这样的苦楚,却一声都不吭,但他满脸滚滚流淌下来的冷汗和不住颤抖的沾满了鲜血的手却让人知道,他所承受的痛苦非同一般。

    球哥肯定是不能动了,除非他自己把自己的半截身体从中间截断。小胡子只能重新潜伏下来,正全力阻拦球哥的博思巴和黑袍也立即收手,他们看了看球哥,目光随即就重新转到了对方的身上。

    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什么可说的,博思巴和黑袍之间,或者说朝圣者与人世间之间,注定只能有一方从这里走出去。晶莹剔透的六棱球,仍然在原处散发着柔光,它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无价最珍贵的珠宝,强烈的吸引着每一个人。博思巴和黑袍反应无比的快,立即就进入了拼死搏杀的局面中。

    这两个人是现场绝对的主角,其余人的搏杀虽然也惨烈,但都是旁枝末节,不可能成为影响事态发展的因素。老赵偷偷的举起了枪,对着那边瞄准,到了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全力射杀其中一个人。

    “让他们斗。”老赵头也不回的说:“我负责放倒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

    小胡子是个江湖人,见惯了血雨腥风,但是像这样的打斗,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两个真正的高手几乎化成了两团狂舞的风,在六棱球周围一片很狭窄的区域内来回的飞舞翻滚。博思巴的两只拳头缭绕着两团喷涌的烈焰,黑袍的身躯后面,隐隐现出一个盘坐的虚影。真正的高手搏斗,或许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因为每一击都是致命的杀招。在球哥被死死压住之后的十多分钟时间里,下面的那些人争斗从白热化进入了尾声,死伤都很惨重,博思巴和黑袍之间的争斗也急速的进入了尾声。

    砰

    博思巴一拳几乎把瘦弱的黑袍打的飞了出去,但博思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重重击打在胸口。两个人都在吐血,可是各自踉跄了两步,又咬着牙杀在一起。这是真正的不死不休,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小胡子几次都想冲出去,但老赵觉得时机还未到,博思巴和黑袍虽然都打的吐血了,然而这样的高手仍然有反扑的力量,很难承受。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这个空间内其余人的争斗几乎都结束了,像一片肃杀的战场,两伙势均力敌的人拼到最后,无法逃脱两败俱伤的命运。空旷的空间内,博思巴和黑袍的厮杀更加扎眼。此时此刻,两个人都像是背负了一千斤的重物,压力巨大,体力也消耗的飞快。

    “估计快要打到头儿了。”老赵暗中握紧了枪,一丝不苟的瞄准着。

    噗通

    黑袍瘦弱的身躯在飘忽中猛然一转,从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砰的打出一拳,他的拳头枯瘦如柴,但是谁都不能低估这只拳头里所蕴含的力量。博思巴的身材至少要比黑袍高出一个头,然而这一拳却把他打的蹬蹬后退了几步,噗的吐出一口血,忍不住坐倒在地上。

    博思巴显然到了强弩之末,坐倒之后,胸膛在剧烈的起伏,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黑袍已经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黑袍居高临下注视着博思巴,如同一个帝王注视着屈膝的俘虏。

    两个默然无声的人,却代表着一个贯穿千年的大事件,两个蛰伏无数岁月的古老组织最终的结局。黑袍的嘴角淌着血,但他的双眼中却有一种征服和胜利后的自豪,然而这种自豪后面,还有更多更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其实很多时候,人做一件事情,本来是看重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但是期间的过程太漫长,太艰辛了,或许要经历很久很久。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思维无形间发生了变动。因为付出了太多,过程替代了结果。当熬过了很多年之后,事情终于了结时,他会发现,这个结果好像一瞬间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如果你有一个世仇,你一辈子无时无刻不想杀掉他,为此,你付出过,流过血,流过泪。但是有一天,这个仇人就倒在你的面前,无法反抗挣扎,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时,你会怎么样?

    或许,杀他的就在这一刻突然衰减了很多很多。

    黑袍也是如此,他望着已经无法再翻身爬起的博思巴,眼神中的那种征服感很快就消失了,甚至,他出现了一种惋惜,一种怜悯。就好像看着一个本不该成为敌人的人,最终变成了敌人一样。

    “我不想杀你。”黑袍终于开口了:“但,你知道你的命运,也知道我的命运。”

    黑袍的衣袖甩动了一下,一根细到几乎无法辨别的链子缠住了博思巴的脖子。黑袍慢慢收紧了这根链子,博思巴的脸庞憋的通红,一双眼睛里全都是血丝。他无力再抗衡了,尽管黑袍也到了将要油尽灯枯的时候。

    博思巴的目光一点点艰难的移动,圣器,就在黑袍身后不远的地方,他的视线中映出一片尸体,一片血光。古老的朝圣者,为了那个莫名的诅咒,付出了多少代价?其实已经无法计算了,成千上万的人在历史长河中死去,事情最终终结时,虽然不是他自己取得了胜利,但这同样是一种解脱。

    博思巴的目光开始暗淡,身体软塌塌的垂了下来,像是一具被绳子吊起来的木偶。在黑袍还没有完全放手的一瞬,老赵骤然扣动了扳机。清脆的枪声响起的同时,黑袍就像是一个钟摆,左右摇晃了几下,然后心有不甘的跪倒在地面上。

    “走!”老赵一枪得手,马上就从藏身处跳了出来,形势已经很清晰了,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他们三个人。

    小胡子的脚步变的沉重,他其实和黑袍一样,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更加压抑。该死的,不该死的人都一个个消失了。

    黑袍浑身上下都是鲜血,老赵的一枪在他后腰上打出了一个血洞。但是黑袍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他脸上的面罩完全脱落了,露出一张沧桑又安详的脸。如果不是很多隐藏的线索把他的身份指向了仁波切,可能连小胡子也无法把这两个根本不同的人联想在一起。

    “在我刚刚进入噶扎寺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我会走上这样一条路。”黑袍干脆就盘坐了下来,腰上的伤口让他无法坐的如佛一般的安稳,但是他在尽力支撑:“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被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所改变的。”

    黑袍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在不断的讲述他走上这条路的过程,老赵听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后面的六棱球上。但是小胡子一动不动,老赵和多吉也只能忍着。

    察那多影响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或者说,他影响了最不该影响的仁波切。

    鲜血在无声的流淌,流淌的同时,带走了黑袍身躯内的所有精力和生机,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他很不想闭上自己的眼睛,然而却无法控制这一切。

    一直到黑袍的声音微不可查时,小胡子仍然站着一动不动。他感觉哀伤,说不出的哀伤。每一个可敬的,可恨的人,都是这盘巨大的棋局中一颗棋子。

    “伙计”

    一声很低很低的呻吟和呼喊声打断了小胡子的思路,他立即听出,这是球哥的声音。

    小胡子根本没想到球哥还能活到这时候,他猛然一转头,把光线照了过去。那块巨大的石头下,露出球哥上半截身子,他像一个血葫芦。

    “伙计,过来。”球哥的嘴角艰难的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朝小胡子招了招:“有点话想和你说。”

    第二百五十一章最后的对弈(三)

    球哥的表情和语气都让人觉得可怜,非常可怜。之前,他可能因为身体遭受的重创和剧痛短暂昏迷过,但是一醒过来就看到了小胡子,这估计也是球哥预料之中的事,所以他不感觉意外,艰难的朝小胡子招了几次手。小胡子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抽眼看了看压在球哥身上的石头,根本就推不动。

    他心里泛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球哥虽然现在还没死,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活不了太久。看着球哥,相当于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有烟没有,我想抽一支。”球哥不知道是怎么熬过这种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的,他用沾着血的手朝身旁的小胡子摊开:“疼的有点难受。”

    到了这个时候,或许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小胡子的人了,六棱球就在身旁,但小胡子看都没看一眼,他从身上摸出小半包皱皱巴巴的香烟,给球哥点了一支,然后就蹲在对方旁边。

    “费了老劲了,总算到了最后,可,我还是倒下了。”球哥的手一个劲的在哆嗦,他叼着烟卷一口气就抽下去半支,仿佛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会那么疼:“你说我运气是不是比你差点?”

    小胡子没有回答,但这句话说的他的心一阵剧烈的绞痛。他的运气好吗?或许是吧,从进入藏区,一直到临近终点,他还活着。然而那些死去的人呢?这些死去的人,让小胡子比活着还要痛苦。

    “你是个好伙计,我一直都承认这一点。”球哥两口就嘬完了手里的烟,小胡子无言的又递去一支,球哥抽了一口,看了看在六棱球旁边的老赵和多吉,接着对小胡子说:“咱们好歹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我不行了,肯定要挂在这里,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还想告诉你一些事。”

    “说吧。”小胡子也点了一支烟,香醇的烟味在他嘴里变的很苦涩。

    “先告诉你一些事,当然,到现在,你多多少少都应该猜出我的身份,这些事如果在以前,我的确不能说,不过现在就无所谓了。”球哥道:“到终点了,说了也没什么。”

    小胡子在听,他的心虽然很乱,很疼,但思维还是运转着的,他知道球哥这种人,尤其是在将要死去之前,所说的话不会是废话,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小胡子暂时还分辨不出球哥的目的,要听下去才知道。

    “我们两个就在六棱球的旁边,我要说的,也是关于这个球的故事。”球哥的手指猛然把烟卷夹的变形,嘴里嘶嘶的抽冷气,圆滚滚的身躯一阵抽搐扭曲,显然痛楚让他有点承受不住了,但是他没有因为这些而停止讲述,停了停之后就接着说:“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故事,一个很荒诞的故事来听,但我相信你,以你的分辨能力,可以察觉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有多大。”

    小胡子伸出一只手,在大石头上推了推,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石头仿佛在地面上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不要浪费力气了,哥谢谢你,不过没用。”球哥摇摇头,在这个空间中左右看了一眼,说:“我们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的世界,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我们不了解,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在很久很久之前,从一个很陌生的世界里,有一批人闯入了我们的世界中,他们来的很突然,我觉得,那应该是一次意外。”

    这批不速之客可能真的是发生了意外,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世界是陌生而且落后的,他们对这里没有任何的兴趣,唯一想做的事就是迅速离开这儿,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去。为此,他们做了很多次尝试和努力,但都失败了。

    “这些人里的绝大部分,全部都死在这个世界中,具体来说,他们死在了一个叫包子山的地方。”球哥看着小胡子,脸上那种无奈而又痛苦的笑容都消失了,他很认真:“你应该知道包子山。”

    一说起包子山,小胡子心里就闪电一般的反应过来,之前,他对球哥的身份有各种猜疑和推测,但正是因为这个地名,让他最终确认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包子山的秘密,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知道。

    “这些人都不在了,绝大部分都不在了,但其中有一个幸存者。应该说,这个幸存者是一个被同伴遗弃的人,他可能在某些方面具有残疾,拖累了整支队伍,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被抛弃。我们也经常做这样的事,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丢下自己的同伴,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个孤独的残疾人,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独自苟活,他什么都没有了,被同胞遗弃,他可能消沉,低落,甚至绝望过,但他还是顽强的活了下来。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都被同伴带走,唯一留给他的,是一些次要的或者说对逃生没有帮助的累赘。

    这些累赘中,有一块体积非常巨大的东西,这东西可能是从他们的世界里带来的,也可能是在漫长的旅程中采集的。这块东西不属于这个落后的世界,所以一直到今天为止,这个世界的人始终都说不清楚,这东西的构造,也弄不明白它的一些原理。

    “在这个残疾人以后的日子里,他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变故。他被很多土著视为一个从山洞里走出的神,那个山洞,我们都去过。”球哥咧咧嘴,但他的整张脸都被鲜血给覆盖了,模糊一团,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那块巨大的东西被分割成了很多碎小的部分,其中最核心的一块,被古老宗教视为圣物,它,就在那边。”

    球哥所说的,就是六棱球,小胡子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古老宗教的圣物的原型,体积很大,需要非常多的人一起用力才能搬动,但在后来,它被分隔了。分割的物体流传到藏区各个角落,只有最核心的圣器,一直留在宗教传承者的手中。

    “这个故事很扯淡,如果是你讲给我听的,我可能要忍不住啐一口唾沫,不过它确实是真的。”球哥再次收敛脸上的各种表情,郑重的说:“之所以要讲这个故事给你听,就是让你知道,这个球的作用。宗教的神明被很多人膜拜,膜拜了很多年。但是在他的内心最最深处,有一种恐惧,还有一种隐隐的愤恨。他被人抛弃,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厌恶孤独,也厌恶背叛,厌恶一切背叛。所以他给自己的传承者留下了最可怕的东西,圣器。他教导自己的信徒,如果有一天,宗教遭到了背叛,信徒被驱逐杀戮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不可饶恕,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这是对背叛的惩罚。也许很多很多人并没有参与背叛,然而这不重要,为了惩罚背叛者,神要让所有人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个理念根深蒂固,可能很多信徒都不知道,但是,神的话一直在历代的大鲁特之间代代相传。正因为神留下的这句话,末代的大鲁特第一次发出恶毒的诅咒。

    “这个六棱球,以我们的科学水平,可能再过一百年都搞不定。但是,有人推断过,开启它之后会发生的后果。”球哥从身上摸出一块饼干,用力攥紧,他的力气还在,这样一攥,饼干就碎成了粉末:“开启球体的,是一种液体,或者说,是血液,这个东西之间有没有基因锁的存在,还不清楚,但是只要开启了它,我们生活的世界,就会像这块饼干一样,碎成一片渣子。世界成渣了,谁还能活下来?都要死,全都要死,你爱的人,你恨的人,你的朋友,你的亲人,全都要化为一片无痕无迹的飞灰。”

    之前关于末世预言的很多线索,都因为时间的原因而出现些许偏差。在军刀团还有其它一些人的概念中,六棱球周边有不少相关的硬件。在他们的意识里,圣器是被妥善隐藏的,外面有一只坚固的箱子,这个箱子需要用金属长条组合之后才能打开。但是箱子在许久之前已经被打开了,金属长条失去了作用。唯一有用的,是一个金黄|色的漏斗。

    “圣器的坚固,无法想象,我们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破坏它。只有一只漏斗,可以钻透球体。”球哥比划了一下,说:“这个东西的下落至今不明。”

    “你说这些,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的是。”球哥舔舔嘴唇,慢慢伸出一只手:“把那个六棱球给我。”

    第二百五十二章最后的对弈(四)

    球哥伸出的手异常的稳定,他不说话了,就这样看着小胡子。在他的目光里,有一种隐约的自信。此时此刻,他完全成了一个废人,根本无法用任何办法威胁小胡子,但是他好像自信自己的话,自信小胡子会乖乖把六棱球交给他。

    “这个球,只有在我们手里才是最安全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还有一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球不能落到他们手中,否则,所有所有的人都会面临死亡和毁灭。”球哥固执的伸出自己的手:“我们锲而不舍的探索,寻找,就是为了挽救所有被毁灭威胁的人。当然,我不指望说自己有多伟大,多高尚,也不指望拿这个来感动你,但是这一秒钟里,全世界人的生命,等于捏在你手心中。”

    小胡子依然保持着沉默,但是他的心里却不停的翻滚,球哥不像是在开玩笑。很多很多年,很多很多的人都在为了这个六棱球而奔波,或生,或死。小胡子看不到过去的事,然而眼前的事,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李能死了,格桑梅朵死了,晋普阿旺死了,嘉洛绒消失了小胡子尽量不去想这些人死去之前的情景,但是活着的人呢?他想起了卫天,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被痛苦和辛酸折磨了半生的姨妈。

    这一秒钟,全世界人的生命,都捏在自己的手里

    “我们的后援可能在最短时间里就能到来,把球给我。”球哥依然伸着手:“让这个大事件真正的终结掉,我会尽力活着,活到后援队赶来的一刻。”

    小胡子的思维越来越清晰了,他第一次转头正视着身旁的六棱球。老赵和多吉已经想办法把球从石台上取了下来,慢慢的观摩着。

    “把球给我。”球哥一字一顿的说:“你还活着,就要为所有的人负责。你没有这个义务,但我知道,你有良知。”

    小胡子沉默了很久,慢慢站起身,走到了老赵和多吉旁边,他伸出双手,捧住了那颗六棱球。球哥和他的对话,老赵隐约能听得到,看着小胡子的举动,老赵有点讶异,还有些不满。

    “小向,你要把球给他?”

    小胡子不回答,但并不代表他没话可说。球哥说的有错吗?没错。小胡子还活着,他要为死去的人,为活着的人,还有,为自己的良心负责。

    他拿着球,又走回球哥身边。球哥的眼睛里发出了一片带着强烈渴盼的光,小胡子透过六棱球,可以看到球哥的目光和表情。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真正的看清球哥。

    一个和善,执着,不惜用自己生命为代价而完成使命的胖子。

    他把球递到了球哥手中,球哥像是拥抱自己可爱的女儿和老婆一样,紧紧抱着这颗闪光的六棱球。球体淡淡的柔光映照出了很多东西,其中,还有球哥眼角慢慢淌落下来的一滴眼泪。

    “故事讲完了,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一件事。”球哥一手紧紧抱着六棱球,另只手摸索着从贴身的衣兜里掏东西:“我的身份,注定要失去很多正常人有权拥有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我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挂掉了,我的老婆,孩子,不可能知道的太多。她们最多能收到一笔钱,然后被告知,我死了。”

    球哥掏出一张带着体温的照片,这张照片,小胡子以前曾经看过。那是一张很温馨的照片,胖胖的球哥穿着一体恤衫,抱着一个非常可爱,同样胖嘟嘟的小女孩,他们身边,是一个安静的瘦瘦的女人。

    “我很想抱抱我女儿,但是不可能了。”球哥眼角的一滴泪开始迅速的蔓延,瞬间就充斥在眼眶里:“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我死了,该怎么对我的老婆,我的女儿交代。我的同伴不能多说别的,只能对我的家人说,我在一次意外中因公殉职。我不需要这些,所以,我拜托你,一定帮我转达两句话。”

    “我会做到。”小胡子的眼角也开始流泪,球哥的话让他想到了很多,也仿佛触动到他内心最软弱的一块地方。

    “告诉我老婆,我是个不称职的男人,从结婚到现在,从来没有顾家,她坐月子的时候,我都没能赶回去,我从来没有道过歉,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让她原谅我,她其实很倔强,很要强,你跟她说,就说是我说的,如果以后有合适的男人,让她给我赶紧嫁了。”

    “我记住了。”

    “另一些话,告诉我女儿。”球哥流着眼泪,看着照片,看到照片上小女孩那张胖乎乎的小脸时,他又露出一丝笑容,尽管这丝笑容某些人永远都看不到了,但球哥还是尽力笑着:“跟她说,她爸爸很勇敢,一直到死的时候都没有哭,让她听话,让她不要淘气,让她好好长大,好好上学”

    后面的话,球哥已经泣不成声了,小胡子在认真的听。这是一个死者对生者的嘱托,无论这些话对生者有没有关系,小胡子都会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在心里,然后转述出去。

    当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之后,球哥也止住了哭声。他抹掉眼泪,对小胡子说:“还有一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事。你有一个弟弟,叫卫天,是吗?”

    小胡子的眉头皱了皱,他之前一直都怀疑,球哥接受到了南安寿的那段记忆。

    “卫天这个人,我不是现在才知道的,不过,你放心,他已经绝对的自由了。”球哥抱着六棱球,说:“这颗球被我们掌握之后,所有关于它的东西,或人,从某种意义来说,没有价值了。可以钻透球体的漏斗,无论打酱油还是打醋,都无所谓,可以开启圣器的血液,无论拿去泡酒还是染布,也都无所谓。所以说,你的弟弟,卫天,他真正自由了。还有贡觉,他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不可否认,对于小胡子来说,这是个很好的消息。

    说到这里的时候,球哥的状况明显就不行了,没办法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大口喘着气,接着急匆匆的说:“还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得记住一定要记住上次在那个山洞里”

    球哥在不停的说,然而他的声音小,而且言语之间已经开始混乱,小胡子几乎把耳朵贴在了球哥的嘴边,却依然无法完全听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到了最后,球哥的嘴唇已经在无意识的微微颤动着,紧接着,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球哥死了,小胡子记不清楚,这是第几个死在大事件终点的人。他和球哥不是特别熟悉,但这个胖子的死,让小胡子再次悲伤起来。他坐在球哥的尸体旁,默默的抽烟,直到把烟盒里所有的烟都抽完之后,才捡起了所有的烟头。

    他跟老赵还有多吉开始朝回走,顺便观察沿途还有没有意外存活下来的人,他们从这里一路走到了地面裂痕的入口。

    “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了”小胡子望着从远处地平线浮现出的一缕曙光,那种孤寂和凄凉的感觉,一直在侵扰着他。

    他们三个就在附近潜伏下来,球哥说的没错,不久之后,一支队伍匆忙的赶到这里,这是球哥所说的后援队。队伍非常专业,对这个地方展开了细致的排查和搜素。他们显然能看到杀戮的现场,看到无数尸体,看到已经死去的球哥,还有他怀里紧紧抱着的六棱球。

    队伍在这里忙碌了好几天,可能把所有该拿的东西,所有该善后的事都弄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始撤离。小胡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还有后续的行动,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老赵有点沮丧,他来藏区也很久了,然而奔波到最后,依然是两手空空。

    “什么都得不到也就算了。”老赵摇头晃脑的说:“那你告诉我,那个胖子临死的时候说的让你一定记住的话是什么?山洞怎么了?”

    “我拜托你一件事。”小胡子不理会老赵的问题,说:“如果在你方便的时候,可以照顾一下我弟弟。”

    卫天真正的自由了,对于球哥他们这个机构来说,他的血已经没有价值。凭借雷英雄的势力,没有谁敢招惹卫天。但是对卫天的担心,仿佛是小胡子心里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卫天是个大男孩,永远长不大的。

    “那你呢?你要干什么?”老赵疑惑的看着小胡子。

    “你们走吧,我有自己要做的事。”小胡子看看精神萎靡的多吉,挤出一个笑:“多吉,谢谢你。”

    多吉和老赵都摊开手,问小胡子要做什么。但小胡子不肯回答,他硬赶着两个人离开。

    第三百五十三章结局

    对于小胡子来说,他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他相信,卫天会活的很好,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母亲,还有姨妈。他硬赶走了老赵和多吉,对方没有办法,小胡子决定了的事,谁都阻止不了。当看着老赵远远的背影时,小胡子觉得难受。这或许不是生离死别。但只有小胡子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再见到对方的机会了。

    孤寂的群山中,可能只留下了小胡子一个人,所有生命都消沉蛰伏了,只有他还活着。他转头的一瞬间,目光朦胧,他仿佛看到很多人,一个一个慢慢从他身边走过。他想喊他们,想拉住他们,但对方只是一道影子,喊不住,拉不住。

    那种感觉很不好,擦肩而过却无法相认。他知道,他们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

    小胡子重新从入口进入了那座被时间尘封,被世人遗忘的古老的城市中,一切都是熟悉的,又仿佛是陌生的。他走到了落差后的空间中,靠近了地面那副巨大的日晷图内。他清楚的记得,嘉洛绒是在那口大鼎中消失的。

    “你在那里,你在做什么”小胡子望着已经漆黑一团的大鼎。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只想再来这里看一眼,看看嘉洛绒消失的地方。他同样清楚,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他已经决定了。

    大鼎中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印记,嘉洛绒留在小胡子心中的那些话,在不断的回荡,和淡淡的印记相互共鸣。

    小胡子从这里离去了,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他到了李能的家,又到下坎巴寺,最后看了看阿旺。他到了嘉洛绒家附近的那片稀薄的草场,绿草刚刚冒头,那个瞎眼的女人已经看不到了。

    他走了很多地方,最后一站,是拉萨。

    喧闹的八廓街,一如往昔。小胡子走在穿流的人群中,恍然如隔世。很多很多人,从身边匆匆而过,骤然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他的瞳孔瞬间就收缩了,两只手忍不住就要伸出去。他看到的,好像是格桑梅朵的身影。身影从他身边飞快的穿了过去,仿佛还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他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不会看错。

    但是当他猛然转头,去注视那条身影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到了。那道身影如同淹没在了喧闹的人群中,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格桑梅朵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无论在任何时间,你到八廓街来,都能遇见一个熟悉的人。

    这只是个传闻,但被很多人口口相传。小胡子忍不住转身就想继续跟下去,他想要找到那条身影。然而在他脚步刚刚挪动的时候,心里却骤然冒出了一个让自己无比悲伤的念头。

    格桑梅朵,不会再有了,她死了,永远的消失了,如果真能相见,那只会在另一个世界中。

    他站在八廓街的人群中,久久的站着。记忆仿佛是从这里开始,也是从这里结束的。

    当小胡子跟我讲完这一切时,酒瓶已经空了,地面丢满了烟头,两个人眼睛里全都是血丝。

    这个故事很吸引我,让我笑过,让我哭过,让我知道了小胡子终于相信了我的话,也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一个和我几乎一样的人。

    但是这时候,我对这些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我只关心小胡子的决定,他究竟要做什么?

    我隐隐猜到了答案,却不敢继续想下去,连提都不敢提。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小胡子把杯子里最后几滴酒喝了下去,说:“跟我去一趟藏区。”

    “不行!绝对不行!”我心里最敏感的那一部分神经也被触动了,马上就站了起来,使劲摇头,拽着小胡子的胳膊:“不能去!”

    “最后一个请求,只有你可以帮我。”小胡子的指间夹着一支烟,他的表情被缭绕的烟气包裹着,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是很难分辨对方的表情,和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你应该知道,那种几率很渺茫。”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希望可以说服小胡子,他一直是理智的。

    “我做不到。”小胡子的眼眶里呼的就冒出了眼泪:“我做不到丢下她不管。”

    那种表情,还有眼泪,都让我觉得有些窒息。我没什么可说的,很多话说不出口,而且我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

    我很为难,最后几乎是被逼着跟雷朵打了招呼,又从张猴子那里叫来两个伙计。从内地到藏区这段路程比较远,我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可以说服小胡子。我不停的说,小胡子闷着头,一声不回,我说的久了,就有点急。

    “不要这样。”小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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