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落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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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美的脸庞了,唔,要是脂粉味淡些,完美了!

    “姐姐?美人姐姐?”沈倾落见对方仍是没反应,又试着叫了几声,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每叫一声,那原本傲然红艳的身影之上,就多了几分阴霾与沉郁?!

    “美…”

    “够了!”

    一声怒斥,沈倾落的心醉了醉,也漏跳了一拍,这声音,真好听!可为什么,是男人的声音?!这红粉佳人是男的?!

    沈倾落觉得头顶在打雷,而正前方则是一场暴风雨将至了!

    二十二

    第二十二章别天真了

    我知道很多很多秘密,有他的,她的,他们的,她们的。

    我用秘密换秘密,所以,我知道的秘密越来越多。

    有秘密在我手上的人都想杀了我,可仅限想想,没人敢动手。

    总有一天,我会把知道的所有秘密公诸天下,好让大伙瞧瞧,那些个所谓的正人君子是如何的道貌岸然。

    我猜,那一天会是我的死期…

    沈倾落说,媚大叔最喜欢在她耳边念叨这几句话,不厌其烦的。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媚大叔会活得长长久久的,因为,要把天下人的秘密都说出来是一件累人的活计,累了会变丑,媚大叔爱美着呢!

    可后来的后来,当沈倾落怀抱着媚大叔渐冷的身子,她才知道,原来,不说秘密也是会死人的…

    你们知道么?媚大叔在死之前,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我…

    沈倾落不晓得,原来自己也会笑得那般的阴骘。

    她一直以为媚大叔无所不能,他也的确如此。在江湖中,还有醉琉楼办不到的事么?醉琉楼主想要办的,一定能成!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媚大叔翘辫子那一天的到来,当然,除了老死之外。是人的话总躲不过生老病死,除非,媚大叔当真媚到极致,成妖了。

    每每回想起和媚大叔初见的场景,沈倾落就会躲到角落里掩嘴偷笑。不能被发现的,不然,媚大叔又该气歪鼻子了。

    美人姐姐?红粉佳人?恩,其实也是不输给“媚大叔”这三个字的称呼。可惜他死活不肯,就算全天下的人也都跟我一样头发长见识短的认为,醉琉楼主,是个大美人。

    没人见过醉琉楼主的庐山真面目,当然,除我之外。

    他还有个怪癖,不屑和俗人说话,从来,都是以纸条传话。

    那我是不是该得意下?因为,他会和我说话。我出现之后,取代了纸条的位置,替醉琉楼省了不少笔墨纸砚的开销。

    人一旦得意了,就会更得意,想要来个求证以进一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结果我的精神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他说,小屁孩能识几个字?反正最近江湖传言我是个哑巴,正好辟辟谣,记得出去大肆宣扬一番,醉琉楼主不只会讲话,声音还格外魅人心魄。笔墨纸砚的开销?别天真了,那些都是有人白送的。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

    我默默的走开,蹲回我的墙角。自从认识媚大叔,这墙角已是我的专属,我幼小的心灵,已经千穿百孔。

    算了,伤心事莫再提,还是话说回来吧,说些能让我开心的。

    天下人以为醉琉楼主是女人,那是因为传闻中他脂粉味甚浓烈,又好着红衣,且是大大地艳红。

    既然不见其面,未闻其声,只能从嗅觉,穿衣品味等方面来弥补视觉听觉的缺失,来揣测对人的最基本的一个好奇,到底,是男?是女?

    结论是:女人…

    媚大叔说,他不屑和俗人争长短,他知道自己是男人就好。

    至于我呢,为什么会以为媚大叔是红粉佳人?请参见上一章…

    不过我要郑重声明,我非俗人,因为我很快就更正了这一粗浅的见识,请参见以下…

    第二十三章严正以待

    陶醉之后,沈倾落下意识扯了扯被子捂在胸~口处,严正以待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秦沧阴沉着脸甩袖而起,转身看定沈倾落,眉角不住的抽搐,极力的压制几乎爆发的怒气。

    这是沈倾落现在以至将来一直庆幸的,幸好媚大叔的自制力不错,否则我该被捶成什么样了?

    “呵呵…不…不好意思…原来是美人大叔!”

    “什么?!”秦沧额角已是青筋暴露,咬牙切齿,“我再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沈倾落一口小白牙开始打架了,“我…我…我是说…”

    秦沧狭长的丹凤眼又瞪大了几分…

    沈倾落牙一咬,心一狠,一掌拍落,抬头挺胸,理直气壮道:“叫你美人大叔有错么?!”

    秦沧愣了愣…没错吗?

    “……”

    他没料到这么个小丫头,居然敢和他拍板!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沈倾落立马很没骨气的萎了,讨好的下了chung铺,小跑到秦沧身边,动之以情,“您看,这是我的房间,您忽然这么进来,我吓到了不是,一时错乱了,还请您不要见怪嘛!”

    说完,沈倾落乖巧的抓起他的手臂,小鸟依人的依偎上,猫猫的蹭了蹭。

    所有的这些,都在秦沧愈渐错愕的眼神中完成。他不懂,为何竟容忍这个小猫一样的丫头到这种地步。换在之前,谁敢对他这般无礼,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沈倾落不厌其烦的猫蹭着,也不敢有其他动作。这情况,就算大叫了,估计在来人救她前,她就没命了。南鸩门在江湖中虽算不得顶尖,可要如入无人之境,亦非易事。

    远水救不及,指望近水那就太天真了。门外那些下人,估计早就在那呼呼大睡了!

    “够了…坐一边去!”秦沧皱眉威喝道。他也想第一时间甩开这只小猫,却没那么做。

    “唰”的一声,沈倾落迅速的弹到chung铺边上,双掌放膝的端正做好。

    猫丫头…

    秦沧见状,皱眉更甚,薄唇微动,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口。他扫了扫被沈倾落蹭过的衣袖,又坐回凳子,这回是正面对着。

    “你…咳咳…你知道我是谁吗?”秦沧清了清喉咙,尽量让声音威严些,阳刚些。他素来柔润,加之重容颜好脂粉,又是一袭红袍,真就是一个妖媚美男了。

    沈倾落摇头似那拨浪鼓。

    冷静下来,细看眼前人,沈倾落竟是有些着迷出神。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搜索了一边前世记忆,如此美艳的大叔,不该毫无印象的。

    这一刻的沈倾落当然还没意识到,世间之事,环环相扣,稍有差异,演变下去就是天壤之别。可形势毕竟在,纵然过程变了,那结果,却不一定会变。

    从她睁眼和柏君青照面的那一刻起,前世种种,便不可能照搬上演。而她,要的,不就是这样?只是不知,她能否改得过那命定的结局…

    秦沧不悦,不是因为沈倾落不知道他是谁,而是她此刻给人的疏远感。

    他暗笑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是自己最拿手的么?凭什么会想要一个猫丫头第一次见到自己就亲切万分?平日不是最喜独自一人么?从不在乎他人么?

    第二十四章不寒而栗

    “你很怕我?”秦沧想要好好笑,想要和颜悦色的笑,可他已经习惯了皮笑肉不笑,习惯了一张绝美妖艳的脸庞上,是千年不变万年不改的阴沉冷郁,让人不寒而栗,和他一袭火红着实相搏。

    沈倾落依旧摇头似那拨浪鼓。

    “你若不怕,为何离我那么远?”

    沈倾落想继续摇头,发现秦沧脸色一变,立马开口道:“是你让我坐一边去的…”言中之意何其委屈。

    可当秦沧一瞟眼边上的圆凳时,她立马继续道:“这不,我脚步一不小心迈得大了些,赶巧沾到了chung边,这几天我大病初愈,身子还虚着,窃以为直接坐在这里就好了,您看,是这个理不?”

    沈倾落笑得够假够勉强,坦然直视着秦沧,看着挺镇静,但搁在膝盖上的不停画圈的食指暴露了她的不安。不是她怂样,而是秦沧的气场太过强大。

    秦沧慵散的抬起狭长的丹凤眼,上下扫了一圈沈倾落,“听过醉琉楼么?”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屁点大的小孩,能知道么?

    的确,如果是个九岁的小屁孩可能不知道,但他眼前的是沈倾落,一个死过一遭又活了的人。

    曾经,也有人指南鸩门的灭门惨案是醉琉楼做的。所以,沈倾落特意去了解过醉琉楼。

    奇怪的是,南鸩门被灭之后不久,醉琉楼竟也消声觅迹了。所以,最后所有人都认定只有夙没城有这能耐了。

    醉琉楼,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江湖之中无论正邪,暗中和醉琉楼多少都有些交集。想要得到,就得付出,而这,就要看醉琉楼主要的是什么了。说白了,醉琉楼中,只要出得起价,就有人敢接活。不管是正是邪,进了醉琉楼,便只是雇主。

    醉琉楼主接到委托后,会视其价值向委托者索酬,可以是钱,也可以是件物品,或者是委托者的一个秘密,又或者是去做另一件事相抵。多数,醉琉楼主只会要一个秘密。

    没有比秘密更值钱的了,一个秘密,便是一个把柄。故而醉琉楼主,尤其钟爱于秘密。

    只要委托者办到了,其委托的事必定能成。这不是醉琉楼自大,是确有这本事。

    当然,醉琉楼主并非事事亲力亲为,那样的话,他要累死的,死不可怕,累得变丑了,才可怕!

    他会看着将委托的事去找个适合的人去做,醉琉楼百年老字号了,欠账的人多了去了。拿东家的给西家,如鱼得水,才有今日的醉琉楼。

    如果想要醉琉楼主亲自出马,那也可以,不过就要掂量掂量那报酬,是否担负得起。

    江湖人都说,这一任的醉琉楼主秦沧,性情怪异,所要的报酬,办到容易,可却让人左右为难。

    秦沧说过,所求凡事,必要付出同等代价,二者只可取其一。

    其实,不过是他喜欢为难人的劣质趣味作怪。

    现在,沈倾落全完可以确定眼前人就是传说中醉琉楼主秦沧,她不解,是什么值得秦沧大驾光临她的小房间。

    第二十五章判若两人

    不解归不解,掂量过后,沈倾落觉得,眼下最明智的是当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醉琉楼?”沈倾落习惯性的咬起左手大拇指的指甲,苦思状。

    然后,答曰:“是和醉香楼一样的地方么?我偶然间听师兄们谈起过呢!”前一秒甚是骄傲自豪的沈倾落很快又如泄气的皮球,“可惜没听全…”

    秦沧扶额,他觉得有点头疼,醉琉楼再是不堪,也不用和烟花之地相提并论,那他岂不成了老~鸨子?!

    秦沧气噎,“不!是!的!…”

    咬牙克制着脾气回答,“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我就是来和你做个交易。”他的耐性快被磨光了,不赶快速战速决,他怕自己会一巴掌拍了这个珍稀物种。

    沈倾落眨巴了两下明亮的眼睛,不接话。以静制动最适合莫名其妙加性命有威胁的时候了。

    “你那是不是有几颗糖粒?你要什么都可以,我跟你换!”秦沧大袖豪迈的一挥,随意的单手支靠在桌面上,食指抵在眉角。话说得倒是阔气且霸气,因为他就不信一个猫丫头能狮子大开口。

    “你指的是这个么?”沈倾落大方的掏出一颗小柏君青给的糖粒,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其他了。

    不就是一颗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糖粒么?值得劳驾醉琉楼主?

    秦沧的双眼亮了亮,沈倾落觉得自己猜对了,这事,有待商榷了…那这糖粒,就得贴身收好了!

    下一秒,这颗糖粒已经回收到沈倾落的怀里了,扯严实了衣服,顺便双手抱胸~前,再次严正以待。对方是醉琉楼主,切不可轻敌!

    “说吧,你想要什么?”分明秦沧的眉头皱了皱。

    “大叔,你…”沈倾落瞬间噤声低头,否则,会被秦沧的眼光杀死的。

    她以为是“美人”二字得罪了秦沧,哪想“大叔”二字亦是雷区。她本想套套近乎的,哪想直接套在马蹄上了。

    沈倾落重整旗鼓再战,“咳咳…这糖粒我虽然舍不得,但要是你想要,也不是不能割爱。但你得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既然讨好不成,沈倾落决定来个平等对话,小大人模式片刻就生成了。

    秦沧这人没什么好,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的守信,答应了,就一定做到。他说了任沈倾落开条件,而沈倾落想知道为什么,他就不会说谎。

    “告诉你可以,但你绝对不许泄露半句,否则…”秦沧说得严肃,和方才的慵散判若两人,最后以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代替了后面的话。

    沈倾落毫不畏惧,反而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这难道是上天的眷顾?知道秦沧的身份后,有一刻,沈倾落曾这般雀跃的想过。

    秦沧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和个猫丫头打交道。以为只是偶尔为之,谁知今后与她割不断,理还乱。

    “我可以相信你吗?”秦沧望着面前那张坚定而稚嫩的面容,突然起了玩心,挑眉随口一问。

    第二十六章幼稚行为

    秦沧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和个猫丫头打交道。以为只是偶尔为之,谁知今后与她割不断,理还乱。

    “我可以相信你吗?”秦沧望着面前那张坚定而稚嫩的面容,突然起了玩心,挑眉随口一问。

    沈倾落不答,径直走向秦沧,从宽大的袖袍中寻到他的手,挑出小指,同自己的小指勾在一起,“我们约定!”直盯着秦沧的眼神,是笃定。

    秦沧哭笑不得。

    “还有盖章!”沈倾落抓起秦沧的大拇指,贴上了自己的大拇指。

    秦沧感觉有些湿黏湿黏的,或许,是沈倾落方才咬指甲留下的口水…沈倾落的小习惯很多,习惯捏耳垂,习惯咬指甲,而且,是大拇指的。

    沈倾落的认真让他有些意外,竟也随着她做了这么一系列幼稚行为。

    “知道了。”他略有尴尬的甩开沈倾落的手,指了指边上的圆凳,“坐那边去。”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大拇指在袍子上蹭了蹭。

    “噢…”沈倾落刚才的行为纯属本能,上一世她被骗惨了,这一世不愿再被骗而已。不管对别人,她不愿骗人,还是对自己,也希望不要被骗。

    “臧剑山庄大少爷柏君青病了,需要这种糖粒。他病得七荤八素,也问不出糖粒哪去了。我受人所托找这种糖粒。”秦沧说得简洁明了,沈倾落心头却是一惊。

    这句话仿若一条线,串连起了记忆中一些零散的东西。

    在前世,对于柏君青,沈倾落总是有个隐约的感觉,或许,他并不傻,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是在装傻。

    可三番几次试探下来,沈倾落无奈的得出结论,柏君青傻得不轻。那为什么心头又总是萦绕着几瞬他装傻的错觉?

    后来,沈倾落懒得探究了,因为她对他不感兴趣,傻不傻,无所谓的,不是么?再后来,沈倾落瞎了,想探究也是不可能了。甚至会想,慕容炎会不会嫌弃我瞎了,不要我了,那我该去找柏君青么?傻子陪瞎子,是不是挺搭的?

    如今想来,前世里柏君青当真是装傻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因为,他几乎把所有的糖粒都给了我,他会不会,真的成了傻子?

    沈倾落有些惊慌,要是他真成了傻子,那就是我害的!

    虽然不知道这糖粒究竟是何功用,但沈倾落知道,前世她不曾在庆生宴前见过柏君青,那也就不会要走了他所有的糖粒!

    天!这家伙真是傻子么?糖粒分明对他这么重要,我要了,他就真那么大方的全给了!

    沈倾落的脑海中划过小柏君青片刻犹豫后慷慨赴义的神情,我还笑他夸张了…沈倾落,你这个笨蛋!

    她惴惴不安的摸了摸怀里,糖粒被她吃得差不多了…

    原来,从我睁眼和柏君青照面的那一刻起,事情的发展,便无法循着前世的轨迹重来一遍,怪不得,会忽然冒出个秦沧!

    也罢,改命,这不就是我想要的么?只是千万别把柏君青整得真傻了!那我就是大大的罪过了!这一世,我会愧疚死的!

    第二十七章另眼相看

    秦沧当然不晓得这片刻间沈倾落已然想了多少事,只发现她的额头冒着冷汗。

    “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

    “回答我!”

    “……”

    “回答我!!!”秦沧怒了,要知道,他的脾性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

    “啊?噢…那个…你不可怕,就是有点媚!”被叫回神的沈倾落真心话直接脱口而出,伸手捂住嘴都拦不住了。

    秦沧再一次哭笑不得,怒气都爆完烟散了,媚?!你果真不怕死!

    “喏,给!”沈倾落从怀里掏出糖粒丢给秦沧,转移注意力乃为上策!

    秦沧反应是快,但自认没有沈倾落的变化快,有点慌不迭的接了糖粒,放在鼻前闻了闻,满意的点了下头,这才收起来,起身就要走人。

    他认为再和沈倾落纠缠会拉低自己的智商,且莫名的欣赏起一个微不足道的猫丫头,重点加不爽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亦随之而来。

    “等等!”

    秦沧的动作很配合的停了下来,但他还是执拗的转过了身,背对着沈倾落,不去看她那双水灵的眼睛。

    沈倾落以为秦沧仍是要走,赶紧将下一句话赶出口:“其实,我还有一颗糖粒!”

    一瞬间,秦沧觉得自己被个猫丫头狠狠的耍了,此等情况从前没有,以后亦不许有,现在却出现了,所以,是再多的欣赏都抵不过的生气!他全身瞬间散发出寒彻入骨且危险的气息。

    沈倾落打了个冷颤,想退缩,愣是站定在原处,弱弱的申辩:“我又没说我只剩一颗…你又没说要几颗…我以为你只要一颗!”强词夺理的沈倾落说到最后反而底气十足了,停了停胸膛。

    秦沧气煞,但又无话可驳,只得顺了顺气,冷言道:“那好,我问你,你还有几颗?全拿出来给我!”

    他所接的委托,是至少要找到两颗,且时间紧迫。

    醉琉楼的消息网无处不在,他很快得知沈倾落居然有,等不得摸黑,他青天白日的就潜进了南鸩门。

    方才沈倾落的言行,让他以为她只剩那么一颗,不禁暗叹,这笔生意果然没那么好做。

    现在沈倾落突然来这么一茬,秦沧很不爽,就像被丢进地狱后,又被抛上了天堂,简直就是被个猫丫头玩弄于鼓掌了。

    岂有此理!

    “我就剩这一颗了,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方才不是允了你的条件,告诉你为什么要糖粒了。”

    “你也说是方才,那个条件是换的那颗,这颗自然要再允我一个条件!”沈倾落勇敢的迎上秦沧回身投来的怒视,就算心儿在打颤。

    秦沧又被沈倾落的话噎到了,愣了,似乎,是这个理…

    有那么一刹那间,他想直接一掌拍了沈倾落完事走人,可他原则令他做不出来这种事。如果用强夺了事的话,那醉琉楼没必要存在了。

    是他大意了,所以他认栽,甘愿为这次失误买账。

    同时秦沧亦对沈倾落另眼相看了,猫丫头,连我都敢算计!

    第二十八章独一无二

    “说吧,什么条件。”既然认了,秦沧允得干脆,况且在这儿也不能再多耽搁了。

    沈倾落暗松了口气,咧嘴乐了,不由得得瑟的耸了耸肩,但很快严肃下来,用十分认真的口吻道:“我要你当我的师父!”

    秦沧从没想过自己会收了个徒弟,而且,还是个猫丫头。郁闷的是,这个徒弟从来不喊他一声师父。

    她说,喊你师父太寻常了,我得想个独一无二的。

    她好似料定了秦沧不会对她怎样,无视秦沧答应得何其不甘愿,肆无忌惮的妄自决定,从今以后喊他做“媚大叔”。

    是个没眼劲的猫丫头呢!

    你是我的媚大叔,独一无二的媚大叔,谁人都无法取代!

    虽然秦沧三番四次威逼利诱她改口,但她始终宁死不屈,最后,是秦沧屈了。

    分明,他二十不到,正值花样少年,俊洒倜傥。

    是个倔强的猫丫头呢!

    你才是犟的那一个不是么?从来从来都不肯承认我对你来说,不只是徒弟…

    作为回报,秦沧亦从不慈蔼的唤她一声“落儿”,每次都是狠狠的咬牙切齿的吼她“猫丫头”!

    因为,她在他心里永远长不大,永远需要细细的呵护着,无尽的宠溺着。

    沈倾落心疼的贡献出最后一颗糖粒,换了个师父回来。

    她没向秦沧追问糖粒究竟有何神奇,更不敢向秦沧打听柏君青的情况。秦沧当然不会多费唇舌,这会子对沈倾落,他还牙痒着呢!

    可传闻还是飘到了沈倾落的耳里,柏君青,傻了…

    这一回,怕是真的傻了吧…那么多颗糖粒全给了我,媚大叔只拿回了两颗交差…肯定不够…是我,把柏君青变成了青傻子…

    满满的愧疚油然而生,甚至直到后来,青傻子都认定,她于他,不过“愧疚”二字,再无其他…

    沈倾落听秦沧唠叨最多的,是那只紫貂,据说,它的血可解百毒。关键是,当初若不是为了这只紫貂(此处略过鬼医欠的大人情),秦沧就不会多了个耗费他气力的徒弟。

    每每秦沧被沈倾落气到,他总会“疼惜”摸紫貂两把,借此发泄不满。

    结果是,紫貂和沈倾落特别亲。只要沈倾落一来,就死皮赖脸的粘着她。

    后来有一天,秦沧忽然宣布,醉琉楼搬家了,其大本营搬去南鸩门所在的阜城。理由是,以解紫貂的相思之苦。

    然而,只有沈倾落知道,媚大叔这是心疼她十天半月来回醉琉楼和南鸩门跑,每次还得绞尽脑汁想理由遮掩。

    秦沧并没有尽到身为师父应有的职责,一丝半点功夫什么的都不曾传授沈倾落,本来,他收徒就是不情不愿的。

    沈倾落倒是不介意,乐意不疲的往醉琉楼跑,混迹在醉琉楼纷扰的交易中。来到醉琉楼的人多少都上了点妆以遮掩身份,沈倾落自然不例外,不客气的管秦沧讨来了张假面。

    瘦小的身板来个书童装扮,于是乎,众人皆知道了,醉琉楼主忽然起了兴致,竟是收了个小徒弟。

    第二十九章风生水起

    秦沧懒得费唇舌介绍,沈倾落也不客不气,混得是风生水起,日子久了,打着秦沧的幌子,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荫护下,竟也有个自己的名号。

    江湖中人不知醉琉楼主的得意弟子叫何姓名,不知某一天谁人唤了句“小公子”,自此众人皆唤其一声“小公子”…

    沈倾落觉得甚是不错,不客气的受之…

    一声“小公子”,是尊亦是敬。据说,有些“小事”,透过小公子去求秦沧,偶尔会收到些意想不到的结果。

    有段时间,江湖上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就是醉琉楼大本营的搬迁。不少人顺着这个时机,搭个“恭贺乔迁之喜”的名目,带上大礼就妄想登楼造访。

    结果是,小公子笑容可掬道:“礼留下,人,走!”

    不要天真的以为留下的礼可以帮着完成主人的遗愿,因为它们,全进了小公子的个人小金库了。

    那段时间的沈倾落天天笑盈盈,那是她人生中最为富有的一段时间,不知中饱私囊了多少好东西。

    而秦沧这个当事人,全然不介意,反倒乐得悠闲,抽身在外。他第一次觉得,收个徒弟也不错。

    小日子就这么充实而平静的过去两载有余,甚至沈倾落自己都差点要忘了,这一世,她是为报仇而活…

    直到一件事的发生,沈倾落幡然记起,时间过得真快呢…转眼,这一天,就要到了…

    ……

    长了两年有余的沈倾落,除了脸蛋长开了些,个头拔高了些,依旧瘦瘦弱弱。

    就是这样的她,但凡瞥过一眼的人,都不得不由衷感叹,沈家的女儿,生得是花容月貌,清秀灵动,和向家女儿一起,堪堪称得上是绝色双娇了。

    向家女儿,指的就是向晚月了。两年多来,沈倾落很忙,忙得无瑕搭理向晚月。她一心的将所有的关注都投在聚英山庄。可惜,暂无动静。

    她也曾有过片刻想一想青傻子,很快的,又愧疚的暂搁一边。她许诺,总会想办法弥补青傻子的。再等等,再等等吧,青傻子,反正,傻都傻了。

    沈倾落拜秦沧为师,本就不图他会教授什么绝世神功,好让她来个手刃仇人。混迹出个“小公子”的名声,足矣。

    秦沧那些个三脚猫功夫,说实在的,不是沈倾落笑话他,是确实不咋地,就是轻功了得些,否则当初如何进得了南鸩门?不然他早该死了千把百次,正所谓打不赢,跑呗!

    这个,是沈倾落后来知道的,要不,在拜师的时候,她会再多考虑几下的。也罢,轻功凑活着学点了,不亏。

    凡事皆有因,沈倾落重生后,便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要是我?我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让慕容炎如此待我?!他说的那些话,又是几个意思?

    前生,沈倾落只知道,南鸩门有处禁地,戒备森严,旁人从不许进,她也不例外。或许,所有的谜题都可以在兰室找到答案。

    第三十章最是公道

    前生,沈倾落只知道,南鸩门有处禁地,戒备森严,旁人从不许进,她也不例外。或许,所有的谜题都可以在兰室找到答案。

    重生后,沈倾落是想过直接去问沈书奇的,但每每话到嘴边,都给噎了回去。

    爹不说,是否自有他的道理在,我去问,会不会不好?

    所以,她决定自己去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去问了吧。

    机缘巧合,醉琉楼主出现在她面前,她自然要死命的抓住。

    成了小公子后,沈倾落知道了,江湖上的人一直对南鸩门虎视眈眈,好像,是为了什么叫绝世毒物的东西。

    沈倾落暗思,我家有这东西么?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次,她觉得爹很辛苦,一人肩挑南鸩门,众人觊觎,顶着多大的压力!

    我该乖巧些,别让他操心!想法是好的,但仅限在想想而已。

    既然答案有可能就在兰室中,重生后,沈倾落一直静待着一个机会,能进到兰室之中。

    等啊等,就这么等到了十二岁,聚英山庄和臧剑山庄一同前来提亲的这一年。

    ……

    屈指算来,就这几天了…

    此时的沈倾落,正舒服的横坐在一张雕花红木椅上,掰算着指头,耷拉着双腿,心底嘀咕着。

    嗯,不错,这张狐皮柔软舒适!

    她满意的眯了眯眼,抽了只手摸了摸屁股下披在红木椅上的狐皮。这思维跳跃的,不,是飞跃的够快!

    一边,秦沧阴沉着脸坐在茶桌边的竹椅上,一手支着尖削的下巴,一手烦躁的叩击着茶桌。

    “媚大叔,你不要不甘愿嘛!愿赌服输,谁让你猜拳输了~”沈倾落斜睨了秦沧一眼,然后心里顺接了自己的话道,妞,来,给公子笑一个~

    她也想尊师重道,她也想输一回,可很奇怪,每次和秦沧猜拳,他总是输。每次总是赢,她已经赢得很没趣了!

    是秦沧自己说的,不会以大欺小,仗着是师父就压迫徒弟,他这人最是公道。

    所以两人达成一致协议,若有争执时,不妨猜拳决定,天意来定,公平且公道。

    秦沧外加大度的放话,你有啥问题,统统好商量。

    于是沈倾落的胆子就这么被养肥了,光明正大耍赖时,只稍来一句:“猜拳啊!”

    秦沧便会每每中计,顺口自动自觉的就快速的接一句:“好啊!”然后,就会默默的蹲墙角后悔。谁让你嘴快!谁让你大男人!撞上小女人,就等着跳坑!

    这不,今天亦是如此。

    “哼!”秦沧别过脸,冲着窝在角落睡觉的紫貂招呼道,“紫貂,过来!”屁股被竹椅搁得疼。

    “貂儿,过来!”沈倾落闻言,瘪了瘪嘴,亦招呼了声。

    紫貂抬首,迷茫的眼神望了望秦沧,又望了望沈倾落,然后直接走向沈倾落那边,跳上了红木椅,在沈倾落边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重新蜷卧。

    “哈哈~啊哈哈~笑死我了!”沈倾落安静的等紫貂做完这一溜动作,这才放声大笑,“媚大叔,你放弃吧,它跟你不亲~”

    紫貂全然无视沈倾落笑得颤动的身子板,半点没被惊扰,安然入睡。

    第三十一章吃腻了都

    秦沧狭长的丹凤眼睥晲的扫了眼自己,他实在不懂,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遇上了这么个闹心的猫丫头!连带上紫貂,净招惹了些胳膊肘往外拐的啊!

    “悠着点,小心笑岔了气!”秦沧咬牙切齿的好心提醒,抛了个皮笑肉不笑给沈倾落。

    沈倾落霎时焉了声,收敛笑意,起身端坐好,紫貂顺便被她一不小心一屁股挤下了红木椅。这么猝不及防的,紫貂“扑通”一声,滚落而下,秦沧见状眼角嚼了些笑意。

    沈倾落这才讨好的跑到秦沧身边,蹲下身,抱住他的手臂,在他袖袍上猫猫的蹭了蹭,“谢谢媚大叔关心,就知道媚大叔对落儿最好了!”

    “我的衣袍是新换的,少贴灰了。”说罢,秦沧抽了抽手臂,沈倾落不放。

    “落儿今个儿早上洗脸了呢!”

    “……”

    “来来来,媚大叔赶紧到狐皮椅坐嘛!您怎么可以坐这搁屁股的竹椅呢!”沈倾落使劲的将秦沧拉到椅边,腾出手装模作样的扫了扫椅子。

    秦沧无奈了,是我喜欢竹椅的么?是谁做的好事!

    他站在红木椅前,仍旧黑着脸,倒要看看你这猫丫头这回打算这么兜回来!

    秦沧不得不承认,每一次,沈倾落总是有办法把他的怒气整得烟消云散。她的甜言蜜语,秦沧很没出息的无比受用!

    秦沧抬起手,本打算清清耳朵,洗耳恭听沈倾落接下来的滔滔不绝,可谁知,一个熊抱袭来…

    他,呆住了…

    僵直着身子,秦沧有些无措,猫丫头这闹的,又是哪一出?

    “媚大叔,你年纪也不小了,赶紧讨个老婆暖chung吧!”现在的沈倾落,踮起脚尖都不及秦沧的胸口处。原本的计划是听着秦沧的心跳说这段煽情的话,现在,能凑合听听肠子叫就不错了。

    接触了,沈倾落才知道,眼前活得多姿多彩的男人,其实比谁都寂寞。说白了,这货有故事!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不屑和旁人多言,他喜欢独来独往,如果可以,他会斩断和世间的所有联系。

    沈倾落好怕,会不会哪一天,他忽然想开了,舍了一头乌发,索性遁入空门。

    所以沈倾落死皮赖脸,花招百出,是想着,自己哪怕是块小石头也好,只求能激起他心境里的些许涟漪。

    “说什么混话,一边去坐好!”秦沧嫌弃的推了推沈倾落,可惜,力道小了些。

    “我没说混话,给我找个师娘吧!”

    “……”

    “以后我要不在了,你该又要无聊了。干脆找个老婆生个娃,消遣日子也好。”

    “我管你在不在!你不在更好!”

    “你看你,总喜欢口是心非,这不对,得改…男子汉大丈夫,用啥女人的招数。”

    “阿落,你今天怎么了?”

    好难得听你这么认真叫我…

    “没,就是忽然想要个师娘。你看我二娘对我爹的那些徒弟们多好,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师娘。这样我们就不会总吃聚丰酒楼的菜了,说实话,我吃腻了都。”

    第三十二章明知故问

    秦沧动容的心忽的恢复成铁石,好个不知好歹的猫丫头,还敢说吃腻了?每次都是谁一大桌的饭菜扫得一干二净?!那不是饭菜,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晓得了,会给你找个师娘的!”秦沧拎起沈倾落丢到一边,“我累了,你回去吧!”

    “噢…”沈倾落看着秦沧头也不回的拐进屏风后的里间,朝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补充道,“对了,我刚叫了一桌聚丰酒楼的饭菜在楼下,你累了大概是没胃口了,既然叫了就不要浪费,我下去吃完再走咯!”

    秦沧觉得自己现在的容貌一定很丑,青筋暴露的…

    “你给我滚!”秦沧怒吼,气息未平,只听沈倾落幽幽的声音又传来…

    “还有,我记账了,这个月咱在聚丰酒楼记了不少帐了,你得赶紧去清,不然下次不给吃啦!”

    “哐”的一声,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秦沧起先听着沈倾落那一番话,觉得今天的她好像有点不对劲,现在可以肯定了,她没事,正常得很。

    从秦沧房间出来的沈倾落,咧开的嘴角瞬间低垂,垂头丧气的走下楼。一桌的美食,她食之无味,如同嚼蜡,怎么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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