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落第4部分阅读
想搁着什么似的,这么不舒服…
昨晚,沈倾落被沈书奇叫到书房,她笑脸盈盈的去,以为爹又要给啥好东西了,未想迎上的却是书桌后肃穆的沈书奇,她的笑僵了僵,敛去。
“爹,找落儿有什么事?”沈倾落规矩的站定在书桌开外几步。
“落儿,过来。”沈书奇招手示意沈倾落去他的身边。
走近书桌,越过桌角几本叠放着的书,沈倾落才看在书桌上躺着两封信。她顿悟今晚沈书奇找她何事了。
记得前世,当沈书奇在书房中严肃的告诉沈倾落,过些时日慕容炎会和他爹一起来南鸩门时,她的反应是止不住也掩不了的雀跃。
随后沈书奇又补了一句说柏君青和他爹也会来访时,她尤沉浸在上一个消息的喜悦中不可自拔,漫不经心的“噢”了一句以示知晓。
然后沈书奇犹豫了许久才问了沈倾落一句“落儿喜欢和阿炎一起玩?”
沈倾落害羞的点了点头,但她记得,她是卯足了劲点头的。那时的她,完全没有心思深究沈书奇一脸沉重的背后原因。
当一切重来,沈倾落面色淡然的应了一句:“知道了。”不悲不喜下,是一颗揣度的心,爹该是有话要告诉我的…
“爹看那时落儿和阿炎玩得投缘,以为…”
“爹,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落儿早不记得了。”急于想要撇清,显得有些躁烦。
“是是是,时间是久了些。那君青呢?落儿可还记得?”沈书奇锲而不舍。
沈倾落心头一抽,言不由衷道:“他?落儿总共也就见过他一面,样貌早不记得了。若不是平日里偶尔听您提起,只怕连名字都不记得了呢!”
“也是…”
“爹,您今晚找落儿来到底什么事,不会只是告诉落儿他们要来,再同落儿叙叙儿时的玩伴吧?”沈倾落明知故问,要急切的想知道沈书奇不曾告诉她的是哪些事,直觉告诉她,这些事很重要。
第三十三章相当惋惜
“呵,没什么。这次他们过来会住上一段时日,担心落儿和阿炎、君青生疏了,不能替爹好好招待他们。”沈书奇说得不自在,可沈倾落听得是很专注。
她扬起头,露出个甜笑,道:“爹放心,我们小孩子呐,玩一会儿也就熟络了。来者是客,落儿一定会尽好地主之谊的!”
“那就好…那就好…”沈书奇嘴里低哝,脸上依旧是忧色重重,欲言又止。
沈倾落装着不知,打了个哈欠揉揉眼,道:“爹要是没什么事,落儿回房休息了。”
“嗯,去吧!”沈书奇没有留住沈倾落。
沈倾落屁颠屁颠的出了书房,踏脚出门的那一刻,她晓得了,媚大叔和小公子的悠哉日子,到头了。今后,可能没办法常常去烦媚大叔了呢…没有小公子陪,他又该无聊了…好不容易看他常展笑颜呢…
爹仍是什么都没说,看来,确实是件难以启齿的事。那么,让我自己去探究吧…
离开醉琉楼已过正午,沈倾落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直到她吃光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秦沧都没露面。
今天沈倾落点的菜色,都是秦沧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而且每次沈倾落都要和他抢几筷子。明明今天下了决心不和他抢的…
吃得饱饱的,心里头仍旧不舒服…
抬头,一时被午后耀眼的太阳晃到了眼,眼角酸了酸,沈倾落急忙抬手遮住,却感到一片阴影覆盖过来,瞬间阴凉了许多。
嗅嗅鼻子,沈倾落并没有放下手,绽开了笑脸。
“傻笑什么!太阳这么烈,还不快走!想要晒死我么!”气恼的话语,沈倾落听来,却是格外的舒心悦耳。
“落儿哪里舍得媚大叔死呢?”沈倾落侧挪了一步,旋身同秦沧并列而站的同时,双手抱住了他的手臂,将脑袋也靠了上去,猫猫的蹭了蹭。
“脏…”秦沧抽手,当然又是失败的。当然,重新认真抽的话另当别论了。
“落儿昨个儿洗头了~”
“……”
“对了,方才落儿没吃饱呢!”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沈倾落忍住升到喉间的饱嗝,硬是吞下后,昧着良心说道,“听说前面开了家新酒楼,不如我们去尝尝?既然吃腻了聚丰酒楼,换换口味也好!”
沈倾落就那么兀自的决定,拉着秦沧朝前走。
从身后看来,这一大一小的身影着实不搭,别扭至极。火红似火罩着秋绿如水,是那红花衬着绿叶了。
“啊!对了,落儿今个儿出门急,忘记带银两了呢!看看,本想孝敬孝敬媚大叔,只能下一次了…”自顾自言的沈倾落,用着相当惋惜的口吻。
“……”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还不是怪你嘛!我是着急出门来见你的!真的!”沈倾落惺惺作态的竖起手掌,不敢侧目去看秦沧的脸色,估计这会,是极度黑沉了。
“好,我就听听你如何的发誓。”
“……”不该是这样的啊?通常到这一步就以媚大叔无言以对,了事过关了啊!今天常理怎么走不通了!
“不会发誓么?要为师教教?”
第三十四章洗耳恭听
“呵呵…不用不用,会的会的!不就是发誓么?”沈倾落十足心虚,哪回她去见秦沧的时候故意带过银子了?
“洗耳恭听。”
“额…那个…呵呵…咳咳…我沈倾落发誓,如果所言有虚,就罚我…罚我…”沈倾落磨磨蹭蹭,在掂量一个最最无关痛痒的,早知今日,就该有备无患!
“罚你什么?快点!”秦沧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
“罚我以后永远做饭给师父吃!”
“什么?!”
沈倾落狡黠笑了笑,媚大叔想抛弃自个儿的胃,我倒是不介意在油烟里摸爬滚打几回。
“要是落儿所言有虚,落儿从今以后就亲自下厨,包下媚大叔的一日三餐!”沈倾落很是诚恳的重复了一遍。
秦沧满不在乎,“也好!”然后撤去罩在沈倾落头顶的袖袍,大步流星的甩袖走人。
沈倾落瞬间觉得自己要融化了,三两步小跑跟上,蹭在秦沧身侧,扯了扯他的衣袖。秦沧仍旧目视前方,只是手臂已然抬起,为沈倾落撑起了一片阴凉。
在沈倾落的认知中,除非必要,秦沧甚少出醉琉楼的。今天既然送上~门了,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饱餐了一顿,沈倾落执意的拉着秦沧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秦沧最不喜人多的地方了,今天不知哪根筋通了,竟是没有反对,任由沈倾落拉着逛。
沈倾落的小手有点婴儿肥,触手的感觉软软的,绵绵的。她拉着秦沧的纤长白皙的手,使劲用力的,不愿放开。而秦沧就只是任着她抓着手,手上不用一点劲。
两人也不买东西,甚至连街边的摊子都没过去瞧一眼,映着落日的余晖,一长一短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动着。
“阿落,记住你说过的话。”
没由来的话,听得沈倾落莫名其妙,“嗯?”
“说要给我做好吃的。”
沈倾落停下步子,转过身,严肃的声明:“那是说我骗了你,我又没骗你!”她苦笑,媚大叔还真不怕捐了自己的胃。
“知道了。走罢。”
秦沧的神情,还是原来的神情,沈倾落瞧不出一丝特殊。明明是绝美的男子,却从来不苟言笑,阴骘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她撇了撇嘴,转身要走时,一名中年男子匆匆撞向两人之间。突兀的冲击令沈倾落受惊,手一松,两人的联系断了。她有点怆然的望着秦沧,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做什么。
其实,在沈倾落松手放开的那一刻,秦沧反手想要抓住的,可惜,来不及了。
他也愣了愣,在沈倾落未及回神时,他重新握住了沈倾落的手。她的手好小,一手可以握在手心里,肉肉的。
“走吧!”
沈倾落有点木讷的点了点头,这一回,是他拉着沈倾落走,迁就着她的步子。
望着秦沧炽烈的背影,沈倾落恍悟,好像,不曾仔细的站在他的身后仰望着他,甚至,也不曾仔细的欣赏过他绝美的容颜。
担心只是一瞬的恍惚,就是永远的沦陷。
第三十五章皆有定数
好感,远比想象中容易产生。逐渐取代,亦比以为的容易。可不是嘛,何必执着于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而无视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呢?
不可以啊,不可以的沈倾落啊…你是为复仇而生的人,而对他来说,你不过只是个顽劣的徒弟…
沈倾落以为可以就这么一直一直的走下去,略去周遭,省却繁华,只我与他。可走不多远,染红的空中划过一道亮闪。
这是醉琉楼的紧急信号。
“你先回去吧!”丢下一句没有温度的交代,那么匆忙,秦沧火红的身影就消失在沈倾落眼前。甚至,她才感知到包裹在手外的温暖不见了。
她有点茫然的望着自己的手,余下的温度很快散去,对着空气喃喃:“好…”
魂不守舍的从后门回到南鸩门,沈倾落才发现,今天是忙碌的一天。
平常戒备森严的禁室外,居然空无一人!
几乎在察觉这一事实的同时,沈倾落当即决定,不如进去看看!
你说,老天都慷慨的给了你一直求之不得的机会,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而假如老天再给沈倾落一次机会,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进去禁室。
前世不就是因为没有进去过,而成了天底下最最傻的一个人么?爹以为成全了我,然而命定,终究逃不过…
前世的她以为收获了挚爱,却终是落了个家破人亡,丧命于挚爱之手。
她不懂老天为什么要对她这般残忍,进到禁室后她明白了,原来,此生,我注定不配拥有爱…
所以老天还是对她有些许怜悯的,在前世不忍告诉她这个现实,只当慕容炎负了她。
凡事皆有定数,若是改了,有得,必有一失…
沈倾落认清了自己的命数,那是否,就不必再承受前世得知真相那一刻的锥心之痛?
是了,那会,是真的有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了我的心脏,会痛,是理所应当的。
南鸩门的禁室,有个优雅的名字,叫做兰室,在后院的角落,从外看来,是厚重的巨石砌成。进到里面后会发现,厚重的巨石下,是一间千年寒铁铸成的长方密室。
平常兰室之外总有两名南鸩门高手看守,且兰室故意建在一个不热闹也不寂寥的地方,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发现入侵者。
要进兰室不难,扭动边上一处石头机关,就可以堂皇而入。难的是,进门后那一小段通道。那里布下的毒不多,三两种,皆是南鸩门的镇门之宝。
布毒是件技术活,要布得巧,布得精,布得不经意。
这条短短的通道,据说,沈书奇上了点心,花了点力,费了点时的。十几年来,愣是没放漏一个除他之外的人进去。
也听说江湖上不少人觊觎南鸩门的宝物,南鸩门也的确隔三差五的就会闹个贼。但据说,侥幸进到兰室的佼佼者,最后都是脸色铁黑的被抬出来的。
这些事沈倾落当然不知道,因为沈书奇都是低调的处理。
第三十六章兰室秘典
今天又有一批人寻上~门来,明里喝喝茶聊聊天,暗里却是威吓利诱的要沈书奇乖乖交出传言中的绝世毒物。
来者有备而来,显然不好打发,可沈书奇也不是吃素的。他连看守兰室的高手都喊道了前厅去壮声势,于是,留下了这么点空档。
机警的环视了下四周,沈倾落大大方方的扭动了机关,堂而皇之的进到了兰室…
进了石门,沈倾落摸出火折子,点燃了通道两边的烛火。眼之所及亮堂了起来,随便抬了一盏烛火在手。穿过通道,她抬高了些手中的烛火,照亮了空间。
这哪是兰室,说成陋室倒还贴切些!
沈倾落对兰室的第一印象,略略的失望,本以为兰室会室如其名,被布置的素雅典致。
她显然高估了自个的爹了。
寻了一周,沈倾落踮着脚尖勉强点亮了铁壁上的烛台,更亮堂了,她又在心底嫌弃了兰室一遭。
何其空旷!
她都怀疑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值得沈书奇大费周章的去守护。
长方的一间密室,只有正直进来左手边上有一个书柜,连把坐的椅子都没有!
几层的书架上零散的摆放了十几本书,应该许久都不曾动过了,因为上面铺满了肉眼可及的灰尘!
沈倾落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感觉空气里充斥着灰尘,呼吸都不透畅了。
爹从来不许旁人进来,三年五载的至少自己动手打扫下卫生啊!
时间有限,沈倾落径直走到了书柜前,翻翻这里或许会有我想知道的。
她只能这么希望了,没有太多的时间允许她来个地毯式大搜索,挖掘沈书奇暗藏玄机的地方。退一步讲,要在如此简洁明了的这里发掘一个地方来东西实属不易。
果然,几册书的封面上落满了灰。沈倾落捏了鼻子,侧头饱吸了一口气,然后使劲的朝着书页猛的吹出…
呼…
瞬间,灰尘曼舞…
“阿嚏!阿嚏!”纵使护好了鼻子,沈倾落还是被曼舞的灰尘逼出了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头,她后退了几步,伸手在眼前挥动,搅动气流,以助灰尘散去。
久久,尘埃落定,她重新上前,拿起一本书页略微发黄的书籍,应该有些年代了。
“兰室秘典?”她呢喃道,然后暗笑,莫非这一眼看遍的兰室的所有秘密,就在这本书中?这么简单的就被我寻到了?!那今次的寻密,当真是无聊且无趣了。
想着想着,沈倾落忍不住噗声笑出,难道全天下的人都被我南鸩门给唬了?哪有什么绝世毒物,哪有什么秘密,大概,是南鸩门为了赚声名糊弄出来唬人的吧!江湖人妄自聪明了!
可当沈倾落嘴角尤挂着笑意翻开兰室秘典一页页看下去的时候,她笑不出来了,笑容僵在了那里,慢慢的慢慢的消逝,最后竟成了一脸凝重…
甚至,连沈书奇进来,她都没有察觉到…
打发了寻衅上门者之后,沈书奇随口问了句,落儿呢?
第三十七章悔之不及
一下人答,小人捧茶到前厅时,有见大小姐在后院。
沈书奇心头一惊,神色慌张的来到后院,不见沈倾落。命人遍寻南鸩门,都回不见沈倾落。他疾步来到兰室前,守卫的人已经重新职守在门前。
他眉头皱了皱,脚步匆匆的回到书房,关好门,径直走到书桌边上靠墙的檀木柜。拿出腰间钥匙,打开柜门,正对视线,竟是各式各色的瓶瓶罐罐,满满一层!
视线稍稍下移,仍旧是满满当当的几层瓶瓶罐罐!
沈书奇想都不想的伸手依次从各层挑了几个瓷瓶,从里面倒出药丸后又放回。这些药丸同样大小不一,颜色倒是清一色的棕褐。
望了眼手中的几颗药丸,沈书奇仰头一扣,全放进了口中,走到前边的茶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下。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重新回到檀木柜前,从最下层的角落拿出个稍大的玻璃瓶,里面盛着些微微泛黄的液体。他打开瓶塞,倒了些在锦帕上,随后顺手将锦帕收进衣袖中。
又细致的塞好瓶塞,将玻璃瓶放回原处,锁好檀木柜,这才开门走出。
这一摞做下来,行云流水,利索迅速。
沈书奇原路返回,仍是脚步匆匆,不一会,就重新站在了兰室门外。向守卫的两个门人点头示意了下,他扭动机关进到了兰室。
当兰室石门缓缓关上,他迅捷的掏出锦帕捂住了口鼻。瞥了眼左右,见烛火静静的燃着,前路坦亮,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沈倾落已经进到兰室中了。
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沈书奇觉得脚下很是沉重,锦帕外仅露的双目,一直以来的刚毅,早已被晶莹掩盖。无力的放下捂在口鼻的锦帕…
难道是天意如此?现今的我看透名利不过浮云遮眼是否已经来不及了?纵然我极力弥补,落儿的一生,却已毁在我手中了…
当年的沈书奇,年轻气盛,眼见倾尽南鸩门几代掌门的心力,都没能成功研制出绝世毒物,他暗自发誓,为了南鸩门能扬名江湖,定要在自己手中研制成功,不惜一切!
一意孤行的他全心投入研制,废寝忘食,终于,他找到了方法…
也许天意该是如此,此时,一直在身后无怨无悔,默默支持他的妻子亦怀上了身孕…
沈书奇已经停不下来了,他无法眼见成功就在眼前而就此止步,连上天都在帮他!面对呼之欲出的成功,他雀跃,他痴狂,甚至,无视危险,毅然选择冒险。
王氏禁不住沈书奇的苦求,含泪答应了。
最后,沈书奇如愿成功了,可他也付出了最为惨痛的代价,失去了这一生的挚爱,同时亲手毁了自己的女儿的一生幸福!
悔之不及…
进到兰室里面,沈书奇果然看见沈倾落在。
兰室中虽是点起了烛火,但终究比不上外边亮堂。可就是在这样的烛光中,沈书奇还是真切的看到了沈倾落难看的脸色,是惊闻噩耗时的难以置信。
第三十八章一件物品
兰室中虽是点起了烛火,但终究比不上外边亮堂。可就是在这样的烛光中,沈书奇还是真切的看到了沈倾落难看的脸色,是惊闻噩耗时的难以置信。
好像一个多年的美梦被撕碎,揭露出赤果果的残酷现实…
“落儿…落儿…落儿…”沈书奇语声渐大,直到第三声,沈倾落才错愕的看向沈书奇,那眼中,是他触手可及的陌生。
“爹…”沈倾落的声音在发颤,她明明努力平复起伏的心绪了,“这本书记录的,都是假的?对不对?”她好像沉浮的波涛中,想要紧紧的抓住最后一个浮木。
“……”
“你回答我…回答我啊爹!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沈倾落忽然声嘶力竭的吼道,泪水止不住的留下,没有血色的薄唇,止不住的颤动,心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沈倾落一直在自问,为什么,为什么慕容炎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是我?什么饮了我的心头血从此可百毒不侵?我统统不知!与我何干?!明明我就是个平凡的女孩,只想被疼爱,找到一个执手一生的人…
直到今天沈倾落才知道,原来,在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的结局…就算不是慕容炎,也会有其他。
这一生,我如何还能得到幸福?
注定,我只是人人都想得到的…一件物品?可助其号令江湖的物品?而非人…
本来,沈倾落还在侥幸的幻想着,今生,待报了仇,我就回到媚大叔身边,缠他一辈子,过着她的小幸福。
现在,统统不能了…
试问,谁会愿意和一个怪物在一起…抬手间杀人于无形的怪物…
呵,除非那人是个傻子…呵,是了,还有想要执掌江湖的人…
沈倾落的确是个怪物,彻彻底底的怪物。
原来我,就是江湖上炙手可热,人人都想要得到手的绝世毒物呢…所以,慕容炎选择了我,所以,是我…在他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时,我早该猜到的。
亦或,不愿面对…
呵,至阴至毒…听着,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所以,从小我被那么刻意的呵护着,就连手指划破个小口子,爹都如临大敌。
原来娘会死,就是为了要生我这个怪物…
十月怀胎,每天每天,王氏都要服下沈书奇配制的药物,要忍受着亲手毁了自己骨肉的噬骨之痛。
对了,那时候的沈书奇,已经痴狂了,他哪里感受得到,甚至,无视一切。所有的痛苦,都是王氏在默默承受。她无法阻止不可自拔的夫君,她不能救自己的孩子。
王氏苦苦支撑,终究是抵不过身心俱疲,在她骤然不支的那一刻,沈书奇才恍悟,我到底在做什么!什么万无一失之法,什么必然成功的信念,全是自欺欺人!
可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太迟了…
那时候的王氏,还想撑下去的,可她真的真的太累了…那时候的沈倾落,只是八个月大的胎儿,尚不足月…可能,一尸两命了…
第三十九章我成全你
沈书奇也想救王氏,但他必须选择,在王氏和沈倾落之间,做一个选择。
选择了王氏,那他苦研的所有,将前功尽弃,而他,永远都不可能鼓起勇气再试过一次了。
选择沈倾落,那他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挚爱死去,是他亲手害死她的!
站在稳婆身后的他在犹豫,可王氏看他的眸子却逐渐的冷了下去。
“救孩子…”王氏撑起最后一丝气力,拔出头上的金钗,抵在喉间,虚弱的颤抖着声音说,那是无尽的悲凉,“舍了孩子,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对不起孩子…答应我,好好照顾孩子…”
王氏替沈书奇做了决定,用威胁…她太了解沈书奇了,她不愿他为难,她更不会舍不得自己的亲骨肉…已经错了一次,如何能再错!
一滴泪滑过脸庞,王氏侧头对稳婆说:“快,我快撑不下去了…剖开我的肚子取出孩子。。。”
稳婆回头要开口征求沈书奇的意见,但目光触及时,沈书奇轻不可微的点了点头。
王氏双眸中最后的一丝希冀消失无踪,只留满目空洞的黯淡,嘴角却扯出一抹的笑,凄凉,嘲讽。
当稳婆颤抖着手从王氏血淋淋的腹部取出沈倾落的时候,沈倾落浑身青紫,奄奄一息。
稳婆狠下心肠抽打了几下沈倾落的脚底板,沈倾落才“哇”的哭出声。哭声微弱,却昭示着自己生命力。
王氏心满意足的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略带苦涩。
稳婆微叹了一声,扯了被褥替王氏盖上,然后将沈倾落收拾妥当交给了由始至终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的沈书奇,一言不发看着的他。
接过襁褓中的沈倾落,沈书奇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稳婆本想道一声喜,可她看见自己的双手时,眼里霎时满是惊恐…
她双手乌黑!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稳婆恐惧,她就瞪大着双眼倒在了地上,七窍即刻流出了乌黑的血水。她替沈倾落剪了脐带,手上沾了脐带血。
沈书奇这才从失魂落魄中回神,他看了眼怀中气息微弱的沈倾落,又看了看恍若睡去的王氏,之后是面孔狰狞倒地死去的稳婆,苦笑出声。
“这就是我想要的?!”沈书奇满目茫然…
……
“落儿,是爹对不起你…爹也对不起你娘…”沈书奇想要靠近沈倾落些,她却惊恐的退了几步。
她无法接受宠爱自己的爹,自己仰慕的爹,居然曾经为了追逐那些虚无的名利而对妻儿那般狠心冷漠。
是你…是你害的我这般凄惨!是你害死了娘!
沈倾落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说什么报仇,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没弄清楚!是疼爱自己宠爱自己的爹啊!好!既然你那么想要称霸武林,我成全你!
“爹,我不恨你。”沈倾落忍着钻心痛,笑得凄厉,“我会练好兰室秘典里的毒功,我会让南鸩门独霸武林!”这是命…她来到这个世上,不就是背负着这个宿命么?
第四十章极力弥补
沈书奇惊讶的看着沈倾落的神情逐渐的敛去难看和惊恐,恢复平静,甚至展露笑颜。这笑,将沈书奇推进了冰潭。
沈倾落无法恨沈书奇,却也无法原谅他。她不明白称霸武林当真如此重要吗?慕容炎最终的目的,也该是这个吧。
“不行!”沈书奇果决厉声喝止,他知道练了兰室秘典意味着什么。名利、江湖终归浮云,他错过一次,失去了挚爱,如何能再错,他一直在极力弥补。
现在的果决,又有何用?能换来娘的复生么?
当初他的犹豫,已然伤透了王氏的心。
“落儿,爹什么都不要了,爹只要你好好的!过几天…”
“爹…”沈倾落收起笑,淡然的打断了沈书奇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道:“太迟了…”
沈书奇愕然,是啊,他最清楚不过了,太迟了…他的女儿,就算不练兰室秘典,也已然被他毁掉了一生…
一旦天下人知道沈倾落就是绝世毒物,又能有几人真心待她?纵然不知,以她的体质,又如何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能有几人敢接近她?
这十二年来,沈书奇小心呵护着沈倾落,她轻易就能伤人性命,她没有玩伴,她是个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怪物!
“不!落儿…听爹说,爹一直在想办法!”沈书奇缓了缓心神,急切道:“爹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想办法除掉你的血毒,还有,还有你阴寒的体质。相信爹,很快就能找到办法了!过几天慕容家和柏家就会来提亲,你看看喜欢阿炎还是君青,爹会帮你做主的!两家都是武林名门,阿炎和君青定是出类拔萃,你若是嫁过去…”
沈倾落扯出一丝释然的笑,“够了…爹,落儿知道了…”
过几天慕容家和柏家来提亲又如何?嫁人又如何?结局只是更悲凉罢了
沈书奇大喜过望,他以为沈倾落回心转意了,“好好好,爹不说了,落儿不用害羞。只要落儿不练兰室秘典里的毒功就好。来,把兰室秘典给爹。”
沈书奇试着伸手,沈倾落果然很配合的将兰室秘典递给了他。一接过手,想都不想,他径直将兰室秘典放在烛火上,点燃了!
没有丝毫不舍,就算南鸩门百年心血毁在了他手上。他想昭示自己的决心,可惜,来不及了…早该烧了的,他迟迟不决。
沈倾落也不惊讶,“爹,你不必做到这一步的。”袖中隐着的双手紧紧握拳,今世,这钻心的痛楚要伴我走到最后的吧。也好,能清醒些。
兰室秘典前半本是南鸩门传下来的毒功秘籍,专门为炼成的毒人准备的。至于后半本,记录了历代掌门研究所得。可惜历代掌门所得不多,只有寥寥数句,直到沈书奇这一代,他成功了,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虽是觉悟了,但毕竟是沈书奇费尽心血所得,他还是详详细细的将过程记在了兰室秘典。不忍毁了兰室秘典,此后他便一直将兰室秘典尘封在兰室中。
第四十一章过目不忘
兰室里四处布毒,那些看似微尘,其实,全是细如粉末的剧毒。连沈书奇自己进来都要做足了准备,所以他丝毫不担心外人侵入。唯一担心的,就是沈倾落无意间进来。
沈倾落既然是绝世毒物,全身阴寒至毒,自然百毒不侵。那些毒粉对她来说,如吸入空气,不值一提。兰室外的高手,其实是防止沈倾落进去的。
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被沈倾落进来,知道了一切。
看着兰室秘典在手中渐渐燃毁,沈书奇暗自庆幸没再铸成大错。松了口气,他稳了稳心神,又恢复了那张慈爱的面容,想要安抚沈倾落。
沈倾落艰难的扯出一丝笑,下一秒,身子摇摇欲倒。心,痛极了…
眼前一黑,沈倾落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让我最后享受一次被人用抱在怀的感觉吧,让我最后软弱一次…
沈书奇在沈倾落晕倒在地的最后一刻抱住了她,以为是她一时接受不了真相,伤心过度才晕了过去。
他以为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谁知,才是开始…
半夜醒来的沈倾落,来到她房中的书桌前,研墨,备纸笔…
重重的舒了口气,沈倾落闭目坐在书桌前,许久,睁眼,平心静气的提笔,墨落白纸,渲染开浓重的墨香。
寂静的夜过去,天边渐渐泛白,书桌前的沈倾落一刻没有停笔,额头满是汗珠。待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字化为墨字写在白纸上,她才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笔。
沈书奇忘记了,沈倾落自小聪颖过人,过目不忘…
连续几天,沈倾落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沈书奇不奢望沈倾落出了兰室就原谅了他犯下的错,心想沈倾落小孩子心性,过个几天也就好了,也就由着她了。如果不这样闷着,反倒不正常。
他每天只命人按时给沈倾落送去三餐。沈倾落只在这时候会开门接过沈书奇特意命厨房准备的饭菜,全是她喜欢的。
刘氏心疼沈倾落,几次要去劝她有事好商量,别把自己闷在房里,都被沈书奇拦住了。刘氏怨他,从来都是千般万般宠着沈倾落,这回为的什么,竟把她气成这样?
沈书奇几句理由糊弄而过,刘氏将信将疑,看着他虽是黑沉着一张脸,可忧心之色不比自己少,默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追问。
这天入夜,沈倾落照样在敲门声响后开门将饭菜从下人手中接过。随即“哐”的一声,房门如约关上。
将饭菜放在桌上,沈倾落熟练的端起饭碗,从碗底拿出个纸卷,打开扫了一眼,随意的丢在一旁,默默的举筷吃饭,一口一口吃得极慢。
这些天沈书奇说是由着沈倾落闷着,可每一餐的碗底,都附着一个这样的纸卷,是他写给沈倾落的。这是父女俩以前喜欢玩的小游戏。
有忏悔,有往日父女二人欢乐的回忆,有信誓旦旦的保证,皆是一片慈父悔悟之心…
沈倾落一一看过,心头动容又如何,脑袋太过清醒了,是痛醒的。
第四十二章生怕更痛
太痛了,生怕更痛…
知道一切虽痛,可未尝不好,报仇变得简单了,不是么?以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原来,足以号令江湖!
如提线木偶般吃完晚饭,沈倾落重新坐回书桌前。桌面上是几张写满字的纸,这几天,沈倾落除了吃饭,几乎不眠不休研读着它们---她默出的兰室秘典。
毒功秘籍深奥,自是聪颖过人,沈倾落也是绞尽脑汁研读。到这时候,她几乎通篇研读完了。
爹没有吓唬我,练了兰室秘典,就真的回不了头了。我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毒人,触肌成毒。绝世毒物,呵,名副其实了。或许我该高兴,这样的我,江湖中人皆如获至宝,想方设法的要得到。
沈倾落抬头,目光游离的看向铜镜,不知不觉的伸手覆在脸颊。
这张脸也要毁了呢…绝世之颜予我何用?我沈倾落弃之如敝屣。
夜深,周遭静寂了起来。侧耳细听,细雨滴砖瓦,渐渐的,淅沥沥的雨声响起。
沈倾落自书桌前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扉,几分凉意迎面扑来,脸上落满了毛毛雨丝。闭目,深吸一口泥草气息,涤荡了胸中憋闷了几天的阴郁。
她伸手到袖中,摸到了个小木管,犹豫了下,还是拿出来,朝着窗外,抽开小木管的盖子。
漆黑的夜空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亮光。
不知过了多久,桌角的烛火摇曳了下之后继续稳稳静静的燃着。窗户仍开着,外面只剩毛毛细雨,沈倾落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一件火红的披风盖在了她身上,骤然的暖意让浅睡中的她醒了醒,却并未睁开眼睛。
她等了好久,等到困了,累了,以为秦沧不会来了。如今他来了,就守在她身旁。几天以来,终于能安心的睡个觉了,自然,不能放过。
这个小木管是秦沧给她的,还用百年难得一见的严肃语气叮嘱,危急时刻才可以用。也算,尽到点他作为一个师父保护徒弟的义务。
那会沈倾落接过小木管时暗笑,指望你第一时间赶过来倒是可以,至于救我嘛,就你那点功夫,有待商榷呐。到时候可别把自己也给搭上了。
那时候沈倾落又想,是不是用小木管的时候喊句“师父救我”会更有效?旁人见有人呼救,总不好视而不见。
秦沧也不急,关上了窗户,来到茶桌边替自己倒了杯冷茶,坐在桌边静静的看着趴在书桌上的沈倾落。
时间缓缓的流逝…
宽大的外袍其实有些许的沾湿,但依然很暖和。闻着秦沧独有的脂粉味,沈倾落凝重的面容松了些,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竟真的有点沉沉入睡的感觉。
她想放纵自己沉沉的睡过去,可眼缝瞥见窗外的夜色,隐约透亮起来了。
伸手揉了揉眼,沈倾落慵懒的坐直起身子,她必须醒来了。
“媚大叔你可来了,落儿等得都睡着了。照着你这速度,若是落儿当真指望你来救,性命该早丢了。”一开口沈倾落就是埋怨的口气,相当的不客气。
第四十三章师徒一场
秦沧也不恼,只是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脸。要不是以为沈倾落火烧眉毛了,他不会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轻功原来还可以更高一个层次。
几天不见,师徒二人都瘦了一圈,看在眼里,却没人关怀出口。
沈倾落直奔主题,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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