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天幕第1部分阅读
《官场天幕》
(1)表面上看,这座小县城貌似平静的生活中,却有股波澜在悄悄地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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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方的一个小县城,从外观上看,这座小城一如既往,上班的照样上班,开业的照样开业,街道上车水马龙,公共场所人流不息,井然有序。可是,在这个貌似平静的小县城里,却有一股看不见的波澜在静悄悄地涌动,它搅动得官场中的许多人忧心忡忡,寝食不安。波澜的起源,来自于一个令小城人都十分关注的消息:嫩安县级班子——县政府、人大和政协这些首脑机关领导层会有人事变动。这的确是一件关系到百姓民生的大事啊!政治神经最敏感的县城机关大院咋能不?人们在互相打探,暗暗猜疑:谁来当县长?谁来当常务副县长?谁去人大,谁到政协?热烈的谈论,不同的猜测,窃窃的私语,每天都在象系列短剧那样悄悄地上演。
中国的行政机关是一种塔型结构,只要有一个人串上去,下边就会有众多的人受益,何况是几个班子大调整呢?人们不动心眼那才怪呢!那些本来与此事沾不上边的人都想入非非,何况那些觉得自己本人有步的干部,哪能不积极进取呢?。虽然没有教科书告诉人这事该怎么怎么办,可是那些在官场混了多年而又颇会审时度事的人来说对于如何跑官、买官早已是无师自通了!一些嗅觉灵敏的人物,也瞄准想要去的地方更是蠢蠢欲动。甚至于在夜里,县里主要头头的办公室亮着,都会引起人们一阵猜疑。呀,是不是研究干部?
当然,在这关键的时候,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员格外小心,生怕一丝不光彩的事曝露引起众怒让自己在这个特殊时期翻车落马。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小城里出现了一件耸人听闻的爆炸案。一个取名“老怪电话亭”昨晚被炸坏。有人说这是报仇,也有人说这是抢地盘的人明争暗斗,还有人说这是街头上的那些混混打黑架。可是,这个亭子的主人--杨老怪却有自己的说法。他说这是一个想要在这次干部调整中官升一级的操蛋领导怕自己的丑事败露,对他进行恫吓。
杨老怪本名杨坤,在县文化馆不过是一个搞摄影的普通馆员,此人非党非派,我行我素,有点文化游侠的味道。虽年已过五十,却不修边幅,最为典型的就是留着很长的头发,脑袋上的帽子从来都遮朝后。按着他的自我评价就是:梁山好汉性格加上革命原则性。平常总好挑那些为官不正者的毛病,近日,他突然发现,在他老伴开的电话亭前的五号楼上住着一个很特别的女人。这女人看上去没有工作,也不上班,但却是穿金戴银,出手阔绰。坐在楼里隔三差五地接受他人的馈赠,什么热水器、微波炉、健身器,全是贵重时髦的物品。好事的杨老怪和老伴每天都是两眼盯着这个小楼的楼门口,想整明白是哪个特殊人物养了这个女人?可没想到他的电话亭昨晚被砸炸得稀哩哗啦!
事过之后,杨老怪来到县公安局找他的同乡--县公安局程局长诉说电话亭被炸的经过。
“你的电话亭里有钱嘛?”
“一分也没有。”
程局长感到有点奇怪:“既然你的电话亭里没钱没物,无缘无故,谁能砸它呢?你再仔细想想:比如,谁过去跟你有过仇?你这电话亭防碍了谁?最近有没有人跟你发生过口角?”
“我看都不是。”
“那到底为什么?他们就是坏人,也不能无故拿炸电话亭当游戏呀?”
杨老怪浅浅一笑:“程局长,咱们俩从小光腚娃娃就在一起。不瞒你说,这些天我在这个电话亭里正在跟踪一个可疑的女人。”
“可疑女人,谁呀?”
“她到底是谁并不重要,我要想知道的是谁在这个楼里包养了一个二奶。”
“你成了私人侦探了!谁雇的呢?”
“是人民雇的。不过,咱这私人侦探不挣一分钱。”
程局长告诫地:“老杨大哥,目前在我们国家里,这私人侦探还没有法律保护的条款,你这差事干得可有点冒失呀!”
“这我知道。不过,我要不跟踪,你们公安局能跟踪嘛?你们公安局平白无故抓花案八成也犯说道吧?”
程局长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么做不为别的,眼看政府就要换届了,我不能让这样的花花公子进入政府各级领导班子,给咱们人民政府抹黑。”
“杨大哥,你是不是有点儿耸人听闻了,你说的那个女人也兴许是哪个大款包的二奶,现在上级要求这么严,咱县里的领导干部谁敢扯这个?”
“不!”杨老怪肯定地说,“养她这个男人决不是一个大款,现在大款养小姘都是明铺明盖,大白天地坐着小车到二奶家里去睡觉,走在路上也是搂脖子抱腰的,根本就不怕人。只有机关里的领导干部才怕别人发现,猫道来狗道去的……”
“嗯,有点道理,不过,养她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有人告诉我,说这个男人是个大个子。”
“大个子?在咱们县领导干部里有几个大个子?”
(2)这个包养女人的大个子领导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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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午后,县委在政府礼堂召开县直机关干部大会,县委、政府两个大院的机关干部,凡是有主要领导参加的会,谁也不肯缺席,眼下说倒不是他们遵守纪律,在什么活动中去露露脸,那是阶层的象征。无论干得好的,干得不好的,好象不在这里露露身份,似乎在县里就没有位置似的。人们都说官场官场,这就是个场。
时间还不到午后一点钟,干部们就三三两两地向这里走来。
走在人群中的程局长,从高矮不齐的人群中扫来扫去,忽然,他象一个考古学者瞬间发现了珍宝似的,一眼看见他前边挨排走的三个大个子。
他们是县劳动局长王荣,县委政策研究室负责人刘国民,县财政局长高林。
出于职业的习惯,程局长常常把生活中的特殊行迹的人与案子中的嫌疑人进行联系。他边走边对这三个大个子进行分析:
王荣,这人在这小县城虽然也算官居要位,但此人品质纯正,从来都不接近女色,没有传闻,根本就不可能养小。
刘国民呢?传说他有点性神经衰弱,对自己的老婆--县宾馆女经理杨柳还“照顾”不过来呢?如果让他雄性外溢,都有可能完不成任务,让人家耻笑。
高林周围的女人不少,过去倒是有点沾花恋柳的传言,可现在他正削尖了脑袋要在这次干部调整中争当副县长呢?在这个极其关键的当口,他还敢惹事生非,花心不死踩地雷?不能,绝不能……
他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神经过敏……
大礼堂差不多坐无虚席。县委、政府的主要领导和各乡镇、委、局,群体团组织的头脑人物,一个个衣冠禁禁地坐在这里。女县委书记赵婕、县长王宝山、县委副书记徐青、常务副县长关健、副县长刘义等也都相继到了会,落座下来。
会议要开之前,身材伟岸的沙漠从过道上来找自己的座位。
坐在一个角落里的程局长两眼一直盯视着这个大个子沙漠。
他知道:沙漠这人过去可爱玩女人的高手!这个养二奶的男人会不会是他?仔细一想,又否定地摇了摇头。沙漠虽然是县民营企业协会的副会长,可充其量不过是腰缠万贯的私企老板,冠在他头顶上那顶图有虚名的乌纱帽,不过是政府对有钱人的一种安慰。正象杨老怪所说,大款要养二奶,都是明铺明盖,何苦猫来狗去的呢?
那么,这个包养二奶的大个子领导究竟是谁呢?
(3)实话跟你说,我恨杨老怪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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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电话亭爆炸案可能与领导腐败有关,会后,程局长找到了县纪检委的书记孙英。孙英听了情况也觉得问题严重,二人商议一下,便来到县委女书记赵婕的办公室向她汇报。
赵婕听罢,老半天没言语。她来到嫩安县委当书记将近五年了。这五年,她使尽了浑身解数抓经济、搞改革、整顿干部纪律,现在已经大见成效。十几天前,省报还专题报导了嫩安县反腐倡廉提高干部素质的新经验。现在,媒体的叫好声的余音未尽,县里却爆出了一个领导干部因包养二奶而报复知情者的丑闻,这无疑是给刚刚洗过的白布泼墨撒污,她赵婕脸上光彩嘛?
赵婕越是情况复杂越不急于表态,沉思片刻,她问孙英:“孙书记,这事你怎么看?杨坤该不该跟踪这个养二奶的男人咱先不说。你说,我们县里的领导包括各局、委、办的头头,敢在这个时候养二奶嘛?”
孙英是个十分谨慎本份的干部,他每说一句话,每办一个事都不过格:“杨坤会不会是望风扑影?我认为县里的干部不能说没有这样的花花公子。可眼下明目张胆地养二奶,这也太嚣张了!何况要换届了,明明知道这事犯说道,还往枪口上撞?!”
“那你说,杨坤这事是耸人听闻?”
“我看这事有点悬。”孙英就势讲起杨老怪,“赵书记,你可能不知道。杨坤这个人倒是一个好人,对不公正的事敢说敢管。不过,他的嘴太黑,要是挑你的不是也能给你扒层皮,象他这样的人在社会上能不得罪几个人嘛?”
程局长刚想说话,他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陌生号码,持疑地问:“你是哪位?”
对方说话的态度有点不卑不亢:“我是哪位您就别问了,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你急于想知道的事。”
“你想说什么?”
“我想向你投案自首。杨老怪的电话亭是我炸的……”
初于职业的磨练,程局长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稳坐不惊:“真是你炸了电话亭?你一定是想跟我说为什么要炸它吧?”
“你说对了。”程局长从对方的电话里听了那人狡滑地一笑,“实话跟你说,我恨杨老怪这小子!今年春天我本来想在那个地方开一个报刊亭,没想到这个杨老怪却抢到了我的前边,先批下来了,让我白白花掉了不少的钱。所以我一直恨他……”
程局长迟疑了一下,用激将法激了他一句:“看样子你也是个敢做敢为的人嘛!有胆量报上你的真实姓名嘛!”
“我叫报不平。嘿嘿嘿……”还没等程局长追问,对方就断了电话。
程局长仔细看了看了手机上的电话号码,转对两位书记:“二位书记,你们都听到了吧,爆炸报刊亭的歹徒自己找上门来了,却不敢说出真实姓名。”
孙英怀疑地:“既然不敢说出真实姓名,他还报案干什么?”
“我看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赵婕冷冷地一笑,又正经地说,“我建议你们公安局认真调查这件事,看看这个报案的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的是有人吓人封口,我们一定要追查到底!”
(1)近些天,嫩安县城的官场里流传一条小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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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天,嫩安县城的官场里流传一条小道消息:县委书记赵婕要调到市里去当副市长。消息虽然出自市委大院,可落到县城主要官员们的耳朵里却是一具惊雷。人们似乎感到:赵婕的提升,势必带来县委高层人物的调整。不知道这一顶权倾嫩安的官帽落谁家?县城的干部中有两种人高兴。一种认为,赵婕的升迁是他们的荣耀。这几年他们在赵婕身边劳苦奔波,劲总算没白费。赵婕的工作成就中就有他们的付出与汗水。可谓是一荣俱荣!另一种人高兴得内函相反。他们认为赵婕调走,他们可以把自己的人抬上去,另起一套马车,然后,再按着自己的打法,另念一套经。那个曾经在干部大会上哗众取宠的沙漠就属于后者。
沙漠是何许人也?十年前,他还是财政局下属单位的办事员,见人矮三分,岁数虽然不小了,但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而自己却还甘守贫贱,很不服气。按着机关论资排辈这么个老惯例,他在这里熬到多大岁数才能有出头之日啊!他的高人之处就在于绝不一条道儿跑到黑,干脆下海经商。凭借他跟市委书记的儿子--卢伟的关系,在银行搞来了贷款,不久就成立了一个海天经留公司。这小子还真有一身的鬼机灵,里外里这么折腾几年,人家发了!说是千万富翁,可谁也没看他有那么多的钱,反正钱有得是。在嫩安县城凡是有头的脸儿的人还真没有几个不认得沙漠的,更何况他还时不时地以一个大慈善家的身份“慷慨解囊”。今天抗洪救灾,明天爱心救残,后天扶困义卖,他都捐款。就连幼儿园搞歌咏比赛他还捐点钱。其实,这些钱都是他从银行里拿出来的,只不过是从共产党的口袋里掏出来塞给八路军而已。
沙漠的办公室陈设豪华而现代。奇怪的是,这里却拴着一个还脱离原始状态的红脸猴子。
沙漠夹着个文件包步履徜徉地走进来,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孤独四顾的猴子,从衣袋里掏出几颗红枣丢在地上,猴子抱拳拱手地朝他谢谢,然后低下身去拣吃丢在地上的甜枣。
这时,沙漠手下的得力人物,留着小平头的葛六子晃晃荡荡走进来,好奇地问道:“沙哥,听说你今天给县里捐了十万块钱,那个赵书记对你都不热情,有钱做什么不好,填那个穷坑干啥呀!那都是公家的事,谁感谢你呀!你这钱要是没处花,给我,我泡泡妞去!”
“你知道啥?鼠目寸光。我是在这块地儿上给自己立个碑,懂嘛!”
“立碑?!”
“常言说,商有商道,官有官道。有些人想升个一官半职的,就给主要领导塞红包,这些人真是愚蠢!他就没想想:象赵婕这号人她吃这一套嘛!给她送不如给公家送。这样留个好名声,将来得个一官半职的!”
“就怕赵婕她不买你的帐啊!”
“她不买帐,可有人买帐!我当着全县的干部拿出十万块钱捐献,大家可都看见了。这就是给我走入官道铺上一层垫脚砖。等着吧,这回赵婕一走,我这就要踩着这块砖走上官道了。”
葛六子似乎明白地“嗯”了一声,应合道:“对,这条官道能走上去,能走上去……”其实,这小子对沙漠的这番话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时,市委书记的儿子卢伟夹个文件包大模大样走进屋来。沙漠对他既没有客套,也没有寒喧,卢伟一仰,落坐在沙发上。
沙漠抽出一棵烟丢给卢伟,自己也点燃一棵烟,笑着问道:“这次外出,有什么好消息嘛?”
卢伟轻轻吐了一口烟,仿佛烟雾里都有一种喜悦:“嘿,我这次去深圳还是谈那笔大生意,不知道你想不想做?”
“看你说的,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有大生意不做,那不是傻子吗?”
卢伟瞅了一眼衣架下那只系着的猴子,半开玩笑地:“最近我倒觉得你有些变化。玩够了猫狗玩猴子;玩够了经济玩政治,对做生意不那么上心了。”
“这是啥话,哪能不上心呢?我倒觉得我们这样的人,应该是政治经济一起抓。搞经济只是个加法,搞政治才是乘法,你明白嘛?”
“这就是你常说的,政治的经济方式?”
“搞经济嘛,就算你这一单挣了三十万,下一单又挣了四十万,加起来才是七十万。可税务局要来查你漏税,也够你喝一壶的了。就象刘晓庆那样的大名人一下子都被查出漏税抓进了监狱,罚你个一千万,叫你倾家荡产。如果象我这样的要是挂个县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什么的,他们敢来抓我?就说你吧,你干什么为啥那么容易?还不是因为你家老爷子是市委书记?”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
沙漠制止地摆摆手:“好了,先不说这些,还是赶快说,你联系的那笔生意吧?”
卢伟兴致勃勃地:“嘿,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有个朋友介绍了一个韩国的老板,他要开发一个红干椒生产基地,红干椒这东西很有经营价值,出口的价钱是五元钱一斤,比猪肉还贵呢!”
“有这好事?他想在哪儿开发?”
“就想在你们县,听说你们县的福茂乡的柳树湾出产的红干椒最好了,要能在那弄到两千垧土地,办一个开发公司,一年最少能收入一千万,只要我们出点钱,就可以得到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这事还不容易?我们可以找县委副书记徐青啊!现在他在县里分管组织和农业,他要说句话问题不大吧?”
“我也想找徐青了,可是毕竟还得咱们公司出头,以公司的名义找县委,这比我个人找他更好一些。何况,海天公司在县里很有名气,你个人又是县里的政协委员。”
“行,我马上给徐青打电话!”沙漠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电话。
(2)看来,这一块散放着辣味的黑钙土,将要变成权家必争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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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原是卢维成的秘书,后来当二年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五年前被派到嫩安县当了个末把副书记,这几年三挪两串,靠到了县委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实际上的第三把手。现在上级机关里有政治眼光的干部都悟出这么一个道理:不在县里边干上几年,想要在政治上出人头地,门儿都没有?一个没有基层实际工作经验就叫你废了。徐青要走这条路当然比别人方便多了,本人申请,领导点头,就下到县里来了。徐青年近四十,在领导身边工作过,现在又是嫩安的第三把交椅,但他重来不张扬,不喜形于色,颇有城府,接触多的人说他令人琢磨不透。
卢伟和沙漠两个人在海天大酒店包房里等候,一个男服务员引着一身旧装的徐青和他的秘书苗一非走进屋来,男服务员退去。
卢伟站起身来朝着徐青毫不见外地说道:“你怎么才来?都等你半个多小时了。”
“我刚开完一个会。”徐青说着脱下那件外衣搭在衣架上。
沙漠看看徐青过了时的外衣,仗义地说:“这件旧制服,你还穿哪?明天我给你买套新西服,把它扔了吧!堂堂的县委副书记也得体面点呀!”说着把衣服丢在一边。
徐青马上把衣服拣回来,轻轻地一笑:“你还真不知道,我就不喜欢穿新衣裳,一穿上新衣服就觉得别扭,觉得架手架脚的。”
卢伟半开玩笑地:“人家徐书记是有肉埋饭碗里吃,要不咋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呢。”
几个人说笑着纷纷落坐。沙漠笑着征询道:“徐书记,我招两个小姐陪陪呀?”
徐青顿时虎起脸子:“咋的?你看我这个副书记干不长了,想摘掉我的乌纱帽啊?”
沙漠既是嘲讽又是吹捧地:“你们这些政府官员活得多不自在,连小姐都不敢沾边。”
苗一非就势吹捧:“大哥,徐书记的艰苦朴素在县委机关可是有名的。”
沙漠讨好地一笑:“我知道市里要调整干部了,这个时候你们当官的最怕出桃色新闻了。这不?今天连送菜的服务员我都换了男的了。”
这时,一个男服务员前来送菜,十分客气地报了菜名:“蛋黄蟹肉,请品尝。”然后躬身退去。
沙漠端起酒杯:“来,为咱们老同学又一次团聚先喝一杯,来,干!”
几个人扬脖,一饮而尽。沙漠又给三个人倒满了酒。
徐青看看卢伟,询问地说:“卢伟,方才,沙漠在电话里说,你们要开发红干椒,不知道想在哪儿建生产基地?”
卢伟:“我们想在福茂乡的柳树湾。人家都说柳树湾是黑钙土,最适合种红干椒了,在那儿种植红干椒,韩国人愿意投资。”
徐青:“柳树湾?……你们说晚了,柳树湾已经有人打算建立红干椒生产基地了,是和一个韩国的商人联合开发的。”
卢伟惊异地:“那个韩国人叫什么名字?”
徐青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我一时还想不起来了,只知道他是韩国新宇集团。”
“新宇集团?”卢伟思索片刻,又反问道,“你们签协议了吗?”
“现在还没签协议,只是有个意向,福茂乡同意先在柳树湾试种一年,明年在福茂乡开发两千垧土地,建立一个全国性的红干椒生产、销售中心!”
卢伟很吃惊:“什么?他们也要建立红干椒生产销售中心?”
徐青又出主意地:“非得到柳树湾嘛?到别的地方不行嘛?”
卢伟:“红干椒这种作物对土质依赖性很强,去前,我拿去柳树湾的土质给人家看了,他们认为这种土质最适合种红干椒。再说一山难容二虎啊!两个公司都在县里都搞一样的项目,人家开发商也不能干啊!”
沙漠插了一句:“徐青,趁现在他们还没正式签订协议,我看你就想法儿把福茂乡拉过来,让我们和韩国的亚康集团一起开发红干椒多好啊!”
徐青:“你说得容易,柳树湾已经与韩国红宇集团有意向了,我能拉过来吗?”
沙漠:“你在县里分管组织工作,又兼管农业,就这么一件事你都办不了,是不是太不会用权了?”
坐在一旁的苗一非赶紧替徐青解释:“大哥,你不明白机关里的事,徐书记虽然是县委副书记,可他的上边还有赵书记,政府那边还有王县长,他只不过是给人家当个参谋。”
沙漠忽然想起来:“哎,我听说赵婕要去市里当副市长,她要是真走了,这个县委书记的宝座不能让你坐坐吗?”
徐青又轻冷地一笑:“还有王县长呢,他可是老人儿了,他在嫩安人的心目中也有一定的威信。”
沙漠不以为然地:“王宝山能当书记吗?他过五关斩六将还行,可要想做阵指挥,他不是个帅才!他哪有赵婕那两下子?何况他已经五十五岁,蜡头不高了。我看哪,这个书记还真就非你莫属呢!”
徐青用一种求援的目光看着卢伟:“这就得看市委怎么安排了,市委要不安排,我能伸手要官吗?共产党员要服从组织……”
沙漠就势鼓动卢伟:“卢伟,你是市委书记的大太子,这点忙一定能帮得上吧?徐书记工作能力强,又是市委派下来的干部,当这个县委书记是理所应当的,你就跟老爷子吹吹风呗!”
卢伟直截了当地反问徐青:“徐青,请你回答我:如果你要能当这个县的县委书记,柳树湾能让我建成红干椒生产基地吗?”
徐青反诘地:“你这是叫我号呢?”
坐在一旁的苗一非马上替徐青表态,也是给卢伟加温:“卢大哥,只要徐书记当了县委一把手,这点事还做不了主嘛!”
沙漠打圆场地:“卢伟,你不是废话吗?徐青要是当了书记,他能不为你办事?何况,建立这个红干椒生产基地,也是招商引资,露脸的事情谁不愿意干哪!”
卢伟果断地:“好,这个忙,我一定帮!”
就在沙漠、徐青、卢伟一伙谈论要在柳树弯建立红干椒生产基地的时候,县委书记赵婕与她的秘书兼司机韩梅已经来到了柳树弯了。
两个月前,在南方的一个国际性的农产品出贸易洽谈会上,嫩安县的常务副县长关健见到一个韩国商人--韩国新宇集团的老总金明善。金老先生早在十来岁的时候,曾经随着日本开拓团来过东北的嫩安,吃过柳树弯的红干椒。如今已有六十年的光景,金老先生对这里即鲜又辣还香的红干椒还记忆犹新,赞口不绝。就在这次洽谈会上,他见到了嫩安县的关健,两个人谈了两个多小时,当即决定明年要来嫩安建立一个国际性的红干椒生产基地,把中国的红干椒打入国际市场。一斤红干椒能卖五元钱,种一垧地至少可以收入四万元,等于种六垧大苞米。提高农产品的附加值,增加农民收入,还可形成强势种植产业。何乐而不为呀?关健回来后便向县委做了汇报,赵婕十分支持与新宇集团合作,并且亲自来到柳树弯考查。
柳树弯村书记邵云正想多包一些土地,大干一场呢!听说这个信儿,她喜不自胜地说:“太好了,这个新宇集团要真能来,我可举双手欢迎啊!”
柳树弯的农民要开发红干椒产业,沙漠、卢伟也相中了这块土地,而且在双方的背后,各有县里的领导撑腰。看来,这一块散放着辣味的黑钙土,将要变成权家必争之地了。
(3)他的生活中新出现了一个女人,并此后引发了一场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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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生虽然是县委书记赵婕的丈夫,可他还是个县委车队不完全脱产的小车队长,其实就是小车司机。为什么这两口子地位如此悬殊?本书后面会有交待。不过,他的生活中新出现了一个女人,并在此后的日子里引发了一场风波!
这天下午,李建生开车到市里办事正想往回返,来到亭车场。抬眼一看,他的小轿车前站了一个女人,她正悠闲地嗑瓜子。他怔了一下,便伸手打开车门,不理不睬地钻进轿车。
那女人朝着他艳艳一笑:“大哥,你去哪儿?”
“怎么的,我上哪儿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看你这车是县委的车号,我想顺便捎个脚,回家一趟行不?”
“我要是不拉你呢?”
“我相信你一定会拉我的。我不信世上会有那么冷酷的男人,对女人一点都不开面。”那女人说着不等李建生准许,她竟大胆地打开车门爬进车厢里了。
李建生虽然严肃,脸上还是溢出了少许笑意:“你好厉害呀!”
“你不是比我还厉害吗?人家顺便坐你一趟车有什么了不得的?还用得着你跟我吹胡子瞪眼的?要不是本姑娘脸皮厚点儿,刚才就叫你给吓跑了!”她主人似地朝李建生一摆手,“好了,开车吧!”
李建生想说什么,张开的嘴却又闭上了。想了想一踹油门,小轿车就徐徐地向街上驶去了。
小轿车开出市区,沿着一条笔直的公路向嫩安县方向飞驰着。
李建生斜眼看了女人一眼,顺口问道:“小姐贵姓?”
“本姑娘姓陈名雁,是县城的一个农贸公司的经理。”
“哟,真看不出,你还是个大经理呢!”
“我一个核桃疙瘩大的小公司经理能比得上你嘛?县委书记独一无二的丈夫,县委机关小车队的大队长李建生先生!”
“你认识我?”
“在咱们这个小县城,谁不知道你李建生啊?”陈雁玩笑中夹杂着一种微妙的讥讽,像念报纸似地说,“嫩安县委书记赵婕,为官清正,廉洁奉公,虽然当了五年的县委书记,可自己的丈夫李建生现在还是一个开车的司机,这事都在省报上登过三遍了。”
李建生脸蓦的一红:“你别小瞧人!我可不是司机,我还是县委办公室行政股副股长兼小车队队长,我现在基本上不‘亲自’驾车了,我今天出车不过是替别人值班!”
“哟,哥!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了!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我?那个副股长不过是个有职无权的虚职,实际上你就是县政府车队的一个不脱产的小头头,论级别你这个副股长还得带括号呢!”
李建生被陈雁这番辛辣的话噎住了,眨巴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陈雁见李建生有些尴尬,口气又变得温和起来:“哎,李哥,听说你的夫人赵书记这次要被提拨,要到市里当副市长。能不能借着她的荣升机会把你也提拔上去,升个一官半职的?”
“她这事我可没听说。就算她提了一个副市长,也不能借机提拔我呀!共产党的干部都是执政为公的,怎么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你就别装了。现在哪个干部不想提拔自己的亲属啊?我听说县里有个局长,原来的老婆是个临时工,在县里调到市里之前就由临时工变为固定工了,以后从市里到调到省里,又从固定工变成科长,后来又变成了处长。孙悟空七十二变,人家都七十三变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李建生从来对当官不感兴趣。”
“李哥,你这话不对呀!在政府里做事的干部,哪有不想当官的人?除了他是傻子。我真不明白,你那个县委书记的夫人就那么大公无私?她戴着县委书记的乌纱帽,坐在台上做报告,台下成千上万的人鼓掌,一出门前呼后拥。她就忍心让自己的丈夫东奔西跑的给领导开车?,太不尽人情了吧?”
陈雁这番有棱有角的话刺痛了李建生的心,他虽然还是假装一本正经,但是,口气却有一种酸味:“这……这不怪她……是我自己愿意开车。”
“你风格真高呀!认可自己开车不提拔,也为夫人当陪衬,行!这回你的夫人又该上报纸了!又得当一回廉政典型了!”
李建生立即刹住车,黑着脸子朝着陈雁吼了一声:“你赶快给我下车!”
陈雁看着满脸怒气的李建生,旋即又油滑地一笑:“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呢?”
建生的开车回到车库才发现车座旁边那个小兜,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十块钱,还有陈雁的几张照片。那些照片都是陈雁的生活照,每张照片里的陈雁都各有风姿,有的是含媚带笑,有的是挠首弄姿,有的是顾盼回眸。
午后,下班了,李建生夹着一个兜子从县委院子大门里走了出来。
有顷,突然有个甜甜的声音叫了一声:“李哥!”
李建生一看是陈雁,这女人已经“鸟枪换炮”了。头发刚刚吹了风,身上那套职业女性的服装脱掉了,换上了一套十分得体的淡蓝色连衣裙。在这气氛庄严的中共县委大院门口,她那身打扮确实有些耀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等你呀!”
“等我?”
“我的小兜儿是不是丢在你的车上了?”
“小兜?没看见。”
“不会吧,我下车以后小兜就没了,不是丢在车上那才怪呢!”小兜里没有多少钱,丢了我倒不在乎,我就担心那几张照片,那可是我相当满意的照片,这要是丢了可是真可惜呀!以后我要是人老珠黄,可就再也照不出这么好的照片了。”
“陈小姐,以后可得多加小心哪,这几张照片倒是问题不大,要是有个裸照啥的,落在坏人手里给你粘贴到互联网上,小心被人敲诈喽!嘿嘿嘿,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说着,他掏出小兜递给陈雁,“看看吧,里边的钱票、像片少了没有?”
陈雁接过小兜看也没看:“李哥,感谢你拾金不昧,今天,妹子请客,你说到什么地方去吧?是到嫩江大酒店?还是到望江楼?”
“不,我家里有事,我得回家。”
“咋的?怕你那个县委书记的夫人说你沾花惹草啊?放心吧,本姑娘现在还没学坏呢!不会对你打糖衣炮弹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家真有事,真有事。”
“那咱们就后会有期吧!”说罢,她又含情脉脉地瞟了李建生一眼,扭动着她那杨柳细腰徜徉而去。
李建生望着陈雁走去的身影,吟吟自语:“这女人,真有意思……”
(4)在官场混了多年的干部都知道“敬庙”与“敬佛”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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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场混了多年的干部都知道“敬庙”与“敬佛”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给机关办一百件好事,只能算做“敬庙”,却不能跟领导个人的利益挂上勾。只有给领导个人办私事,办好事,才算“敬佛”,进而官运亨通。何况现在是特殊时期,领导肯定一句好话,也许会让你官升一品,领导来一个否定的眼神,也许让你下马走人。赵婕要上调市里,她丈夫李建生想借机调换工作,那些耳聪目明的官员们生怕失去一次献宠的机会,就好象抢孝帽子似的争着办这件事。他们更知道,这事儿里边的含金量有多么重!
第一个想给李建生安排工作的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常永远。别看他五十来岁的年纪,心灵嘴巧啊!这些年的办公室岗位的磨练,让他悟出一套别出新裁的处事经。那就是:一把手,尽力捧;二把手,别硬顶;三把手尽力哄,改朝换代没人整。十来年他就是靠着这一套处事哲学闯过个了一个又一个险滩,绕过了一个又一个暗礁,他就象一只上等的水貂皮,不管怎么水泡雨淋,只要他一抖落那身上的光滑的皮毛,留不下几颗水点子。虽然他没有官升一级,却也落了个能办事,会做人的好名声。眼下他一听说赵婕要走,便马上想到给李建生安排工作,如果能在赵书记调走之前提拔李建生当个副局长、副主任什么的,然后再借赵婕工作调转之机让李建生摇身一变,到市里好一好就能整个好位置。这不是大功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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