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天幕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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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一件嘛?那么让李建生到那个单位呢?琢磨来琢磨去,他想到了县财政局。财政局这个地方可是养大爷的好地方,一年四季福利不错,既使在这里呆着啥权力也没有,走在街上都把你当个人儿似的,有几个不眼红的?常永远急急忙忙来到财政局找局长高林。

    高林在官场中是个进取型的人物,五年前靠着他在省里关系的疏通当上了嫩安县财政局长,以后,又凭着这层关系打通了一条财政渠道。这五年他先后从省财政给县里要来四千多万元,还不算二千多万元的融资。按着他自己的话说:县里几座机关大楼,县领导坐的小车,以及县委政府工作人员百分之五十的工资,都是他从省里要来的。言外之意:县里如果没有他高林,恐怕那些整天坐在椅子上发号施令的官员们都吃不上饭!就凭这一点,他在这个人口不过三十万的人小县城,不敢说名震四方,也算得上是万人瞩目的头面人物。由于他政绩超群,官欲也开始膨涨了。早在上个月他就上下活动,想在这次市里干部调整中当个副县长。如今上边活动得差不多了,只差县里这一关了。他知道县委书记赵婕可不是等闲之辈,送钱不要,送礼不收,你溜须拍马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软硬不吃!就在高林绞尽脑汁盘算对策的时候,常永远来找他说给李建生安排工作的事,高林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连局务会都丢下不开了,背着常永远,跑到赵婕办公室提出要安排李建生到县财政局工作的想法,而且是副局级巡视员兼行财股的股长。这副局级往市里一调,就能让李建生再提半格。

    赵婕听罢淡淡一笑:“他调转工作,也不是不可以,但一定按组织原则办事。再说,他又不熟悉财政业务。”

    “赵书记,财政工作没有什么神秘的,今天不熟悉,干几天也就熟悉了。何况还有我呢?”

    “就算让他到你们财政局工作,也不能一下子就当行财股股长,还有什么副局级巡视员,这样做你就不怕群众有反映吗?”

    “群众能有啥反映?李建生过去在招待所当过所长,现在到财政局当个股长,也不算提拔呀?按理说,这不过是平级调动。”

    “你还要给他一个副局级,那怎么不算提拔呢?”赵婕说着她起身欲走,这时,县委办公室主任常永远迈步走了进来。

    常永远一见高林他脸上顿时闪出一种木涨涨的讪笑:“高局长来了?”

    高林略显尴尬地:“你不是说让我安排李建生嘛,正好我有事过来顺便跟赵书记说说。”

    常永远醋惺惺地半开玩笑:“哟,你走到我前头了。”

    高林尴尬一笑:“常主任交办的事,我两条腿不够用再借一条腿也得往前边跑啊!”

    高林抢了常永远的功,他自然不满,接下来二人便唇枪舌剑地敲打几句。

    高林这顶孝帽子还没抢到手,紧接着又来了两个抢孝帽子的人。他们便是县广播局局长兼电视台的台长张文顺,县委政策研究室的负责人刘国民,他俩是李建生领来了。

    常永远惊异地看着他们:“你们几个咋也来了?”

    李建生丢了赵婕一眼,开言通语地:“张局长和国民大哥想找赵婕谈谈安排我工作的事,我就把他们领来了。”

    赵婕虽然是开玩笑,话语里却弦外有音:“还是建生有人缘呀!有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给你安排工作,真行!”

    李建生揶揄地看了赵婕一眼:“哼,你不关心我,各位领导可关心我。”他看了一眼张文顺,有意回避地,“大哥,你们谈吧,我走了。”说罢,转身走开。

    赵婕对着几个人笑容可掬地:“坐吧,都坐吧。”

    几个人缓缓坐在沙发上。

    赵婕却是一阵暗笑。她不笑自己的荣耀,也不笑她赵婕在机关里的影响力,她笑的是当今社会这种庸俗之风。一个县委书记的丈夫要安排个工作,这么些个人来抢,而且还振振有词儿。顿了一会儿,她笑着问张文顺:“张局长,你要安排建生,想让他干啥?”

    张文顺尴尬地看看高林,有些不好意思地:“就凭建生这把手,当个副局长兼电视台台长……还不行嘛……”

    赵婕:“不仅当广播电视局的副局长,还兼电视台的台长?”

    张文顺恭顺地一笑:“我听说,建生不光能修车,他对摄像设备也挺内行。”

    高林吃醋地地讪讪一笑。

    赵婕话里有话地:“你们几位这么关心建生,可真叫我感动。这样吧,眼看中午了,几位大哥都别走了,我请大家搓一顿。”说着从柜里掏出一瓶五浪液酒“啪”地拍在桌上。

    常永远谦卑地一笑:“赵书记,要喝酒也不用你拿,我安排。”

    赵婕:“我这不是想慰劳慰劳你们几个嘛?”

    几个人满脸希翼地看着眼前这位县委书记。

    高林欣喜地:“那么说,安排建生的事你同意了?”

    赵婕假做正经地板着面孔:“不同意,我能请你们喝酒嘛?”

    高林抢先讨好:“赵书记,你要是同意,还是让建生上我们财政局吧。我们那的条件好一些。”

    张文顺当仁不让地:“我们广播局也不错,建生要能当电视台长也能把我替下来,要不然我忙不过来呀?”

    刘国民抢过话头:“我们政策研究室正缺个头呢!建生要去我们那也一样发挥作用。”

    赵婕看了他们几眼,揶揄地一笑:“你们几个人都争着抢着要建生,我还真不好分配了。”她想了想,独出新裁地,“这样吧,我看你们几个抓阄,谁抓着就让建生到谁那儿去。”

    几个人惊异地一动:“抓阄?”

    赵婕回身拿出几张纸,在一边草草写了几个字,然后用手团成一团,煞有介事地丢在桌上,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婕一脸狡黠地:“你们不抓,那我可就分配了。”说着,拿起纸阄给他们每人一个。

    几个人打开一看,傻眼了。只见上面写着:“你们违背组织原则,私下安排干部,就不怕组织部门怪罪你们,摘你们的乌纱帽?”

    几个人拿着同样的纸阄,一时满脸窘态……

    (1)你用不着害怕,在嫩安的地面上他杨老怪算个什么东西?不教训教训他,他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1

    那个一直被杨老怪关注的独身女人贾丽,今年二十三岁,她高高的个子,天生丽质。此刻,一件肥大的睡衣遮着她那已经怀胎微微隆起的肚子,她正拿着无绳电话,跟包养她的那个男人通话。

    “……哥,你跟我说实话,对面那个报刊亭是不是你叫人炸的?”

    “这……不是……不是……”

    “你别跟我说假话。”贾丽的口气里透着不满与责怪,“别遮了,除了你还会有谁干得出这种事?也不想想,这么干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我听说那个跟踪我的杨老怪是个软硬不吃的人,这样一来他非死死盯着我不可。”

    对方口气蛮大地嘿嘿一笑:“你用不着害怕,在嫩安的地面上他杨老怪算个什么东西?不教训教训他,他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贾丽生气了:“那你就教训他吧,将来闹出了事你可别后悔!”

    对方还想说些什么,贾丽生气地丢下电话,一头仰在床上。

    这天,小区的报刊亭前一阵“噼噼啪啪”的爆响,杨老怪那个报刊亭搬倒扶起又重新营业了。令人奇怪的是亭子上边挂了一个十分显眼的金字牌匾,上写“金睛报刊亭”几个大字。牌匾的上方画了一个孙悟空,他手持金箍棒,脚踩祥云,手搭凉棚,正遥看山雾里的一个女妖。围观的人们看着这别有新意的牌匾,打趣儿地问:“杨大哥,你这个报刊亭怎么还起名叫金睛报刊亭啊?”“哎,老杨,你是不是想当孙悟空要在这里捉妖啊?”

    杨老怪幽默道:“我哪敢跟孙大圣比美呀!鄙人只想当人民的一双眼睛,看看牛魔王怎么兴妖作怪。”

    另一个人玩笑中带着一种提醒:“杨大哥,你可得加小心哪!那牛魔王也会七十二变啊!”

    “喂,兄弟,你别忘了:孙悟空可有七十三变,比这牛魔王还多一变啊!哈哈哈……”

    人们搭讪地笑着纷纷走去。

    杨妻在一旁冲杨老怪唠叨:“你这个人真没记性!人家把你的报刊亭炸了,你还盯着那个小楼,还嫌惹的事小啊!”

    “他们能炸坏我的报刊亭,可砸不坏我的眼睛。这回我非把他盯冒血了不可!”

    就在杨老怪狂声未尽的时候,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两个陌生人正虎视耽耽盯着这个里……

    小区的人们都知道,自从独身女人贾丽住进六号楼以后,这个普通的居民区产生了一种与众不同变化。它的门前,时不时地有小车来往,有的人奴才似的把那些吃的,用的,以至于贵重家用物品搬进小楼。过去小楼门前是土灰一片,现在,居然修了一条水泥板拼成的人行甬路。居民们不知道是哪个大爷发了善心,让他们再也不走泥泞的路了。然而,自从报刊亭被炸以后,一连十来天没有车响,小区真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可好景不长,送礼进贡的小车又渐渐地多了起来。

    这天夜晚,县城已被夜幕笼罩,杨老怪夫妻刚刚来到报刊亭,忽然发现贾丽的门前停着一辆半截子丰田,有四个人在车上抬下一个大纸箱子,纸箱上印着“安康健身器”商标。杨老怪看了一眼楼门前的小车,朝着老伴低声吩咐:“快,给我打掩护。”

    “这都赶上过去年代的地下工作者了,给人家照相还得找个打掩护的。”

    “现在咱们就在地下嘛!不过,用不多久就会从地下转到地上来了。”说着,杨老怪在老伴的掩护下,把照相机伸出电话停的窗口,冲着送礼的小车和抬东西的人“咔咔”地连拍了两照。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不远处的房子里射来一颗汽枪子弹,只听“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击中了杨老怪的左眼,他“妈呀”一声,手捂着左眼蹲在地上。眼角里顿时流出一股带着腥味的鲜血……

    (2)如果这个人真是县里的领导干部,万一再混进县级班子,作为中共县委可有失察之责呀!

    2

    去年,赵婕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出一个“三不象”的农村工作策略。就是:为了让农村早日进入小康社会,就应该让农村不象原来意义上的农村,农民也不象原来意义的农民,农业更不象原来意义的农业,农村要城镇化,农民要商业化,农业要产业化。根据这个新思路,赵婕提出两大举措。一是,组织大批农民到大城市里打工,这不仅仅是让农民进城挣钱,而是让他们在打工的同时,大开眼界,学习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回来建设家乡。仅仅一年时间,嫩安县就派出近三万名民工,嫩安县的打工族在全省也位列前茅。二是调整农业产业结构,延长农产品的产业链,在柳树弯开发红干椒就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她估算了一下,这个国际型的红干椒生产基地要能建成,每年至少可以收入三个亿!三个亿对于一斤玉米只卖三四角钱的农民来说,这可是个天文数字。这是为农民招财进宝啊!村支书记邵云对这个想法一百个赞成,初步研究了建立红干椒基地的设想之后,邵云特地弄了一筐嘎牙子鱼焖了上来招待这位县委书记。赵婕生来就爱吃嘎牙子鱼,不管大小,只要放到她嘴里用牙一撸,那鱼翅就会一根不剩地吐到桌上。

    邵云对赵婕吃嘎牙子鱼的本事十分赞佩:“你说,赵书记的牙口咋那么好呢?一条嘎牙鱼吃到嘴里就把鱼骨头叶出来,一点都不扎舌头?”

    赵婕也玩笑地回了一句:“嘎牙子鱼这东西也是欺软怕硬,你越害怕它它越扎你,你一口把它抿下来它反倒老实了。”

    “我说县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领导咋都怕赵书记呢!敢情是赵书记不怕扎呀!哈哈哈……”邵云取乐地笑了。

    忽然,赵婕的手机响了,她打开手机接听,是公安局程局长向她报告:昨晚上八点,杨坤在他的报刊亭被汽枪打伤了一只眼睛!这个惊人的消息一下子败坏了赵婕的胃口。她再也吃不下去了……

    赵婕回到县里,公安局程局长就来了。程局长根据公安局的调查线索向县委书记做了汇报:第一,从城管处和电信局获悉,杨坤的这个报刊亭的位置从来就没有人争着抢着报批,杨坤本人也证明报批前没有人与他争这块地方。因此,那个炸报案的人是要转移警方视线。第二,据附近居民反映:独身女人贾丽是新搬进来的住户,自从她来了以后,隔三差五总有人向她这里送礼品,大的小的都很贵重,但始终不知道哪个男人是贾丽的丈夫。只是在晚上偶尔有个大高个子男人悄悄地来,偷偷地走,神出鬼没。

    赵婕听完了程局长的汇报,心里不由得沉重起来。如果这个包二奶的真是县里的领导干部,万一再混进县级班子,作为中共嫩安县委可有失察之责呀!决不能让这样的人进入政权决策层!她当即决定:让县纪委、监察局和公安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杨坤被伤害一案进行专门调查!

    (3)哟,这回太阳是从哪儿出来的呢……

    3

    一块块灰铅色的乌云盖在小城的上空,不疾不徐地往下筛着雨点,落到人的脸上凉洼洼的,也许这是深秋最后一场雨,雨过之后,大地就开始封冻了。

    有人说“干柴细米不漏的房屋”,这是那些自给自足的人们最低的生活标准了。可是,嫩安县委书记赵婕连这个最低标准还没达到。她住的是一撮砖平房,这还是“文革”前县委的家属房,由于年久失修,眼下漏了雨。赵婕的母亲和她的儿子放放一老一少,找来盆子放在地上接雨,接了这个地方,那个地方漏,接了那个地方,这个地方漏,真是外面大下,屋里小下,外面不下,屋里拉拉。忙得这一老一少满头大汗。

    本来赵婕乍来到嫩安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县委已经给她安排了一处房子,但在此前,有几个老干部因为住房问题与在位的县领导吵架,赵婕为了平息这场风波,主动做出了样子,搬进一个政协副主席丢下的小平房,一住就是五年。有人说赵婕太清廉,身为县委书记,就是不住高楼大厦也不该住这漏雨的小平房。也有人说她这是装廉做秀,想闹个好名声。还有人议论,领导干部只要把县里的经济发展起来,老百姓富起来,你就是住天堂,我们都不管。老百姓要是富不起来,你就是住地窖子我们也不可怜!对这些议论,赵婕付之一笑。她也是人,何尝不想住进一个宽敞温馨舒适的好房子?但是,如今福利房取消了,财政局长高林几次要偷着给他拨款,让她买房子她不敢要。自己手头又没有那么多的钱,只好暂住在这个小平房里。何况,现在嫩安县城住这样小平房的人家还是大多数,住在这里踏实,作事也有底气!

    雨小了,赵婕披着雨衣回来了,一见屋地上摆着的大大小小的盆子,她的心里一阵热辣辣的不好受。

    赵母艾怜的目光看了一眼被雨水淋湿了的女儿,怅怅地打个唉声。

    屋外边雨停了,窗上一片灰白。赵婕收拾了地上的水盆,便和母亲坐在沙发上。

    赵母最近对姑爷的事很上心,她怀着一种忧戚的心情劝说赵婕:“……赵婕呀,不是妈怪你,你对建生的事关心的是不够啊!别的领导的亲属哪个没有好工作?他们不是当局长,就是当主任,建生现在还是个司机,你说他心里能好受吗?”

    赵婕笑着反驳道:“妈,你咋也说这话呢?你心里不明镜似的吗?现在他走到这一步,都怪他自己不争气,再说,到小车队当队长也是他自个儿要求去的呀……”

    “我知道是他自己要求的,可他现在心里不痛快,你就不能帮他调个工作吗?难道你就叫他开一辈子小车吗?”

    “我也不想让他总开小车,可现在还真找不着一个适当的地方。”

    “怎么没有适当的地方?人家常主任、高局长给他安排到财政局当什么股长,还当个副局级,你还不吐口。其实,这又不是你自己营私舞弊,别人安排的,跟你有啥关系,你干啥横扒竖挡的?”

    “别人安排的,你知道他们这是为了啥吗?还不是听说我要到市里当领导,给我送人情嘛?他们替我安排一个人,将来有机会我就得安排他们。高林还要当副县长呢,你安排得了嘛!”

    “赵婕,妈就你这么一个姑娘,妈就得指望你了。你跟建生过了十来年了,现在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你们两个人现在有点矛盾,你还能离婚吗?好赖不济也是一方父母官,你要离婚,那得有多少人讲究你?你想过吗?”

    “其实,这些天我一直想着他的事。前天我还特意跑到街上看了一家要出兑的汽车修配厂呢?我心思张罗点钱,把那个修配厂兑过来,他又懂得修车,不是正好嘛!当领导干部他不是那块料。”

    “赵婕,就算妈求你了,建生到财政局的事你就别挡了!我不愿意看你们两个成天吵架。你就听妈一句话吧……”

    赵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妈,现在不是时候啊,后些天我看看吧,真要是没什么说道就让他上财政局吧……”

    赵母几乎感激涕零:“赵婕,这才是妈的好姑娘!”

    这时,手机响了,赵婕打开手机接听,手机里传出常永远的声音:“赵书记,方才接到市委办公室电话,明天早八点在市委三楼会议室召开换届工作会议,让你和徐青书记参加。”

    赵婕关了手机,这才想起应该写一个汇报材料,思忖片刻,马上走出家门,去找组织部的韩部长。

    傍晚,李建生走进屋来,一见屋里狼狈的样子,惊诧地问:“咋的,房子又漏雨了?”

    “可不是,外边雨停了,屋里还拉拉呢。”赵母忧戚地叹息一声,又对姑爷温存地说道:“建生,你想法弄弄房盖吧,要不然冬天一到怕它透风啊?大人好说,孩子咋办?”

    “都是你姑娘自己找苦吃!分福利房的时候,有好房她让给别人。今年县委盖了一幢新房,虽然不是福利房吧,卖价也有优惠。原来县委决定,这幢房子要用优惠价卖给老干部和县委领导。可房子眼看都盖好了,她还是不要,又让给请来的专家了。”

    “这些年了,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有什么好事不是让给别人。”赵母说着又乞求地看了姑爷一眼,“建生,你就想法收拾收拾房子吧!啊?”

    “这两天我忙,过两天我有功夫,把房盖弄弄……”

    李建生刚要转身进里屋,赵母随着走进屋来问道:“建生,你调转工作的事咋样了?”

    李建生没好气地:“她不同意,我能调转吗?”

    “赵婕同意了!”

    “她同意了?”

    “方才她跟我说,你调转工作的事,她不挡了。真要能调到财政局就赶快办手续吧!你能早点调过去我也省心了!”

    “这回,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呢?”

    (4)你知道下海经商风险有多大呀?万一商场失利,我还得回……

    4

    司机们正在车库门前擦车,李建生生从一旁走过来,刚要开车,被大个子拦住:“哎,头儿,你调转工作的事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吧?”

    未等李建生回答,冯二把抢过话头:“什么有眉目了,这事已板上钉钉了,你们就等喝喜酒吧!”

    大个子惊异:“真的呀?往哪个单位调啊?安排个什么职务啊?”

    小胖子低声地:“到财政局,当行财股长,括号副局级……”

    李建生故意否认:“冯二,你可别瞎说呀,这事八下还没一撇呢!”

    小胖子冲着李建生嗔怪地一瞪眼:“头儿,你跟咱们哥几个还装啥呀?兄弟们谁不盼着你早点离开小车队,当上个什么官儿,大伙儿也借点光。”

    大个子走过来问:“赵书记点头了吗?”

    小胖子:“赵书记差啥不点头啊?在她这么大的官里,还有哪一像建生这样,还当车老板子呢?再说,这又不是她安排的。”

    李建生虽然不吱声,却表现出一种默认。

    大个子羡慕地:“行财股可是个有权的地方啊!县委、县政府和法院、检察院哪个单位不是由他拨款,他手桠子一拉拉就能多给你个万八千的……”

    小胖子也替人高兴地:“以后赵书记到市里当副市长,建生一调转就变成了局级干部,调到市里要能到市财政局当个什么官儿,到那时候权更大了!可千万别不认人哪!”

    大个子笑着拍了李建生一把:“头儿,是不是该请我们喝一顿了!”

    众司机:“是呀!头儿,你真得请我们喝酒去!”

    李建生喜形于色地:“别着忙,这事若是成了我一定请你们。”

    大个子叫真地:“那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

    李建生笑着回道:“你们就等着吧,我马上出车到市里,等我回来就请你们。到时候我非叫你们喝尿裤子不可!”说罢,一头钻进小车,麻利地踹了一下油门,小车启动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意……

    真是无巧不成书,李建生出车到市里偏偏又遇上了丢像片的那个女人陈雁。别看这陈雁没有惊人之美,而且美中还有一点粗俗和野气。但只要她释放感情,足以让对女色缺乏免疫力的男人在她面前折服、投降。李建生扛不住陈雁的三说两劝,乖乖地跟他进了市里有名的富都大酒店的一个情侣间。

    两个人已经畅饮多时,已是酒过三巡,喝得半醉。

    陈雁又倒了一杯酒,送到李建生面前,亲切地说道:“李哥,这杯酒你无论如何也得喝下去。说起来咱哥们真是有缘,自从那天见到你以后,我对你印象就非常好。今天你出车到市里,咱们又遇上了。”

    “当时我要不拉你呢?”

    “你不拉我也不行了,这是上帝的安排,今后恐怕你想甩掉我也甩不开了!今天你又忙里偷闲开着小车帮我跑了半天事儿,妹子真觉得过意不去……来,咱俩一块喝。”陈雁说着抓住李建生的手,让他端起酒杯。

    “陈雁,你别忙,我有话要跟你说。”李建生端起酒杯,又缓缓放下,脸上闪出一副兴奋的神色,“不瞒你说,你坐我的车这可能是最后一回了,几天以后我也许就不在车队了,我可能要到县财政局去。”

    陈雁醉眼朦胧地微微一震:“是嘛!你到财政局去当什么官?”

    “这可是小道消息。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跟外人说……”说到这儿,李建生压低声音,神色变得有些神秘,“我可能到财政局到行财股当股长,再给我一个副局级巡视员的待遇。”

    “什么?你要调到财政局当行财股股长?还是副局级?这是真的?”

    “我估计这事差不多……”

    “李哥,这太好了!这回妹子可有靠山了!”陈雁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地,忽地抓住他的手。

    “你下海经商,连工作关系都不要了,还找靠山干什么?”

    陈雁不知是真喝多了,还是装醉,此时此刻,她像是风雨飘摇中的小舟,一下子偎依在李建生的身上:“李哥,你不知道,我原来就在万宝乡财政所工作,是县财政局的下属,人事关系就在财政局。”

    “你原来是财政系统的职工?”

    “我是三年前下海的,你知道下海经商风险有多大呀?万一商场失利,我还得回财政所工作,到时候你得帮我安排个好工作呀!……”陈雁一边说,那只尖尖柔柔的小手一边勾住了李建生的胳膊。

    李建生容受不得地赶忙将陈雁推开,但还是重情重义地说:“行!到时候,我肯定会帮忙的……”

    陈雁满面柔情地端起酒杯:“李哥,为了祝贺你的荣升,咱们连干两杯!”

    “来!喝!……”两个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5)会场上鸦雀无声,似乎一张纸掉在地上都会引起人们的反感。

    5

    赵婕与县委副书记徐青、组织部韩部长驱车来到市里开换届工作会议。在嫩江市委小会议室,坐在台下的市委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各县、区委正副书记,组织部长都屏心静气地听着,市委书记卢维成的讲话,仿佛生怕漏掉一个字似的。会场上鸦雀无声,静得出奇,似乎一张纸掉在地上都会引起人们的反感。

    卢维成神色凝重侃侃说道“市委召开的这次会议就一个内容,布置和研究市、县两级班子换届问题。至于换届的意义,方才张部长已经讲过了,我就不再重复。我现在就换届中几个重要问题谈以下几点意见。”

    一个秘书走过来给卢维成倒了一杯水。他浅浅地呷了一口,继续说道:“第一,换届工作是落实‘思想’和科学发展观,加强政权建设的一件大事。各级领导班子必须给予高度重视。要换届嘛,必须有人事调整喽。一批老同志由于年势已高,要从领导岗位上撤下来。还有一些同志由于工作需要要从原岗位上离开,调入新的工作岗位,另外一批年富力强又有实际工作经验的同志要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来,担任新的工作。大家对进退流转要正确对待。第二,换届工作始终要贯穿着反腐倡廉的精神,因此,要求各级领导务必在换届之前杜绝突击提干、突击调干的不良现象出现。更不能在你所管辖的部门安插自己的亲属、朋友,如果哪个人要这么干,必然会引起群众的反感,影响我们党在广大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声誉,我也正宗告诉大家:此事一经发现,市委决不答应!”

    卢维成的讲话使赵婕怦然心动,仿佛他的这番话是对她说的,心里一阵惶惑不安。

    坐在她身旁的徐青观察地看了赵婕一眼,若有所思……

    在市委宾馆的一个房间,赵婕神色沉沉地坐在沙发上,苦锁眉头。

    坐在一旁的韩梅关切地看着赵婕:“……今天听卢书记会上一讲,建生调到财政局的事不好办了?市委在这方面要求的挺严格?”

    赵婕感情沉重地摇摇头:“卢书记讲的可严了,他说谁要顶烟上就是违纪。”

    韩梅想了想,出主意地说:“要是把调转的手续改改日期呢,就说这事是上个月批的……”

    “我怎么能这样办呢,这不明明是营私舞弊吗?你敢办一个,别人就敢办十个。这个口子开不得呀……”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赵婕赶紧收回情绪,说了一声:“请进”,大个子拉着醉意趔趄的李建生走进屋来。

    赵婕一看李建生喝得那副醉样,一时有些不满地:“你怎么喝这么多!”

    李建生打个酒嗝,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咋的,就行你们领导喝茅台,就不行我们平民老百姓喝点小酒呀!”

    大个子赶紧打圆场:“建生遇上老同事了,多喝了一杯。他要开车回去,我没让。我说赵书记在这儿呢,让他休息休息再走。”

    赵婕责备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给他去倒水。大个子赶紧接过茶杯,将一杯水递给李建生:“建生,多喝点水,你多喝点水!”

    “我不渴,一会儿还得回去呢!”李建生推开水杯,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填好的表格,放到赵婕面前,“这张调转表是财政局高局长给我的,他说让我填好了交给他。你不是对我的事挺关心吗?你就给高局长吧。”

    赵婕微微一顿:“什么!调转表你都填好了?”

    韩梅解围地:“这表你就直接给高局长就得了,还用得着赵书记了?还是你自己送吧!”

    李建生虽是玩笑,却也有一种酸气:“可也是呀!这么大个县委书记,给财政局长送表也是有点儿掉架儿,行,我自己送去!”说着又把表拿回手中。

    赵婕沉吟片刻,索性把话挑开:“这表你先别送了!”

    “咋的,你又变卦了?”

    “不是我变卦,是这次市委开会,宣布一条纪律,换届之前人事冻结,一切转干、提干都要停止……”

    李建生顿时扳起面孔,生气地骂道:“他妈的真倒霉,我一烧香,佛爷就掉腚,怎么我要调转,人事就冻结呢?”

    “你小声点,开会的人都在这里。”赵婕制止地摆摆手,口气极力温和地解释,“市委决定在换届之前,不能突击提干,更不准领导干部安插亲属……”

    “我这怎么能算突击提干呢?你们县委压了我两年,让我这个招待所长下来给你们开车。现在,组织部和财政局大开天恩要给我调到财政局工作,你们又说我这是突击提干!咋的,还想让我再等多少年哪?”

    赵婕怕建生吵吵起来,影响不好,就压低声音劝阻地说:“你小点动静!换届前不能提干,咱们就等几个月呗,再着急也不差两三个月吧?”

    韩梅劝慰地拉了李建生一把:“建生,你别吵吵,赵书记让等几个月,那你就等几个月呗,几个月还不快吗?”

    “再等几个月?说得轻巧!”李建生酒劲发作,突然仰起脖子冷笑起来:“嘿嘿嘿……”

    赵婕赶紧朝大个子吩咐道:“大李,麻烦你扶他到里屋去休息吧。”

    “休息他妈了个屁!”李建生恼怒地骂了一句,又指着赵婕的鼻子发疯似地喊道,“赵婕,我早就知道,这事你不能给我办!你说答应我,不过走走好瞧,现在既然不能调转,这表留它还有什么用?让它妈的见鬼去吧!”他抓起那张表劈手就撕。

    韩梅上前拉住他的手:“建生,别……”他拦也没拦住。

    李建生把撕碎的表纸扬在半空,然后,步履踉跄地冲出房门,上了轿车就冲出市区,他喝酒过了量,方向盘都把不稳了,轿车像一个醉汉似地左右摇晃,迎头过来的一辆汽车吓得慌忙躲开。过了会儿,车前出现了一台四轮子,李建生猛一打舵,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车头撞到路旁的一棵树上,戛然而止。

    后边追赶的大个子惊恐地叫了一声:“哎呀,妈呀!……这下可完了!”

    尽管李建生在宾馆的表现把赵婕气得五脏生烟,但是,刚强的县委书记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她的下属韩梅面前流泪。夜晚,市宾馆院里很静,赵婕与韩梅散步走在林荫路上,赵婕向韩梅讲起了她与李建生的婚事。

    结婚前赵婕在团市委组织部当干事,李建生刚刚转业地方到市府行政科当管理员。那时候这两个人在一个食堂吃饭,天天都见面,彼此印象都很好。有一次赵婕夜间从外边回来,被一辆小车撞伤了,车逃逸了,赵婕倒在马路上没人抢救,恰巧李建生遇上了,把赵婕送进医院,并掏钱为她治疗。那时候赵婕只是个单身,家人都不在市里,是李建生在医院护理一个月。从此他们就有了感情。以后,就私下议定:结婚后要努力学习,加强修养,争取在岗位上有进步。说不上为什么,自从那年赵婕通过一推双考当上了处级干部,李建生的脾气就变得一天比一天坏。这时赵婕才发现:男女之间的地位差异了容易产生矛盾。

    后来,赵婕被提拔为团市委书记的时候,李建生在市政府行政科,分管维修队,可就在要提拔他当副科长的时候,维修队的木材丢了二十多米,科长没提上,差点挨了处分。

    前几年赵婕来嫩安县工作,调李建生到招待所当所长,办公室打算锻炼他一段,安排他到哪个局里工作。可是他工作上大甩手,差点把招待所大楼烧了!说到最后,赵婕伤感以叹息一声:“你说,就他这样的人,安排他到重要岗位上工作能叫人不放心嘛?”

    “赵书记,你也是太叫真儿了,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他早就弄个科长什么的当上了。”

    “韩梅呀,还多亏没让他当什么科长,这要是给他个小官当,他说不定还要捅多大漏子呢!”

    (1)你在舞台上可以演周恩来,在生活中让你当个副省长,你干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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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人们办事可谓无孔不入。尤其是位高权重的人,你不盯着别人,可别人盯着你呢!就在赵婕与韩梅两个人走回宾馆房间不大一会儿时候,就有人找上了门。

    没等韩梅搭话,一个身穿风衣的人虎步雄风的人几步跨进,亮起洪钟般的嗓门儿,亲切地叫了一声“赵书记。”就进门儿了。

    如今人们意识变化很大,过去难已启齿的事情,现在堂而煌之在摆在了桌面上厚着脸皮讨要。那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不得不叫人叹服!有的人不一定就是盯住县级领导这个岗位,那个局的头儿?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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