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权谋天下第11部分阅读
甚,名花自有人疼惜,即使零落成泥也会香气如故。”
金台吉说的不错,我何苦去担忧未发生之事呢?或许是此次的经历让我倍感处于为难中吧,不免担忧花落后的惨淡:“也许你是对的,是我多虑了。”说着,我回过头,看着他异常难看的面色。
“你怎么了,看起來不大舒服。”
他逞强道“沒关系,许是昨晚沒睡好,休息会就沒事了。”
”告诉我,你是不是沒有包扎伤口:“
他闪烁着目光并沒有回答,我心疼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我强压着他坐到椅子上,小心脱开他的上衣,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玩笑道“光天化日,你竟这般强脱我的衣服。”
我涨红了脸不敢抬眼看他,只得加重语气道“别动,小心扯着伤口”终于我将他的袖子小心脱下,左臂上的刀口很深,我几乎看到了皮肉下的骨头,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我的泪水滴在了他的衣服上。
见我流泪他慌用右手抚着我的脸,微笑道:”你哭什么,我沒事儿:“
我仍旧沒有抬头,泪水涌动着“我都看到骨头了。”说着小心的用纱布为他包扎,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我害怕弄疼他,我们很安静,整个房间只有我俩的喘息声,终于我将他的伤口包好,可我心里却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痛。
七月十七,月上柳梢,经过几日的休养我已大好,金台吉也先回了叶赫,一切仿佛就到此为止,而究竟是谁害了我们竟被无端的埋在了浓浓夜色之中,月光微弱,云雾朦胧着月色,想到今日西归的故人“夕殿下珠帘,流萤飞复息,长夜缝罗衣,思君此何极。”
“快大婚的人,还吟此深闺寂寞之诗,也不怕忌讳。”努尔哈赤笑脸盈盈站在我身后的梧桐树下。
几日不见他沧桑了不少,看來此次虽无性命之虞,终还是伤到了元气:“你还好吗?”说罢我倍感尴尬,顿时风雅之情尽消。
他无害的笑着“这才几日未见怎么就拘谨起來,本來想与你对月吟诗,你怎的如此害羞。”
此刻我才意识到,由于尴尬我的脸已微微泛红,强自镇定道“孟古还好吗?”
“挺好的。”他爽快回答“你放心,她虽不是我最爱之人,但我也绝不负她千里嫁往建州的艰辛。”
如此算是允诺许给孟古一个未來了。”多谢:“
我一再无言相对,生硬的回应,他也有些许的窘迫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扭捏了半晌方道“明日便是舒尔哈奇成婚之日,听说还是你给撮合的。”
见话題不尴尬,我卸下防备“侧福晋给你说的。”
“是啊!其实衮代她也是个苦命的丫头,嫁给我也沒能让她过什么好日子,反倒受了不少委屈。”
从他的神情中我感到他对富察氏的爱意,果然大英雄都是妻妾成群,而他竟也可以如此分心,同时爱着这样多的女人。
“问你一个问題好吗?”见他不抗拒我才问到”你心里究竟装着几个女人:“
他淡淡的笑着,并不问我何出此言:“佟佳氏是我的结发妻子,又是患难之人,故我定不会轻看他,正因如此衮代 不免会受些委屈,孟古是我珍视之人不是因为她是东哥的亲人,而是是她柔顺中的那一丝倔强让我动心,而东哥是我今生的挚爱,再沒有人比她重要。”
可能他不会知道,多年以后他心中的女子排名将会被一个名叫阿巴亥的女子所打乱:“至于你”他停住了,声音放柔了许多“许会是我终生的遗憾。”
我沒有说话,只因为他刚才所言足以撼动我全部的信仰,然而我却终究不能动摇,只因为我认定金台吉才是我的一心人。
孟古跨院中,我为目珍梳头,本來推辞的,皆因我不认为自己是幸福的吉祥人,孟古赞叹道:“目珍今日当真是美极了。”孟古今日的面色好了不少,想來我不在府中的这段时日,错过了许多精彩的画面。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格格今日心情不错,想必和都督的疙瘩都解开了。”
孟古不语嫣然一笑,目珍吃力的转头看着我:“姐姐,我看啊!都督这么温柔,你还当真以为咱们格格是冰美人啊!”
看着目珍顶着凤冠,吃力转头的样子,我不禁笑出声來,孟古不甘心道“目珍这丫头越发沒有规矩了。”
看到大家这么开心,我玩笑道“目珍还不赶紧求饶,你看把你嫂嫂气的,脸都涨红了。”
“对对对,是目珍糊涂了,日后格格便是我的嫂嫂了。”
孟古被我们羞得直跺脚。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富察氏拿着贺礼进來。
我接过贺礼道”姐姐为何如此客气,本就是你给做的媒我们还沒來得及谢媒呢?还要劳你破费:“
富察氏笑道“其实我也沒帮上什么忙,就是传几句话罢了,到底是情投意合,自是百年好合。”
“如此便借嫂嫂吉言了。”目珍低眉含羞道。
正当我们打趣玩闹着,佟佳氏率着丫鬟浩浩荡荡的进來,目珍,富察氏,孟古皆低眉致礼”大福晋好:“
我则是直立着身子,不去看她,需知道我见了他夫婿可是都不行礼的,怎会拜她,碍着我叶赫福晋的身份她也不好为难我,只是不叫众人起身,变着法为难她们。
我见状解围道”素闻大福晋宽厚,如此叫大家拘着礼想定不是故意的吧,不如让她们先起來:“
佟佳氏扶着金钗,需知道今日是目珍和亲之喜,她竟带着凤钗,想必是想给目珍一个下马威吧”瞧,我竟忘了大家还拘着礼,真是抱歉,都起來吧:“
孟古,富察氏,皆松了一口气,想必平日定是受了她不少委屈,她目光环绕我们四人打量,我今日身穿暗红色旗装,发髻也素雅想是挑不出什么礼的,便也不自觉站直了些,至于富察氏和孟古早已被她打压的不敢招摇,就连发饰都是干花而已。
她的目光在目珍那停下,照理说今日是她新婚之日隆重些是应当的,她为何针对于目珍呢。
正迷惑着她收回目光,拉着自己的袖子叹道:”今日目珍妹妹大喜啊!以丫头之身居侧福晋之位,想必是平日里积善积德,感动上苍,才有次福泽吧:“目珍沒有回话,头压得低低的,接着她又叹道:“只是可惜,妾侍始终是偏房,比不得正妻,就拿这喜服來说吧,都不能是正红色的嫁袍,巧在我今日贺二叔新婚之喜穿的正是正红,目珍妹妹不会介意吧。”
这不是下马威是什么,我气愤着正要回嘴,谁知目珍拉住我的袖子,阻止我冲动,恭敬道“目珍不敢,大福晋掌管都督府,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提点。”
佟佳氏得势还不罢休“目珍妹妹果然好涵养,对我倒也算恭谦,只是若我刚才沒听错,你叫侧福晋嫂嫂吧,如此你把我这个正妻置于何地。”
沒想到世间竟有如此欺人太甚之人,得尽便宜竟不知收敛,富察氏见矛头指向自己赶紧俯身说道“妹妹无意冒犯姐姐,还请姐姐息怒,妹妹自知身份卑微,目珍福晋日后叫我侧福晋便可:“
”二位妹妹如此识大体,我深感欣慰:“佟佳氏说着唤來身旁的丫鬟,将贺礼放下,便走了。
可见她此番前來,并不是送贺礼这么简单,她是在树立威信,她深知孟古,富察氏同命相连定是同气连枝,现在加上目珍与她们同一阵线,如此便会危及她在府中的地位,只可惜她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一点:她的泼辣正是他的丈夫疼惜其他女子的原因,
第四章相思崖畔
自古相思无用,多情总被无情扰的事见得多了,今日也不觉有什么奇怪,只是若是无情何苦相恋,若是有情又为何伤透彼此的心。
目珍的婚礼很平常,不比孟古的热闹,因舒尔哈奇是庶出,自是沒有嫡长子的婚礼热闹,加上目珍又是侧福晋,便更显凄凉,來的都是努尔哈赤的亲信,也因此席间大家轻松了不少。
目珍在喜娘的搀扶下向我们敬茶,孟古和富察氏简单叮嘱几句,佟佳氏则掩了往日的跋扈模样,慈爱的叮咛。
“新娘子给娘家长姐敬茶。”喜娘吆喝道。
我笑着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喜娘叮嘱道“以后嫁为便不比从前,凡事都要以夫家为重,恪尽妇德,谨记女训。”
“瞧,咱们塔雅这是要立规矩了。”舒尔哈奇笑脸盈盈的插嘴“只是不知日后你嫁人会不会有这么多规矩。”
他明知金台吉敬我,爱我,我两相敬如宾不分尊卑,还故意如此说,我一时不想理他,努尔哈赤见气氛微冷道“如今喜事连连,看你们个个都成家立室,我心里欢喜得很。”说到这他手下的亲信皆俯首低头以示恭敬:“何和礼,你可已成家了。”
(何和礼是努尔哈赤的五大臣中最小的一个,大清开国元勋)
何和礼道“多谢都督眷顾,我已成家。”
“是吗?”努尔哈赤若有所思“这便可惜了,本想你若未成家将东果嫁给你。”努尔哈赤低头沉思片刻“如此,我便将东果嫁给你做侧室可好。”
何和礼诚惶诚恐“都督厚爱,何和礼惶恐,万万不敢。”
沒想到努尔哈赤会把年仅十一岁的东果嫁给别人做妾,可见他有意拉拢何和礼之心,早已见惯这种政治和亲的我,开始沒有感觉,只觉得这是每一个女子应当接受的命运而已。
努尔哈赤见何和礼如此恭谦,露出满意的微笑“咱们是兄弟,说这话不是见外了吗?我将东果嫁给你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儿,福晋你说是吧。”
“是啊!你就别推辞了。”佟佳氏附了一句,眉眼中盖不住的不悦之情,是啊!将十一岁的嫁于别人做妾,试问谁会愿意呢?只是无奈她是努尔哈赤的女人,拘着妇德也只有从夫了。
见木已成舟何和礼谢道“如此便谢谢都督,福晋了。”
努尔哈赤满意的点头,佟佳氏笑着的面容有些僵硬。
”吉时已到,还请将军福晋拜堂:“喜娘的话使众人的思绪又回到了这一场婚礼之上。
”一拜天地“目珍盖上红盖头与舒尔哈奇叩拜天地。
”君当做磐石,妾当如蒲伟,蒲伟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门外传來一阵幽怨哀绝的声音,在这个炎炎的夏日,使人发凉。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红妆的女子,她的嫁服不比目珍华贵却是一种i血红之态,正所谓胭脂泪,双泪垂描写的便是今日之景了,她站直身子声音颤抖着“舒尔哈奇,你可还记得那日相思涯边,你与我的诺言吗?”
舒尔哈奇经已有蒲伟又何求目珍,我有些生气,静待事态的发展。
努尔哈赤则耐不住性子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尔哈奇沒有回答努尔哈赤,注视着眼前的女子轻唤“玉伊”
女子道“沒想到,你还记得我,我深知蒲伟韧如丝多年來心中只装着你一个,如今磐石却已转移,守护着另一株蒲伟。”
“我”舒尔哈奇一时哑然。
女子看了看目珍冷笑着“亏我不忘当年誓言,穿着嫁妆与你重会,沒想到多年的痴心与等待终究是错付了。”说罢变转身跑了出去,不顾一屋子人的狐疑,舒尔哈奇追了上去。
我走到目珍身旁,她已是泪流不止轻声问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公子不忍负她却终要负了我。”
七月十八,月明星稀,空气中却弥漫着异常的压抑:“目珍她,沒事吧。”舒尔哈奇沒底气的问道。
“新婚当日,丈夫去追别的女子,许是需要些时间适应吧。”我沒有明说,故意讽刺到。
他叹道“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
“不是欠我,是欠目珍,你的妻子一个解释。”我有些温怒,目珍对他如此情深意重,他竟轻视了她。
“对,我的确欠目珍一个解释。”他顿了顿又道“玉伊本是佟佳庄园的远亲,三年前我在去中原的路上与她结识,她擅古琴,我们便共曲孔雀东南飞,后來我们还在涯边明誓生死相随,谁知我们相恋之事惊动了她的父亲,因我是庶出又不得父亲宠爱,她父亲便生生把我们拆散。”
“那一定很痛苦吧。”我忍不住插嘴。
谁知他竟摇头“起初是会痛,可时间久了便也不觉得了,细一想我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爱她,比起我心上人给我带來的苦楚根本不值一提。”
“你时常提起你心上人,她究竟是谁,竟让你如此割舍不下。”我突然好奇起來。
“不可能得到的人,不提也罢。”他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都咽了回去。
见他如此回答,我不好再多问,心想若他想说总有一日会告诉我吧。
他思索半晌道”我决定娶玉伊:“
意料中的事,我便也不觉得惊讶。”男人三妻四妾本属平常,今日见你追出去,我便知道你定会娶她,此时我也向目珍提过,她亦可以接受与人共侍一夫,只是还望你不要委屈了目珍:“
”我明白,只是“他为难道”在位分上,目珍难免受些委屈,她毕竟只是你的义妹,并沒有叶赫血统,所以我必须要将嫡福晋之位给玉伊:“
”嫡庶当真有这么重要吗?“我不自觉脱口而出,细一想他也是为难,在这个嫡庶分明,尊卑严序的年代我们都是身不由己,转念一想,古來女子求的一向不是什么名位,不过是丈夫的真心疼惜罢了,于是我补充道“你只需回答我,目珍和玉伊你爱谁多一点。”
他道“我只能说她们都是好女子,我不想辜负她们的情谊。”
霸主又如何,英雄又如何,终究是难逃美人关,我叹道“你们这些个男人啊就是心太大,装的太多,总想兼顾权衡,将世间好女子都拥于怀中,却不知若不是一心相待,相处不过是一种折磨。”
他黯然望着我“我的心向來不大,我曾不止一次向天神祷告,若我舒尔哈奇此生可以得到她,必定一心以待,可遗憾,她终不是我的。”
我始终不明白,舒尔哈奇为何总是有意无意向我提起他那所谓的意中人,却从不言明那人究竟是谁,以致他如此一心一意,
第五章岂上望夫台
叶赫与建州的争斗逐渐明朗,我虽想阻止却也无奈,不知究竟何时我的爱人,知己会敌对起來,我也不敢想像那是会是怎样的光景,努尔哈赤的好胜,金台吉的傲骨,加上难以调和的矛盾,注定会是一场浩劫,尽管事情还沒发生,但我却习惯着杞人忧天。
风吹拂着车帘,我坐在返回叶赫的车上,有些疲倦,我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天堂,还是地狱,我只是在心中告诉自己此番回去,我便不再是努尔哈赤的知己,而仅仅只是金台吉的爱人。
“姑娘前方便是望君亭了,不如咱们去看看吧。”梅萱走到我的轿边说。
梅萱本是努尔哈赤派來伺候我起居的丫头,见她伶俐我便索性向努尔哈赤要了她,带回叶赫。
所谓望君亭无非是个歇脚的凉亭罢了,本也沒什么特别的,不过却因我此刻的心思,萌生了一番想一探其究竟的冲动,便下了轿,撇开随从只携了梅萱前往。
也许是因为失了往日的天真吧,我与梅萱并不与目珍那般姐妹相称,反倒是多了许些主仆规矩,我现在才渐渐明白有些人,生來就是伺候人的主,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变成主子的,那样她反倒不心安,索性不如遂了她的愿,尊卑分明好了。
望君亭本属普通,却因多了些矮矮的草木有了风味,本是主仆我不开口梅萱自不敢多言,我向前捧起一株草木观望了半晌,也瞧不出是何草木,启齿问道“这是什么,怎么我从沒见过。”
梅萱道“听说好像是当归,取其离乡当归之意,因不是本地所产之物,所以姑娘不知也属平常。”
“竟是当归。”我放下草木沉吟道“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果然称得起这望君亭。”
梅萱见我赞叹,开心道“姑娘要是喜欢,不妨取些带回去观赏吧。”
“算了,就等它待在这吧,或许它压根儿不想离开呢?”我莫名的感伤起一株草本的命运, 抵叶赫时已是多日后的黄昏,我连夜入府沒有半刻耽搁,每每想到家中有人留灯等候,回行的步子总是会快许多。
叶赫府门口威严庄重,所有的府兵丫鬟都來到了门口,齐声道“恭迎福晋回府。”
绕过层层的丫鬟,府苑中等着的是金台吉,我两见面本该有千言万语要讲,谁知都化作了一个拥抱,还有金台吉的一句“欢迎回家。”
这一声家,在我心中盘旋了好久,我穿越來这已是三年前的事了,我是在这间房中与他相遇的,此刻也正是和他坐在这间房中,往事涌上心头,我一时情动落下泪來。
他慌的抬手拂掉我眼眶的泪花,我亦含泪道“三年前,你我便是在此处相遇的,当时我压根儿不知道你是谁,沒想到我们竟会相恋相许,我只有感谢命运。”
我知道这三年來,他定是怀疑过我的身份的、之所以不问,不过是一种信任或尊重罢了,而我却必须要说,如果我决定嫁给他的话。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别再提了好吗?”
“不,金台吉我必须得说。”我打断他“其实我不是塔雅。”
沒说这句话时它如同鱼刺般,梗在喉骨,然而说出來之后,我却也沒有得到想象中的轻松。
他也不像我想象中那般吃惊,只是淡然的反问我“你是不是塔雅重要吗?”
我难以置信“难道不重要吗?对于你而言不重要吗?娶得人究竟是不是心中所想。”
“岂会不是心中所想,我要娶得不是塔雅或是其他什么人,仅仅是那个桃花下与我定情,那个千里为我取雪莲,那个与我一起炭火取暖,那个陪我出生入死,陪我哭,陪我笑的人,难道那不是你吗?莫非我们经历的是虚假。”
沒想到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的路程,往事一幕幕重演我无处反驳,只是嘴里还在倔强的询问“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介意我的身份吗?不介意若我不是塔雅,我会是谁。”
沒想到他竟反过來安慰我“人生本就苦短,怎会有这么多要说清道明的呢?若这些都要追究个分明,那究竟还要不要相爱。”
他的恋爱观使我折服,那是我再多几十年历练也做不到的信任,他可以如此单纯的爱着我,我又怎能不去报答他呢。
“金台吉,真的很谢谢你,对我如此的信任,正因如此我才更加要说,不为试探,只为彼此更加了解。”听我如此说,他终于点点头。
“我叫陈露,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至于我怎么会在这,我也解释不清。”想起那日我是被他的一声呼唤叫來,又与塔雅长得一模一样,我继续道“许是缘分吧,我被你当作了塔雅,更加是命运,竟让我这个三百年以后的人,拥有与塔雅一样的面容,我本该一开始就说明的,只是碍于在此处无亲无故,便也用塔雅的身份住下了,起初我以为你爱的不是我,而是塔雅,因为我好像在用别人的身份与你相处,这让我十分难受,因为我不确定,你此刻的海誓山盟究竟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塔雅说的,我再无力隐瞒。”
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他竟是淡淡然,我感到奇怪追问“你难道不觉得此事太悬,难以相信吗?”
听到此话他笑了:“我该是庆幸,起初还以为你是狐仙什么的,如今看來倒是食人间烟火了一些。”
听他这样说,我也忍不住笑起來:“塔雅”“金台吉”我们一同开口:“这次让我先说。”金台吉一改往日的常态,与我争起來。
“答应我,你不要回去好吗?即使有机会回去,回到你原本的生活,也不要走,永远陪着我好吗?”
不知他为何急于让我答应陪他, 我也沒多做考虑就答应了:“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有你这句话,金台吉此生无憾。”见他此刻满足的模样,我收回了原本要对他说的话,起码此刻我得让他相信我们的未來将是永恒,
第六章大婚
八月十五人月团圆,今日便是我的大婚之期,之所以选在这人月团圆之期不过是因为,取其团圆之意,再说早在三百年之后的时空里,我的愿望就是,在八月十五与心爱的人团团圆圆。
梅萱似乎比我还开心,今个儿起了个大早,我也被早早的从睡梦中叫醒,要说这古代的嫁娶习俗还真是多不胜数,因是嫡系大婚就更加繁琐了,我也只有茫然的任由喜娘安排,一早上下來累的都快要散架了。
借着间隙我偷了个懒,梅萱倒不闲着,赶紧给我补妆更衣,我也借着这个机会向她打听起來。
“这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礼成啊!我见舒尔哈奇成婚沒有这么麻烦啊!对了,努尔哈赤娶孟古也不麻烦,怎么到了我这这么多规矩。”
梅萱浅笑着扬起嘴上的酒窝“福晋别急,一会给您梳妆更衣就去见亲贵大臣,然后便行礼,之后就可以入洞房了。”
她一面说,我一面数着,一个头两个大“如此算下去岂不是还有大半天。”
“嗯差不多吧,福晋放心奴婢会一直陪着您的,你不会闷着。”
如此只有受着了,谁叫我爱他來着。
今日贝勒王的会客厅与往日不同,装扮得很是喜庆,我逐个见过亲贵,礼成时已是黄昏时分,终于到了拜天地的时候。
从头上的喜帕透过去,红装下的金台吉更显出白皙的皮肤,我有些心如鹿撞,迅速将目光投回地上,我们的主婚人是叶赫部落的族长,资历最老的亲贵,耳边传來他浑厚的声音“一拜天地。”
我在喜娘的搀扶下,与金台吉拜了天地,在埋头间我知道,此生我便是他的人。
“二拜祖先”我们的婚礼沒有高堂在侧,因而拜的是神牌。
在一片叫好声中,我们夫妻对拜,礼成,我在梅萱和喜娘的搀扶下,到了婚房。
“梅萱你告诉我这一切是真的吗?我嫁给金台吉了。”我心中欢喜,按捺不住情绪,扬声问梅萱。
“恭喜福晋贺喜福晋,福晋与贝勒爷佳偶天成,梅萱看着也很欢喜呢?”
我再忍不住掀开喜帕,欣赏金台吉为我搭建的婚房。
喜房大体是红色的帐幔,形成红光映辉,墙壁是用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而成的,床前挂有百子帐,铺上也放了百子被, 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连地上也铺上了红色的地毯踏上去很是柔软,看到这些他精心布置的场面,我心里暖暖的,说不出的感动。
见我看的出神,梅萱道“福晋快些盖上喜帕吧,贝勒爷快來喜房了。”
一句话弄得我面红耳赤,每每想到今晚我们便会成为夫妻,我就会不自觉害羞。
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我知道是他來了,心跳的更快了一些,脸烫红蹿到了脖颈。
喜娘道“请贝勒爷用喜称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金台吉道“不必了,今日俗礼太多,我也乏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众人得令退出了喜房,屋里只剩下我俩,气氛有些奇怪,我们都沒有说话,我只是隐隐的听到金台吉的喘息声,就这样过了好久他才挑开喜帕对我说”本是还要闹洞房的,我免了那些俗礼,你不会怪我吧:“
”怎会。”对上他炽热的目光,我不自觉埋下头“本來今日就累的够呛了,我哪还有功夫行那些俗礼,再说只要有你在就行。”
金台吉沒有说话温柔的将我拥入怀中:“金台吉,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很感动,我喜欢这里的一切。”
他依旧沒有说话,抱着我的身子显得很满足“你听说过红烛的典故吗?”
他扬起了兴趣“这倒沒听说,不如你给我说说。”
“传说新婚夫妻只要看着龙凤蜡烛燃尽到天明便可白首到老。”说完我有些后悔,那些不着边际的谣言提它干嘛。
金台吉道“那我便陪你看红烛燃尽,如何。”
我羞红脸道”那咱们不洞房了。”
他突然看着我, 我心跳更快,全身开始酥软,谁知他只是说了句“來日方长。”
我喜欢他那句來日方长,沒想到新婚之夜还真有人会放弃合卺之礼与我看蜡烛,感动之余我只有用真心回报。
一晚上我们畅谈,他的雄心,他的抱负,好像他也可以成为我的知己,我心中竟萌生出这样的念头,沒想到平日里看似温文儒雅的金台吉也不失为一个铁骨铮铮的北方汉子。
深夜时蜡烛便已燃尽,此刻我才想起今日是八月十五,我光顾着看蜡烛,还沒有赏月,便披上衣服与他來到了窗边,见着蒙蒙的月色金台吉遗憾道“起雾了月也不如早时明朗,真是辜负了良辰美景。”
可我却不这么想“凡事太完满反倒失了本來的意义,唯独这残缺才能永久记入心中。”
金台吉点头道 “我答应你,年年中秋与你共赏,岁岁月圆与你团圆。”是啊有什么会比年年岁岁一起更加难得呢?得此一心人我别无所求。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聊到了天明,门外传來梅萱的声音“贝勒爷,福晋,宗亲族人差不多到齐了,你们快准备一下吧。”
听梅萱这样讲,我才想起今日还要敬茶呢?顿时后悔自己昨晚看蜡烛的愚蠢想法,金台吉无奈道“我知道你一定很累,不过这敬茶之礼实在不可免啊!”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定是露出了不快,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不打紧,我不累,再说这个是宗亲认亲之礼不可免。”见我这么说,他轻松了不少。
我起身换上一身深红色长袍,做了福晋配饰也繁琐了不少,梅萱为我穿戴好珠钗,我头上重的简直抬不起來,简直比昨日的婚饰还重:“我以后都要这样穿吗?”我不禁担忧的问到。
金台吉笑着坐在床上不语,梅萱笑道“今日这是盛装,以后福晋不必这样穿。”
听到这我轻松起來,终于穿戴好了,我抬手扶了一下珠钗露出福晋的姿态“梅萱,你先到门口候着。”
今日是我第一次为金台吉穿衣,有些紧张:“让我替你穿衣吧。”我说着拿起他衣服过去。
谁知他根本不配合只是蓦然的看着我,我脸又是一红“你看我做什么,快让我为你穿衣。”
他笑着夺过我手上的衣物“以后你都不必为我穿衣,我自己來。”
不知道他为何出此言,我有些错愕站在那,接着他又温柔的说“我哪舍得让你服侍我啊!”
沒想到一个封建霸主竟为我在心中废黜了男尊女卑,我感动的望着他穿衣的侧影,久久不能言语。
第七章最是无情帝王家
自古有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竟不知此刻我已踏上这样的轮回,每当我以为我能与金台吉相守甜蜜时,命运总会加之以些许的苦涩与无奈。
我与宗亲的认亲礼还算顺利,我只需端坐在主厅之上等着他们來与我招呼便可,我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布扬古,他如书中描写那般飒爽。
“婶娘,真是绝世佳人,恭喜叔叔贺喜叔叔。”
金台吉笑得弯了眼“知道你嘴甜,还是快些座下吧。”
布扬古风风火火的座下,然后又起身向我致礼, 我亦微笑回礼,他继而道”素闻福晋诗书一绝,不知可否让小侄见识见识。”
“当然,不知贤侄想如何见识”我强压着恶心回应,沒想到年仅十八的我竟变成了布扬古的婶娘。
“那不如就以月为題作诗可好。”我正想答应他又补充到:“如此也不够有难度,不如作词可好。”
我微微点头“客随主便,不如我们加些史料为題,贵妃醉酒可好。”
本想难为他,谁知他竟爽快答应“那小侄先來吧。”他前后踱步想了想吟到“月影残,低枝挂,三悲愁酒夜阑干,胭脂泪,伊人媚,无人对饮琼浆无味,累累累, 晓风吹,残月散,大珠小珠落玉盘,春雨旧,舞不休,皇城宫墙金丝牢笼,仇仇仇。”
本是男子写贵妃醉酒词竟如此恰到好处,我不禁赞叹“好一句皇城宫墙金丝牢笼。”
在看座下的贝勒们皆觉无味,也难怪长期刀口上舔血的军人那懂得风马蚤文墨啊!其中一个宗亲开口“布杨古可算是找到同道中人了,一时间拉我们这帮老头子作诗还真陪不了他呢?”
见大家觉得诗书无味,我卖弄文采也是枉然于是推辞道”贤侄诗文了得,我认输了,免得班门弄斧。”
“可是”布杨古正欲说些什么,金台吉却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一般阻止道“既然你的婶娘都已经认输了,就休要难为她,咱们聊点别的吧。”
时到黄昏之时,宗亲们渐渐散去,布杨古却留了下來“小侄深知婶娘出此題必是有良词要提,且留下來静候赐教。”
正想婉拒金台吉道“如此你便遂了贤侄心意吧,这也沒有旁人,你且直说。”
我点点头,本也想好了词,只在这二人面前吟出,想是不算卖弄吧“既然贤侄刚才一曲钗头凤,我便也回上一首。”
“婶娘高见。”我这还沒吟诗他便先夸赞起來“若是旁的词还可说是先写好婶娘才出此題,却不想竟是回我一首钗头凤,想必就是临场创作了吧。”
我虽心中欢喜,却也不忘形“你先别急着夸我,待我说出來再说。”我看着金台吉吟道“秋叶坠,花独媚,朝歌晚舞美人泪,悲风烈,夜渐深,静赏良月,浊酒千杯,醉酔醉, 花尽散,美人瘦,金步扶摇浸湿透,深宫寒,夜慢慢,雨打闲花茶冷酒涣,淡淡淡。”
曲毕却无人应声,我自己也隐隐觉察出曲中悲凉之意,许久布杨古赞道“福晋一词,尽叙贵妃苦楚,句句不离醉酒,绝妙绝妙。”
我亦沉浸诗情难以自拔叹道“自古皆知贵妃得宠,六宫粉黛无颜色,可谁又知荣宠下的悲凉凄苦呢?若非如此,贵妃也不会深夜醉酒流泪到天明吧,皆因最是无情帝王家,自古男儿皆薄情,哪里是我们这些小女子可以参透的呢?朝秦暮楚的事多了,便也会习惯吧。”不知不觉中,我眼眶竟渗出了泪花,不知怎么了,我对贵妃之苦会如此感同身受。
两个男人被我的一番话,弄得哑然,只是静静的陷入彼此的深思,我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也不想去猜,只是今日这番对吟足以让我清楚的明白,我害怕会遇到与贵妃一样的命运,害怕在金台吉极致宠爱之下沉沦,换來的却是他转身离开,拥别的女人入怀。
许是白日里的悲情吧,晚膳也沒有了滋味,我只少少的用了一些,别不再有胃口,梅萱担忧道”福晋还是再用一些吧,只进了一点,哪里够呢?”
知道她是关心,不过我确是沒有胃口“不必了,我饱了。”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椅,我知道坐看潮起潮落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开始有些伤怀“贝勒爷人呢?”
梅萱道“想必还在与布杨古贝勒议事呢?要不要派人去请。”
我叹道“不必了,许是有重要的事吧。”想想自己也有些过分,我至今还沒为金台吉做些什么,到开始急于要求起他了,思索了半晌我对梅萱道“挑些贝勒爷爱吃的菜,放入食盒,咱们给他送去,可别累坏了身子。”
不一会梅萱便拿來打包好的食盒,我们向议事厅走去,一路上飘洒着细雨,左右随从用帐幔为我遮雨,虽沒有雨水入衣,我却失了往日的自在。
到门口时我也不像往日那般横冲直撞,总得顾及福晋面子,叫來门口守卫通报,沒想到我见自己的夫君也还需旁人通报,这倒真应了那句“皇城宫墙金丝牢笼。”
进去时他们还在议事,像是在讨论军政,并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我也不忍打扰,男人总得有自己的担当,对于这些我必须理解,毕竟我嫁的不是寻常百姓,而是堂堂叶赫的霸主。
饭菜也逐渐变凉,正如我那颗逐渐冰冷的心,虽说他在办正事我本该理解,却还是会想起那日在建州他曾说过,管他什么女真之斗,江山之争,有你在此生足矣。”可如今仿佛都变成了笑话,他的诺言终究是违背了。
渐渐的夜深了,我也放弃了再等他的念头,倚着桌子睡着了,再醒來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这是我嫁给他的第二个夜晚,依然沒有夫妻之礼,醒來时看到他躺在我身边,心中百感交集,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们在一起本就是个错吗。
”你醒了:“金台吉轻道,我沒有回答,想说的话很多却沒有一句可以说出口。”昨晚对不起,我们商量事晚了,辜负了你一番心意。”
尽管心中生气着,我却还是沒有表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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