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玉案:权谋天下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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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佯装轻松道“沒关系,就像你说的來日方长嘛,错过一顿饭而已,不可惜。”

    说道不可惜时我心中抽搐着,此刻我才明白所谓來日方长,不过是为现在不做的事找的借口罢了,谁会知來日是哪日呢?又有谁会知或许我们的时光就是埋沒在这來日之中。

    他沒有说话,无声的搂着我,我也不再多言,倚在他的怀里,再一次入眠,

    第八章负了天下

    之后的几晚也是这样,他每日总有忙不完的事,我们上一次共眠已是十日前的事了,霜露凝在门口枯萎的杜鹃之上,我又一次发呆到清晨,早知嫁给他是这样的光景,倒不如做奴婢反倒更好。

    “福晋昨日沒歇,不如先去眯一会儿吧,一会贝勒爷要是來了我再叫您。”梅萱拿着披风为我披上,边说着我看到她眼中的泪花。

    我知道她是关心我,我亦不想让身边人担心,只是此事非我所愿更不是我能控制的,伤心便是伤心,我根本无从选择,拉拢了一些披风我对梅萱说“不如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现已是初秋季节,园中多半是萧条,我驻足于已枯萎的梅林之下,心中万分惆怅,梅萱见我如此,也有些着急“福晋已望着枯枝有一会儿了,奴婢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我苦笑道“是吗?不特别吗?也许是我期望太多以致失望吧,也许我于他而言并无什么特别,只不过是一时情动罢了。”

    梅萱心疼道“福晋何苦如此忧思,贝勒爷不过最近有些忙罢了,等忙过这阵定会好好补偿福晋”

    “也许吧”正说着,忽的我听到隐约在墙根有女子的哭声,便好奇起來对梅萱说“你去瞧瞧谁在哪哭。”

    “是。”不一会梅萱便带上來一个穿着单薄的女子,身形倒有几分像一个故人,那女子埋头跪在我面前,不断抽泣着,我有些不耐烦,本就心烦又听到这哭声更是沒了好心情:“你是谁,怎的在园子里哭。”

    我话一出,那女子便像疯了一般扑上前來抓住我的腿,左右随从赶紧将她拉开,她抬头我才猛然发现“你是莫尔雅?”

    女子挣脱着,上气不接下气”福晋还记得奴婢,奴婢确是莫尔雅,求福晋救救奴婢吧,奴婢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且慢慢说。”我示意左右将她放开,她平复一下心绪道“自兴尼雅福晋薨逝后奴婢便沒有了依靠,府中下人,个个都欺负奴婢,也怪当年咱们主子得势时我仗势欺人,竟沒有一人肯帮我,今日有幸让我碰上福晋,求求你将我带回去吧,无论做什么都好,奴婢只求有个依靠。”

    听完她的哭诉,我不同情反倒有些痛快“你主子以前对我如何你是知道的,当年我与她在西苑里争执你也在场吧。”

    听我提起往事,她再次将头埋下“那日之事奴婢也觉得主子过分,只是碍于主子威严不敢吭声,还请福晋不要怪罪。”

    “是吗?”我不置可否“那你凭什么证明你对我忠心。”

    她见此事有转机赶紧言道“奴婢为福晋办事自当拼尽全力,只要福晋一声吩咐,奴婢在所不辞。”

    我冷声笑着“好忠心,如此我便要你去开你前主子的棺柩,鞭尸如何。”

    “这”莫尔雅有些犹豫,我对梅萱说”这刚才还在明志表忠心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要她何用:“

    梅萱点头”谁说不是呢?福晋断不可收留她。”

    莫尔雅眼中少了些许敬畏,多了一些哀怨道“沒错,奴婢的确希望福晋垂怜,可兴尼雅福晋对我恩重如山,这等打搅她黄泉安宁之事我断断不会做。”说着向我叩首“奴婢谢福晋听完奴婢苦楚,看來以后的日子还得熬着,对不起打搅福晋了。”

    听她这样说,我心中是满意的,若她肯为自己背叛了兴尼雅,我就断不能要她,万一她有朝一日也这样对我呢?我转身道“如此便算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刚行几步我又道“明日,來我苑中,跟着梅萱做使唤丫头吧。”我隐隐的听到莫尔雅破涕为笑道“多谢福晋。”

    回行时梅萱不解道“福晋为何要留下莫尔雅,她过去不是兴尼雅福晋的人吗?”

    我笑道“因为她忠心,我欣赏她。”

    梅萱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她不明白倒好,起码说明她不比目珍聪明,我身边向來不需要聪明人,我要的仅仅是听话而已,不知何时我已习惯起居皆由人伺候,渐渐的变成彻头彻尾的古代福晋。

    用过晚膳后,我便在一堆人的伺候下,歇下,今日金台吉依旧未來,我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努力让自己睡下,兴许在梦里还能回味我们往昔的恩爱。

    在梦中,金台吉温柔的抱着我,我们很安静沒有说话,但我却很幸福很满足,因为有他在身边,我猛的转醒,金台吉正抱着我,我不禁沉沦,陷入他温柔的眼神,但理智提醒我将他推开背过身去“贝勒爷,真是稀客啊!”

    “怎么还在生我气吗?”

    听他这样说我有些心软,但还是强辩道“不敢,你忙的是军政大事,我岂敢生气。”

    金台吉道“可你明明在生气,不然怎么背对我。”

    我有些不服气转过身來,他却突然,压住我的身子,瞬间他的身子裸露在我眼前,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瘫软下來,正想说点什么,却被他堵住了嘴,他的每一次触碰都是那样温柔美好,我渐渐忘了我还在生着他的气,我俩缠抱起來,在这个初秋的夜晚柔情满溢。

    许不是第一次吧,我沒有特别的感觉,只是心中美美的,开心着我变成他的女人,嫁给他以來我头一回如此满足,原來我要的是如此简单,简单到,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金台吉将我拥入怀中,像往常那样:“塔雅,你知道这十几日我都做什么了吗?”

    “不就是忙呗,忙你的叶赫。”沒想到我会和叶赫城争宠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摇摇头“怎么说呢?是,也不全是,我是在忙我们的将來,这几日我与布杨古商量着,将军权移交与他,东西叶赫都交给他打理。”

    我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到这样做,你不是”

    他微笑着接过我的话“我记得我说过要努力打理好叶赫,保家护家,可我更加记得我允你的承诺,此番交出军权我便是名副其实的安乐贝勒了,到那时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兑现我于你的诺言。”

    我虽十分感动,却也不想自私,毕竟那意味着他将为我放下军人的梦想,霸主的抱负,还有一切男子极力追求的东西,所以我不得不再问一句“你真的想好了,用我换叶赫,值得吗?”想了想我又道“其实你可以两面兼顾的,我们可以”

    “人生苦短啊!我沒有时间再去打算,若叶赫与你我只能取一样,我必将选择你,沒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莫说小小的叶赫城,即便是万里江山也比不上你,”

    金台吉的话震慑着我的心,我真有这么重要吗?我真的可以让他负了叶赫全族百姓吗?虽然我知道他的设想可行性很低,可就这单纯的念头也实属难能可贵,我无声的感动着,钻进他的怀中,

    第九章情断总兵府

    果然金台吉交权政令一出,四方皆像炸开锅一般,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红颜祸水的言论遍布在整个叶赫城,月光稀疏的透过树枝照下來,我站在窗边望月,心中十分惆怅,我并不想成为他被世人唾弃的借口。

    “福晋您就别忧心了,外面那些人沒事就喜欢搬弄是非,装作听不见就成了。”梅萱安慰我道。

    我低头看着窗框上的灰尘顾左右而言他“这挺脏的,叫莫尔雅來擦擦。”

    梅萱虽感到奇怪,却沒多言,不一会便叫來了莫尔雅,见她擦窗我装作不经意问道“如今外面流言四起,你怎么看。”

    莫尔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奴婢不曾听闻。”

    “不曾听闻。”我反问道,她若是搬弄是非的主,我是断断不能留她的,如今看來她也算个可用之人。

    “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金台吉风尘仆仆的走进來,梅萱与莫尔雅退了下去。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金台吉道“这不是哪个不是兴尼雅的丫鬟吗?怎么会在这。

    我佯装生气道”怎么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想到那去了。”果然他急于解释:“不过是沒想到她会在你这罢了。”

    “我也沒问什么呀,你着急做什么。”

    “得得得,我还是什么都别说了,省的越描越黑。”见我一再无理取闹,金台吉无奈道。

    玩笑后,我严肃道”关于移交军权的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怎么可能就此作罢,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我也不好多言,只求这场风波快些过去。

    最近食欲总是不振,连信期也迟迟不來,顺着古装戏里的情节,我大胆的假设着,也许,我有了金台吉的孩子,我不敢张扬,害怕若不是会很丢人,再说我们若有孩子会不会反倒不好,我竟有一种不想与他生孩子的想法,我害怕我们的孩子会变成第二个目珍。

    又是一个夜晚,月亮升的很高,我站在窗边望月直到深夜,许是梅萱在身后吧我并未转头便说道“今日看來贝勒爷不会來了,准备一下睡了吧。”

    金台吉笑道“谁说我不來了。”

    我转头一看是他。”我还以为是梅萱呢?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过來了呢?”

    “你知道我今日为何如此晚吗?”

    近几日金台吉都被那帮宗亲轮流劝说,每次都要唠叨到深更半夜,通常他怕吵到我都是在书房睡的,今日來不知是为了什么事:“还能有什么,肯定又是被哪个宗亲唠叨,弄晚了吧。”

    他笑开了眼“不是,是”他故弄玄虚。

    “好了,你就快些说吧。”受不了他卖关子,我撒娇道。

    金台吉道“今日总兵公子修书给我,请我过府一聚,说是为了移交军权之事。”

    见金台吉如此开心,想必是完全相信李如柏的能力吧,我便也不好多言,接着他又说”明日我们就启程。”

    我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告诉他,我与李如柏曾经见过,用努尔哈赤福晋的身份见过。

    经过五日的兼程我们來到了总兵府,李成梁父子对我们很是客气,亲自到门口迎接,我与金台吉偕行同往,李如柏见我们调侃道“贝勒爷与福晋果然恩爱非常,福晋你说是吧。”

    沒想到他会主动在金台吉面前装作与我不认识,我有些庆幸“公子说的是,奴家也是福气好,才能得贝勒爷这样的夫婿。”

    接着金台吉又与李成梁客套了几句,皆沒有什么疑虑,看來是沒有瞧出我与李如柏认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夜晚,我与金台吉同房而眠,他贴心的为我掖好被轻声道“我已经好久沒与你行周公礼了,不如今晚咱们”说着便要吻我,我阻止他,他不解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沒有回答只是摇摇头,他更加不解“那是为什么。”

    我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开口,他却突然脸色一沉道“不会真像李公子说的那样吧。”

    听到李如柏给他说了什么,我有些着急“他对你说了什么了。”

    金台吉面色说不出的寒冷“见你这般着急,看來他说的是真的了,建州都督侧福晋。”呵他冷笑“沒想到他竟有如此魔力,让你好好的嫡福晋不做,偏偏要去当个什么侧福晋。”

    “金台吉,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我着急的抓住他,害怕他就此误会。

    他挣脱我的手“我看还是不必了吧,万里江山都抵不过一个变了心的女人,看來我真是病的不轻。”说罢他留给我一个背影。

    曾经我以为我们爱的很深,曾经我以为我们早已做到完全信任,谁知他竟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我真的很难过。

    梅萱莫尔雅听到响声都走了进來,我看到梅萱,委屈难过都涌上了心头,抱着她哭了起來“我这么爱他,他居然不相信我,我该怎么办,沒有他我该怎么办。”

    梅萱哽咽着“贝勒爷只是一时误会,过些时日就会好的。”

    猛然我感到腹部一阵剧痛,陷入了黑暗之中,再醒來时,有一位大夫正在给我把脉,梅萱上前替我擦汗“福晋你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莫尔雅则抓着大夫着急的问道“我们福晋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倒。”

    大夫拂袖擦了擦汗,起身道“恭喜福晋,您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刚才只是一时动了胎气才会晕倒。”

    我竟然真的怀了金台吉的孩子,我抓着大夫问“你可看准了,真是有了身孕。”

    “福晋放心,在下已经仔细瞧过了,确是喜脉。”

    梅萱喜道“即是真的,我赶紧去通知贝勒爷,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见她要告诉金台吉,我赶紧阻止“慢着,不要告诉金台吉。”然后又对大夫和莫尔雅说“你们也是都得瞒着。”

    众人虽不解,但都允诺了。

    金台吉率众走入我房间“听说你晕倒了,沒事吧。”

    我向大夫施以恳求的眼神,大夫道“福晋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气短,血气不足,调理调理便好。”

    大夫此话一出他连仅留的关怀都收了回去,我不由滴下一滴泪來:“好好照顾你们主子。”说罢金台吉便出门去。

    “那老夫也告辞了。”大夫也退了出去,见大夫走远梅萱才心疼道“福晋这是何苦呢?贝勒爷肯來证明心里是有你的。”

    我含泪道“我不想让他因为孩子对我好,我要他像往常那样对我好。”说着泪水越涌越多。

    梅萱叹气道“我和莫尔雅在这守着,福晋放心歇下。”

    我点点头,在梅萱和莫尔雅的照顾下,入梦,

    第十章沈天心

    过去听说怀孩子辛苦,还觉得是无关我的事,如今真的经历,可算让我体会了做母亲的艰辛,加上本來就精神不济就更加难受。

    “福晋,你多少再吃一些吧,大的不吃小的还要吃不是”梅萱拿着米饭劝我再进一些。

    我抬起晚放在嘴边,立即一阵酸水涌上便再沒了胃口。

    “这可如何是好,福晋进不了食又不许咱们跟贝勒爷说,看着真叫人着急。”莫尔雅一面帮额收拾碗筷一面说到。

    “我又何尝不想告诉他呢?哪个女人怀孕不是丈夫疼爱着何以我要如此凄苦。”说着我的泪水不由的流了下來。

    梅萱见我难过对莫尔雅说“你就别再说了,省的福晋伤心。”

    我道“原也不怪她,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见我伤心梅萱莫尔雅皆不再言语,时间仿佛就停留在此刻,我伤心着他对我绝情,却恨不起他來,毕竟对我狠心本已是他一个痛苦的决定,我本不该奢求什么,能成为他的女人,我已是万分的庆幸,只是偶尔我还是会想起那日他冰冷的脸,至今我仍不敢相信我与他多年的情分,竟因旁人的一句话而不复存在。

    正当我深思时,亚泰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福晋贝勒爷叫我來告诉您一声,今晚总兵设宴叫您务必到”

    亚泰是金台吉的近身随从,叫他來传话,想必此次宴会对他十分重要:“你去回贝勒爷,我一定到。”

    亚泰走后我叫來梅萱和莫尔雅“你们帮我更衣化妆,一定要最艳丽的那种。”

    梅萱有些犹豫“可是福晋这样我怕有损胎儿。”

    我摸了摸腹部吸气道“我相信我的孩子不会那么脆弱,这时候我不想他同情我,更加不想他可怜我,你明白吗?”

    见我这样说,她们明白了我的意图,照令为梳妆,我换上了暗紫色旗袍,上绣有牡丹花,扇状旗头上戴珠钗,我一改往日素雅换上浓妆,珠钗又多是金饰华贵非常。

    不半晌金泰吉亲自來接我,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他对我的宽恕,仅仅是为了保全他叶赫的名声罢了,尽管我明白个中原委却也得装傻陪着。

    我刚出卧房就看到金台吉笑脸相迎,曾经有一刻,我误会着他不怪我了,不过很快我便看明白,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深吸一口气我迎上他的目光低声道“给贝勒爷请安。”

    他看着我打量着道“瞧你今日这般,想必是想与我生分了吧。”

    现在这样究竟是谁与谁生分呢?我有些生气“贱妾不敢,不过是往日里有贝勒爷的疼爱才敢无法无天,现在无人眷顾只有谨慎些以求自保了。”

    他看了我一会,像是有话要说,又过了一会才叹气道“走吧。”

    我知道现在我们是越发的生分了,强忍着心中的痛楚我跟上他的脚步。

    宴会现场热闹非常,听说总兵将他的亲戚都请來作陪,我忍着恶心和酸楚,努力的吃着桌上的饭菜,不想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其实也是我多虑了,如今他的心,他的眼皆不在我身上又怎会看出我的不适。

    “我敬福晋一杯”这李如柏不知安得是什么心,不停向我敬酒,碍着颜面我只有受着,硬是将杯中的酒饮尽,要是换做往日金台吉必定会知我不胜酒力帮我饮下,如今再沒有会疼惜我。

    敬过我后李如柏又问金台吉“关于兵权的事,贝勒爷可想好了”

    金台吉笑道“深思之后我还是决定不妥,暂且搁一搁吧。”

    摆明了是李如柏为了让金台吉放弃交兵,才将我与努尔哈赤的事添油加醋说了出來,如此简单的圈套我不相信金台吉会上当,只是每当事情牵扯到建州,他就会变得越发的糊涂,如今我也只有淡然接受,毕竟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他交出兵权的设想会成功。

    “不知叶赫贝勒可有二娶福晋”李成梁突然举杯问金台吉。

    想必是想给他指个福晋吧,要换做往日金台吉一定会婉拒,可如今我到着实沒有了底气。

    金台吉瞄了我一眼,许是希望我施以渴求的目光吧,但我说过不想他可怜我,我沒有看他只是低头饮酒。

    金台吉饶有兴趣“我倒是还沒二娶,就这一个福晋都还是才成的婚。”

    李成梁有些开心“如此甚好,我这里有个上等的人才, 不知指于你做福晋可好。”

    果然不出我所料,最坏的打算不过是与他人分丈夫罢了,想到往日我还希望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看來不过是笑话罢了,既然最坏的打算都已做好,我显得淡然,连嘴角都浮现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金台吉起身拱手道“总兵介绍的人想必错不了,在下却之不恭。”

    尽管早有准备,可当他亲口说出时依旧是那样的心如刀割,我的眼眶开始蒙上了一层水气,然而我不能在他面前哭,更加不能在李如柏面前流泪,此刻他正玩味的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

    李成梁见金台吉不抗拒,笑的益发豪放“我的侄女沈天心善舞,不如请她跳一曲如何。”

    “甚好甚好”金台吉连连点头。

    想想也对,世上沒有不偷腥的猫,即使是一直对我专情的金台吉也不例外,这样比较下來我到更欣赏努尔哈赤,起码他会承认不能心系一人,不像金台吉道貌岸然,言行不一。

    正想着,筝声想起,一个蓝衣女子从后场上台,眉心一点红,身材多姿,宛如舞中仙子,她手中的彩带像是有灵性一般随着她飘舞摆动,多的我也看不清,想必是个美人坯子,也难怪若不是上等的人才,李成梁断不会向金台吉诚意推荐。

    再看金台吉亦是乐在其中,目不转睛的看着蓝衣女子,天心,天资蕙质兰心果然是好名字,光让人听着便心向往之,看來这场夺夫战还未上演,我便已经输了,论容貌,论才学这女子皆都不会在我之下,尤其是他与总兵的关系更加是金台吉所需要的。

    越是这样想着,心中越是难受,就连眼前的场景也开始变得模糊,

    第十一章君君臣臣

    “卿肌何美兮,赵氏合德,舞之婉动兮,恰如飞燕。”舞闭李如柏卖弄文采夸赞着,我抬眼看了看金台吉并未什么特殊的表情。

    台上女子抬眼莺莺道“表哥谬赞了,我哪里比得上飞燕合德,再说二人皆是狐媚惑主之辈,表哥怎能拿來与天心相较呢?”

    看來她的才情出众,口才了得,果然不比寻常。

    她话音刚落金台吉便道“沒想到姑娘不止舞技出众,连才学也很是了得。”

    “贝勒爷过誉了。”女子含羞谦谨,礼节恰到好处,况且金台吉素喜有才情的女子,想必不日便可水到渠成。

    “福晋,您怎么直冒冷汗。”梅萱轻道替我擦汗,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的额角渗出汗珠。

    我起身向李成梁行礼,他微笑着瞄了我一眼,我道“妾身身体不适,想暂且退席。”

    正想退席却被李如柏叫住“且慢,福晋先别急着走,我这有件事,还要和福晋商量。”

    “不知公子所指何事。”我心中虽不快却终不破了名门风范。

    李如柏道“我父亲有意将表妹指给叶赫贝勒,素问福晋贝勒夫妻和谐,不知福晋意下如何。”

    哼,事到如今,他要娶谁填房还是我所能控制的吗?强压着伤心我道“所谓夫妻和谐虽是好事,可毕竟男女尊卑有别,此事任凭贝勒爷做主。”

    金台吉错愕的看了我一眼,想必是沒想到我会如此爽快将决定权给他,见众人沒反对我又言到“我先告退了。”

    “等等。”金台吉突然开口然后不看我,看着台上的沈天心道“总兵大人盛情难却,我也着实对沈姑娘倾心。”

    我再无力听完他的话,拂袖而去。

    回房后,我不停重复想着同一个问題,我放下一切无非只是想要一个一心人而已,何以像如今这般,早知如此倒不如当初跟了努尔哈赤,想着想着我竟发现现在我已是完全爱上金台吉了,每每想到离开他我就会心如刀绞,与其让我背离他而难过,倒不如卑微的待在他身边。

    不知是不是刚才席间动了胎气,一回來我便腹痛难忍。

    “福晋大夫來了。”梅萱领着大夫进來。

    大夫上前为我把脉,表情实在不轻松:“大夫如何,是否是胎儿有虞。”我着急的问。

    大夫拱手而答“福晋此胎已沒有了胎象,必要快快引产,否则……”

    失去孩子的打击使我心痛难挨声音也有些颤抖“否则如何。”

    大夫头又低了一些“否则福晋性命堪虞啊!”

    大夫的话不断的回响在我耳边“你是说要我亲手送走我的孩子。”说这句话时仿佛我的心也跟着颤抖。

    “非如此不可啊!福晋。”

    沒想到我的第一个孩子会这样离开我,他甚至在我腹中还未成型,甚至连他的父亲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此刻我竟有一些冷静:“知道了,去配药吧。”

    大夫走后我想了很久,我可以就这样让我的孩子枉死吗?或者我真的该瞒金台吉一辈子吗?也许是我太过执拗了,经过他几日的冷淡相待,我已深深体会到一个女人,沒有丈夫的疼爱是怎样的悲凉。

    我叫來梅萱吩咐道“一会送來的药记得倒了然后和我去贝勒爷哪里一趟。”

    梅萱道“福晋要找贝勒爷也得等送走了孩子再说啊!瞧您现在这样也沒有气力不是。”

    “正因如此,我才更加要去找他。”

    梅萱听我这样说,眼中有了些光彩“福晋终于想通了。”

    我无奈道“世上沒有一个女人可以离得了丈夫的宠爱,何况我决不能让我的孩子枉死,我得让他感受到与我一般彻骨的痛,甚至我要让他比我更痛。”接着又像莫尔雅吩咐道“若一会我晕倒,你记得赶紧去请大夫,并且不要请为我安胎的李大夫。”许是知道我的打算吧,莫尔雅并未多问,便点头应允。

    我终于还是对他耍手段了,我终于还是对我的丈夫用了心计,但我无从选择,非如此不可,我亦清楚的知道,此番我去必和他划开界限,从此我们便是君臣了。

    在他的房门口我碰到了阻拦,但我却不生气,只是跪在地上。

    “福晋您这不是折杀奴才吗?快起來吧。”亚太惶恐的扶我。

    我却强忍着痛,跪着道“贝勒爷今日若不见我,我便长跪于此。”

    “福晋这不是要奴才的命吗?”亚太为难道,正在这时门推开了,金台吉站在门口无声的看着我,我却沒有抬头俯身道“妾身自知罪孽深重,特來像贝勒爷请罪。”

    金台吉饶有兴趣道“那你给我说说你有何罪孽。”

    我仰头道“塔雅罪孽有三,一是不够睿智,以致贝勒爷的再三误会,二是不够聪颖,不能总兵府的事道明,惹得贝勒爷误会,三是不够贤德,以致贝勒爷再娶。”

    金台吉放声大笑“好一个塔雅,你这三条罪过,表面好像在说你自己,实则是在指责我。”

    我再一次俯身“妾身不敢。”

    “你怎么了,何以面色如此苍白。”

    梅萱接话道“贝勒爷有所不知,贝勒爷不在的几日福晋日日不得安寝,连食饭也进的少少的。”

    金台吉道“我在你心中竟有如此有份量。”

    我见时机成熟,便装作晕了过去,果然金台吉赶紧上前将我抱起,放在了床上,又叫人请來大夫。

    “你们福晋这是怎么了。”金台吉斥责梅萱。

    梅萱流泪道“自贝勒爷那日走后,福晋便晕过一次,想必是身子太虚吧。”

    金台吉不解“可那日大夫不是说福晋不过气短,调理便可沒事吗?”

    梅萱跪倒在地“奴婢斗胆,其实那日福晋并不是因为气短,而是……”

    “而是什么。”金台吉着急道

    “而是有了身孕,动了胎气所致”

    见梅萱这样说,金台吉怒了“有身孕这么大的事你也敢瞒着,许是不要性命了吧。”

    听到局势不受控制,我撑起身子道“不要怪旁人,是我叫他们帮我隐瞒的。”

    金台吉走到床边托起我的身子,我靠在他肩旁,像往日那样,他略有责备的说“知道你性子倔,却沒想到气性高到这种田地,有身孕的事你也向我隐瞒。”

    听他这样说,我越发委屈了,眼泪也流了下來“我也想告诉你啊!可你对我误会颇深,若那时说出來,你定是为了孩子才对我好,我不想那样。”

    许是此刻的我各位柔弱吧,金台吉抱的更紧了些道“无论如何也算雨过天晴了,等一会大夫來了,好好给你安安胎,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的,好吗?”

    他的话,使我心中的遗憾更深了一些,若孩子还在该有多好,只可惜那只是梦了,

    第十二章感秋

    大夫行色匆匆的走入房中,比起早知结果的我,金台吉显得紧张许多,忙叫大夫给我把脉,面对已知的结果,我沒有担忧只是深吸着气,等待大夫为我的孩子宣判死亡。

    “大夫怎么样,塔雅还好吧。”金台吉面色焦急的问道。

    大夫正色道“贝勒爷请放心,福晋沒有大碍。”

    沒有大碍,我吃惊道“那孩子呢?孩子也无碍吗?”

    大夫拱手道“回福晋,在下诊视再三,您并无喜脉。”

    “不可能,怎会,李大夫明明说是喜脉。”我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若不是喜脉,我怎会有那些症状,李大夫又怎为何会说我是喜脉。

    “回福晋,以在下多年从医经验來看,福晋并非喜脉。”

    我有些慌神道“若不是喜脉我此刻的腹痛又是为何。”

    大夫笑道“不过是信期不调罢了,吃几贴药便可好。”

    金台吉瞪红了眼扯着大夫问“你确定不是喜脉吗?”

    大夫再拱手道“确不是喜脉。”

    金台吉突然冷笑起來,深邃的眸子瞪的我发凉:“哼,沒想到,怀孕这种事你都能扯谎,我过去真是看错了你。”

    不听我的解释,金台吉离开了房间,我赶忙追了上去。

    屋外狂风大作,我哪里还看得到金台吉的踪影,不久便下起雨來,我只身站在雨中良久。

    我确信我定是有了孩子,这一定是一个圈套,但我却不知是何人害我,曾经我认为再沒人比他更加爱我了,可惜如今看來怕是我错了。

    雨水打湿我的衣衫,好凉,可再凉也比不得我心中的凉,即便我确无身孕,也不至他如此冰冷相向啊!我实在想不通那个许我未來许我希望的金台吉何以变成如今这样。

    不知这样伤心了多久,我的身子越來越重最终晕倒在湿滑的地上,再醒來时,我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轻声唤着梅萱,梅萱拿着药碗进來,莫尔雅紧随其后,梅萱道“福晋可算醒了,这都好几个时辰了,福晋好些了吗?还难不难受。”

    “昨天是你带我回來的。”

    梅萱笑道“是总兵公子抱您回來的,不然奴婢们还真不知怎么办呢?”

    “那我的孩子呢?”

    说到这梅萱盖不住的难过流泪道“昨晚请來了李大夫,已为您引产了。”

    我也跟着难过起來,缓缓摸着小腹道“那他知道吗?”

    梅萱拭去眼角的泪花“自是说了的,贝勒爷也派人來看过,叫您好生修养。”

    “只是派人來看看吗?想必他心中还是认定我欺骗于他。”

    “福晋放宽心,您与贝勒爷总会有如初的一天。

    “希望会有那一天吧。”此刻我于金台吉再不敢抱有期望。

    莫尔雅突然跪下道“莫尔雅办事不利还请福晋降罪。”

    “莫尔雅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我为何要降罪与你。”

    莫尔雅沒有起身,抽泣道“若不是奴婢听信老管家之言,请來那个糊涂大夫,硬说咱们福晋无孕,福晋与贝勒爷也不会如此。”

    看來这事与李如柏脱不了干系,只是我始终不懂他为何要害我,太多纷扰我已思索不清,也实在弄不懂那样多的是是非非:“莫尔雅你先起吧,你是我的人,我相信你不会存心害我,以后就只剩下咱们三人互相扶持了,等着瞧吧,咱们以后的日子艰难着呢?”

    我这话并非危言耸听,若一个女子失了丈夫的宠爱,那便意味着她沒了指望和依靠。

    次日清晨,我早起,便自行穿好了衣裳,、

    “福晋怎能起身,快快躺下,小产伤身啊!”梅萱焦急道,与莫尔雅上前扶我。

    “不打紧,这日日在床上躺着也实在闷得慌,不如出去走走更好。”我说的是实话,这样躺下去身体只会越來越差,人还是要多走动,才不会懒懒的沒精神。

    已到了晚秋时节,清晨的露水也越发重了,由于身体抱恙我裹上了厚厚的披风,风只是扑在脸上时会凉一些,总兵府气派是意料中的事,只是花圃也格外美艳便是意外之收了,不过秋日开得最盛的还要数菊花。

    古來伤秋的人多了,见秋景也不免伤怀起來,古有红叶題诗之佳话,看着满霜必透枫林染的景象不免唏嘘,巧在一片红叶飘到了我跟前,隐约看着上面有字便拾了起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來,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好一句一日不见,如三月,正想着一位身着青蓝色长袖华服的女子向我走來,细一看竟是沈天心:“这红叶是小姐的。”我浅笑着拿着红叶问她。

    “天心,若找不到便不寻了,我再写一片给你。”金台吉一面说着一面走來,原是他与沈天心的红叶題诗,我尴尬的拿着红叶进退两难,梅萱上前,向金台吉与沈天心行礼,并拿过我手中的枫叶递给金台吉道“福晋今日身体不适,奴婢先扶福晋回去。”

    “去吧。”金台吉说着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看着二人同行在枫林中的情景,我不禁伤感,吟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來,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沒想到清晨起个大早,果真有收获,见此美人吟诗的美景。”李如柏站在我身后轻狂的说着。

    我知是他,沒有回头只是冷冷道“公子身份尊贵,段不可说此轻狂之语惹人闲话。”

    “福晋此言差异,我李某人向來是惜花爱花之人,今日见此落花如水流的情景难免心有不忍,想略施安慰罢了。”

    见他这样说,我心中的火气更大了一些“妾身即便落花也只会随着夫君,哪里敢劳公子大驾,况且妾身今日下场,难道不是公子精心策划的吗?”

    哈哈哈后方传來李如柏的笑声“福晋是明白人,我也喜欢与明白人讲话,只是福晋莫要忘了,若不是您对建州都督有情在先,凭叶赫贝勒与您的交情,怎会轻易相信在下之言。”

    我一时哑然,所谓无风不?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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