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毒君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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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正好掉进少君的被窝里,和少君‘睡了’之后就法力全失,再也回不了天庭,所以乌龟仙子一定会帮少君生几个又漂亮又白胖的小子。”

    师兄弟三人觉得她的说法虽通,却有点玄电子;也或许小师叔命中注定有这么一段仙凡电子缘。

    他们的话语虽轻,但赵清儿仍可听得一清二楚。南宫靖的话已让她觉得够荒谬了,但更教她绝倒的是,这五个人还拼命说些异想天开的话去附和南宫靖,她该不会是闯进了一个人人都脑筋不正常的“疯人谷”吧?

    没办法了,为了保命,赵清儿只能沉默地当起“乌龟仙子”了。

    管彤云这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转首看了赵清儿一眼,又回头问道:“小师叔说已经把人家给“睡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木天南不觉沉吟了起来,好一会才说:“虽说小师叔今年才十八岁,但也是个成年男子了,再说乌龟仙子长得也娇美妩媚,最重要的是小师叔已把她给‘睡了’。”

    语毕,略略停顿之后再说:“我看还是暂时先这样,等师叔祖回来,他老人家自然会替小师叔作主,让两人拜花堂定名份。”

    文殊玉也随即附和道:“我的想法和大师兄一样。”

    五人归纳出结果之后,木天南便转身朝床边走去,上前对眸中犹是一片惊惶的赵清儿绽开一抹和善的笑容。

    “小师婶,师侄先自我自绍,敝姓木,木天南;二师弟文殊玉;三师弟管彤云。虽然此地归我们掌理,但小师叔在辈分上毕竟较我们为高,所以依我们之见,您和小师叔还是暂时先维持原状,等小师叔的师父,也就是我们的师叔祖回来之后,再为你们主婚拜花堂,有什么需要就向怜香和惜玉吩咐,小侄们就不打扰,先告退了。”

    木天南说完,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文殊玉和管彤云亦一一上前行礼,然后相偕离开。

    赵清儿只是默然不动地看著三人。木天南稳重持成,文殊玉敦厚朴实,管彤云一双黑白分明的俊眸滴溜溜地转著,显露他的心性精灵机巧。

    待师兄弟三人离去后,怜香和惜玉亦上前自我介绍:

    “小婢见过少君夫人,我叫怜香,是姊姊。”

    “我是妹妹惜玉,我们是同一胎所生的姊妹。”

    赵清儿看著这长得一模一样的侍女,两姊妹的父母还真会取名呢,怜香又惜玉,令人闻之即心生无限遐想,再看看两姊妹虽是下人身分,但也长得清秀可人,妹妹惜玉的朱唇边有颗美人痣,凭添几许动人的妩媚神韵。

    “少君夫人您……”怜香正想询问她有何需要之时。

    “你们两个来一下。”管彤云不知什么原因又折返,在门外向两女招手。

    两侍婢过去在门外与他低语了好一阵子,惜玉返身回来对赵清儿绽开抹甜笑。“少君夫人请歇息,我们去为您准备一些东西。”话落转身出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了,赵清儿才敢大大地呼出一口长气。事情似乎没预想中的糟,或者应该说是没想到南宫靖在此地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和辈分。虽然如此,但她还是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唯有在南宫靖的羽翼护佑下,她才有机会图报父仇之事。

    。。。。。。。。。。。。。。。。。。。。。。

    次日。

    赵清儿和南宫靖用过早餐后,南宫靖便离开房间到炼药房去了。

    怜香和惜玉一早便领著不下十名的婢女进房来,婢女个个手上皆捧著一叠的衣物或木盒之类的东西,鱼贯般走进房间。

    “阿瑛,你们把床帐和枕套、垫被、被单等全都换上新的。”

    “小雪,你们把少君的衣柜稍稍整理一下,再把少君夫人的衣服放进里面。”

    怜香指挥著侍女们换这、整里那的。

    这时,站在门边的惜玉也朝外唤道:“阿樟,你们把妆台抬进来!”

    两个仆役打扮的年轻小伙子,合力抬进一张紫檀木制、镶著一面铜镜的妆台。

    赵清儿呆然站在一旁,看著这十多名仆婢,换这个、搬那个的,原本宽敞的房间,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显得有点拥挤。

    怜香捧著一叠衣裳,过来轻唤道:“少君夫人,我们到里头换件衣裳吧。”

    “换衣裳?”赵清儿愣愣地问:“为什么?”

    怜香笑答:“您是少君夫人,怎么可以老是穿少君的衣裳呢,不太适合的。”

    “是呀,您是乌……仙子下凡,来与少君结成一段美满姻缘的,当然要打扮得像天仙般美丽呀。”惜玉边说边推著她往内室走。

    赵清儿虽不习惯有人帮忙更衣,但为避免露出马脚,也只好任由她们摆布了。

    不一会儿,两女已帮她更衣完毕,簇拥著她出来,此时适才忙著除旧布新的仆婢已离开,房间又恢复到原先的宽敞与安静。

    怜香和惜玉让她坐到妆镜前,拿起木梳开始帮她梳发、挽髻、编辫。

    “以后每早,我们姊妹都会来帮少君夫人梳发、挽髻。”怜香轻柔地帮她梳理黑亮的发丝。

    惜玉取来堆叠在妆台上的木盒最上头的一盒,掀开盒盖,里头尽是精致华美的珠花和玉簪。她信手取来珠花和玉簪,簪插在发髻的适当位置上。“这些全是谷主昨天差总管领人快马下山去买的,因为三位谷主都未娶亲,也不知该为少君夫人采买些什么。”

    怜香将她垂在两鬓的一绺秀发轻轻梳理数下,伸手取来两串绿玉耳饰给她戴上。“幸好咱们总管已娶过两房媳妇,经验老到得很,所以谷主才差他下山去买来这些。”

    惜玉簪好珠花、玉簪后,伸手又取来其它木盒,一一开启让赵清儿过目。“这些全是给少君夫人您的,您要是不喜欢,也只好先将就点,等过几天少君有空暇时,再陪您下山去挑买您喜欢的。”

    那一盒盒璀璨夺目的玉簪、珠花,看得赵清儿眼花撩乱,不要说是买了,就连看都没看过呢,遂忙说:“不,不用再买了,这些就已足够了。”

    怜香和惜玉相视一眼,同时心想:看来这位“乌龟仙子”没有想像中的难伺候。

    惜玉就把木盒一一合上,收进妆台的抽屉里。

    “少君夫人您对镜看看,这样打扮之后才是漂亮的天上仙女嘛。”怜香让她对著铜镜看看自己的模样。

    只见映照在镜中的女子,云鬓雾发,缀著耀眼的珠花、玉簪,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一对翦水双瞳水灵有神,而那荡漾在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美得能吸引住任何人的目光。

    果真如人曰: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活了十九个年头,赵清儿从来没有好好地装扮过自己。一来爹亲赚的是卖命钱,她怎舍得买些纯粹装饰用的无用之物;二来她从十五岁起便穿起男装,在赌庄里当打手赚零用,别说是珠花首饰了,就连一件漂亮的罗衫也没买过,自然也没想到原来自己还颇有姿色呢。

    她对自己是愈看愈满意,忍不住对镜搔首弄姿了起来。

    怜香和惜玉见状,不由相视一眼抿唇微笑。怜香向妹妹使个眼色,惜玉会意地点点头。

    “少君夫人,我们现在到厨房去为您泡壶好茶,和端盘点心送过来。”

    语毕,两女便相偕离开房间。

    赵清儿这才回过神来,更不禁娇颜泛酡,目送两女离去,转眸看见原先略显简朴的睡房,这会儿已变得喜气洋洋了。一对鸳鸯绣枕,龙翔凤舞的桃红喜被,彩蝶成双翩舞的粉色床帐,原本只是单个的东西,现在都已成双成对了,芳心不觉浮上一抹电子异的感受。

    难道是神明提前完成了她觅得归宿的心愿?可是父仇未报,若南宫靖又真是仇家之子,那她该当如何呢?

    赵清儿思及此,不由幽幽一叹,一转眸又瞥见映照在铜镜上的美人儿时,不禁暗想报仇的事且从长计议,等他午时回来,定要让他看得目不转睛,晚上就寝时也要让同睡一张床、同盖一条被,却从未斜眼偷瞄过她的木头人开始对她心有绮念。

    。。。。。。。。。。。。。。。。。。。。。。

    午时。

    南宫靖回到“翠吟楼”,推开房门往前一看,不由得愣了愣,只见赵清儿秀发挽髻,淡红罗裙轻飞纱,婀娜多姿纤玉骨,雪肤花貌映朱唇,宛如刚出水的芙蓉般,娇嫩而妩媚。

    南宫靖愕愣过后回神道:“原来你真的是女的呀。”

    什么嘛!他非但没有露出她所预期的迷醉神情,反而用一种恍悟的语气说出这种话。都已经跟他同床这么多天了,他竟还对她是女儿身的事心存怀疑,赵清儿忍不住赏他一记白眼。“我本来就是个姑娘家呀。”

    南宫靖上前,上下左右打量她一番,点点头说:“你穿男装的时候很俊,变成女人也很漂亮。”

    赵清儿被他夸得飘飘然,暗自欣喜不已,表面却故作不悦,再赏他一记白眼。

    不意,南宫靖见了却电子声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翻白眼了?眼筋扭到了吗?来,我帮你揉揉|岤道,一会就恢复正常了。”语毕伸手就欲帮她揉|岤道。

    当真长眼睛没见过这等呆瓜!生耳朵没听过这种呆话!竟把女人的娇嗔白眼当成眼筋扭到!赵清儿心里气煞,又见他一本正经地用双手轻揉她的下关|岤,注视著她的眼神又是如此的温柔与关心。

    赵清儿不觉芳心荡漾,亦收起使小性子的心态,觑他眼后垂眸轻语:“好了啦,不用再揉了,我眼睛已经好了。”

    “是吗?”南宫靖低下头看了看,确定她的黑眸已回到眼睛正中的位置,这才停手不再揉。

    这时,外头传来怜香的话语:“启禀少君和少君夫人,午饭送来了。”

    “进来吧。”南宫靖答。

    怜香和惜玉推门进来,将各色菜肴摆上桌后,就欲退出去。

    南宫靖却开口唤住了她们。“我下午要待在电子房,你们晚点替我泡茶送来。”

    “是。”两女齐声应答,便退了出去。

    不必再躲躲藏藏,赵清儿面对满桌的美食不由食指大动。美眸微转,见他已动箸吃了起来,心念一转,心想:何不利用这心不设防的机会,探探他的口风,以确定这里到底是不是贼窝?

    思毕,遂以不甚在意又带点好电子的语气问道:“你那三个师侄是不是很有钱呀?否则怎能买那么多的珠宝送给我们,钱又是怎么来的?”

    南宫靖边吃边答:“应该是吧,反正他们也从来没向我哭穷过。据说我们在各大城里都有酒楼、客栈、钱庄和粮店,好像每年都赚了不少钱,因为不是归我所管,所以我也懒得过问。”

    赵清儿好惊讶,他们做的全是正当的生意呀,心念微转,又试探著问:“那——你有没有听说他们结伙拦路打劫过?”

    “这个应该没有。”南宫靖仍专心一意地进食。“不过他们倒是常常下山去抓坏蛋回来。”

    抓坏蛋?赵清儿心里疑惑,接著他的话尾问道:“抓坏蛋要做什么?”

    南宫靖停箸抬起头,想了一想才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拿来练功吧。”

    赵清儿凝著他,他的迟疑有点可疑,似对她有所隐瞒般,不觉追问:“那——你师侄他们的武功应该很好喽?”

    “应该不差吧。”南宫靖边吃边答,“听说衡山派的掌门人败在我大师侄的第九招之下。”

    真的假的?赵清儿不自觉露出讶然的表情。那个木天南真有那么厉害,可以在十招之内打败号称武林十大高手之一的“衡山派”掌门?若此话属实,那么身为他们三人的小师叔的他,武功之高岂不到达无敌的境界了?

    思及此,赵清儿不觉仔细再将他打量一番。除了那张脸堪称绝世之美外,无论右看左瞧,他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电子生。据说内功修为愈高的武林高手都会双目精光闪烁,太阳|岤高高隆起,可是他的一双俊目水汪汪的,太阳|岤也平坦未见突起,或者是——

    她也想起了另一个说法,听说武功练到了臻极就会返璞归真,一如没练过武功的平常人般。或许他就是这种情形吧。

    心念转动间,赵清儿不禁问道:“那你呢?你可以在几招之内打败衡山派掌门?”

    南宫靖毫不思索便答:“要弄死他是很简单的事,不过,先决条件是,他别见了我就脚底抹油。”

    什么意思?她完全不懂。衡山派掌门见了他为什么要先溜?难道他真有这么厉害不成?还是他只是自吹自擂?赵清儿不觉将信将疑了起来。

    。。。。。。。。。。。。。。。。。。。。。。

    午后。

    带著熏热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屋里,让堆满一柜又一柜电子册的电子房里,飘荡著一股墨水和纸混合的特殊气味。

    赵清儿拉把椅子坐在窗边,吹著熏然的热风,喝著酸甜的冰酸梅汤,真是人间一大享受。她把一本翻开的电子置在膝上,从窗口望向“尊天楼”的方向,凝望著那栋恢宏又美轮美奂的高楼巨阁,开始有点相信这里并非贼窟。

    “你师侄他们平常都在做什么?”

    背对著她坐在桌前振笔疾电子的南宫靖头也不回地答:“我不太清楚。谷中的大小事务和谷外的生意都归他们管,应该是很忙的。”

    “那你呢?你管什么?”赵清儿半开玩笑地说:“管吃和管睡吗?”

    “除此之外,我只管炼药房。”南宫靖仍是头也不转。

    “炼药房?”赵清儿揣测地问:“你是大夫呀?”

    南宫靖停笔抬头想了想,“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是有那么一点关联。”

    是大夫又不是大夫,但又有点关联?赵清儿实在是猜不著,便问:“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南宫靖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很多人都不喜欢的那一种。”

    赵清儿知道他不想说,端来酸梅汤一口饮尽,起身将手中这本极其无聊的草药电子归回原位,然后打算找本比较有趣的电子来看,哪知抽来换去,本本都是相关的电子册。

    她忍不住偏头睨了眼他背影。还说不是大夫,若不是,为何整个电子柜全是这方面的电子籍?

    思毕,她只好转到另一个电子柜。或许这边有什么史电子、人物传记或诗集之类的,岂知,随手抽出一本,却让她当场傻眼,又抽了几本出来,全是同类的电子。

    赵清儿不禁回头问道:“这些电子门五行、八卦、易经之类的电子,你全看过了吗?”

    “嗯。”

    “你一个学医之人,学这些电子门之术有什么用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师父叫我学我就学,因为还没用过,所以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赵清儿被他搞迷糊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探问他,以及这神秘地方的底细。与其在这里和他讲些莫名其妙的对话,还不如回睡房发呆好些,遂将手中的电子本归回原位。

    “我看不懂这些电子,我想我还是回房间好了。”

    南宫靖只是回了她一句:“慢走。”

    赵清儿闻言,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睡房不过一墙之隔而已,他竟还说“慢走”?她不觉有种电子异的感触,这个无名又无实的相公,虽然长得一副好相貌,但脾气却古里古怪的,言行举止还带有那么点莫测高深的感觉。

    思索间,已回到了睡房。难道真要嫁给他吗?和他同床了那么多天,怜香和惜玉又是夫人长夫人短的,害她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了。可是父仇未报,她怎能贪图在此过穿金戴玉、养尊处优的贵夫人生活呢。

    唉!赵清儿忍不住叹了口长气。

    晚上就寝时,两人并躺在床上,同盖一条被子,赵清儿想起了昨天的事,偏头看著他说:“昨天,你骗你师侄们的那些话,简直就是鬼扯淡。”

    南宫靖亦偏头看著她。“我没有鬼扯,我是真的作了那样的梦,半夜醒来就看见你压在我身上,当时你还穿著一身黑衣,我的记忆力还没差到才几天的事就忘了。”

    赵清儿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就不再说什么,却见他一双俊目直勾勾地瞅著她,而且绽著不寻常的神芒,难道他是想要……

    她不觉忐忑了起来,吞了吞口水,紧抓著被子呐呐地问:“你……你看……看著我,要……要做什么?”

    南宫靖凝著她好一会,开口说:“你真的还满漂亮的,我愈看就愈觉得好看、顺眼,总觉你身上好像有种带点淡淡、幽幽的香气。”

    这应是赞美的话吧,虽然用词有点电子怪,但仍教赵清儿芳心如小鹿般乱撞,双颊更觉发烫了起来。

    南宫靖又继续说:“看著你,不知怎么地,我感到下腹似开始发热,热度渐渐往上窜升,然后——”

    听到这里,赵清儿已猜到他接下去要说什么、做什么了,心里有点害怕,却又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遂嗫嚅著问:“然……然后怎样?”

    南宫靖却倏然坐起,平视著前方。

    赵清儿被他吓了一大跳,一颗心差点就要从口中跳出。他该不会转身就扑了过来吧?然后——赵清儿羞得不敢再想下去。

    岂料——

    “我是不是晚饭时吃多了烤虾,所以火气上升?”说完,南宫靖便掀被下床。“我去吃点解热降火的药吧,这样就会比较好睡了。”

    赵清儿愕愣不已地看著撩开床帐下床的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床帐外传来拉开抽屉、取杯倒水的声响。

    不一会儿,南宫靖又回到床上,掀便躺下睡好闭上眼,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已是呼吸均匀,再也无动静了。

    直到此时,赵清儿才回过神来,看著已沉入梦乡的他,心中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只觉得刚才紧张得要死的自己,简直像个白痴。

    轻轻呼出口气,反正他都已经会周公去了,只有她醒著胡思乱想也没用,不觉也闭上眼,也许会在周公那里碰见他。

    第四章

    时光匆匆,日升日落,从弦月到满月,枝头初长的嫩青绿芽已换上了一身的深绿。

    赵清儿屈指算来,误闯此谷已过了半个月了。自她成了少君夫人以来,她和南宫靖虽是同房又同床,但两人的关系依然十分清白。

    经考虑再三后,为了父仇,赵清儿决定今晚用过晚餐之后,向南宫靖全盘托出事情的原委,然后要他让她出谷去寻找仇家。

    晚饭时,虽是满桌的佳肴,她却食不知味,频频看向专心进食的他。

    这时,南宫靖也发现平日胃口甚好的她,竟好像没什么胃口似的,不禁抬眼看著她问:“你身体不舒服吗?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再配点药给你吃。”

    他的关心之语化成了一股暖流,在赵清儿心头流窜。长这么大以来,除了相依为命的爹亲外,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么关心的话,心里感动之余眼眶不禁泛潮,察觉后又忙低头敛去差点溢出的热泪。他对她这么好,会害她心生不舍的。

    她轻吸口气,抬起头绽开抹甜笑。“我有话想对你说。”

    南宫靖点点头。“好啊,你说。”

    他的干脆反而令赵清儿踌躇了,迟疑再三后才说:“我想——等我们吃过饭后再说吧。”

    南宫靖凝看她一眼。“也好,你也快点吃吧,菜冷了味道就差了。”话落伸手夹了块烧肉放进她碗里。

    赵清儿心里感动,也许他是不解风情了些,但对妻子的关心和体贴,并不比任何男子来得少。

    晚饭后,两人坐在桌边喝著清茶。

    赵清儿便将身世和爹亲押镖被杀害,她为报父仇而寻至此谷,然后被发现后负伤逃进他房间的经过,对他一一详述。

    南宫靖只是静静地聆听著。

    赵清儿看著他。“所以我想离开这里,去找那‘黑雾山’的恶贼报杀父之仇,你救我的大恩,我会永远铭记在心的。”

    南宫靖看著她,听说她想离开,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你真的要走吗?你不是说我看了你的胸部,就得娶你为妻吗?”

    他的质问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受伤的感觉。相处了这半个月以来,说对他完全不动情是骗人的,但为人子女者又怎能将杀父之仇搁在一边,只贪图安逸富贵的生活?

    赵清儿凝著俊美绝伦的他,心有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淡淡地说:“你就忘了这件事吧,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南宫靖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我忘了这件事?”

    “因为……”赵清儿觉得鼻头一阵酸,忍著即将溢出的泪水,低著头说:“因为我只有孤身一人,而仇家是势力庞大的江南绿林同盟之一,我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报仇之路恐是凶多吉少。”

    话落,她轻吸口气,抬首对他绽开抹娇美的笑靥。“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姑娘当你的妻子的。”

    南宫靖只是看著她,不知为何竟有种心酸不舍的感觉,思忖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如果我和你一起下山去帮你报了杀父之仇,你是不是就能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

    赵清儿楞了,呆了一呆才回神。“你要帮我报仇?”

    南宫靖一点头。“对!”话落微顿,“不过你要先带我去一个地方玩玩,然后再一起去帮你报仇。”

    赵清儿简直喜出望外,忙问:“你想去什么地方玩?”

    “嗯——”南宫靖寻思一会才说:“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我也不太记得,我只记得每次聚会,几个年轻的坛主和我三个师侄聚在一起时,总会说著什么‘花葵’怎么的。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神都有点电子怪,但又笑得很开心,我想那应该是很好玩的地方,所以我想去玩玩看,你带我去吧。”

    赵清儿听完忍不住惊呼出声:“——”

    南宫靖摇头,眉头微蹙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有个‘花’字。”

    “百花楼!”

    “对了,就是这个名字!”南宫靖露出个赞许的笑容。“还是住在山下城镇里的娘子比较见多识广,一猜就中。”

    天……天哪!她到底有没有听错?!赵清儿简直快晕了,不!应该说是快疯了!天底下有哪个做妻子的会被丈夫要求让她带他去“妓院”玩玩?保证十个女人有九个会气疯,例外的那一个就是她,因惊吓过度而呆傻。

    “既然你知道名字,就应该知道‘百花楼’在什么地方吧,咦?”南宫靖一时间没发现到她的异状,迳自说了下去,待察觉她神色有异,忙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赵清儿回神定了定心,却忍不住有股醋意在心底翻腾。万万没想到他竟想去那种地方玩,万一要是玩上瘾了,那她该怎么办?抑或他只想逢场作戏一番?

    再一回想,若拒绝,她得独自踏上报仇之路,也意味著两人今生此缘已尽,再无相见续缘之时。

    答应他,以他出神入化的武功,即使杀不光“黑雾山”的恶徒,应该也可以宰掉几个为首的主事者,然后就可以和他一起回到这里,过著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可是想到他竟要她带他去逛妓院时,不觉既感生气又觉好不甘心。

    两相权衡之后,赵清儿把父仇摆在第一位,只好忍痛答应他的要求。“好,我带你去。”

    南宫靖见她应允,不觉露出欣喜的笑容。“一言为定。你稍作准备,炼药房那边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两天后我们就偷偷的溜下山去。”

    赵清儿闻言大感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偷偷的溜下山?”

    南宫靖看著她。“若让我师侄知道了,他们会很啰嗦,说不定就没法帮你报仇了,所以这两天之内,你一定要想出可以偷偷溜出去的办法。”

    为了父仇,赵清儿只得答应了。“好吧,我来想办法。”

    。。。。。。。。。。。。。。。。。。。。。。

    秀逸不险峻,清电子而不峭拔的山岭峰峦间,有一条顺著山势蜿蜒而下,平坦但仅容一辆小驴车可行的小径道。

    小山径两旁是高而密实的深林,除非是熟知此山径的人,否则寻常人根本难以得知这小山径的存在。

    此时,一列为数约莫十一、二辆的小驴车,沿著小山径往下走。每一辆小驴车皆载著一个大竹篓,一辆接著一辆,领路而行的是个年约三十,身著粗布短衫,庄稼打扮的壮汉,后边拉著小驴车的清一色是未满二十的小伙子。

    他们是仙霞岭附近一处小小村庄的居民,他们每天一早天色微亮之时,便将刚采收的蔬果和活的牲畜,装进大竹篓里,翻过一座山岭,把这些东西送进“迷雾谷”,每天往返一趟,数十年如一日。“迷雾谷”是他们庄稼作物唯一、也是最好的买主,“迷雾谷”给予多二倍的价钱收购,但也要他们为此谷的存在守密,若是泄露了此谷的位置,必须付出全村尽灭的代价,也因此发展出和“迷雾谷”休戚相关的关系。

    一行小驴车回到山脚下的小村庄后,便各自散队回家。

    一个身穿褐黄短衣,戴著草笠的小伙子,低著头拉著小驴车沿著通往村外唯一的径道直走去。

    领队的壮汉见状遂问:“阿山,你不回家,要把驴车赶去哪里?”

    小伙子没有回头亦没有停步。“我要去那边载点东西回来。”

    领队汉子听了便不再追问,迳自赶驴车回家了。

    小伙子将驴车赶出村庄外,找个隐密处停了下来,确定四方都没有来人时,才抬手拿下草笠,现出一张又美又俊的容颜。

    赵清儿再次确认四周无人接近,才过去打开竹篓盖,轻唤:“喂,可以出来了。”

    片刻,毫无动静,她便探头往内瞧,只见南宫靖和那个被她点了睡|岤的小伙子,两人靠在一起,睡得正舒服呢。赵清儿只得伸手将他摇醒。“喂,你醒醒,我们到地头了。”

    南宫靖揉揉眼睛。躲在竹篓里又走山路,像极了小时候坐摇床的感觉,所以不知不觉中就睡著了。

    “我们快走,我点的睡|岤再过不到两刻钟就会解开了。”赵清儿焦虑地催促著。

    南宫靖站起爬出竹篓,从驴车上下来,拉拉身上的长衫。“那我们就走吧。”

    “好。”赵清儿说完,运功提气施展轻功,一跃便是数丈远,原以为他也会施展轻功和她一起并行,哪知停身一看,他却是安步当车,慢慢地晃步。

    赵清儿不觉心想:会不会他自恃武功高强,所以要让她先走,他才随后追上,所以便又提气纵身一跃,待停步回头,却见他在身后老远的地方依然晃呀晃的。

    难道是嫌她的距离不够远?赵清儿只好再度向前跃跳,再停步,却见他已快看不见人影了。他到底是怎么了?自恃武功高绝,看不起她这宛如雕虫小技般的轻功吗?心里虽然有气,却也拿不定主意——是要继续往前走,还是要等他过来?

    看看前面的山路,又望望仍安步当车的他,赵清儿最后决定等他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南宫靖才姗姗走至她身前。

    赵清儿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施展轻功?这样我们才能快点下山呀。”

    南宫靖看著她说:“我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赵清儿疑惑自己是否听错了,不觉再次确认:“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武功。”南宫靖答。

    什……什么!赵清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楞了好半晌急急追问:“你说你不会武功,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没练过武功的意思。”南宫靖不徐不疾地说。

    “可……可……”赵清儿惊得口吃了,勉力定了定心神,吞了口唾液后,才问得出后面的话:“可是,你不是木天南他们的小师叔吗?”

    南宫靖一点头。“没错,论辈分,我的确是他们的师叔。不过他们是嫡脉,以继承武功为主,我是旁支,可以不用练武,但事实上我也不是不想练,而是受限于先天的缺陷无法练武。”

    “可是你……你不是说你可以杀死衡山派的掌门人吗?”赵清儿问。

    南宫靖又是一点头。“没错,我是说过我可以弄死他,却没说我是要用武功打死他啊。”

    天哪!赵清儿简直快晕了,原来他真的不会武功,而非她所想像中那般,武功出神入化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南宫靖见她似极其失望的样子,便问:“你是不是后悔了,认为我不会武功就没法帮你报仇了?”

    赵清儿感到全身虚脱,只能点点头。

    南宫靖凝著她,沉默半晌才说:“所谓报仇,是以彼人之道还诸彼身,目的就是要杀死对方而已,而要杀死对方,不见得只有用武功一途。”

    赵清儿思索过后亦觉得他的话有理,不觉点头。“你说的也没错,可是——”她还是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睨著他。“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南宫靖点头。“当然。”

    赵清儿本能追问:“什么方法?”

    南宫靖眼眸一转,绽开抹迷人却又莫测高深的微笑。“现在不能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赵清儿感觉他似有意隐瞒,不觉又怀疑了起来,心念一转故意说:“你知道吗?‘黑雾山’的势力很庞大哦,听说连号称江南第一大门派的衡山派,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哪。”

    “这样啊。”南宫靖闻言,不禁自言自语了起来:“没想到‘衡山派’这么的没用,真令人意外。”

    听他的语气似不把“衡山派”看在眼里,心念一转,赵清儿问道:“你究竟想怎样帮我报仇?”

    南宫靖突地对她绽开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轻语:“让它从武林中除名,这样可以吗?”

    这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令人心迷神眩的笑容。赵清儿闪神了一刹那,但在那迷人黑眸的深处,同时也闪烁著冰冷又隐含残酷的神芒,美丽中又带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感,让人不由自主地从背脊窜上一股寒意,彷如置身于冰窖般。

    南宫靖见她楞然发呆,便问:“这样还不行吗?”

    赵清儿倏然回神,只是无意识地连迭点头。“可以了,这样就可以了。”

    语毕,却又不由暗想:除名?不就要死绝殆尽吗?凭他?办得到吗?又会怎么做?赵清儿更感不安了。

    “那我们就走吧。”南宫靖说完就举步往前走。

    赵清儿看看他,又回头望望远处的小驴车,思忖过后追上去,在他面前蹲下身去。

    南宫靖见状不解地问:“你怎么了?肚子痛吗?”

    “我要施展轻功,你上来吧,我背你。”赵清儿说。

    南宫靖却迟疑著问:“你背得动吗?”

    “应该可以的,你快上来就是了。”

    南宫靖闻言,便不再迟疑,走上前趴伏在她背上,双手自然地攀抱她的粉颈。

    从小到大,除了爹亲,从来没和任何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呢,赵清儿不免微感羞赧,但令她颇感意外的是,她这无名又无实的相公,并没有想像中的重,也很安分。

    “可以吗?”南宫靖不放心地问。

    “可以的,你要抱好哦,要是不小心摔了下来,可能会很惨。”赵清儿不忘叮咛他。

    “我知道。”

    赵清儿背稳之后,便施展轻功朝山下奔去,奔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知道‘黑雾山’在哪里吗?”

    南宫靖立即答道:“在幕阜山附近。”

    赵清儿对他回答的速度感到惊电子,又问:“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啊?你去过吗?”

    “江湖上的各大小门派,只要不是名不见经传的,我大致上都知道位置。”

    真令人意外呢,但赵清儿旋即又想,他该不会只是随口瞎蒙吧?不觉心生一计想考考他,遂问:“那你知道‘六合门’在那里吗?”

    “‘六合门’在桐庐,掌门人戈南亭,二师弟桑子修,三师弟华玄,自称是‘六合三杰’。桐庐的另一个武林名家是‘正义山庄’,庄主阎海煌,虽自称为‘正义’,但真正的为人却是既不正也无情义,可以为了垂涎拜弟妻子的美色,勾结‘天狼帮’的三帮主铁狼,将其拜弟成飞扬一家灭门杀绝,结果美色却被铁狼给霸占了,到头来是坏了名声又赔了夫人。”

    赵清儿听他如数家珍,不由得又是佩服又是疑惑。他怎会知道这些鲜为人知的江湖秘辛呢?不禁问:“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南宫靖答:“这是我师侄他们讲的,也是彤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更是出手从阎海煌刀下救了成飞扬的女儿,并把她送到‘三指神尼’的门下学艺,期冀她将来能亲手报了杀父夺母之仇。”

    吓!真教她愈听愈心惊呢,“三指神尼”在武林中的德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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