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诏:君本帝王第1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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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中,在暗色掩护着的林子,那镖就从她的食指和中指间飞出,打着旋儿,呈螺旋状飞出,不以肉眼的速度,片刻之间,那镖就深深插入了那鹰的身上,只听那鹰一声尖利地嘶叫,就倒在了地上。

    映月微笑起来,走路婀娜别致,背影柔美,眼中却充斥着看到血的兴奋光芒。她走近了,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冷月”这是她的雪杀刀的专属称呼。她用力刺下去,就一下,那鹰的脖子就开始往外不停地冒血。

    映月蹲下来,随手一翻,就现了一张小小的字条:“杀军师,除丹宗。”

    她目光一凛,知道这任务势必只有许茯苓去了,她没有叹息,作为一个杀手,这是必经之路。能不能回来,全看造化了。

    丹宗川汇呵,你这次,恐怕是遇到劲敌了。公子,你可知道你心尖儿上的人,要往哪里去?

    这场战役,也不过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一章对战

    战鼓响起,战事在即。

    丹宗川汇穿着一身金黄|色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在战前,等待着他敌人的响应。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战前何人,报上名来。”

    丹宗川汇眯着眼睛看去,就看见一个女子穿着先锋将军的铠甲,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红缨枪。他知道这是慕容家的人,就想起临出前,他的主子对他嘱咐的话:“对待慕容家的人,尤其是女将,只需要在战场之外获胜就够了。你,明白吧?”

    他细细想来这番话,现在才真正领略到了主子的意思。

    慕容家是天生的皇后世家,所以这份荣誉就掺杂着属于他们的骄傲。

    丹宗川汇笑起来:“小姑娘家家的,不在闺房绣女红,还偏偏出来受这份罪。不如跟我回到突兆,做我们皇子的妃?”

    慕容卿哪里受过这种话,右手提着红缨枪,来回旋转,气的真想把那把枪扔出去。

    褚腾伸出手来,轻轻在她背后敲了一下,虽然效果是很明显的——慕容卿立马收了自己的脸色,等待褚腾的命令。而相应的,即使宁务观再大度,还是黑了脸。这,这可是打仗呢,喂,都严肃点啊喂……

    慕容卿看着身旁的褚腾,丹宗川汇的视线也随着她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呵,他倒要看看,这个衣着随意的年轻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褚腾抬头看了一眼丹宗川汇的目光,嘴唇微微划出一个弧度,对着慕容卿小声说了什么,就见一个小卒跑过来,身上背着箭篓。

    另一个方向跑来的,是一个拿着弓箭的小卒,他抬手,把手里的那把弓递到了慕容卿的手里。

    慕容卿不假思索,接到的那瞬间就抛给了褚腾。褚腾伸手,就把弓箭握住,搭弓拉箭起来。

    丹宗川汇觉得这个年轻人真蠢。战场之上,两军相隔这么远,怎么可能射的到?战事一起,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第一箭射过来,如果没射中,就是丧失了先机啊!他笑了笑,满不在乎,除了子虚主子,还没有人能说射就射到他身上。

    褚腾唇边的弧度仿佛又加大了一点,他闭着一只眼睛,睁着的那只眼睛明亮如星。他直视着箭的前方,没有人知道他想做什么。

    也就是突然之间,褚腾把箭就转了过来,对准了丹宗川汇的心脏。“砰”一声,箭离弦,飞了出去。

    丹宗川汇的目光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他的唇边还带着来不及消下去满不在乎的笑意。箭就破空飞来,撞入了丹宗川汇的肩膀。

    谁也不知道褚腾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丹宗川汇猝不及防,就带着他那身明亮的战袍滚落到地上。他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良将,遭遇此等大变,也没有变了脸色。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高声喊道:“丹宗川汇技不如人。”说着不知道拉过副将说了些什么,竟然退出了阵。

    褚腾收起了笑容,准备做自己的事了。既然丹宗川汇都腾出了空子,自己当然得好好把握了。

    接替丹宗川汇的,也是子虚手下的一等良将,名唤作辰阳的。

    冲锋陷敌,并不亚于丹宗川汇。丹宗川汇此举,有刻意让他训练的嫌疑。

    丹宗川汇见辰阳骑着自己的坐骑,上前几步,对着对面的褚腾。回头看看丹宗川汇,被亲兵包围着,护送下了战场。

    褚腾一看时机到了,就命人把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一会儿,可就是致命的东西了。

    慕容卿一脸呆愣,她只是听说过阵法的存在,据说已经断绝了很久,这次的会是什么样子?

    褚腾慢慢吟唱着不知名的歌谣,声音清冷甚至带着一丝绝绝爱的味道。

    慕容卿不知道他在念着什么,回头看宁务观,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可是这不知不觉之间,他们的周边竟然换了景色!

    原先在的战场,两国边境,除了悬崖那边,也没什么特别。

    可是现在,抬起头来,上面布着的却是星空密布,深蓝色的天幕上的星辰闪烁,是一种别样的美感。这边的景是这样,突兆国的军营里,却是一片慌乱。

    辰阳不知道丹宗川汇撤下去会有这样的事,当面前的阳光突然换成了夜晚景的时候,他的太阳|岤突突地跳起来,心里的不安开始奔涌而出。将在外,怎么可以为了这点小事就这样慌乱呢?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身边的将士都愣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人,竟然呼喊道:“是妖。是妖啊。”辰阳怎么可能相信会有妖,他脸上露出狠决的表,抽出来自己的佩剑,一下子就看到那小兵的身上,衰落在马下,脑袋耷拉下,血喷涌而出。刚才还有些慌乱的阵队,现在却安静下来,慢慢透出一种死气。

    辰阳不信邪,大声说道:“这不过是江湖术士的障眼法而已,散布谣者,格杀勿论。现在,准备列阵!”

    褚腾显然是听见了他的话,又扬起了嘴唇,辰阳远远看到,心里觉得不妙。

    慕容卿当然也看到了,面露不解,悄悄把脑袋靠近了宁务观,低声问道:“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宁务观正了正表,不知道如何该怎么和她解说,只是做了个噤声的表,示意她接着看下去。

    慕容卿马上就现了不对,明明刚才景还没有变的时候,他们在南,突兆国在北。现在的景,却好像换了方位。两军对战处,和悬崖又挨得近,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阵法和幻术?

    褚腾知道有疑问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原本他顾及子虚,是不想痛下杀手的,可是生意人都该先摆出自己的条件吗?

    辰阳的面色已经写满了准备为国捐躯的决绝,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士,只能战死在沙场!他一声令下,将士就往前冲,却都如同被什么人蛊惑一般,往前走一步,就不见了一排。

    辰阳的声音开始抖,可他知道,这个阵法是出不去了的。他的心里慢慢燃起一种绝望,面色只有一种将要死去的光芒。

    褚腾敛起了笑容,自己喃喃道:“快结束了,拖得也太久了些。”

    星辰慢慢扬起别样的光芒来,一点点黯淡下去,大地开始陷入黑暗。于此同时,突兆营那边,传来的是阵阵惨叫。

    天慢慢亮起来,恢复了原样,可是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再也没有原来军纪严明、排列整齐的突兆队。在面前的,只有脸色苍白,神色绝望包含杀意的辰阳。

    辰阳疯了似的哈哈笑起来,就施展这轻功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宁务观脸色一变,他知道这辰阳是想趁着自己临死之前报仇,而对象,恰恰是慕容卿。慕容卿此时此刻,却不知道在呢喃什么。宁务观深呼一口气,身子一转,就把慕容卿揽进怀里,慕容卿惊呼一声,就看见了伸向自己的剑。

    宁务观把她眼睛蒙上,慕容卿只觉得面前一黑,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却十分安心。

    宁务观的面色终于开始冷酷起来,一把桃花扇被他使得漂亮无比,却用桃花针,一针刺入,了结了他。

    宁务观抬头看看褚腾,见褚腾微笑看着他们,转身就回了军营。慕容卿也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拉下来:“结束了吗?”

    他一双桃花眼意绵绵:“嗯。结束了。”

    第六十二章刺杀

    远处的一处较高点,站着两个人,一个红裙一个白衣。

    红裙女子见天变色,对着那个白衣女子说道:“嗯,好了。事进行得差不多了,该你出场了。”

    白衣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朝着远处的方向望了望:“我去。”

    突兆军营

    丹宗川汇知道这次来到边疆的,只是孝国的部分军队,何况主子的细作报来消息说,慕容军的一部分精英已经在他们的大本营完蛋了。他想来想去,自己还是不安心,迈出了军帐外。

    他低头沉思,那个新上场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回到军帐里的时候,尽管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惊了一跳。箭头上带着钩子,射进去还想拔出来,除非生生地拔下来一块肉啊!竟然如此狠毒!

    丹宗川汇思来想去,觉得就算计谋抵不过,也该有人回来报信说说战况啊。他越想越不对,五万军队,虽然不是全部军队,也该有人回来了。他不安起来,连忙叫人去打探。

    天上霞云通红,如血一般鲜艳,晕染开一大片,太阳也被这霞给包裹下来。

    他正看得入神,就见一个小兵跌跌撞撞得跑过来:“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丹宗川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怎么了?这么慌张?”

    “咱们的人……全军覆没了。”小兵抖得跟筛糠似的,生怕丹宗川汇会一巴掌拍过来,丹宗川汇呆了半晌,眉头舒展开来。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就又回到这帐篷里,想提笔给自己主子写封战况。

    夜逐渐降临下来,笼罩着天色,慢慢变暗,军营里点着的火苗一点一点窜动,偶尔有风吹过,才跳跃起来。

    在这时,一个黑影“唰”地过去,留下的,只有火苗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柴火的声音。

    丹宗川汇正握着笔来书写些什么,是的,孝国太子,他绝对没有看错,是孝国的太子来了。那个失踪了十几年被别人取代位置的皇子,回来了。他写得起劲,突然皱起了眉头,脖子很凉呐。

    他低下头来看去,横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一把匕又是什么?

    丹宗川汇觉得好笑起来,就听见那个声音不动声色:“丹宗将军,近些日子过得还好吗?”他摸不透这个刺客的身份,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回答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问我这个吧?”他又看过去,拿着匕的手白皙嫩滑,是个女子!

    他稳下心神:“好好一个姑娘,拿一把妆刀就想杀我?”

    拿着匕的那个人把脑袋从暗处伸出来,俨然就是许茯苓!她伏在丹宗川汇的耳边,声音如同鬼魅:“你记得柳嗣成吗?”

    丹宗川汇冷哼:“不过是个出卖自己国家的利益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许茯苓的心里还是扭曲,拿着匕的手开始用力,丹宗川汇感觉到了一丝疼痛:“小姑娘,你杀过人没有啊?我们军师会来寻我的。”

    许茯苓没有回答他:“那个草包?我一刀就刺死了。”她说着把匕从丹宗川汇的脖子上拿开,目光嗜血:“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给你一个痛快。”

    丹宗川汇知道背后这个姑娘掺杂感了,仇恨让她红了眼睛,他还刺激许茯苓:“我当然知道你的刀法厉害。不然,柳嗣成怎么会一刀毙命呢?”

    许茯苓听了这句话,浑身开始抖起来,有些癫狂:“我要,我要杀了你!”

    丹宗川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她的手腕,用力往前一甩,许茯苓就摔了出去,她闷哼一声,却恢复了清明的意识,知道刚才自己犯了大忌。

    丹宗川汇见她头散乱,摔在地上还能立刻跪起来,用凶狠的眼神盯着自己,心里不由得生出欣赏之意。

    许茯苓喘了几口气,就拿起雪杀刀站起来,看着他肩上有伤,就猛地往过刺,丹宗川汇用脚一踢,想不到许茯苓早就躲开,手挽了回来。他见不妙就往下斜躺过去,许茯苓弯腰再刺。打斗之间,许茯苓一直挂在脖子里的护身符就在红绳上摇晃,从衣衫里掉出来。

    丹宗川汇心里还念叨着女儿家就是麻烦,连刺杀都还带着个小玩意儿。

    他躲闪之间,牢记主子交代说抓人要抓住活的,所以没下杀手。躲避之间,不曾想到这丫头更加出手狠烈,目光更加阴狠起来。丹宗川汇突然头疼起来,许茯苓瞪大了眼睛,就冲他伤口刺去。

    这回轮到丹宗川汇一声闷哼,他直接吐出一口血来,这丫头居然用内力!许茯苓把自己的唇愣是咬出来了一点血印,见他也被自己刺伤,高兴起来。

    许茯苓听见背后有脚步声,等待着那人对自己动攻击,而许茯苓的手也加大了力气,丹宗川汇的黄金软甲也被血开始浸染,他拍出掌来,使劲力,背后那人也攻击她。许茯苓红着眼抽出刀来,转身再刺。不想那人却巧妙躲过,伸手一点。许茯苓就软软地倒在了那个人的怀里。

    丹宗川汇早就看见了这个人,目光敬佩:“主子。”

    子虚看着自己一身白袍里,有这么个脏脏的头凌乱的丑丫头,皱了皱眉头:“我还以为映月楼和雪杀会派什么人来,就这么个丫头?”

    丹宗川汇无以为,说话也轻声细语起来:“主子,咱们的人……”

    子虚不想听他的话,直接越过他,就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封信:“先锋,全军覆没。”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丹宗川汇觉得无形压力起来。

    子虚面无表,只是一个闪身,就到了他面前,伸出左手,捏住他的下巴,使劲往上翻:“没有下毒。”说完就握住他的脖子,用力,知道丹宗川汇的脸变成了酱紫色,才放开。

    丹宗川汇看着即使快速行走、可是令怀里的许茯苓依然安详沉睡的主子,觉得一阵恶寒从脚下缓缓升起来。

    子虚吹了吹自己的手,表冰冷:“你没有看到她脖子上的护身符?”丹宗川汇不明白他的意思,子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要把她带到都城去。撤兵,告诉孝国人,我把她带走了。”

    丹宗川汇照做,毫无怨。

    孝营

    一大早突兆国的军队就撤兵了,整个军营上上下下都高兴的庆祝,这样轻松就打了胜仗。

    只有褚腾阴着脸色,问映月许茯苓在哪里。慕容卿紧张的握住宁务观的双手,映月昂着头:“刺杀丹宗川汇。”

    褚腾的眼神迅速闪过一丝杀意,可是迅速熄灭下来。只是捏着手里的纸条,捏的变形。

    子虚?

    茯苓,你等我来寻你,陪你看戏读话本,过你想过的日子,等我。

    第六十三章突兆遇故人

    睁开眼睛,头顶上的悬挂着的是一抹浅蓝色绸缎的帷幔,许茯苓皱着眉头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她把头扭过去,觉得自己脖颈酸疼,几乎是一瞬间本能的,许茯苓就翻身而起,滚到了床底下。她的目光充满了严肃,脑海里才慢慢恢复了当天的记忆:刺杀、挥刀,丹宗川汇变色的脸,流血的胳膊,最后的记忆……许茯苓龇牙咧嘴,完蛋了完蛋了,还断片呢?

    她没有时间再思考,她看了看这房间里的摆设:清一色的冷色,很宽敞,房门是雕花木的,看起来非富即贵。许茯苓想不明白,如果是想做人质或者用刑,难道不应该是把自己关到牢房里吗?

    许茯苓看了看房门和床对着的方向,是一大片的帷帐。

    随着风吹起来,帷帐轻轻扬起来,一起一落之间,送进来含着一点点别致的沁人心脾的味道。许茯苓轻轻嗅了嗅,就迈开步子,迅速轻快地往那个方向而去。

    没错,是合着荷花的清新味道。是水!潺潺活水,就必然可以找到出口,找到出口就可以出去了。不管这是哪里,一定是离开才为上计。

    她咬了咬嘴唇,就加快了速度,到了荷花池边。正在她观察地形的时候,门“嘎吱”一声响了,许茯苓变了脸色,一转脸就“扑通”一声跳进了荷花池。

    子虚当然听见了响声,他端着一个檀木制作的繁复花纹的托盘,走路不紧不慢,到了花池边,也自己席地而坐,把托盘放在跟前,看着上头放置的一碗白粥和一小碟突兆特有的零嘴儿花提。子虚看着安静如镜子的荷花池,捡起一颗花提放在嘴里,酸甜可口。

    他的声调没有起伏:“这个荷花池是没有出口的,想闷死的话,尽管试一试。”说罢,他看着园中的荷花池,面目没有表变化。

    突然,荷花池中一个人“哗”地冒出头来,喷出不少水来。许茯苓湿漉漉的头贴在脑门上,脸上和衣服上都是水珠,她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吃东西的人,明白这个人不是好惹的。

    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没有阻止,也没有表任何意见,由着自己去做,然后知难而退。

    子虚看见了许茯苓正在看他,就悠闲地起身,指着地上的木头地板说着:“这地板天天有人来擦,荷花池不深,但是也不浅。你要上来吗?还是继续享受?”

    许茯苓搞不懂这个人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就看见子虚背过身,竟然,走掉了。

    她还愣在荷花池里,虽说已经夏天,气候也开始热起来,但是突兆和孝国的气候还是有些区别,浑身是水的许茯苓被风吹过,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冷意。她想上去。不管结果到底是什么,先上去。

    子虚走过来,拿着一件宽大的外衣搭在臂弯,他伸出另一只胳膊来。看着许茯苓的眸子也平淡无波:“现在。决定好了吗?”

    许茯苓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答案那么执着,瞪着眼睛看他:“我要上去。”说着把手搭在了子虚伸出来的手上,子虚一用力,许茯苓腾空而起,连带起来的水花扑向了木地板上,子虚只是漠然地把手里的外衣盖在了许茯苓的身上。

    许茯苓站在了他身边,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的一系列的动作,愈不明白起来。

    子虚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做完盖衣服的动作,就转过身去,一身淡青色的衣衫衬得他整个人淡漠。

    “待会儿会有侍女来伺候你沐浴,不该问的不要问,该知道答案自然就会知道。”说着他就往前走去,走了几步顿了顿“不要妄图杀我,那是白白浪费力气而已。”

    许茯苓怔了一下,面色不甘。褚腾,我会想办法回去的。

    子虚的话果然没错,他才出门,就有三个侍女进门,都是头垂的很低。两个放置好了衣物,添好了水,伸手试了试水温,也是声音没有波澜起伏,例行公事一般:“小姐,可以了。”慢慢退出去,关好了房门。

    许茯苓艰难地看着另一个姑娘在自己身旁要替自己更衣,就心里别扭,摆了摆手,示意她要自己来。那个姑娘退在一旁,也没有表和话语。

    许茯苓转了心思,既来之则安之,如果不能活着,那还不如多杀几个人来的实在。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褪了衣裳,迈进水里,那个姑娘又上来想帮她洗身上。许茯苓囧了囧,才现这个姑娘的侧脸有点眼熟,刚刚她们三个人进门的时候都是低着头,还没有现,现在看来,这个姑娘莫不是当初她在仁亲王府里,处的最要好的小丫头巧云吗?

    她拦住了拿着布子的手,轻声试探着唤道:“巧云?”巧云愣了愣,瞅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红着脸哭出来:“茯苓姐?”

    许茯苓堵住她的嘴:“你怎么会在突兆啊?”

    巧云扁扁嘴巴,左右看了看:“我也不太知道……原来我被公子,啊,也就是茯苓姐的夫婿,安排在了褚仲大哥的手下做事,后来有天出去买东西,就看见几个黑衣人从墙上跳下来,长着黑色的大口袋,‘哗’得一下,就罩住我了。”

    许茯苓看可爱的巧云丫头苦恼的样子,听着她说下去:“醒着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听她们说这是突兆,是子虚的府邸。我只需要好好呆着就行,开始啊,我也不相信,后来就说是给一个被子虚主子带回来的小姐做事,就打我来了。”

    许茯苓“嗯”了一声,脑子里却在不停地转动,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从孝国抓回来一个丫头?处心积虑这么久,到底是想做什么?她越想越不对劲,但还是强压下心里的不快。

    穿上她们准备的同样淡青色的裙装,自己坐在铜镜前,等着巧云帮自己梳头。她用袖子盖过了刚才趁巧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藏起来的雪杀。

    巧云梳髻的动作很熟练,又很精致,翻转起来的手和胳膊简直如同在耍杂技,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十字髻。许茯苓看着镜子里陌生而又梳洗的脸庞,她慢慢笑起来,上次见到这个髻还是宴会上的慕容卿,落落大方。

    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巧云,真是好看。”巧云也看看镜子里的许茯苓:“姐姐生的好看,当然好看。”

    许茯苓弯起唇角,握紧了手里的雪杀,忽然起身,把雪杀送到了巧云的脖子里:“姐姐?”她语气冰冷:“真的把我当做你姐姐,你就不会瞒着我了吧。说,你处心积虑这么久,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六十四章突兆国师

    巧云哆嗦着看了看脖子前面的刀子,声音已经带着压抑着的哭腔:“茯苓姐……茯苓姐。”

    许茯苓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犹豫,可是立刻镇定下来:“千里迢迢,只为了抓你这么个丫头?原本在针线房的丫鬟来这儿开始学着梳髻,还都是官家小姐们的髻?我来了,你就被派了过来,这一切,只是巧合?巧云,你真的以为我蠢?”

    巧云看着她的目光,一点点从星光璀璨变得如死灰起来,她什么都不肯再说,眨着眼睛,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水汪汪的泪光,看着许茯苓,眼睛慢慢闭上。

    许茯苓把刀一下子收回去,指着紧闭的门:“去告诉你现在的主子,我收拾好了。”

    巧云睁开眼睛,泪一下子掉出来,她抽抽鼻子,声音低下来:“茯苓姐,我……我也不清楚,昏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了。她们说,不知道什么公主要回来,才……要进行这样的训练。她们,我,我一个都不认得,管事的嬷嬷比仁亲王府中的还要厉害,我,我怕她……”许茯苓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挥挥手,没有道歉,什么都没有说。巧云佯装着笑脸,徐徐走到了门口:“公子,姑娘收拾齐整了。”

    门应声而开,在门口站着的,赫然是那个子虚。

    子虚没有笑颜,也没有等待许久的不耐,只是轻声问:“许茯苓,准备好了?”

    许茯苓看向他,弄不懂他想做什么。子虚转过身去,又问了一遍:“准备好了?”

    许茯苓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了在门口垂着头的巧云,她指着巧云,问道:“这个丫头聪明伶俐,你能把她送我使唤吗?”

    子虚听见她的问题,转过身来,目光里没有包含什么绪:“踏在这未知的地界,居然还敢开口跟我要人。”许茯苓弄不懂他想做什么,反问道:“不可以吗?”子虚的声音照常没有起伏,把头转向了有点抖的巧云:“以后你就跟着她吧。”巧云福了福身子:“回公子,奴婢记住了。”

    子虚也不回头看许茯苓的反应:“你跟我来。”说罢,就抬脚迈出了房门。

    许茯苓真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跟了上去,才现这偌大的府里,不知安置在什么山上,潺潺的都是活水,不像仁亲王府的水,还漫着死气。抬头看去,就看得到远处的绿色的树一丛丛,煞是好看。低头看着,和仁亲王府的布局不同:仁亲王府是一片府里有一个湖,而这里,确是被一座湖给包围着,温柔的水环绕着地板,轻轻的摇晃起来,太阳照在水里的光芒一闪一闪,波光粼粼。低头看去,府里的鱼儿也明显比仁亲王府里的锦鲤柔顺漂亮,游起来的鱼尾像在水里散开的彩墨,氤氲而开。

    许茯苓愈地不明白起来,巧云她们口里的公子,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想起初次见到这个人的景,一身淡青色衣衫,目光射在近处,却不知道具体在看哪里。和褚腾不同,他面上那种应付的微笑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极其淡漠的,好似,没有喜悲一般。坐在自己面前,抬起手来吃一颗花提,慢慢咀嚼,每句话都好似有多少味道,能看穿多少人心。

    “不用想什么,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子虚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咸不淡、不愠不火。许茯苓暗暗在心底里咒骂着:这个人难道是脑袋后头长眼睛了?怎么自己在想什么,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出了府门,许茯苓才现这所谓的府门,不过是短小低矮的栅栏组成,和里头的搭配起来,倒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她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撵轿,突然想起了柳叔教自己的规矩:“公子苏,出行撵轿伴之。”她脱口而出:“公子苏。”

    子虚停下脚步来,身形晃了晃:“我建议你还是少说话为妙。”说着回过身来,点了许茯苓几下,许茯苓就只能晃着一张不满的脸,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没错,这个人果真和公子苏有关联,难道那不是话本的故事集子?而是铁铮铮的事实?!

    许茯苓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口不能地坐上了低矮的撵轿,这和孝国的不同,是木质的杆子组成,只有座椅上用上好的软垫子,可是颜色还是和它的主人一样,淡淡的毫无新意。

    许茯苓刚坐上去,就看见了一个人拿着一块黑布而来,紧接着,她的双眼就被蒙蔽住,只剩下那个一如既往的清冷声音:“不要妄想把布子拿下来,否则我不能保证你接下来是不是昏睡着。”许茯苓缩了缩脖子,这个人……真恐怖呐。

    眼睛是去了感官的能力,听力和感觉能力就出乎意料的好用,许茯苓在黑暗中,不禁感受到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感受到了风。哎?不是刚刚还好吗?怎么会有风?

    许茯苓皱了皱眉,鼻尖开始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淡淡香气,她感觉撵轿停下来,自己摇晃,就被一个人稳定住了身形,那人站在她身边,缓缓开口:“待会儿不要说话。”是子虚?他为什么要嘱咐自己这个?

    还没有等她想明白,眼前的黑布就被人“唰”地一声拽掉,刺眼的光直直照进来,刺得许茯苓眼睛生疼,她揉了揉眼睛,手还没拿下来,就感觉被一个人握住。

    许茯苓被惊呆了,她顺着那双手看过去,抓着自己手的,不是那子虚又是谁?还没等她开口,子虚就一记眼刀飞过来,她缩了脖子立刻噤声。做完这一切,她才不解起来,自己这是做什么?

    还没自己挣扎清楚,就有一个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子虚公子,多日不曾踏进我这门来。贵客啊贵客。”

    许茯苓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才现这个地方和自己刚才所处的地方明显不是一个地方!明明没走多久啊,难不成是暗藏了什么玄机?

    她定睛看去,才看见这府上的门匾上书写着两个字“国师”府,国师?许茯苓眯了眯眼睛,国师?

    第六十五章南柯公主

    许茯苓觉得哪里不对,她沉思了一下,刚刚那声音,是女人!一个女人,居然还是国师!她对子虚的尊敬听起来不像是假的,这子虚,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近,除了样貌也随了性子一般地清冽俊朗,也没什么特点了啊。

    许茯苓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华服,梳着奇怪髻的女人走过来,见到子虚笑眯眯的,不像国师,反而慈祥的像记忆里娘亲该有的笑容。

    “呼延国师,别来无恙。”子虚显然还是一味的寡淡,这位国师早已经习惯,别过身子,笑了笑。刚刚想起身,又满腹狐疑地对着许茯苓:“你居然会带个丫头来我这儿?”不是肯定句,是疑问句。

    许茯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虚像提溜一只小鸡一样带到国师府里。

    布局,很官方,处处果断布置精明,却在角落处摆放一盆植物或者奇珍异草,好柔化了这国师府里的杀气和庄严。

    呼延秋咧嘴笑了笑:“子虚,你可有阵子没有来和我对弈了。”

    子虚也难得的象征性扬了扬嘴角:“呼延国师的棋,还需要练练。”许茯苓没见过比他们对话还要直接的人,子虚这意思,莫不是笑话国师能力不足吗?

    国师显然对这个也是习惯了的,扬了扬眉毛,抬手让人送来一坛酒:“还是不碰一鼻子灰了。子虚,来喝些酒?”

    子虚声音寡淡:“息香酒,在白日喝。国师可是要安神?”

    呼延秋重重叹了口气:“不过是故人所好。”

    这一切对话都一字不落地进了许茯苓的耳朵,许茯苓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那日在茶馆,后来在映月楼里,在雪杀刺进柳叔身子的时候,她惊呆了,看着一股一股血往出渗,她害怕地牙齿都在抖着。对,对,千万不能忘记柳叔的血海深仇。还有,还有柳叔的衣裳慢慢被血浸湿。柳叔靠在自己的怀里,第一次,许茯苓第一次感觉到柳叔需要自己护着,他再也不是那个插诨打科的柳秀才了。

    柳叔靠在自己的怀里,脸色苍白,轻轻拉下她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耳语:“许丫头,去突兆,找呼延秋。告诉她,告诉她。护身符,护身符。”说刚说完,手就重重跌下去,再也起不来了。许茯苓的脸色大悲,她不得不想起这些,息香酒,是柳叔的最爱啊。她抿着嘴唇,倔强的样子让子虚不解。

    子虚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许茯苓?”国师在一旁看的起劲,子虚从小到大,因为家世和休养,始终没有喜怒,无欲无求,甚至身边连一个心腹的奴才都没有。如今却带来一个姑娘,还主动询问了,看来她不一般呐。

    许茯苓听见了,用询问的目光看了子虚半晌:“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呼延秋差点笑出声来,子虚?让子虚找人?那可不就是一眨眼就可以办到的?她扭头去看子虚的反应。

    子虚居然还很认真地思考了半晌,点点头:“可以。”

    真是惜字如金。许茯苓想撇撇嘴,她不知道子虚到底是好还是坏,但是这有什么重要的呢?他是自己在这里唯一可以借助的力量。她咽了口唾液,沉住气问:“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叫……呼延秋。”

    子虚听完,只是扭过头,看着国师,国师也不明白,两个人对视,半天没有说话。

    许茯苓叹了口气:“普天之下,单凭借一个名字还找人,我知道是不易的……”子虚摇摇头:“你可知道呼延是什么?”

    许茯苓眨了眨眼:“不是一个姓?”

    子虚说道:“是。是突兆国一脉相承的国师姓氏。而你所说的呼延秋,就在你面前。”

    许茯苓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还是慢慢走到了国师的面前,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和善的表叹了口气,跪下来,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呼延秋等着这个奇怪的姑娘接下来想做什么,就见许茯苓把手伸到了脖子后面,几下子,就从脖子上摘下了个用红绳拴住的什么物什。许茯苓叩头:“呼延国师,我代柳叔来寻你了。”

    呼延秋好似没有听清楚一般:“谁?”

    许茯苓回答:“迦南柳秀才,柳嗣成。”

    呼延秋吃了一惊,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连说话口气都变了:“你说谁?”

    许茯苓的声音不变:“柳嗣成。”

    呼延秋接着问下去:“他让你来,做什么?”

    许茯苓没有觉得奇怪,回答着:“柳叔在临终之前,说让我告诉你‘护身符’。”呼延秋听着,眼底闪过不忍,还是强压着笑出来:“柳嗣成,他。”她现自己声音暗哑,就摸着桌上的息香酒,却被子虚按住手,她抽回来“他果真是一点都没变。喏,护身符在哪里?”

    许茯苓缓缓把手打开,呼延秋看着那个小小的护身符躺在她的掌心,心中一时酸甜苦辣的滋味蔓延开来,梗在喉间。她顿了顿,还是单膝跪下,许茯苓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就听见呼延秋的声音浑厚冷静:“臣呼延秋,迎接南柯公主回国来迟,请公主恕罪。”

    许茯苓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她扭头看子虚,见子虚一脸早就知道的模样。

    是了,巧云说着什么公主要回来,原来,是自己?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是卖馄饨的啊,建阳城的“许氏馄饨”很有名的!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连连摆手:“你们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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