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诏:君本帝王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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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许茯苓。建阳城人人都认识的卖馄饨的许茯苓!”

    子虚在她身后,小声提点:“让呼延国师先起来。”

    许茯苓感激地望了子虚一眼,她开口:“国师,国师,你先起来。”

    呼延秋站起来,看着许茯苓手里的护身符,听许茯苓说乱七八糟的话:“你们一定是认错了,我,我这护身符不过是替柳叔拿过来的。”她慌忙起来,从袖子里拿出雪杀,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抽出刀刃,抵在了子虚的脖子上,声音质疑:“我不过是个杀手,你们用这惊天谎骗我作甚?”

    子虚用眼神止住了想要行动的呼延秋,回答条理清晰:“你还没有听,哪里来的欺骗?即使我们串通了,那你的柳叔呢?另外,你真的又知道多少呢?”

    许茯苓握住手里的护身符,慢慢把刀放下,眼神镇静:“好。子虚,那你来告诉我。”

    呼延秋惊诧地看着许茯苓,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和子虚说过话。

    子虚罔若未闻,抬眼看了呼延秋一下:“国师,劳烦你说说护身符的故事。”

    第六十六章护身符之谜

    呼延秋垂下眼帘,应声下来:“那是自然的。”

    她抬头看着许茯苓,幽幽的叹了口气:“姑娘,如果不是今天你登门,我愿离世之后你再来就是了。”许茯苓不明白一个国家的国师,这是何等尊贵的位置,既然处在这里为什么还要这么想?

    呼延秋沉入了当年的回忆:“你的柳叔,也就是当年的迦南柳秀才,才名广为传播。只是当时,我也只是一介心高气傲的国师之女,那年,我奉命来到宫里……”

    她顿了顿:“这皇宫,尤其是突兆国的皇宫,男女皆可为尊,所以但凡是贵妃怀胎的,势必要让皇后殿下知道。突兆国的王,也就是您南柯公主的父亲,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许茯苓愣了愣:“我,我有爹爹和娘亲的。爹爹是许秀才,大名是叫‘徐宁正’的,娘亲是大户人家的丫鬟。”

    呼延秋看了一眼子虚,子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而是接着说下去:“皇后殿下开始对陛下是十分忠心的,可是她在坐上皇后之位以后就不再安分。刚刚说过了,突兆国和别的国家不同,男女为尊。所以……”

    子虚见呼延秋说话迟疑起来,知道这是皇室秘辛,给刚刚才知晓身份的许茯苓听不好,他就接下去:“皇后生了歹意,无论贵妃还是才人,只要她们怀孕,就会被秘密处置,来确保下一任继承人是皇后的血脉。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几年,直到南妃。贤良淑德,是贵妃中最得宠的。后来有孕,陛下保护着去祖庙进香,进而把孩子生下来,托人带走。”

    许茯苓咬了咬嘴唇:“那你们凭什么确定就是我呢?”

    子虚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只是还没到眼底就飞快地不见了:“这个护身符,就是信物。你再想想,你当时是怎么拿到的?”

    许茯苓才低头想着柳叔是怎么给自己的护身符,还让自己保管好,褚腾看着它时候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

    她费力地咧了咧嘴:“皇后那么厉害,我回来又有什么用?”

    呼延秋哈哈笑起来,浑身都放松了一般:“这不是还有子虚公子呢嘛?”

    许茯苓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子虚,子虚的表没有变:“国师不必告诉她太多。”又转过脸来对着许茯苓:“国不换君。”他的眼睛清澈如一面镜子,照出多少人心的贪婪和。

    子虚缓缓开口:“你母妃还在,陛下还在。何况,就你一个公主。”

    许茯苓眨眨眼:“那皇后?”

    子虚浅浅笑起来,语气温暖:“她没有子嗣。你回来,是要继承大统的。”

    许茯苓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就想出门去。呼延秋一看不妙,就拦住她:“公主,您这是在做什么?”

    许茯苓笑的凄凉:“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好好的,就不做馄饨,被莫名其妙的拉到了王爷府,莫名其妙的进了军营,丢了柳叔。我甚至连为他报仇都不能,现在居然又告诉我,我许茯苓的身份也是假的。假的?哈哈哈……”

    呼延秋担忧的看了子虚一眼,子虚摇了摇头,眼眸里的,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许茯苓突然眼睛瞪起来:“你们,你们都是骗子!褚腾,褚腾也是。”她的面色开始稳定下来,眼睛因为有泪水所以变红,身上的衣衫也随着进来的风开始晃动,许茯苓累极了,低着头,看风吹过衣袖,衣袖划起的弧度。

    她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只是自己喃喃着:“真好。风,真好啊。”

    她把头抬起来,语气不再慌乱,眼中的嗜血光芒尤甚,轻哼一声:“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

    子虚一直再看着许茯苓,眼眸里安静得如同一汪死水,他眨了眨眼睛:“那要看你怎么想。”

    许茯苓忽然抽出雪杀来,看着刀刃,语气魅惑妖娆,好像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一般:“呼延……国师?”

    呼延秋不知道这个绪大变的公主想做什么,还是应声:“公主。臣在此。”

    许茯苓把雪杀刀递过去:“你用它,自刎了吧。”

    呼延秋接过刀,看了子虚一眼,子虚扬了扬嘴角。呼延秋拿起匕,向许茯苓的方向说了句:“公主,臣去了。”说罢就要举起刀来对准自己。

    “哐当”一声,雪杀应声落地,许茯苓歪头看去,看见的是子虚。身形好似一点都没动的子虚。

    许茯苓的唇边开始泛起微笑,好像绝美的罂粟花:“不是说我是公主吗?那么,我要她死,为什么不可以?”

    子虚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冷:“她死不死,我自然无所谓。可是我知道她会是你最好的一把刀。”

    许茯苓的目光闪了闪,没有再开口。

    子虚探出身子,伏在许茯苓的耳边轻轻说道:“孝国一战,你刺杀,是为了报仇。现在,有了权势,不是正好?”

    许茯苓心里一惊,这个子虚,句句都诱人,却也句句都狠毒至极!

    她把眸子抬正,目光直直撞向了子虚的眼睛——澄澈如同刚刚初生的婴孩,可是怎么会如此狠毒?

    子虚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开口:“即日回宫?”

    许茯苓把心一横,柳叔,我可以,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不管他们是什么企图,我会让那些曾经害你的人,一个个,死无全尸!她点点头。

    子虚忽然很好奇这个女子,明明刚才那么愤怒,怎么一刹那之间就好似没事人一般?他回头看了呼延秋一眼,看的她莫名一惊,话是对着许茯苓说的:“南柯公主,孝国刺杀的许茯苓,死了。”

    许茯苓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好像蝶飞起来振动的翅膀,她闭着眼睛了好一晌。忽然睁开,眼睛里投射出漫天遍地的光华,璀璨好似天上的明星。她微笑起来,环视了一圈儿国师府,用温柔的语调慢慢说着:“那么。”

    她抬起手来,指着呼延秋手里的那把雪杀刀:“那么,这个也丢掉吧。可好?”

    子虚也笑起来:“谨遵公主吩咐。”

    第六十七章公主身份

    呼延秋也笑起来,她知道子虚就是子虚,这样一来,公主定然就对自己身份泰然处之。亲人和朋友,相处下来自然会习惯。

    许茯苓接受了公主的身份之后,气场安定下来,才现自己浑身的气血热起来。

    她感觉到了一阵阵头晕,自己摸索着凳子坐下来,子虚一眨眼就到了她身边,二话不说就探上了她的脉搏,不一会儿,就慢慢皱起了眉头。

    呼延秋看他居然皱起眉头来:“子虚公子,公主,哪里不舒服吗?”

    子虚摇摇头,伸手点了许茯苓两个|岤位,她就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子虚低头看她:“在她还年幼记不住事的时候,家父就给她下过两种真气,以防别人现她的身份来害她。可是近期不知道在练习什么武功,解开了。”

    呼延秋听完这番话,果不其然也皱起了眉头:“那该怎么办?”

    子虚看了呼延秋一眼,呼延秋自知逾矩,问了问不该问的问题,也只能是松了眉毛,看他的反应。见子虚慢慢伸出右手,集中真气,一点一点灌输进去。呼延秋只得下去安排处所来安置这位南柯公主。

    许茯苓过了好一阵儿才睁开眼,她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她胸中产生了一种气闷感,想动一动,才现自己躺在了子虚的怀里。她挣扎起来,就看到了迈入门的呼延秋。

    子虚也不说话,还没等她喊出话,就被打横着抱在了他的怀里。

    许茯苓呵了一声:“还说我是公主?你就这样轻薄你们国家的公主?”

    子虚停下脚步,看了她半晌:“公主想走,我哪里敢拦?”话还没说完,就把许茯苓给扔了下去。许茯苓一脸不可思议,呼延秋看着这一幕,也冷下脸来:“公主跟我来这边休息。”

    许茯苓想走过去,还没迈开步子,就感觉到一阵晕眩,然后又被人抱在了怀里:“不吃苦,是记不住的。公主身子虚弱,最近需要静养。”

    呼延秋没有开口,许茯苓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子虚的呼吸和自己相隔距离很近,他呼吸的气甚至都喷洒到自己的脸上,尤其是把自己放在金丝蚕被的床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在彼此的耳边。不过也只仅仅一瞬间,子虚就起身,站在了床边。

    许茯苓歪着脑袋,看着胡延秋。呼延秋哀叹了一声:“公主,公子就是这样,你不必见怪。”

    子虚听了这句,道了声:“我先回去。公主先歇息。”说罢,竟然就走了出去。

    许茯苓看着呼延秋坐在自己床边:“公主有疑问,问我就是。公子还得为公主回去打算呢。”听了呼延秋的话,她愈不明白起来:“国师不用一会儿公子,一会儿公主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呼延秋呼出去一口气,眼神定定地望着远方:“当年公主才出生,宫廷还多亏子虚父亲照应。后来他父亲留下一枚护身符,就出去云游了。我们都不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父亲为何会撒手不管。直到一月之后,一个拿着亲笔书信的年青人回来。”

    “年青人?”许茯苓的脑海里好像闪过一些片段,她越想越不对劲,脱口而出:“息香酒?那个,年青人莫非是?”

    呼延秋的面色镇定:“嗯,是的。是你的柳叔。”

    她陷入回忆:“当时年纪还小,争强好胜,遇见你柳叔,自然觉得他是个只会满嘴大话的人。我会武,也会文,当然不服他。后来文试比武,他都要赢过我。皇帝陛下才认定了这个人一定没错。”

    许茯苓看见她面色温柔,心里不禁五味俱全:“所以他们就把我托付给了柳叔?”

    呼延秋点点头:“是的。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的托付。”

    许茯苓决心试探试探着呼延秋:“呼延国师,你可知道我柳叔是怎么去的?”

    呼延秋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了,她还是镇定:“如果他不去的话,公主想必也不会回来了。公主。”呼延秋目光灼灼,头上高高耸立的髻歪扭着,戴着的饰都叮当作响,看起来有些忍不住的滑稽。

    许茯苓开口:“我。”

    呼延秋没明白,还是询问的目光看着她。许茯苓开口:“是我,是我杀了的。”

    呼延秋连连摇头:“太荒谬了。太荒谬了,怎么可能……”

    许茯苓的表从戏谑变成了悲壮:“真的,真的是……我。”她嗓子里哽了不知多少的苦涩,她询问这呼延秋:“国师,我是公主了吗?”

    呼延秋看着她的滋味五味陈杂,回答了一声:“公主本来就是。”

    许茯苓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那是希望的光芒:“那么,呼延国师,我能杀一个人吗?”

    呼延秋想不到她一开口竟然会问这个,愣了愣:“看他的身份了。”

    许茯苓的目光嗜血,眼神都流露出渴望:“国师,国师,我要杀了丹宗川汇!”

    呼延秋惊呼了一声,丹宗川汇?

    “我从政这么些年,丹宗川汇人刚刚到中年,能力和忠心都是公子手下出了名的。而且对公子,是天地可鉴的忠心。皇后近些年身体正越来越不好,陛下的龙体还好,公主也回来了。像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用人的大好时候。公主……不管现在为了什么事,都不大适合杀了他。”

    许茯苓好似很劳累一般,她身子开始烫起来,闭上眼睛,黑暗里的停留画面,还是最后柳叔浑身是血的样子,而那个突兆国商人却安然无恙的逃脱。官府说起来,不过也就是死了个偷偷谈判通敌的盐商吗?

    她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颤抖和感觉到孤单,她知道褚腾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可是她更明白,当她选择接受这个身份的时候,她和褚腾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她想让褚腾好好的。

    许茯苓眼神犀利:“不管适不适合,我一定要杀了他。”声音婉转清丽,却生生让在一旁见过多少人死的呼延秋打了个冷战。

    呼延秋还想说什么,许茯苓就笑意盈盈:“为君之道,除了百姓,就是臣子。若是臣子不乖,愣是走错了路。那就该死。”呼延秋看了她半晌,心里重复着和公子口气如出一辙的话,也只是笑了笑:“公主英明。”

    第六十八章南柯

    昌平二十年 腊月

    天灰蒙蒙的一片,风呼呼的挂起来,刚刚打开门,就可以瞅见天上的灰暗。风吹进脖子里,冷了一片,只好揪揪领子。可是大街上好像别人约好了似的,每家每户都有人探出头来,甚至拉拉自己的衣裳,交头接耳,今天,有大事要生了!

    自从前几个月突兆国和孝国一场混战,结果没想到是只有先锋军的孝国赢了。全国上下的气氛笼罩在一片伤心和郁闷中,皇后独孤氏知道兵败,反而恼羞成怒,幸亏此时,在民间寄养的南柯公主回来了,阻止住了她。真是百姓的大救星!

    天开始落起白茫茫的雪花,碎碎的,一片一片挨着落下,不一会儿就在地上盖了层薄薄的雪。

    许茯苓看着纸窗外的雪花开始慢慢急骤起来,她突然想起了三月里飞着的柳絮,一片片,被风席卷着,四处飘散。

    她原本以为想不起了的,可是一场雪,就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柳叔看到雪的时候的兴奋,还专门买了价钱贵的息香来庆祝,自己也高兴的做了两个小菜。

    子虚掀开帘子,就看着许茯苓在窗前呆,他看了看屋子中间的炉子,烧得正暖,稍稍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开口:“南柯,待会儿该入宫了,你可准备好了?”

    许茯苓愣了半天神儿,才明白他是叫自己。苦笑了一下:“嗯,准备好了。”回答完就转身看着子虚。

    子虚看着眼前的人,不禁加大了背在自己背后的手的力气,面色毫无变化。眼前的这个女子,哪里还是自己当时所见的人呢?

    当时的她,只是作为一个刺客,一身黑衣服勾勒出清瘦的身形,嘴唇总是抿着。现在眼前这个姑娘,眸子清澈却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泊,看不到底。一身大红色,头上的步摇闪着金光,整个人落落大方,一看便知道是大家闺秀,休养良好。

    子虚伸出手来,看着面前的许茯苓:“公主,我们该出了。”

    许茯苓也不再臆想,看了看伸在自己眼前的手,把手轻轻地放上去,唇边扬起弧度,显得娇艳可人:“多谢子虚。我们即刻启程。”

    踏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好一会儿的巧云连忙迎上去,把手里的狐裘披风给她披上去,嘴里还嘟囔着:“公主穿这些,不冷吗?怎么这么不晓得照顾自己?”

    许茯苓盯着她好了好半晌,终于笑出来,连眼底都是笑意:“都跟着我这么些日子了,怎么还这么拘谨啊?”

    巧云刚刚还笑得开心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我怕……公主……”她的眼睛扫到许茯苓身后那个清俊的身影,连忙把话刹住闸,有些委屈地说道:“公主,公主再不要我。”许茯苓摇摇头,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子虚,说道:“看这丫头,倒弄得我不像主子了。”

    许茯苓正了正脖子里的护身符,抬眼看了看子虚,看见了面前的马车。

    高大的马在白色雪地上站着,鼻子喷着白色的气,浑身毛色偏红,竟然挑不出一丝的杂毛来。许茯苓走一步路,脑袋上的步摇和配饰就来回摇晃,她踏上马车,坐了进去。

    子虚看了她一眼,翻身而上一匹马。若不是子虚一身月牙白的衣衫,许茯苓都有一种自己要出嫁的幻觉来。

    她轻轻笑出声来,可惜这次,笑容没有抵到眼底,就消失不见了。

    她想起了前几日和子虚的对话。

    “独孤皇后生性狠毒,眼光厉害。”子虚说着,正在剥着橘子皮的许茯苓歪着头脸色带笑,话语确实毒辣:“比起你呢?”

    子虚的脸色没变,又沉思起来,半晌抬头:“也许,还是我厉害些吧。”

    许茯苓笑起来:“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子虚难得的摸了摸鼻子,正色道:“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许茯苓把一瓣月牙儿似的橘子递过去,另一只手拿起丢在了自己的嘴里:“切~~无趣。”

    她嚼着嚼着,眼里开始泛泪,子虚递过去一块帕子:“你调养许久,手和礼仪都无碍了。”

    许茯苓把手举起来,看了看,这一双手真是细腻,显得不真实了些。在阳光下盈盈如玉,甚至都会显出透明的感觉,看起来确实是养尊处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至于礼仪,那些繁杂的礼仪,她早就听柳叔说过。柳叔教过的人,自然不能说难!

    她眨眨眼睛:“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子虚知道她是指丹宗川汇,他看过去:“你准备何时杀他?”

    许茯苓看着自己的精致指尖儿出神,端起来吹了吹:“既然你说那皇后那么厉害,让她看看怎么样?”

    子虚一向没有什么表的脸上突然显出了一丝奇怪的神:“下马威?”

    许茯苓难得从他口中听到这个词,想了好一会儿,耸耸肩:“也没有,我就是想让她看看。”

    子虚恢复了认真的表,稍稍蹙眉:“如果当着独孤氏的面,起码说要抑制住她背后的家族。她不笨,自然猜得到是你想示威给她看,她一向注重血缘纯正,必定会在你回来之前的身世上下功夫……”

    他正说着,却冷不丁的没有防备面前出现的一张脸,波澜不惊的脸居然露出了惊奇的表。

    许茯苓也皱着眉:“你好厉害,这样就想了这么多。”

    子虚了然她还有话说,也不吭声,只是看着她。许茯苓露出一张脸来,眸子深不可测:“我只是好奇。子虚,你为什么帮我?”

    子虚看着她起身,怀里揣着个手炉,回了一句:“凉了让人换下来。”

    看着她目光闪烁,他一点愧色也没有,当然也不是他人会轻易猜测的旖旎的意图。

    子虚站起来,拍了拍衣衫,语气也冷下来:“信便是信。在突兆,还没有人会质疑我的意图。南柯,你逾矩了。”

    许茯苓的脸“唰”地一下子白下来,她剥橘子的动作停下来,汁水溅出一条橙色的弧线。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剥起来,笑着回答:“公子所极是,南柯,谨记在心。”

    子虚松了一口气:“我一般不会与你这样说话,可是这里,是突兆。你要记得,你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说罢,就走了出去。

    许茯苓一个人在屋子里,剥皮的手突然落了下来,橘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她看着自己还有些颤抖的手,苦笑了声:南柯,南柯。

    第六十九章独孤皇后

    “陛下在外寄养的南柯公主回来了!”

    “公主?南柯公主?”

    百姓在大街上的薄雪上跪成一片,交头接耳地纷纷传送着自己知道的小道儿消息。想在公主的马车驶到自己跟前的时候,瞅一稠公主的身影,马车过去,看看公主的背影。那也是无上光荣的啊!

    对于整个突兆国来说,这是天下百姓人人高兴的大事,公主回归,代表着多年的党派和外戚战争终于可以停下,那么,为了庆贺回归,会轻徭薄赋吧,想想就是很激动。

    就在突兆百姓恨不得冲天上放鞭炮的时候,有一个人,差点恨得咬碎了牙齿。

    独孤皇后眼线布满全城,一直以来,她坚定地认为那个废物皇帝不会有什么作为了,既然没有继承人,一切可以慢慢来。她却在大早就收到了子虚的书信。不,那就是宣告!

    她看着铜镜,镜子里的女人依然美貌。她越看越恨,摔碎了自己平日里最珍贵的玉物匣。那匣子是子虚送进宫里的,所以一直放在梳妆台上,不是身边的贴身宫女都没有资格来擦拭。她看着地上那个已经成了几片碎片的铜镜,脸愈狰狞起来。

    小喜子拿着跟拂尘在殿外记得转悠了好多圈,自己都数不过来,转身过来过去,焦急的不成样子。他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今天子虚公子亲自入宫,陛下,陛下已经在隆盛宫等候多时了,皇后娘娘怎么还不出来呢?”他一边走一边觉得头大,拿着拂尘甩来甩去。

    “小喜子,本宫给你的俸禄太少?”小喜子闻这声脸色一边,连忙换了一张笑脸,迎上去,笑的真是比花还要娇艳:“娘娘这话儿哪说的啊?”他弯下腰来,把手抬高,独孤皇后皮笑肉不笑地斜了他一眼,把手懒懒散散地放了上去。

    他们在前边走着,后头跟着一对面目表麻木的丫鬟们,明明都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可是死气沉沉。小喜子感受着这位皇后娘娘的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讨好似的:“娘娘,您慢些。”“娘娘,您小心台阶。”

    独孤皇后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些,她抬起头看着御花园被漫天遍地的雪覆盖着,心里一种莫名其妙的火给占据着,她停下来,看着园里微微盛开的红梅,忽然笑起来:“小喜子。”

    小喜子心里划过一丝不安,还是提高了八度来应:“娘娘吩咐。”

    “今儿我就在这赏梅了。”独孤皇后的笑容里写着骄傲和不可一世。小喜子心里暗暗叫苦,他低声吩咐了一下,就立马有人准备火炉、炭火和披风,还搬来了一把虎皮铺着的椅子。

    小喜子派人看着,自己跟皇后娘娘请示了一下,就悄悄往隆盛宫传个话儿。

    他刚刚迈入隆盛宫,就看见了坐在了塌子上的皇帝陛下心不在焉地一直盯着门口,他悄悄进去,刚磕了个头,就听见一声尖刺响亮的声音:“子虚公子到,公主殿下到。”

    小喜子头还在地上埋着,心里在盘算着到底是那个处所的太监,这么没有分寸,喊得怎么可以这么尖利刺耳、声音还这么不稳当。他自顾想了一下,就呆愣住,公主殿下?公主?什么时候有公主了?他把头稍稍抬起,就看见一个大红色的裙角闪进了宫里。

    行走步子娉婷有姿态,往上看去,直直让人愣!

    就见这个女子一身大红色腾云图案裙子,外头披着一条相同颜色的披风,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愈的肤如凝脂,脸蛋儿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样,没擦胭脂反而透出红色,不显突兀更显得娇嫩。五官组合在一起,不是多么惊人的美貌,但是透着一股灵气,一双眼睛闪烁的光彩更甚。头上戴着的黄金步摇,本是俗物,看起来却成了娇憨可爱。

    原本坐在塌子上的皇帝陛下,一下子“腾”地站了起来,颤抖着双手,连声音都堵在了喉咙中间,说不出半句话。

    那女子轻易脚步,来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行了个礼,嘴里说着:“爹爹,南柯回来了。”

    独孤信做了一辈子皇帝,年少就在这寒冷的皇宫里生活,四周不是算计便是阴谋,就连表妹,也不过是联姻而亲上加亲所做的工具罢了。虽然最后做了皇后,可是丧失的,是一家子的人伦幸福,子孙绕膝,喊着“父皇”的日子,独孤信根本不敢祈求。

    他想开口说话,声音就带着了哭腔,他觉得失态也尴尬地站着。

    许茯苓拜了拜,起身。回头看着子虚的表,嗯,没有出讽刺,那就是没有出错了。

    子虚也只是做了个揖:“陛下,安好吗?”

    独孤信叹了口气,坐在了榻子上:“寡人甚好。子虚贤侄不必挂怀。”

    许茯苓捕捉到了字眼,不必?这位皇帝爹爹,说话还真是好客气。

    她把疑惑的目光隐藏了些,看着地上的小喜子。小喜子的膝盖都在打颤,等着他的皇帝陛下给个恩典让他起来。

    子虚离她不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皇帝这才想起来,就挥挥手:“你有何事啊?小喜子?”

    小喜子恨不得一口吞掉舌头:“娘娘,娘娘还在御花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好像蚊子哼哼“赏梅呢。”

    “赏梅?”独孤信气的脸色白,恨得拍了下塌子。子虚就开口道:“陛下何须动气?既然入了冬,南柯又是头一回入宫,陛下何不让她一起看看?”

    独孤信看着面前的宝贝女儿,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眼睛里闪着光:“来人呐。派人准备一下,朕要带着朕的南柯公主,去御花园。”他说完,踢了一脚还跪着的小喜子:“告诉那贱妇,寡人这就去了。”

    许茯苓的面色如常,她只是目光一扫,就看了一圈儿。隆盛宫没有其他的人,她不明白,不是说她的生母南贵妃也还在世吗?

    子虚在她侧边,小声说着:“你的母妃在宫外的寒山寺,她修行很多年了。”

    许茯苓把目光收回来。子虚看了一眼独孤信,冷冷说着:“而皇上和皇后的关系,早就成了这样。”

    独孤信知道他们在说话,也把头扭过来,看着女儿和南妃八分相似的容貌,心里不禁感慨万千。他瞅着这一对璧人在说话,心里开心正欢,若是女儿能和公子在一起,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第七十章演奏

    天似乎晴了些。

    独孤皇后半躺在椅子上,在宫里坐的久了自然是怕冷怕的紧,她看着慢慢变白的天空,她叹了口气,天色中她最不喜欢灰色。偏偏那个贱人南妃,装什么,每天自恃清高,说什么最爱天空悲愁。她看着往下打着旋儿飘落的雪花儿,心里突然安稳下来,几日没睡好的她,缓缓地就要迈入了甜美的梦乡。

    突然,一阵小跑声落在了她的耳朵里,她皱着眉头,想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什么主子都敢冲撞了。她蹙眉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小喜子。

    小喜子正哆嗦的跪在她的椅子前,独孤皇后手里抱着个手炉,看他的眼神都奇怪:“本宫只是让你去隆盛宫禀告一声陛下,你为何这么慌张?”

    小喜子大着胆子,想着伸脖子是一刀缩着脖子也是一刀,一咬牙说了出来:“娘娘,南柯公主回来了。”

    独孤皇后果然睁大了眼睛,可是她仅仅打了个呵欠:“还有吗?”

    小喜子愣了愣:“陛下他们正在往这边而来。”独孤皇后的声音非同一般的柔软:“这必然和子虚公子有关,是不是?”

    小喜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独孤皇后浅笑一声:“小喜子,你也学的油滑了!”她说完,就又闭上了双眼,不理会脑袋两边突突跳动的太阳|岤。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声音高声喊着:“公子到,公主殿下到,陛下到!”

    独孤皇后半睁着眼睛,看着那个自己并不熟悉的身影,一个有致的轮廓映入了眼眶,她眯了眯眼睛,才看清许茯苓的容貌。如果不是顾及身为一国之母的教养,她真想朝地上狠狠地啐上一口,这模样,不就是当年那贱人入宫的时候模样吗?她气的牙根都在痒,真是贱人!

    她的脸上拂去了不快,好似一切都还很云淡风轻。

    许茯苓刚刚才看见独孤信对她的态度,她很想看这个恶名昭彰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真正看到才现,妆扮浓密,浑身散着也一种沉沉的叹息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憔悴。

    许茯苓马上笑起来,福了福身:“南柯参见母后。”

    独孤皇后把眼睛睁开。手拉住许茯苓的双手,来回摩挲:“公主的手果真是很细嫩啊,年轻就是好。”

    许茯苓若是小白兔性格的,自然会被她所骗。她笑看着独孤皇后,敛起心思,笑意盈盈:“母后,南柯回来了。”

    独孤信把眉毛一皱,声音沉下来:“柯儿,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

    许茯苓回头看他,不经意间用目光擦过了子虚,见他抱着胳膊,和天地白色融为一体的样子,就知道子虚不会管这件事。那么说,是习以为常了吗?

    许茯苓摆摆手,撒娇似的走到了独孤信的身旁:“父皇莫要生气,母后也是看我回来高兴的。”

    子虚闻声,也开口说道:“陛下一家,其乐融融。天下万民之幸也。”

    独孤信见子虚也这么说,收起了脸上不好看的神色,也开始把脸色放缓:“那就一起来赏梅吧。”

    许茯苓歪着脑袋,自己也顺势坐在了躺椅上,看着御花园的红梅盛开,实在是别有一番景致。

    独孤皇后眯着眼睛,声音严肃起来:“柯儿,在民间许久,你都做着什么样的事?是什么样的人家养着你?”

    许茯苓心里松了万分的气,她清浅的笑起来:“是迦南柳秀才,柳嗣成抚养我长大的。之前,是托付给了一对恩爱夫妇,家境不贫困,倒使得女儿懂得了好些的道理。”

    独孤皇后没有继续问下去,她看了好一会儿,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拍手,一对蒙着轻纱的红衣女子队伍低着头出现。领头的那个歌姬, 杏面粉腮,她看着皇后身边的那个女子身上的红色裙装,还是愣了愣,轻启朱唇:“皇后娘娘,现在开始吗?”

    独孤皇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背后就有一半丝竹之声响起,那对红衣女子也缓缓起舞,云袖挥动之间,美人面色娇艳,实在是养眼的很。

    许茯苓看向子虚,她喃喃道:“真是那番的无欲无求吗?我倒要看看。”

    她看着独孤皇后,等待着她对自己的下步刁难。果不其然,没安静多会儿,独孤皇后就伸出手来,揉揉自己的太阳|岤,慵懒的说着:“现在宫里的人真是被养的没规没矩。”她把头转向了许茯苓,笑的仁慈可亲,衬着她的暗色妆容,显得更为憔悴:“柯儿,你可会演奏个什么来?”

    许茯苓点点头,站起来对着在地上跪着的小喜子吩咐了一些什么,小喜子就退了下去

    小喜子不一会儿就回来了,他怀里抱着的,正是那子虚珍藏多年的碧海瑶琴!许茯苓对着皇帝说着:“今儿就借着子虚公子的琴,用来为母后和父皇助兴吧。”

    只见她抱着琴坐下来,对着面前的琴伸出芊芊玉指。来回拨动琴弦,一种不一样的感受立即席卷了众人:开始只是低吟,再后来就开始渐入佳境。琴声不是成曲而是现场所做,合着还在飘落的雪花,赫然是一幅静止的画卷。

    子虚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他抽出自己的玉笛说道:“天时地利人和,子虚今天也送上一曲。”

    他转动玉笛,站在雪地里,一阵清冽的声音从玉笛里飞出来,在天空上方盘旋。开始和琴声似乎在一较高低,可是此时两种声音渐渐合为一种,听的人浑身愉悦、别有种滋味。

    许茯苓等到一曲演奏完毕,站起来冲着子虚说着:“公子的笛子,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比过了。”

    子虚不知道还想说出什么来,忽然就纵身而前。众人不知道生了什么,只有子虚看的到,许茯苓冲着他绽放出一抹笑容之后就倒下去。子虚加快脚步一揽胳膊把她抱在了怀里,面色开始阴沉下来。

    独孤皇后也惊了一下,当然只是一刹那,就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第七十一章试探

    那个龙袍上绣着金丝的男人,平时软弱无能的皇上却白了脸,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对着子虚的方向,失声喊道:“快,快,来人呐。御医,御医!”

    子虚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神色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半蹲在地上,怀里的女子面色苍白,气息较弱,唇齿似乎有一阵的张启,子虚知道她是想说话,就把耳朵靠近许茯苓。许茯苓的脸轻轻转过去,正好唇贴过他的脸,慢慢擦过去。

    子虚的心里不似寻常,好像有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有点痒痒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股热气吹向他的耳朵,一阵声音好似蚊子哼哼着:“子虚,独孤皇后是故意的。事有变,你会支持我的吧?”

    子虚把她和自己隔开,认真的看了她半晌,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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