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作者：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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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V1，高岭之花攻X真·神经病受

    简介：两个不完美的人跌跌撞撞地走在一起，慢慢让对方变得更好的故事。

    雷点：受囚禁攻，用菊花QJ攻的黄瓜之类……ORZ

    1、

    叶笛生是被一道刺眼的光亮给照醒的。

    凸起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睑下颤了颤，叶笛生不适地微睁开眼，又很快闭上。太亮了，阳光直直照在他的脸上，像利刃贴着眼皮划过。

    “你醒了？”一个男性的、低沉的嗓音响起。叶笛生用手遮着眼睛，过了很久才适应屋内的亮度。他放下手臂，慢慢睁开眼，看着站在他身前，挡住了所有阳光的男人。

    “你饿吗？我给你做了早餐。”

    男人很高，或许比身形高挑的叶笛生还要高一些。他穿着宽松的灰色长袖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光着脚站在叶笛生面前。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杯橙汁和一个三明治。

    这个声音……叶笛生抬起茫然的眼，注视着眼前的人。男人肤色偏深，鼻梁高挺，微垂着眼看他，眼底青色的暗影十分鲜明。

    叶笛生对上那双深黑而专注的眼睛，怔了怔，随即移开视线。他环顾了一圈室内，混沌的头脑渐渐清醒，最后视线落到自己手腕的银色镣铐上。

    这一幕实在有些讽刺。叶笛生确信自己在过去的二十三年里从未得罪过不该得罪的人，他动了动酸软的身体，瞥了眼手腕上的镣铐，勉强扯出一个笑，“请问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男人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眼睛里显出些许惊讶。很快，他释然一笑，“也对，都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你当然不记得。”

    两个多月前……他应该记得什么？叶笛生完全不能理解这一幕，他不过是做完兼职回来，搭了辆专车准备回学校，结果一觉醒来却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对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男人。

    “你就是那个专车司机？”叶笛生突地回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戴着鸭舌帽的专车司机，闷热的车厢，车门柜里的矿泉水……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绑架。但他并不认为他身上有任何值得这个男人觊觎的东西，况且他家境平平，如果是为了钱，那他实在是找错人了。

    男人不承认也不否认。他拖了把白色的折叠椅过来，在叶笛生面前坐下，笑容温和道，“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吧。”

    叶笛生的喉结滑动了两下，那个“温和”的笑容在他看来与刽子手行刑前的残忍笑容没有任何区别，他深深吸了口气，克制着胸口的怒火。

    “我不想吃东西。你把我绑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男人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他自顾自地端起橙汁，扶着他的下巴，劝哄道，“你肯定饿了，我特地给你榨的。你不是最爱喝鲜榨橙汁吗？”

    叶笛生还来不及对最后一句感到惊愕，就被他强硬地掐住下巴，质地坚硬的玻璃杯口抵在他唇边，冰凉的液体随即灌入他的口腔。叶笛生极为抗拒这种像对待奴隶的态度，他摇晃着脑袋，奋力地反抗。

    哗啦。男人手中的玻璃杯被他弄得滑落在地上，连带着大半杯橙汁，都溅在了男人的裤管上。

    这声响像是某种信号，叶笛生注意到，男人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的笑意在一点点龟裂。很好，他就是要撕开他这层假惺惺的面具，看看后面藏的究竟是什么毒蛇猛兽。

    “不喜欢喝橙汁？”男人忽然倾过身，幽深晦暗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叶笛生坦然无畏地和他对视，下一刻，男人的脸猛地在他眼前放大，等叶笛生回过神时，唇上已经贴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他瞪圆眼睛，下意识张嘴一咬。

    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男人除了脸部肌肉僵硬了一秒，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甚至掐住叶笛生的下颌，企图用唇舌撬开他的牙关。

    叶笛生的脸开始变得扭曲，肩膀微微颤抖，等男人意识到不对放开他时，叶笛生的腹部正剧烈地收紧，嘴巴张开，面色极为苍白。

    “你——”

    “呕……”一滩透明的夹杂着黄色的液体喷在男人的灰色长袖上，甚至还有一些溅到了他的脸上。叶笛生从昨晚到现在除了那小半杯橙汁，什么都没吃过，吐出来的几乎都是酸水。

    男人低头看着胸口的污迹，并没有发怒。他看着跪坐在床头，痛苦地闭着眼睫，脸色苍白的青年，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卷抽纸，放到他的面前。

    “擦擦吧”他说。

    叶笛生根本不想看到他，他脸上已恢复平静，但仍旧闭着眼睛，神情冷漠而抗拒，长而浓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深邃的阴影。

    男人抽出两张纸，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迹和污渍。然而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又抽了两张纸，在自己脸上和胸口随便擦了擦。

    “你应该记得我的。”男人重又坐在折叠椅前，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只是他的语调明显有些不稳，神情中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两个月前……那个下午……”他的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脑袋，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说服叶笛生，喃喃道，“你应该记得我的……”

    叶笛生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或许是被这个笑容所刺激，男人的黑眸中酝酿着躁狂的情绪，他胡乱地拉扯自己的头发，猛地想起什么似的从牛仔裤口袋里抽出一个卡片，举到叶笛生眼前，“还记得这张卡吗？”

    叶笛生的目光凝滞了，他看着那张长方形的、薄薄的卡片，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学号，反面是F大的logo和标志性建筑。

    “现在想起来了吗？”男人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脸上的神情愈发晦暗难辨，“我叫秦绪……你记得我的，不是吗？”

    那张校园卡让叶笛生想起了一切。

    这个男人的脸，也得以和两个月前那满是血迹的脸重合了起来。

    叶笛生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他上完专业课，骑自行车从北校区出来，准备回宿舍。因为是星期五，又是晚班高峰，所以路上车辆很多，尤其是从北校区出来的第二个丁字路口，几乎堵得水泄不通。

    叶笛生在一堆刺耳的鸣笛声中面不改色地穿过车流，向右拐弯，到了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上。这边经常有散步的老人经过，叶笛生放慢车速，经过一辆银色的私家车。那辆车有些奇怪，停在路边，里面明明有人，却没有开警示灯。叶笛生无意中往车窗里瞟了一眼，那一眼让他头皮发麻，猛地刹住了车。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正侧着脸趴在方向盘上。叶笛生看到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似乎有些裂痕，车前盖左侧也撞得凹了进去。他环顾四周，这是条单行道，两旁都是高大茂盛的香樟，附近虽然有居民区，但经过的行人其实并不多，就算有也是出来买菜或者接孙子放学的老头老太太。看来肇事者已经逃逸了。叶笛生叹了口气，他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在电话里向对方说清楚车祸地点和伤者大概情况后，叶笛生走到那辆私家车前，试探性地敲了敲车窗。他不太确定自己这个电话打得是否及时，他甚至怀疑里面的人可能都已经……

    然而出乎叶笛生意料的是，驾驶座上的司机听到他敲车窗的声音，肩膀动了动，然后难受地呻吟了一声，慢慢将脸从手臂中抬起来。

    映入叶笛生眼帘的首先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衬着男人青白的唇，那景象实在有些可怖。叶笛生松了口气，尽量扯出一个笑，他弯下腰，努力提高声音道，“我已经报警了，救护车很快就过来。”

    男人的脸满布血迹，他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黑的眼睛从睁开后一直胶着在他脸上。叶笛生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有些后悔，也许他今天根本就不该多管闲事。他看过太多新闻，做好事的人被讹诈，好心救人反被人诬陷……

    等救护车的期间，叶笛生脱了外套，在银色轿车旁站着。他看着道路两旁的香樟，忽然起了抽根烟的念头。等待让他烦躁无比，这本不是他的义务。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终于来了。叶笛生看着男人被抬上担架，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担架经过时，他感到自己手中的外套似乎被一股力道拉扯了下。但那力道太轻微，叶笛生很快就忽略了。

    “你是他朋友吗？”一个正在查看现场情况的年轻警察疑惑地看着叶笛生。

    “不是，我在电话里说过了，我只是一个学生，恰好经过。”叶笛生准备翻出校园卡给他看，可他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摸过一遍，也没找到自己的校园卡。

    “我知道了，同学，你回去吧。谢谢你的见义勇为。”另一个年长的警察扫了一眼叶笛生就知道他没说假话，他挥挥手，示意叶笛生可以先走。

    叶笛生最后看了一眼救护车的方向，走向自己的黑色单车。风有点冷了，叶笛生穿上外套，低头开自行车锁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下摆似乎蹭到了几点血痕。

    他皱了皱眉，右脚踩动踏板，路边的景物很快开始后退。

    真是麻烦。叶笛生想。

    2、

    “秦绪……”叶笛生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他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精致的面容越发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所以，这就是我好心救你的……回报？”

    那语调里的讽刺实在太过尖锐，但秦绪却置若罔闻地笑了笑，“我很高兴，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叶笛生发现自己简直无法和他沟通，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家里没钱，对男人也不感兴趣。你如果想先奸后杀，那就下手利落一点。”

    “你怎么会这样想”秦绪脸上浮出些许惊讶，他把校园卡放回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你放心，我并不是想绑架你，也不会伤害你。”他顿了顿，看着叶笛生，黑色的眼睛专注而执拗，“我只是一个人待久了，想有人陪陪我。”

    彻头彻尾的疯子，变态。叶笛生在心底骂道。

    “你如果不喜欢吃橙汁，我可以给你榨别的。苹果汁你爱喝吗？还是梨汁？”

    叶笛生淡漠地闭上眼睛，“我看到你就倒胃口。”

    秦绪的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他攥紧拳头，用力微笑道，“还是给你榨苹果汁吧，你稍等一下，我很快就好。”

    十五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推开。秦绪给叶笛生解了手铐，但因为残留的药性，他全身都酸软无比，刚才反抗秦绪那一次已经花光了他大部分的力气。他靠在床头，漠然地看着秦绪把一杯苹果汁放在床头的托盘上。

    “多吃水果，对身体有好处。”秦绪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强迫他，而是转身出了房门。

    秦绪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掏出一个黑色的三星手机。屏幕是暗的，他在机身边沿摸索了一圈，按下开机键。

    屏幕很快变亮，出现开机画面。叶笛生没有设解锁壁纸，秦绪直接翻开通讯录，从第一个人名看到最后一个人名。翻完通讯录，他又点进信箱，里头的短信少得可怜，而且大部分都是些无用的垃圾短信。

    秦绪没在上面发现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他满意地翘起嘴角，将手机关机，重新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