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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间卧室比叶笛生住的那间摆设更为简洁,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外,便只剩满墙的照片。
秦绪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自己的单反相机,等待照片传输结束。中途彩色打印机的墨盒似乎出了点问题,他低着头鼓捣了好久,才顺利地打印出照片。
“叶笛生……”秦绪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苍白俊秀的男生蜷着身体,躺在凌乱的床铺中,暗淡的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他抚摸着照片上男生的五官,嘴角缓缓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终于,可以触摸到你了呢。
叶笛生有些焦躁。
他依然被困在那个房间里,手铐换成了脚铐,一端禁锢着他的脚踝,另一端绑在床柱上。
锁链很长,足够他从床头走到外面的画室,但也很坚固,他尝试了所有的方法,都挣不开那道条该死的合金锁链。
他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后院里高大的乔木。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许是S市的一个郊区,他只能透过重重的绿树,看到那些红砖瓦墙的公寓屋顶。这意味着向外人呼救也成了奢望。
一个彻底的牢笼。叶笛生坐在床边,看着脚下的木质地板出神。他问自己,如果早知道那天救下秦绪会给自己惹来这种祸事,他当初是不是就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是个毫无意义的假设,事已至此,祈祷时间可以重来一次对他并没有任何帮助。他只能等待,寻找脱身的机会。手机应该被秦绪拿走了,估计也不会还给他。他今天下午有一节公共英语课,本来该去上的,但他就算不去,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他住的是单人间,没有室友。跟实验室里的师兄也都相处平平,导师么,院里最牛的教授,总是很忙,两个星期开一次的组会也不会点到他的名……这样看来,他就算失踪一个星期,别人也只会以为他偷偷翘课出去玩,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他不得不说,秦绪真是挑对了合适的绑架对象。
又饿又困间,叶笛生蜷在床上又睡了一觉。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下的床单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换过了,地上的碎玻璃渣消失了,残留的污迹也被拖得一干二净,叶笛生还能看到清晰的水迹。
秦绪好像很了解他,或许他偷窥了他一个多月,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开始纳闷,是不是那场车祸把秦绪的脑袋撞坏了,才让他变成了这样一个疯子。
他从床上坐起,诧异地发现床头柜上的托盘里换了内容,一个不锈钢的保温饭盒,隐隐能闻到粥的香味。
叶笛生的肚子极为不争气地叫了两声,他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揭开保温盒盖。反正情形也不能更坏了,总要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才能想办法逃出去,不是吗。
喝完那碗瘦肉粥,叶笛生的精神好了很多。饱腹感让他心中的焦躁稍缓,他在房间来来回回地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犹豫着走到房门前。
拧开门把,还没看清外面的情景,就听到男人愤怒的吼声。
“不关你的事!……你找那个男人去吧,不用管我!”
秦绪在跟人通电话,薄薄的唇抿得很紧,眉间刻着浓墨重彩的阴郁。他光着脚站在画架旁,牛仔裤腿卷起半边,裤子上沾了不少斑驳的颜料。
“……我说过,我已经好了,不需要看任何医生……你怕什么,怕我又让你难堪吗?……”
男人猛地摔了电话,那薄薄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立刻四分五裂。叶笛生听着那声响,自己的心也颤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他站在这里,很不合时宜。但已经晚了,男人的目光已然看过来,黑眸中犹带着怒火和乖戾,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你怎么出来了?”秦绪看着他,暴虐的神情慢慢变得平静。他踢开脚下四分五裂的手机,丝毫不在意屏幕的碎片会不会扎到自己的脚心,径直朝叶笛生走过来。
“粥喝完了吗?合不合胃口?”
叶笛生嗯了声,戒备的神情略微放松。
“我要出去一趟,冰箱里没有东西了。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来。”秦绪把地上摔得惨不忍睹的手机捡起来,取出里面的SIM卡,放进兜里。他说着话的同时,从沙发里不知哪个角落摸出一串钥匙和钱包,朝叶笛生挥了挥手后,他往玄关走去。
叶笛生看着他把门反锁,他低头瞟了眼自己的脚链,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发现要触摸到大门门把手实在有些困难。不过秦绪就这么放心地把他留在这里,他不是不诧异的。
趁着秦绪出去的空档,叶笛生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除了锁住他的房间,这间公寓里到处都乱糟糟的。叶笛生看着地上的颜料盘和散发着异味的外卖盒堆叠在角落,不禁嫌恶地皱了皱眉。
他已经猜到秦绪是个画家,叶笛生向来对从事艺术相关工作的人避而远之,在他的印象中,这些画家们总是留着邋遢的长发,穿着破洞牛仔裤,身材瘦削,眼神忧郁而执拗。秦绪显然不符合他的想象,从地上堆的外卖盒来看,秦绪很少出门,但肤色并不苍白,反而是健康的深麦色;他记得他开的车同样价格不菲,这样说来,他不像个画家,反而更像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弟子。
叶笛生还在思索脱身之策的时候,大门哐当响了一下,秦绪提着两大包东西走进来。他用脚踢上门,把东西放到厨房,然后蹬掉脚上的休闲鞋,光着脚往客厅走来。
叶笛生坐在沙发上,这是他最远的活动范围。他看着秦绪,心里在思考有没有可能换一种方式逃出这里。
“你想说服我放你走吗?”秦绪一眼就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他挨着叶笛生坐下,语调亲密而暧昧,“不可能的。我好不容易把你带到这里。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哪里也不准去,谁也不会见到你。”
明明处在暖和的室内,叶笛生却莫名地觉得有些脊背发凉。他干笑了声,避开秦绪的目光,“你不可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我还在读研,无故失踪的话,警察会找上门来的。”
秦绪点了点头,“你的学分上个学期应该就已经修满了吧,这个学期挂几门课也没关系。至于警察……”秦绪笑了笑,“我等着他们。”
又是这样的笑容,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底。叶笛生压下胸口的怒火,站起身道,“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么……”秦绪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咧嘴笑了笑,“谁在乎这种东西。”
3、
秦绪做好晚饭的时候,六点都不到。他很少下厨,厨艺只能说勉强过得去,三菜一汤摆在桌上,看着倒也讨喜。
叶笛生从房间里出来,闻到饭菜的香味,恍惚中回到了上次去导师家做客的那一幕。笑容和睦的师娘穿着围裙,边擦手边从厨房后走出来。
“笛生,来吃饭。”
低哑的男声将他打回了残酷的现实。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脚链与桌脚摩擦,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俨然是一种无声的抗议。然而秦绪恍若未觉,而是起身给他舀了一碗番茄蛋花汤,端到他的手边。
叶笛生看着那碗汤中漂浮着点点葱花,迟迟没有拿起筷子。秦绪见状,低声道,“没有给你下毒,放心喝吧。”
叶笛生呵地冷笑了一声,端起碗,很快便将汤喝得干干净净。秦绪夹了一筷子蘑菇,眼角忽地瞥到他嘴角沾着的蛋花,心头一动,抽出桌上的餐巾纸,就要替叶笛生擦拭。
然而青年似乎早有防备,他的手刚伸到他脸颊边,他便像避开瘟疫一样偏过脑袋。
秦绪抬起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他当然可以强硬地逼迫叶笛生就范,但他现在的心情太好,并不想这么做。
一顿晚饭吃得鸦雀无声。秦绪话不多,叶笛生更是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寂静的空气中只有两人细微的咀嚼声。
“笛生,你觉得我们刚才像不像一对伴侣?”收拾餐桌的时候,秦绪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青年,嘴角微弯。
叶笛生没有回答他,他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台,思索有没有可能从这个阳台逃出去。这栋公寓楼层不高,他们大概住在三四楼的样子,如果能借助一些工具,也许可以毫发无伤地逃到地面……
夜色降临的时候,秦绪拿着一套衣服,走进了叶笛生的房间。
“你洗个澡吧,折腾了一天,你肯定不喜欢身上的味道。”秦绪把那套睡衣放在叶笛生的床上,语调轻柔,“这个房间自带浴室,在橱柜门左边,里面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青年正抱着膝盖坐在床的角落,散落的额发遮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望着窗外,很久才转过脸,动了动脚上的链条,讽刺一笑道,“这样我怎么洗?”
秦绪不说话,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钥匙,走到床前,给叶笛生打开了脚链。
“我陪你一起洗。”他看着叶笛生,目光坚定。
“你他妈有病吧!”叶笛生终于忍不住骂出声。
“我妈没病,不过我……”秦绪的笑容有些古怪,眼里有些晦暗的东西一闪而过。
叶笛生没有理会他,猛地起身往外冲,可手还没挨到门把手,胳膊就被一股力道拽住。
“我说过了,不要激怒我。”秦绪的鼻尖挨着他的鼻尖,幽深的黑眸中仿佛凝聚着风暴,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胳膊捏碎。叶笛生额上都是冷汗,他嘴唇微颤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笛生还是被拽进了浴室。他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任由秦绪给他脱了上衣和长裤。他身材清瘦,肤色白皙,笔直修长的双腿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比别处还要白上几分。
秦绪握着他的脚踝,骨感而纤细,似乎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捏断。他的头往上抬,犹豫了下,然后两手拽起叶笛生腰间的深色内裤,缓缓脱下。
叶笛生觉得那一刻简直比等候死刑的判决还要漫长,他闭上眼,赤裸的身体在微凉的空气中颤动。
“为什么这么害怕?还是说……你从来没有跟别人做过?”
叶笛生只觉得羞愤无比,死死咬着唇。
秦绪的目光凝结在他的腿间,他打量着叶笛生的那处,毛发浓密而黑亮,那根东西软绵绵地皱缩着,是干净的肉红色。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捏了一下。
叶笛生的脊背一下绷得笔直,他攥紧了拳头,纤长的睫毛瑟瑟发抖。
意外的是,秦绪没有再做任何越轨的动作。他直起身,打开花洒,等待水温变热,才把手搭上叶笛生的肩膀,轻推着他往花洒下走去。
“你洗吧,我在这里看着。”秦绪没有脱衣服,他倚在洗手台上,回味着指尖刚才感受到的柔嫩的触感。
叶笛生的神情依然戒备,他背对着秦绪,快速地冲洗身体,努力地忽略背后那黏腻如同爬虫一样的目光。
洗完澡后,秦绪又把脚链拷上了叶笛生的脚踝,不过这次他换了一只脚。他站在床头,看着换了浅色棉质睡衣的叶笛生,后者神情麻木地坐在床头。
“你想看书吗?”秦绪忽然俯下身,拨开他湿漉漉的额发,露出青年光洁而饱满的额头。
“我有很多画册,你要不要看?”
那双漂亮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轻声吐出一个字,“滚。”
秦绪笑了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去。
秦绪从隔壁房间拿了一些画册,和几本西方艺术鉴赏,再回到叶笛生那儿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已经躺在床上,面朝墙蜷着身体,像是睡着了。
他把书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