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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笛生不愿再往深想,他低下头,奋力地做着最后的冲刺。秦绪也很配合地不断缩紧下身,适应了叶笛生的尺寸后,他感受到的就不再是难熬的钝痛了,偶尔还有些说不出的酥麻感滚过全身,尤其是叶笛生不知道顶到他哪里时,他舒服得脚趾都会蜷起。

    两人在床上做了三次,又去浴室洗澡时做了一次。最后那一次叶笛生的药性其实已经解了大半了,可看着秦绪跪在浴缸里笨拙地试图弄出腿间的东西,当他尝试失败后转而将期待的、湿漉漉的目光看向他时,他就像魔怔了般,忍不住踏进浴缸,压着秦绪又来了一次……

    叶笛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好像脑袋一沾上枕头就进入了梦乡。他太累了,身体被榨干了一样的感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隔天早上八点多,初夏的阳光在清晨便格外耀眼。叶笛生的眼睫动了动,在明晃晃的阳光中不适地睁开眼睛。

    窗户怎么开了?他坐起身,思绪渐渐清醒,昨晚的旖旎记忆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叶笛生又是懊恼又是无奈,只怕有了昨晚那次,秦绪还会来第二次……

    下床去洗手间洗漱,换衣服。回到房间才发现床上的被单竟然都换过了,秦绪竟然走得那么早……

    不过,今天好像格外安静,连自己走动都没有一点声音?

    叶笛生低下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脚铐竟然没了,只有脚踝那儿留下一圈淡淡的淤痕。他好像意识到什么,往床头柜看去,就见那儿放着一个托盘,除了一杯橙汁和一份三明治外,旁边还有一个他熟悉的黑色手机。

    就在叶笛生怔楞时,外面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18、

    叶笛生走进客厅,却并没有看到秦绪,某个猜测在他心中渐渐成形。听着持续作响的门铃声,他皱了皱眉,走上前打开大门。

    一个穿着西装的清瘦男人站在门外,年纪五十上下,眉眼间跟秦绪有几分相似。

    “你好,我是秦绪的舅舅。昨天我们通过话的。”

    “秦伯父,你好。”

    不用他说,叶笛生已经猜到他的身份。秦恺朝他点点头,走进客厅,四处看了看,才在沙发上坐下。

    “关于你和小绪……”秦恺端坐在沙发上,眉头拧起,“我很抱歉,小绪对你做了些过激的行为。我并不想为他辩解,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好,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如果你今天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想报警走法律程序,秦家也乐意奉陪。”

    这番话与其说是道歉,倒不如说是变相的威胁。秦恺昨天接到那个电话后,第一反应便是以为那头的人在恶作剧,在他看来,秦绪虽然精神上有些问题,但还不至于到会明目张胆地犯罪的地步。可叶笛生语气诚恳,又是用的秦绪的手机拨的电话,联想到秦绪这些天的异常,他不得不多留了个心眼。没想到昨天上午来了秦绪的公寓,一切都得到了证实。

    秦恺虽然无比气愤和失望,但冷静下来后一想,又有几分理解秦绪。这孩子还是太孤独了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追求对方,只能用这种偏激的方式……

    “你放心,我不会报警。”叶笛生面容平静,此刻他只觉得身心无比畅快,想到很快就可以离开这座牢笼,心中更是隐隐泛起激动,“我答应过秦绪,如果他放了我,我不会追究以前他做的一切。”

    秦恺没想到叶笛生这么好说话,他打量着沙发上面容清秀的男生,良久,才点点头,“那好……你说过你在T大读研究生是吧,我知道T大的地址,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叶笛生谢绝了他的好意,他回到房间,把自己的衣物收拾好,手机放回兜里,最后回到客厅。秦恺还坐在沙发上,见到他提着装衣物的袋子走出来,眉头微皱,神情若有所思。

    “你不跟小绪……说一声吗?”

    叶笛生看了一眼秦绪的房门,他摇了摇头,“不必了,就当我跟他从没认识过吧。”

    他提着袋子,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神情从容地走出了公寓大门。

    **

    秦绪倚在房门后,听着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他心上。

    秦绪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里,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清冷气息,他记得两人肢体相缠的热度,记得叶笛生昨晚的那个吻,落在他嘴上,那么柔软、温暖,虽然他知道那都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又或者是叶笛生看他可怜,才大方地施舍他一次。

    他走了,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想见到自己了吧,毕竟这段日子对他而言那么煎熬和痛苦。他会很快地忘记在这里的一切,忘记一个叫秦绪的人,然后回到学校,开始新的生活……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那种痛感并不尖锐,却很钝重,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心口。秦绪的脊背缓缓从门后滑下,抱住自己的脑袋,喉咙里发出无声而痛苦的嘶喊。

    “小绪,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没事吧?”

    秦恺知道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他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过了很久,里面都没有人应答。

    秦恺从没想过秦绪会喜欢同性,而且说实话,跟秦绪糟糕的精神状况相比,他的性向反而显得无足轻重。他当然希望他能谈一场恋爱,无论是跟女生还是男生,可秦绪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谈恋爱了,就连正常的社会功能都有问题……

    “小绪,你听我说,我们明天就去北京,如果北京的医生不行我就带你去美国。总之, 我们一定要治好这个病。这样你才能像这个年纪其他的男孩子一样,去交友,谈恋爱。你以后才可以大胆地追求你喜欢的人……你听到了吗?”

    “……小绪?”等了很久里面还是没有声音,秦恺一颗心渐渐下沉,生怕秦绪在里面做什么不好的事,做了最坏的准备要去撞门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打了开来。

    秦绪的眼睛有些红肿,他握着门把手,深黑而沉郁的眼睛看着秦恺。

    “今天就走吧。”

    **

    叶笛生走出那栋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让他惊讶的是,父母对于他的失踪似乎毫不知情。

    “笛生啊,放假了的话回来吃饭吧,你都好多天没回家了。”

    叶笛生家就住在本市,离T大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只是叶笛生除非有要事,平时周末都是待在学校,极少回家。

    听着母亲慈祥而温和的声音,叶笛生的心控制不住地酸涩了一下,他握着手机,看着楼道里灰色的阶梯,轻声说,“好。”

    挂了电话,叶笛生又拨通了导师的号码。他先前翻通讯录的时候心里就有些疑惑了,太平静了,他整整失踪了六天,可手机未接来电才寥寥几个,跟他在学校时没什么两样。直到跟导师通完话,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看完父母了吧?你爸爸身体怎么样,恢复过来了吗?”

    “嗯……他们一切都好。”叶笛生刚接电话的时候完全一头雾水,可一想到自己的手机这些天都在秦绪那儿,很快就想通了始末。

    应该是秦绪给他请假了吧,用的还是他亲人的名义。难怪那次自己说会有警察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笑得那么不屑……

    “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有个国自然的课题要写申请书,我希望你能参与进来,还有你上次给我的那份综述,修改版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我今天就回学校。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这么多事情……”

    叶笛生合上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脱力般在楼梯上坐下。他没法跟身边的任何人讲述这六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他只能把这些天所有受到的折磨、痛苦、怨愤、无奈通通藏在心里。经历这么多,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叶笛生了,而外面的世界,依然一如从前。

    多么残忍,又多么温柔。

    19、

    两个月后。

    北京某医院。

    “今天是最后一次治疗,流程我就不用多说了,护士会带你进去的。”

    秦绪对着眼前的白大褂点点头,跟着护士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秦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想到又要再目睹一次秦绪经历那种痛苦,画了淡妆的脸早已是面无血色。

    “张医生,我想问问,这次治疗能完全根治小绪的病吗?因为前几次都是他舅舅带他过来的,我对相关的情况不是很不了解……”

    带着银边眼镜的精神科主任点点头,拿起手中一份病例报告递给秦绯,“是这样的,电休克疗法对治疗双相障碍,躁狂,重度抑郁都有非常显著的疗效,而且效果不比服药差。小绪做过三次后抑郁就减轻了很多,你可以看看上面的记录。当然,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带他去看看心理咨询师,作为后续的配合治疗。”

    提到心理咨询师的时候,秦绯的表情有几分为难,“张医生,其实小绪以前也去看过心理咨询师,但是效果不太好……有好几次都把咨询室都砸了……”

    “可能是没有找对心理咨询师”张医生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他拉开抽屉,掏了张薄薄的名片出来。秦绯连忙放下报告,接过他手里的名片。

    张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温和,“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工作室,也在S市,她在处理双相障碍的家庭方面很有经验”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打广告,只是觉得你们或许可以试一下。”

    秦绯抿了抿唇,看着名片上素净的花纹和字体,轻声道,“好的,张医生,等回了S市我就带小绪去看看。”

    此时,秦绪正躺在窄小的病床上,头部贴满电极贴片,紧张地等待着治疗的开始。虽然打了肌肉松弛剂和麻醉针,但他还是没法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他记得第一次做完的时候,他一走出病房,就吐了一地……

    “不要紧张,很快就能结束的。”操作仪器的女医生在一旁安慰他。

    秦绪点点头,闭上眼睛,等待那股熟悉的痛苦的到来。随着仪器的运转声响起,他的心越跳越快,过了几秒,一股尖锐的电流击向他的大脑,他不自觉绷紧了身体,咬牙承受着头部似乎被撕裂的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秦绪以为自己的大脑就要这么炸掉的时候,那股激痛终于消失了。睁开眼睛,他看到女医生关怀的脸,有很长时间他都只看到她的嘴在一张一合,根本没理解她在说什么。

    “你好点了吗?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秦绪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他眼底一片茫然,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般不安地打量这个世界。女医生拿着记录本,耐心地在一旁观察,直到秦绪的眼底渐渐恢复清明。

    “我……好了……我想下床……”秦绪断断续续地说。

    “确定吗?可能会有些眩晕感,需不需要我扶你?”

    秦绪摆了摆手,拒绝了女医生的搀扶。等头上的电极贴片被一一摘掉,他用手撑在床沿上,慢慢下了床。

    “张医生在办公室等你”女医生在他身后说。

    “我知道,谢谢。”秦绪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缓步走出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