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的职场情场决斗史:光鲜生活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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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杨老板出事了,但心照不宣,谁也没去捅破传播,若紫更是只字不提,她只对财务和行政打招呼说,近来身体不适,太累了,休一休假。若紫这个时候绝不能落井下石,她只是很低调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轻轻抽身出了优姿名苑。

    苏晴已经出院,满世界张罗卖车卖房,一方面节约开支压缩生活成本,一方面筹些现金,重新干点儿事情。女人头上一个“忘”字,苏晴在摔了这个大跟头之后,骨子里虽说伤了元气,但外表好好拾掇拾掇一番,在外人看来,依然是朵常开不败艳丽华美的花。

    田少则摆出一副老夫老妻的架势,恨不得天天泡在若紫那儿。若紫对去田少家里极其排斥,通常两个人在外吃完晚饭,就直接回到若紫的住处。

    《光鲜生活》九(4)

    白天若紫赖床,睡懒觉,听音乐,看小说,上上网,偶尔在阳光明媚的客厅里打个盹儿,想点儿小心思,若紫爱死这样的生活。

    有几个夜晚田少死活不肯走,非得赖在若紫的家里。田少自从和若紫挑明关系以后,彻底放松了神经,露出许多小孩子的性情,这让若紫既怜爱又无所适从。

    但有一点,若紫算是悟出来了,那就是:要想结婚,就得趁着年轻,两个人的生活习性还没有完全定性,相互之间你退一步,我让一下,也能磨合得相安无事,即便小打小闹,也不会影响相亲相爱的大局。但两个长期各自生活的大龄男女青年就麻烦很多,各自为政,总是企图改变对方,却从不肯迁就别人,委屈自己,自我意识过强,出了问题又不屑于沟通,弄到最后肯定劳燕分飞。

    就连田少这么一个愿意将就若紫的男人,在和若紫仅有几天的同居生活中,都让若紫觉出深深的失望。

    若紫自小在父母的培养下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除了必要的应酬和狂欢,她一般在十一点之前必须入睡,否则第二天,无论睡到几点都无济于事,顶着一双熊猫眼,见谁跟谁急。但田少是个典型的夜猫子,百~万\小!说看报看电视不折腾到两三点绝不睡觉,弄得若紫哈欠连天无精打采。

    饮食习惯就更不用说了,若紫想起小时侯老家隔壁的一对夫妻,丈夫山东大汉,妻子上海小姐,妻子天天为丈夫吃大葱大蒜生气,丈夫则拒绝吃每一道放了白糖的菜肴,矛盾最终不可调和到离了婚。田少早先没和若紫点破之前,吃什么都顺着若紫,但现在则坚定地要求早餐喝鲜榨橙汁,吃奶酪面包,外加一个半生半熟的煎鸡蛋。若紫习惯早起喝粥吃白水鸡蛋或者煮一碗虾仁蔬菜馄饨就打发了。现在却不行,每天睡不醒不说,还得支撑着一个恶劣的心情早起准备两份不同的早餐,让她心烦不已。田少还酷爱西餐七八成熟的牛扒,若紫见着就恶心,可一旦若紫津津有味地吃点醉蟹黄泥螺,田少就紧锁眉头,掩面皱鼻,让若紫胃口全无。

    若紫对两个人未来的婚姻越来越缺乏信心,但该死的大姨妈已经该来没来三天了,若紫的例假一向很准,莫非真的怀孕,非田少不嫁吗?若紫矛盾极了,她不愿在自己一切心理还未铺垫好以前就走进婚姻,并且在刚刚踏入婚姻,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两人世界的时候,就有第三者来折腾自己。若紫不胜其烦,前些天看婴儿用品广告渴望当妈的心情转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就在若紫快要绝望的时候,大姨妈姗姗而来,若紫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白色底裤上有深褐色的血迹,若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听天由命了,她若紫要认认真真地回头审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可能性。

    这些日子,若紫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落实自己被拖欠的佣金。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过着定期拿工资的日子,突然之间歇了下来,人虽说放松下来,但经济上的压力却陡增不少,她是一个信奉“要钱自挣,要儿自生”,鄙夷那种满世界找长期饭票的女人。虽然她手下不乏月月花光的新潮女孩,这些月光女孩还特正经地告诉若紫,您不是信佛吗,告诉您,我妈说了,用着用着菩萨送着,省着省着窟窿等着,所以您就尽情地花吧!

    但若紫是一个没有太多安全感的女人,她绝不能坐吃山空。若紫觉得有时侯金钱在某种程度上比男人更可靠更有温暖感,尤其对于她这样一个不屑于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

    鲍比前两天还在游说若紫去广州,并许以高薪厚禄。若紫不客气地说:“先把佣金结了再说吧。”

    鲍比倒也痛快:“好,你过来取支票吧,咱们再谈谈。”

    若紫说:“我又不开公司,哪里去入支票,你给我存在折子上吧。”

    若紫算过,拿完这笔佣金,她手头上也有一笔不小的资金,具体要干什么,她也没有想好。她可不愿意像苏晴那样守着个小店耗费自己残存的一丝青春,想做大买卖又没有那个实力,炒股票又没有定力,患得患失心理太重的人做不了这种投机买卖。也考虑过投资移民,可移到哪儿才是自己的家呢,若干年前的好友告诉若紫千万别去新西兰,那是个极闷的地方。去澳大利亚的也强不了哪里去,想打个麻将都约不齐人。若紫对一向自以为老大的美帝国主义充满排斥,对日本更是满怀敌意,尤其在网上看过一篇日本反华的文章后,更加坚定信念不去日本。潜意识里,她不知为何一直对布鲁塞尔充满好感,但刚从欧洲旅游回来的女友给她兜头一盆凉水,这个女暴走族说,知道从比利时到法国的感受吗?整个一个从通县到国贸的感觉。罢罢罢,倘若自己嫁给田少,哪里有这么多麻烦。

    转眼的工夫就该过春节了,田少不停地怂恿若紫跟他去奥地利见他的家人,若紫也很动心,最近两三年以来,她一直战斗在地产前沿,虽说鲍比给的假期不少,但一个完整的长假却不曾有过,一直没有时间做一次长途跋涉的旅行。而且从私利出发,她也可以乘机考察一下欧洲是否适合自己。

    但就在田少准备订机票的上午,远在老家的哥哥拨响了她的手机号,吓了若紫一跳。他们一向节约,从不肯轻易打长途电话,通常都是若紫给他们打,若不是要紧事,绝不会兴师动众打她的手机。

    《光鲜生活》九(5)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若紫的外婆一百岁大寿,所有家里的亲戚都得赶回去,甚至远在温哥华的表姐墨西哥的二舅。若紫自然没法拒绝,从小她就是外婆照看起来的,她当然得给亲爱的外婆过百岁喜寿。

    没有想到田少听见了也嚷嚷着要跟着去,但被若紫坚定地回绝了。一是不想贸然带他回家,免得日后不成落下她父母和亲戚的话把,二是不想让田少的父母觉得自己还没结婚就抢了自己的儿子,连春节都不跟他们过了。

    田少却不甘心,好言好语地磨若紫,说:“我恨不得四十年都跟我父母一起过春节,偶尔一回他们还巴不得呢,要是知道跟着媳妇儿一起回娘家,还不得美得冒泡……”

    若紫当然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田少,也不愿意多做解释,便断然拒绝。这一回田少真急了,他歇斯底里地冲若紫嚷嚷起来:“若紫,做人要有良心,我是不是怎么哄你,你都不满意,一说要见你我的家人,你就推三阻四,为什么,不愿意嫁,就直说,何必大家这么吊着,进不进,退不退的算什么,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没人可娶呀……”

    还没等田少发泄完,若紫便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一转眼,冲出两人正在就餐的饭馆。

    泪雨婆娑中上了一辆出租车,她知道,以田少的少爷脾气是不会来追的,他已经受够了。但若紫又不愿回自己家,她同样可以预料到,晚上田少没准儿会手捧一束鲜花去她那儿道歉。若紫想到这儿,更加自怜,她其实不是没有在努力,自从没有怀孕以后,心情就一直左右摇摆,舍取不定。但每一次和田少在一起,最后关头,她都放弃了避孕措施,怀不上孩子自然是天意,她若紫也没有办法。

    情绪稳定之后,她决定去苏晴那儿过夜。但苏晴的手机一直占线,好不容易打通了,那边是苏晴情绪高昂的声调,一听就是心情不错。苏晴叫道:“是你呀,宝贝儿,咱的干儿子有戏了吗?”

    很显然,苏晴又缓过来了,一个个都是踩不烂的塑胶花。

    若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她已经改变主意不去苏晴那儿,她能感觉到苏晴身边一定有个男人。倘若有男人在身边,苏晴说话的口气是不一样的。若紫假装轻松,调侃地说:“孩子他爹还不知是谁,哪里出得来你的干儿子。”

    苏晴在那头说了句:“shit,这么说,你还没中奖?”

    若紫无心再和苏晴应付,简单地告诉她自己过两天要回老家过春节,苏晴则喜气洋洋地告诉若紫,她要去瑞士滑雪。

    若紫心里默然一笑,很好,苏晴应该是找到一个不错的下家啦。

    若紫本想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回去,但她心里又盼着田少赶快来赔礼道歉,生怕自己去超市的时候错过田少。可转念一想,田少那难得一见的愤怒表情又让若紫的脊椎隐隐冒出凉意。按照她一向对田少的把握,这会儿他应该在花店。若紫想,留在家里是正确的,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没必要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

    若紫冲了冲澡,把自己洗得清清爽爽,想象着一会儿田少会良心发现,倍加呵护地爱抚自己。女人有时是犯贱的,田少这么一顿暴脾气,倒是让若紫对他另眼相看。

    果然,若紫正扎头发时,门铃响了,她正不知用何种表情去迎接田少时,却已迫不及待地把门打开了,原来是物业人员,怕春节长假期间暖气设备出问题,派维修人员来检查。

    若紫失望到了极点。

    那个夜晚,若紫吃了睡,睡了吃,手机电话全开着,却等不来田少的一个电话,若紫一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那个夜晚,若紫一刻钟一刻钟地数时间,一会儿下定决心关掉手机,试图给田少一点颜色看看,一会儿又迫不及待地打开,生怕错过田少的电话。

    若紫从来也没觉得黑夜有如此漫长,到天亮时,她已经彻底死心。

    若紫的眼泪终于无声无息,滔滔不绝地奔涌而下。在此之前,她设想,如果在天亮以前,田少肯来自己身边,她就让他跟自己回老家,过完年就结婚,无论自己是否怀孕。但是没有,没有,没有。大家玩得都够狠呀!

    若紫拔掉电话,关了手机,收拾好行李,直接奔了机场,买了最早的一班航班,直接回家。

    《光鲜生活》十(1)

    若紫真是庆幸自己及时离开了这个小城,倘若她依然留在这儿,以她这个年纪还未出嫁,不是让唾沫淹死,就会被逼得精神失常。

    父母亲的头发全白了。尤其是若紫的妈妈,苍老得不成样子,自从为哥哥操办了一场貌似盛大隆重实则千疮百孔的婚礼,老两口把毕生的积蓄甚至养老的钱都取了出来。哥哥的单位也很不景气,一直处于半下岗的状态,漂亮的嫂子没心没肺,整天热衷于搓麻,原本就是临时工,现在更是没活可干,两个人极不自觉,两张嘴都插在父母家吃喝,丝毫没有害羞之心。

    若紫偷偷塞给妈妈一个五十万的存折,这是她从鲍比手里要过来的佣金,若紫权当自己没拿着。

    妈妈老泪纵横,哆嗦着看了一眼,又递还给若紫:“姑娘,有你这个孝心就行了,我和你爸够吃够喝,实在不够用,再张嘴管你要,你一个人在外,花钱的地方多,自己存好。放我这儿,早早晚晚,得让你哥哥嫂嫂给逼光了。你说你呢,老大不小也不结婚,一个女孩子家家挣那么多钱干吗?你哥哥嫂嫂呢,又太没上进心,整天就想着怎么搜刮老人,结了三年婚,也不要孩子,非得养个狗,要是养个孩子,这会儿都会叫奶奶了……”

    若紫被妈妈最后这句话逗乐了:“行了,行了,妈,这钱,你就收了吧,留着跟我爸养老,哥哥那头,你看着给点呗,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哥哥呢。”

    若紫被田少冷落的心,在家里被父母亲暖暖的爱包围着,倒也不觉得有多不快乐多失落。

    但一到晚上睡觉时分,田少的种种好处就浮现眼前,但她这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坚决不肯拨电话给田少,再说她已经发誓肯定不会嫁给田少,又何必大家自寻烦恼呢,索性就一直关着手机吧。

    年三十的晚上,若紫开始给朋友们发过年的祝福信息,刚开手机,扑面而来全是田少发过来的信息。内容无非是我错了对不起等等请求原谅的话语,让若紫有些战胜后的洋洋自得,可百战百胜不如一忍,她若紫又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的呢。

    若紫给苏晴拨了电话,苏晴惊喜地大叫一声:“你这个死丫头,跑哪儿去啦,你那个少爷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满世界逼我找你,又怎么了,你们俩?”

    若紫刚想仔细询问苏晴田少当时找她的情形,苏晴在那头叫道:“小姐,我在瑞士,不是苏州,漫游费好贵的呢,咱们回去好好再聊吧,我有个重大秘密要告诉你,哎,对了,田少让我转告你,他先去奥地利,然后再飞美国,顺便处理一些公事,大概三月底四月初的样子赶回来……”

    若紫极其失落地挂断电话。

    想到以前她一旦心情落寞的时候,田少总能够陪伴在身旁,但是这么一分别,就得将近两个月,她突然怀疑自己能否真的拒绝田少,就像她这次回家,见到年少时的女友,依然嫁给了自己赌咒发誓分手的男友。

    女友对满脸不解的若紫说:“赌咒赌咒,权当吃肉,谁会当真呢,尤其是热恋中的男女,使小性子的话多了,哪能都信。”

    若紫想如果田少在今晚十二点以前给他打电话,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若还接不到他的电话,真的就算了。

    吃年夜饭时,若紫不停地忙着接手机,发信息,打电话,一直没有田少的任何音讯,若紫的心情一点一点低落暗淡下去。吃下去的食物横亘在心头,让若紫堵得难受。就在若紫绝望的想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没有显示电话号码,若紫感觉应该是田少的电话,正犹豫着是否略表矜持,等着下一个电话打来再接,还是赶紧迫不及待地去接呢,若紫眼急手快的嫂嫂以为若紫拿电话不方便,就近接了电话,嫂子特暧昧地看了一眼若紫说:“是个男士。”

    若紫面无表情地接过电话,转身进了原先自己的小屋,关上了门。

    田少一个劲儿地“喂喂”,不停地说:“宝贝儿,是你吗……”

    若紫的眼泪在黑暗中流了下来,到底,他们俩是一对拆不散打不跑的冤家。

    若紫假装生气地说:“刚才,你是不是也这么胡叫来着,那可是我嫂子接的电话。”

    田少在那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乐了:“若紫,你够绝的,急得我满世界瞎找你,就差跑到你们这儿登寻人启事了,苏晴说你肯定回家了。以后无论我有多不对,你去哪儿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若紫只是听着,却并不表态,什么也不说就是最好的抗议。

    田少只能自话自说道:“你再耐心地等些日子,我就回北京,我妈和我姐给你买了好多礼物,咱们的合影照片,我妈看了,猜猜她说什么?”

    若紫一听到田少提到他的母亲,神经立刻高度紧张,但随即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娇嗔道:“我哪儿知道呀,别说我不是,我就谢天谢地啦!”

    田少兴致勃勃道:“哪儿呀,尽夸你啦,说咱俩有夫妻相,还说这回我儿子可碰着能降住他的人了,她终于能把我这个包袱卸给另一个女人了……”

    江南的冬夜寒冷漫长,但若紫的心里被这个来自遥远国度的电话温暖着幸福着,若紫的整个身体暖烘烘的,前些日子对田少的愤恨轻易就让这个几分钟的电话给瓦解了。

    等到若紫走出自己的小屋时,多嘴多舌的嫂嫂显然已经跟若紫的父母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番,父母和若紫语重心长,态度谨慎地长谈了一回,甚至连说话已经不太利索的外婆,也在一百大寿的夜晚,用干枯细长的双手一个劲儿地抚摩若紫绵软白嫩的手背,不停地叨唠着:“阿紫啊,心别太高了,赶紧找个人嫁了,咱们阿紫从小手心窝就热乎乎,肯定不缺人疼,听阿婆的话,早点结婚,阿婆死了也好闭眼呀,别这山望得那山高,望得那山没柴烧呀……”

    《光鲜生活》十(2)

    若紫从小跟着外婆长大,比和自己的父母感情更深,若紫把头靠着外婆瘦小的肩头,凑在外婆的耳朵边:“阿婆,放心好了,今年就结婚,让您高兴,您还得坐飞机去北京参加我的婚礼呢!”

    春节一过,若紫的心里就痒痒起来,她已经不能适应这种小城的闲散封闭的生活。百无聊赖,无所事事,闷得能让人发霉。虽然田少还在国外,而且自己目前也无工作可做,但若紫还是决定回北京,呆下去,她觉得自己就快要和这个世界脱节了。

    若紫回北京后一直延续着春节前慢节奏的生活,只是晚上有些冷清,有时候一个人吃吃饭,偶尔约一约朋友去酒吧。

    每当若紫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若紫就觉出了冷清,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若紫觉出了发自心底的冷,她真的感谢田少这次远游,使她看清了自己,其实是一个最需要结婚的弱女子,平日里的风光鲜艳,伶牙俐齿,咄咄逼人,自视清高,通通都是面具,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田少,需要夜晚有个热乎乎的男人从身后伸出有力的胳膊环绕她,让她做个塌实香甜的美梦。

    若紫已经在心里开始默默筹划自己婚礼的细节。

    她开始频繁地出入三里屯后街的一些特色家居小店,挑选一些喜爱的家居装饰物,她和田少商量好,等他一回来,就去北边选一处独栋别墅,若紫全面负责装修装饰,这可是若紫的强项。这么多年,她把自己对装饰的热爱都倾注在样板间上,这回总算要满怀激|情给自己设计了,若紫心情亢奋,甚至觉得北京的天都变得更加湛蓝。

    但若紫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在三里屯又能碰见南妮。

    若紫当时正在一家灯饰店里闲逛,看上了一个做工考究,用云石打磨而成的南瓜状台灯,只可惜标价七千,若紫嫌贵,正要跟店主侃价时,一对说着英语的男女走了进来。若紫无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个男人衣着休闲随意,但品位不凡,一眼望去就是个严谨有序的中年欧洲男士,那个女人一头褐色大波浪长发,配褐色长款羊绒紧身大衣,时髦但不失端庄,等到那个女人一张口说话,若紫再抬头细看,居然是南妮!

    若紫的心口怦怦直跳,好似自己没脸见人,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若紫迅速在心里做决定,索性权当自己不知鲍比和南妮之间发生的事情。

    若紫迎着南妮走去,又是南妮一声极其欧化的尖叫;“ou,ygod!是你呀,宝贝儿!”

    两人依然热情似火地拥抱,仿佛充满了意外邂逅的惊喜与兴奋,南妮用极其快速的语调把若紫介绍给那个北欧男人,洋男人很绅士地握了握若紫的手,随即又做出一个请她俩慢谈的动作,就撤退到一边去了。

    若紫发现南妮真的年轻了,皮肤白净滋润,若紫笑道:“爱情的力量真大啊,能让女人的皮肤脱胎换骨。”

    南妮状似亲昵地掐了掐若紫的脸蛋:“要不我怎么老想你呢,就你会说话,何止爱情的力量,化妆和保养也很重要呀。哪像你们南方人,从来不进美容院的大门。”

    南妮这句话显然指的是苏晴和若紫,若紫岔开话题问南妮,洋帅哥是她的现任男友还是准丈夫。

    南妮答非所问地说:“我和欧文早就相识,我在英国利兹留学时认识的,去年他被英国总公司派驻北京,我们旧情复燃。用咱中国话说还是有缘吧,他也离了婚,一个女儿跟他的老婆生活。”

    南妮的声调又稍稍压低,其实没有必要,因为正是工作时间,店里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客人。在半明半暗的店里,南妮的脸被幸福炙热地燃烧着,恨不能每一个人来分享:“若紫,你知道吗,原本我们在英国就有过一次一夜情,那次是一个狂欢晚会,大家都喝高了,high得不行,非得找一个地方发泄发泄,欧文把车停在一个湖边的草地上,有星星,有月亮,还有我们波涛汹涌的爱……”

    南妮陶醉在激|情的回忆中,又用更低的声音在若紫耳边说:“你有过被人弄晕过去的感觉吗,那一刻,快乐得只想去死才能解恨,后来的杨帆,鲍比,王春生等等等等,还有那些个小男生通通加起来,也不抵欧文一个。这些年,我只要跟别的男人没感觉时,我就把他假想成欧文,立刻就high了。”

    若紫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她毕竟还还没有开放到公开谈论男人性事的地步,离开公司的南妮似乎更加放肆,丝毫不在乎告诉若紫她和鲍比王春生都有过床笫之欢。

    若紫用自己的坤包轻轻地拍了一下南妮的屁股,笑道:“太流氓了,你简直就是个流氓大姐。”

    南妮哈哈大笑道:“你和那个少爷上床了吗。他那个劲儿有些像欧文,要是有需要技术指导的地方,欢迎为您效劳。”

    若紫说:“不必了,别老把自己当老师,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女人会在床上high。”

    若紫决定给猖狂得志的南妮一些颜色看。南妮似乎收敛了一点,问若紫什么时候结婚。

    若紫微微一笑道:“快了。”

    南妮立马摆出一副恭喜恭喜的神色,说道:“我和欧文过几个月结婚,要不你来英国,冒充冒充我娘家人,给我撑撑腰,壮壮胆。”

    这回轮到若紫哈哈大笑:“就你这样的,他们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全加起来,也不是您的对手呀,用得着我们上。”

    《光鲜生活》十(3)

    南妮又开始一心一意地显摆欧文和自己的经济实力,让若紫不胜其烦,但好斗之心又被南妮挑了起来,若紫毫不示弱地表示她和田少要买一处大hoe以备结婚之用。

    南妮若有所思地说:“也是,你那个公寓才百十平方米,哪够住呀。”

    若紫心底里的火终于被彻头彻尾地拱了起来,这南妮永远想压在她若紫头上。

    若紫微微冷笑道:“其实也够住了,我这边是小点,可田少那边豪景阁三百多平方米的复式也够住了,但田少嫌空气污染太严重,所以想搬到郊区……”

    南妮假装没注意听,心不在焉地打断若紫的话:“哎,你今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欧文送我一辆宝马小跑,比苏晴的那辆小奔漂亮多了,我带你去郊区兜兜风,顺道看看我新买的hoe。”

    若紫心里清楚,以她对南妮的了解,车也好,房也好,绝对是南妮自己买给自己的,她的目的无非是要把自己和苏晴比下去。就像当年若紫读大学时,同宿舍的女生比拼情人节谁收的鲜花最多,不惜自己掏腰包。

    若紫心生恶心,断然拒绝道:“我还有事,过些天再说吧,下次我请你吃。”

    南妮正要说下去,谢天谢地,欧文显然等得不耐烦,走了过来,若紫趁机打个招呼,赶紧逃脱。

    若紫从心底里感觉悲哀,为什么她们几个只要走到一起,就要一决高低呢,有意思吗?苏晴也是,一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样子,为钓到一个金龟婿欢欣鼓舞。她若紫看样子还非得田少不嫁了,大话已经泼出去了,再想收回可不容易。

    若紫也着实看清了南妮外强中干的一面,南妮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敢想敢为,敢爱敢恨,虽然心机重重,但倒也不乏江湖义气的真性情女子了。

    若紫搞不明白是否女人一旦有点钱,就比男人还张狂,还虚荣,还不可一世呢。女人挣了足够多的钱就会茫然,会患得患失。男人却不,挣钱到了一定的数量,那便只是一个数字而已,金钱因为唾手可得,便失去了它的魅力,到了那个程度的男人,只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做的。而一个女人事业上再成功,倘若没有看似幸福的婚姻家庭做背景,她也只能被称为女强人,那些吃不到葡萄的女人们会说:“没有家庭的女人是不值得羡慕的。”

    她若紫,苏晴,南妮,应该在大众眼里都算是小有成绩的女人吧,但只有她们三个知道,她们在一起,比拼的还是身边的男人,妻以夫贵的心理毕竟几千年延续下来,她们不过是一介俗女,担当不了女权主义者的重任。

    苏晴终于从瑞士回来了,给若紫带回一堆化妆品和衣服。原本白皙的肤色因为紫外线的照射,仿佛牛奶里羼了一些巧克力的颜色,倒也别有韵致。两个人在若紫的公寓里大肆胡闹,兴奋异常,衣服化妆品扔了一床,不停地在大衣镜前换试衣服。

    若紫自从苏晴把那幢别墅出手以后,便一直不知苏晴的居住地了。车倒还是那辆车,想必有人替她养着。虽然她俩目前情同手足,但之间也不乏微妙的攀比情绪。

    若紫从来不追问苏晴的住处,多年以来她俩相互磨合得已经极其到位,不该问不该说的谁也不会多一句。

    若紫大呼小叫地收下礼物,问苏晴:“你不是有个重大的消息要告诉我吗?”

    苏晴诡秘而得意地一笑,从手袋里宝贝似的掏出一个白色温度计似的东西,炫耀地在若紫眼前一晃,翘着下巴说:“猜猜!”

    若紫飞快地拽过苏晴的手,定睛一看,“啊”的一声,原来那是个早早孕测试条,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条暗紫色的横线。

    若紫捂住自己的嘴巴,一个劲儿地拍打苏晴,惊喜地说:“你怀孕了,是你吗?孩子他爹是谁?快说!快说!”

    苏晴小心翼翼地收起测试条,一本正经地说:“这可是我儿子诞生的第一证据,我得收好了,你可得对我这个准妈妈温柔一点哦,我现在可金贵了。”

    若紫兴奋异常,差点又要动手给她一下,想想便忍住了。

    苏晴喝了一口橙汁,定定地望着若紫,浓密的睫毛底下闪着亮闪闪的光芒:“若紫,我不比你,其实我们三个,南妮,你,我,真正聪明的人才是你。说句最糙的话,鲍比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我和南妮谁没有跟过他,但是你没有。鲍比惦记我有多久,就惦记你有多久。这么些年,其实我想明白了,真正我是嫉妒你的,我跟鲍比最多的日子里,鲍比经常侧面打探你的消息,但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又何止这些,你经常对这帮有钱有势的男人急皮白脸,骂够了人家,人家还得腆着脸来讨好你,真真佩服。我从来没有你这种浑不吝的精神,我总是想办法织个网去笼络男人,织到最后,永远是七零八落,而且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其实,想来想去就是我比不得你,不怕吃苦,不在乎男人养不养你,自己相信自己,有本事搞定自己,我老拉不下架子,总想着三十多岁的女人再在职场上打拼未免太累,不劳而获的想法总是有的。跟鲍比之前,我还是有些工作激|情的,人也不笨,跟了鲍比以后,世面见多了,总想着一劳永逸,趁着年轻,长得还不错的时候,赶紧给自己找个好下家,手握一张优质长期饭票,这辈子就塌实了。但七耗八耗就拖到三十多,从鲍比那儿挣点辛苦钱,终于咬牙下决心要从头做起,不怕苦不怕累,好好和自己所爱的男人创业,又不肯听你的劝告,被阿奇算计得人财两空,我能怨谁。我要把这些破事说出去,还不够让那些讨厌我的人看我笑话呢,也只能跟你说说。我和南妮这些年都不干不净,只有你还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而且得空还捞着个好男人……”

    《光鲜生活》十(4)

    若紫嘴角轻微一瞥,内心微动,她惊异与苏晴第一次如此跟她坦言,若紫感觉苏晴的心态改变许多,而且已经开始从实际出发,真真切切地考虑她自己的下家问题。

    由于苏晴的谈话里夹杂着鲍比,便使得若紫的谈话内容跟苏晴相比,显得不够真诚,若紫丝毫不希望苏晴知道她和鲍比之间某些暗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于是便采取打哈哈的方式说:“我这算什么呀,人家南妮……”话说到一半便止住了,若紫知道若再提南妮,又会惹出无穷多的麻烦,三个人又会有意无意地攀比下去,这是没必要。

    苏晴显然陶醉在自己的婚姻计划里,居然南妮的消息也让她无动于衷,她正色道:“若紫,这回我是铁定要把自己嫁出去,我明白自己过不了苦日子,赶紧趁自己还值钱的时候,标个好价钱,把自己打发了。我想明白了,这辈子跟哪个男人都是过日子,什么爱不爱的,时间长了,爱的不爱的就都没区别了。除了床上那点破事儿,最重要的就是你能否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我真是过不了苦日子了。老赵虽然比我大十五岁,可看起来还凑和,再说人虽然没有鲍比洋,但好歹也不能算太土,比那些才大气粗的土财主强点,做的行业也算稳定,在东北有自己的科研基地和制药厂,不会起落得太厉害。我见过太多有钱男人的大起大落,动荡不安,今天坐得起八百八十八万的宾利,明天有可能就蹲大狱,我绝不能跟着他们受那个刺激。”

    苏晴低下头,歇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风景说:“老赵跟他前妻有个女儿,已经在美国读书了,我就觉得他想有个儿子,这有钱男人,岁数越大,就越想有个接班人,好接自己那番来之不易的家业。但他鸡贼着呢,对年轻女孩提防得可紧了,对上了岁数,和他年纪相仿的不仅看不上,也不甘心。不管这些女人年纪大小,他总觉得别人爱的是他口袋里的钱而不是他这个人。不怕你笑话,我混到如今,也不介意做他走马灯似的女友之一。我想的就是如何在众多对手中,让自己脱颖而出,令老赵乖乖地上钩。所以他那么多的女朋友给他打电话,我从来不问,即使想跟我解释,我也不听,这点也挺让老赵郁闷的,觉得我不够重视他。好,这第一步就算是迈对了,无非就是斗智斗勇呗。关于对付男人这点,若紫,我可真没有少跟你学,就你对付田少的那几招我全学来了。男人就一个字:贱。我故意对老赵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一副无所谓爱搭不理的态度,对他的生意更是一字不提。送我的礼物一概不要,不像有些眼皮浅的女孩,拿了老赵的信用卡在商场里疯狂采购,一直刷到手软。我不,我绝不允许自己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贪小便宜吃大亏。我甚至反过来给老赵买点他缺少的小物件,让他好生感动。吃饭也是,偶尔我也主动把账结了,虽然老赵每次都让小姐把钱退还给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设防之心越来越少了。我也从不主动约他,绝不主动,有时不高兴了,一样甩脸子尥蹶子给他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总而言之,就是让他知道,不要以为自己有钱就了不起,我还懒得搭理你呢。说实话,我手里卖完别墅后还有点钱,够跟他耗上一年半载。你知道吗,他的防范措施居然做到床上,他生怕年轻女孩一旦怀孕就粘上他,所以他宁愿牺牲感觉也从来都用工具,说是对双方负责。行呀,我奉陪到底,你有朝一日不想用,我还不干呢。果然那天,他兴致来了,死活不肯用套,我不依不饶就是不干,我告诉他不想怀孕不想去受罪,谁知他脱口而出,怀孕就生下来,有什么可受罪的。若紫,我当时就在心里算了算,正好是危险期,如果走运就一定能怀孕,而且男孩的可能性大。”

    若紫白了苏晴一眼,笑道:“都是哪来的破理论。”

    苏晴一本正经道:“不骗你,好多人跟我说过生男孩的秘方,就有这么一条。还有什么多吃碱性食品,多运动,我就差用苏打水洗澡了,还有,据说吃松花蛋也管用哦。”

    若紫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别了,别到时儿子没折腾出来,吃出铅中毒可不划算,”又轻轻摸摸苏晴的肚子,一脸羡慕地问,“现在几个月了?”

    苏晴伸出手指头自豪地说:“已经三个月了。”

    若紫急了:“那你还跟老赵跑出去玩,他不知道爱惜你吗。”

    苏晴摇头说道:“老赵根本不知道我怀孕,到现在都不知道,再坚持十多天,就能知道是不是男孩,我就可以跟他谈判了,那个时候,照张b超的照片往他面前一放,小孩子已经成型了,他纵然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也逃不出这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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