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爱第15部分阅读
了什么又在别扭的儿子塞进副驾驶,小跑步过来,“什么事?”
“今天会很忙吗?”
“还行吧,你有什么事要我去办?”
“不是我,是阮夏。昨天晚上她说她要找你谈谈。”
“昨晚你为什么不说?!”顾明珠瞪大了眼睛。
容磊一只手闲适的搭在车窗上,看她表情有些冷,他伸手捏捏她下巴,答非所问,“小猪,我的部分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去和她谈谈,把你的这部分处理好。如果你觉得处理不好,可以来找我。记住,对你,我一直在。”
他话有些深,顾明珠有些蒙,“容磊,你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你去找她就知道了。”容磊捏紧她下巴,拉过来亲了一口,发动车子走了。
顾明珠在原地站着,发愣,直到容易叫她她才回神。等把送了容易去学校,她连公司都来不及回,直接去找阮夏。
阮夏昨晚大概没睡好,眼睛下面两个黑眼圈明晃晃的挂着,面部表情也有些僵硬。看到顾明珠来,她还是像以前那样欢喜,忙里忙外的给她泡茶拿零食。
顾明珠不知道容磊到底和阮夏谈了什么,谈了多少。她试探性的敛了笑容,轻声说:“容磊叫我来的。”
阮夏果然一下子不对劲了,笑容苦涩无比。
“小夏?”顾明珠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姐,”阮夏的笑容恍惚起来,“对不起,我让你烦恼了。”
“我……我跟kev什么也没有。从头到尾,他当我是妹妹,我一厢情愿,就这样。”
“小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顾明珠打断她的话。
“那天你落了pda在咖啡厅,我给你送出去没追上你。我怕你出什么事,就跟了来。我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看到kev搂着你进去……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后来他出来见我,是他告诉我的。”阮夏淡淡笑着,仿佛那段回忆很美好似的。
顾明珠比谁都了解这个小姑娘,她看得懂此刻她眼里强忍的悲伤。可是既然容磊已经把她们两个推到了这一步,她也不能再后退了。握紧拳头,她沉吟片刻,“小夏,姐姐这次、对不住你了。”
阮夏还是勉强笑着,摇摇头,“姐,没有。不是你不对,”
“其实……现在想想,我早该猜到的。你们认识,况且,除了你,谁还能配得上kev呢,谁配让他受那样子的煎熬,还始终深爱,念念不忘?”
“姐姐,我们之中没有谁不对。你也不要觉得我可怜,我还好,虽然真的很难过,但是已经完全想通了。给我点时间疗伤,我会恢复的很好。”
顾明珠看着她,自嘲的笑了笑,“我一直想保护你,到头来我自己伤害的你最深。小夏,我对不起阮姨和你妈妈,也对不起外婆。”
提起了逝去的妈妈和外婆,阮夏再也装不了坚强,先是眼眶微红,然后便滴滴答答的落泪——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无助悲伤。
顾明珠拉她靠过来,姐妹两并肩坐在沙发上,阮夏倚着她的肩哭,她拍着阮夏的手,一下一下。
“不用在姐姐面前装没事,我是你唯一的亲人,虽然我没办法把容磊让给你,但是我还是你最可以依靠的人。”顾明珠搂着她,低低的说,“小夏,我和他之间的爱恨纠缠,连我们自己都理不出头绪了。你要我现在说爱他什么,我大概要想一想才能组织语言告诉你。爱他对于我来说就像日升日落。但是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来说,他是一个独立的男人,高大、英俊、有能力有魄力,出手不凡。所以你喜欢上他,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你也不要觉得有罪恶感,这没什么,或许只能说明你很有眼光。”
阮夏呜咽,反手抱住顾明珠,搂的很紧。
“至于你说的犹豫,我完全能理解……小夏,我也爱他,我比谁都清楚的了解,放弃爱这样的一个男人有多难。”
可以
“至于你说的犹豫,我完全能理解……小夏,我也爱他,我比谁都清楚的了解,放弃爱这样的一个男人有多难。”
阮夏的身子因为顾明珠的一番话抖的更厉害,“姐……你能不能不要再安慰我……你越说,我心里就越难过……”
这样的阮夏让顾明珠觉得……前所未有的负罪感,“好了,我们不说了。”
她给阮夏倒了一杯水,阮夏坐起来,不好意思的抽纸巾来擦擦眼泪,接过水来喝了两口。
安静,很尴尬的安静。
姐妹两个都很无奈也很无措,可是事关爱情,无关对错。这一关不闯过去,以后再见面就会很尴尬了。这一点顾明珠心里想的很清楚,而阮夏的性格那么像她,自然也能想清楚。
“姐姐,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他……是我最喜欢的人。你们两个在一起,我虽然很伤心,但是也真心的高兴。kev他那么优秀那么好,真的只有你才能配得上。”
“kev说你害怕伤害我,所以你迟迟不敢跟我说。他怕伤害你,所以他也不强迫你说。他态度特别坚决,我当时……有点不甘。所以我直到今天才告诉你我知道,姐,我既然想清楚了,就要说清楚:对不起,我动过拆散你们的念头。”
“我说过了,这很正常。况且,我对你的以身作则里,一定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一条的吧?”顾明珠开玩笑,舒缓着略带哀伤的气氛。
阮夏却摇头,神情很严肃,“在我看来,你勇敢、善良、优秀、完美……我在你身边学到最多的,是坚强的面对困境。还有啊……说来真是哭笑不得:当初我完全不敢向kev表白,我一遍又一遍的想着你,甚至站到他面前的时候,我脑袋里全是你的样子,这样我才有勇气告诉他我的内心感受。”
阮夏很难过。
对挚爱的挚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哪怕对方另一个身份是她崇拜着的神,也会让她觉得……自己好卑微。
顾明珠带了她这么多年,几乎了解她每一个眼神后面的伤痛,“小夏,这不是你自身的问题。我和他纠缠了太多年了,人都是这样的,先入为主。”她还想说,你这么年轻,以后一定会遇到你的先入为主。可是看着阮夏忡愣的表情,她最终没能说出口。
阮夏到底也是崇拜着女王一路成长的,既然想清楚了,就要说清楚:“我求他先别告诉你我知道了。我心里乱,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那天你叫程光哥哥送化妆品给我,我和程光哥哥聊了好久,程光哥哥说,你和kev之间的感情太强烈,像是一团的三味真火,除了你们彼此,其他人一经靠近就会灰飞烟灭。我想了好久,程光哥哥说得很对。”
顾明珠叹气,“……恩。”
她看出来了,阮夏是真的深思熟虑过,今天恐怕只是来向她倾诉以及宣布。顾明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倾听。
“本来我前几天就要跟你说这些的,可是那天早上外婆忽然就去了……”阮夏的声音低下去,牙齿在唇上咬出白色的印记。她沉默好久,顾明珠耐心的等,等到她再次抬起头,“姐姐,其实我真正要告诉你的是:我想我大概也不是真的爱他。我只是活在对你的模仿里面太久了,以至于……爱上了按照你的眼光来看可爱的男人。”
“我希望以后遇到我自己的不可割舍。”
因为太崇拜一个人,所以甚至模仿她的一言一行之后还觉得不够,甚至将自己融入到那个人的角色里去,用那个人的心考量四周,爱上那个人会爱的那类人。
顾明珠,无言以对。
“小夏,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有些时候,我确实很怯懦。顾烟的未婚夫说我那是我的桎梏,我总是在最该理智的时候昏头,所以落得有苦自知的下场。呵,可是这次,我却觉得很庆幸——还好我又懦弱了一次,换你直面人生,让我看到——小姑娘,你长大了。”顾明珠真心感慨,“其实啊,你不像我,小夏,你比我强。”
听到最后一句话,阮夏的眼泪成串掉下。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她刚失去母亲的时候。全世界都是灰色的,然后楚楚姐姐出现,替她一点点的染亮周遭。
而如今,这个拥有魔法般魅力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那个空气青涩暗淡的盛夏如今看来只是一幕回忆,站在清冽的严冬里,阮夏的心冷而坚定——原来,这就是一场成长。
“姐,让我见见你和kev的孩子好不好?”
晚餐。
市中心高级自助餐厅。
容易又馋又饿,一刻不停的吵吵,就只好不等容磊到就先开吃。阮夏坐在容易边上,不断涮菜和肉,放在盘子里凉好了换给他。容易吃的高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于是容磊匆匆赶到时,就看见他家儿子满嘴流油,小哈巴狗一样对着阮夏谄媚的笑。
“爸爸!”看见他来,小家伙坐直了身子,“你看,这是我的小夏姨妈!现在我有三个姨妈了!”
容磊在顾明珠身边坐下,接过她递上的手巾擦了擦手,伸手捏捏儿子的鼻子,然后向坐在对面的阮夏笑了笑。
阮夏很浅的回了个微笑,“怎么这么晚,姐夫?”
容磊听到她这么称呼,表情很自然,丝毫都没有吃惊的样子,“临时开了个会,耽误了。你们这不是都开动了么?”
“那些都是你儿子一个人吃掉的!”顾明珠没好气的说,“吃那么多,迟早变成小胖子!”
容易不高兴的拉下脸,刚刚要撅嘴,看看容磊的脸,又缓和了下来,报复性的夹了一大口肉,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
阮夏一晚上话都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逗容易玩。毕竟年纪小,能拿出气度来约这顿晚餐,却没能完全的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可顾明珠不可能再去要求更多,容磊也是一样。两人默契配合,气氛也倒是很好。
中途容易要上厕所,阮夏陪他一起去。桌上只剩下了两个人,容磊连忙的坐的离顾明珠远一些。
顾明珠收回掐向他胳膊的手,挑眉看着他,“发表一下此时感言吧。”她冷着脸,“很得意吧?”
容磊笑了笑,看看洗手间的方向,“她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你不用顾虑太多。”
“现在这样的局面,已经是把伤害降低到了最低程度,你就不要在苛求我了好不好?”
顾明珠白他一眼,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你刚才说临时开会,是因为梁氏的事情么?”
梁飞凡已经对方家下手,兵分几路,来势汹汹。
方家三兄弟高干出身,方是国是扎根本地的名企业家,方非池则是在国外发迹之后,七八年前不知为了什么忽然回来开投资公司的。排行第三的方亦城少年从伍,如今是警界和政坛炙手可热的新星。
所以这次梁氏和方家的这一战,地方上一边倒的支持方家。
可这次梁飞凡是真的怒了,根本不管这些。甚至不惜以本伤人,联合了几大有力强援,大有神佛亦可杀的气势。
顾烟已经被梁飞凡软禁,顾明珠连见梁飞凡一面都困难,更不要提说服他了。
而其实比起梁飞凡来,她更大的担心来自容磊。
看容磊好像一直是持着作壁上观的态度,可是顾明珠清楚他手里掌握着方非池洗黑钱的证据,如果他这时和梁飞凡联手,那么方家被摧毁是很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还有个延,他是容磊的好友,又和方是国势如水火,如果再加上他的身世背景的话,一旦动手,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梁飞凡本身就有着庞大的黑道背景,这次叫来的帮手里就有他过去的盟友,国外的黑道组织。如果容磊带动延加入梁飞凡的阵营,方家的下场一定会凄惨无比。
容磊没有否认,“方非池有大麻烦。”
顾明珠试探,“那,你是什么想法?”
容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呢?”
顾明珠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是于她而言,一方面顾烟在原则问题上还是有所坚持的,即便是她现在已经不爱方亦城,但如果梁飞凡真的把方家给灭了,她大概从此不会再理睬梁飞凡了。另一方面,她绝不想看到方非池下场凄凉。
可是容磊和方非池新仇旧恨一堆,且都是因她而起,她该怎么回答容磊的这个“你说呢”?
“你帮帮他吧。”她下定了决心,说,“容磊,他是我朋友,帮过我很多,这样的时候,我不能袖手旁观。你看在我的份上,帮他一把,好么?”
容磊看着她,伸手轻轻掐掐她的脸颊,笑的很温柔,“可以。”
怎样的爱
容磊言出必行。
可方非池却忽然不见了。“宏碁”无主,不消多时就被梁飞凡连消带打吃下去一大半。顾明珠遍寻他不着,程光那里也一点消息都没有。路欣楠那里,看她的表情,应该是知道方非池行踪的,可是顾明珠怎么她问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鉴于这两人的复杂关系,她也不好怎么逼问。
晚上吃过晚饭,顾明珠从容岩房里把捣蛋鬼容易抓了出来。
“小石头,你多久没见walce?”
妈妈笑眯眯的,态度格外良好。容易也笑眯眯的,“忘了。”
“小没良心,叔叔那么疼你!”顾明珠捏捏他的小鼻子,“容易去给路路姨妈打电话,约她和walce一起带你去郊游好不好?”
容易摇头,“我要和爸爸起去,爸爸教我烤很好吃的鸡翅。”
“乖,爸爸也一起去,妈妈也去。你去约叔叔和姨妈,我们大家一起去郊游玩。”顾明珠哄儿子。
“二叔也一起去?”
“对,二叔也一起去。”
“四叔呢?”
“你先去约好路路姨妈和walce,其他人妈妈来约。”顾明珠尽量保持笑眯眯的样子。
小家伙想了想,左看看右看看,趴到顾明珠耳边,小声的说:“妈妈,你想walce是不是?”
顾明珠一愣,忍下这口气,尴尬的赔笑,“是啊是啊,所以小石头去帮妈妈约他好不好?”
容易很凝重的摇头,“妈妈,我觉得你还是嫁给爸爸比较好。一般来说小孩子的妈妈都是嫁给爸爸的,你要是嫁给walce,会很奇怪。而且我更喜欢爸爸,我爸爸比较厉害!”
“容、易!”顾明珠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终于爆发出来,“是谁教的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容易扣扣自己的下巴,“二叔!刚才听见二叔打电话,说爸爸在帮walce什么忙,比较厉害的才会去帮助比较不厉害的呀!”
容岩这时刚好从房里把脑袋凑出来看热闹,被顾明珠狰狞的笑容吓跳,“干嘛……你别过来!”
“老大!啊……你老婆疯了你快来啊……”
严刑逼供之下,容岩通过纪南把方非池的藏身地点供了出来。顾明珠第二中午找了过去。
那所房子在郊外的湖边,风景秀丽。顾明珠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眺望近处的碧绿湖面和远处的起伏林海,由衷的感慨:“方非池,你也太能享受。”
“喜欢的话这里送你,”方非池轻笑,还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或者,你要和我一起住进来,我也欢迎。”
“来渡假的话真的可以考虑,可是先得把麻烦事给解决了才有心情吧?”顾明珠转回正题上。
“只要事关你,我一直很有心情。”方非池摊手。
“非池,我很认真的在关心你。请你不要用种态度来敷衍我。”顾明珠一本正经。
“那你回到我怀里来吧,情场得意的话,我不介意把‘宏碁’让给梁飞凡那个红了眼的大情圣。”
“你知道他为什么红了眼吗?”顾明珠冷下脸,“因为顾烟失踪了。梁飞凡找不到她,所以他把这笔帐连本带利算到你们方家头上。但是,方亦城真要是真的被整死,他梁飞凡就算找到了顾烟,顾烟也不会原谅他。”
“你干嘛不去跟梁飞凡说这些?直接叫他停止收购不是比叫我抵抗他容易许多吗?”方非池的手指很灵活的甩着打火机玩,漫不经心的听着。
“你以为我没去?!梁飞凡现在要是神智清醒的话,怎么可能疯狂成这样?他这样以本伤人,最后大概只会是两败俱伤收场!所以你不能倒!”
方非池还是玩笑,“哎!你不知道我的外号是‘金枪不倒’么?”
顾明珠猛的一拍桌子,“方非池!”
方非池其实尤其的喜欢她薄怒时的明艳,他笑的有些柔软,定定的仔细看着她。顾明珠被他看的不自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吧,严肃些。你到底是来说什么的?”方非池收拾了一些不正经的笑,点了一支烟,“绕了这么久,到底是有什么内幕要透露给我?你家石头和梁飞凡同盟了?来提醒我小心?”
顾明珠一惊,“你什么意思?!”
“别激动,我瞎猜的。每一次只要事关容磊,你都是这种欲还休的娇羞模样,让我猜猜这一次是怎么了,是不是容磊跟你说了什么,关于我?”那支烟方非池始终没放到唇边,烧了一段,他掸了掸烟灰,笑容很淡。
“他手里有你洗黑钱的证据。”顾明珠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非池,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和他起冲突。”
“那么你跟他求情了?为了这件事?为了我?”方非池笑的意味难明。
顾明珠不点头也不摇头。方非池的眼神她是懂的,她想她的眼神方非池也懂。不然,他的笑容不会样一点点低下去。
方非池避开她已经有一段时间,这样子直直的正面凝望,对他来说就像窒息已久、濒临死亡时的一小小口氧气——经历了那么痛的无望挣扎终于能解脱,却又被她拉回来,不得不再经历一次那濒死的痛。
方非池偏开头,眼神放的很远,“你啊……总是这样,瞎操心。”
“那些证据,”他指指办公桌旁的碎纸机,话语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不久之前全都投进这里去了。”
就是张琼空降c市的那晚,就是方是国和延大打一场的那一晚,容磊和方非池都担心自家兄弟会吃亏,都跟了去。
酒桌上,方是国和延先是吓死人的沉默,然后不知怎么就聊起了海棠的任性和一些坏脾气,两个男人竟然处处有共鸣,不由得大醉一场。
容磊和方非池见此场景,当然也是心有戚戚焉。
方是国和延肩搭肩续摊继续喝,方非池一晚无聊,正起身要走,被容磊留住了。
片刻之后,有人送进来一个袋子给容磊,容磊看也没看,直接递给方非池,“我不是什么君子,不过这些东西我给了你,我必然能保证不会有别人再翻起这件事,否则的话,你可以来找,我负全责。梁飞凡对你们下手几乎是百分之一百的事了,陈遇白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既然放出风声要收购你们,现在手上一定持了不少股份。”
“不劳你费心。”方非池不咸不淡。
容磊丝毫不为他的冷漠态度所动,“我手上有一笔资金,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方非池挑了挑眉毛,“为什么?”
容磊正色,缓缓的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方非池在而后几乎醉死过去,却无论如何一个字都赶不出脑海。
现在方非池想来,那一刻恐怕是他一生里少有的几个无力时刻。
他闭上眼舒口气,揉了揉太阳|岤,声音有些暗哑:“是你家石头亲手给我的,连原件和备份。他说,他女人欠我的,他来还。”
不是宽宏大量,不是顾念交情,容磊放过他,因为他帮过顾明珠。虽然那些帮忙,很大程度上是容磊所不乐意见到的,但他还是愿意一力承担,因为顾明珠是他容磊的女人。
他女人欠的,他来还。
这话——顾明珠当然不可能不震撼。
“很甜蜜吧?”方非池出这番话,用了很大的力。说完他颓然往后仰进椅子里,“好了,没其他事,你先走吧。”他就快撑不下去了。
顾明珠也是归心似箭,“你不会放弃‘宏碁’的是吧?”
“不知道,如果梁飞凡继续强行收购的话,我其实无所谓。”
“你怎么能无所谓!‘宏碁’是你这几年的心血,况且梁飞凡强行收购的话一定也对他的资金回转造成很大伤害。这是两败俱伤!”
她声音有些尖,方非池一阵烦躁,脱口而出:“我不在乎,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当初就不会开创‘宏碁’。”
话已出口,桌下,方非池的拳捏的更紧,关节处白到发青。可顾明珠依旧坦荡荡的看着他,毫无闪避。
方非池忽然有些疲惫,他叹了口气,微闭上眼,“好啦,你出去吧,我们下次再谈。”
顾明珠没有走,“非池,你不用这样,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也并不是在跟你装糊涂、利用你。我爱容磊,我敢说不管容磊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他死掉,我这辈子都只爱他一个。而你呢——你这些年……不用我多说。非池,我不认同你的爱情观,所以抱歉,我现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你的话。”
她或许自私、残忍、冷漠、不解风情,但她只要这样的爱——纯粹、热烈、专一、九死不悔。
方非池深深的吸气,浅浅长长的呼出,“谁爱你了,你这个人真是烦。当初拿枪抵着我头叫我帮忙的也是你,现在又是一副我亏欠你的样子。”他话很轻巧,音很颤。
“没有,”顾明珠很利落很真心的回答,“你没有亏欠。或许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我认为我们家家破人亡都是因为你爸爸,所以你帮助我,我觉得理所应当。这些年过去,我自己经历了这么多,我想的很清楚。当初一个兵一个匪,我们家没有占理。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是我不可能用其他方式来回报你。但是我们还是很好朋友,我希望好,力所能及处我也希望能帮上你的忙。就样。”
显然是出自真心的一番话,她说的时候是那样的理直气壮。
方非池低头浅笑,看不清楚表情,“好,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保住‘宏碁’。”
“明珠,我听你的话。”
话已至此,顾明珠再无别的话可说,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方非池的眼睛缓缓睁开,心不可抑止的疼起来。
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不是爱么……连说出口都不忍,怕增加她已经很重的负担。
连想学某人般默默守护都不敢,怕没有一个挡箭牌她会更加落寞。
连专心痴守都不愿,怕她看在眼里,会歉疚会动摇会后悔。
明珠,如果不是爱,那么算是什么呢?
方非池仰在椅子里,呆呆的看着花板,眼里痛的像是要流出什么来。
身后小房间的门轻轻开启,路欣楠走了出来,默默站到他身侧。
方非池还是愣愣仰天着,忽然的笑出来。
路欣楠弯下腰,慢慢的,慢慢的,搂住了这个伤心的男人。
“路路,你都听到?”
“路路,先前你的提议,我现在考虑好——我同意,我们结婚,尽快。”
路欣楠的手臂僵直住两秒,然后她弯的更低了些,把他半个身子拥入了自己柔软的怀中。
“好,我们结婚。你放心,我不会后悔,而且我保证,将来你也不会后悔。”
她的声音柔软而低颤,方非池脸上的表情却还是那样麻木的痛,那多少女人为之沉迷的浓黑双眸里,满满的全是慨然割舍的伤悲。
幸福
从郊区赶往市区,一路闯过数十个红灯。灰色的卡宴狠狠急刹车,停在“有容”楼下,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生出酸牙的“叽——”声。门口的保安吓了一跳,连忙迎了上去。只见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下车的却不是他们老板。
顾明珠跳下车来,随手把钥匙抛给迎上来的保安,自己一阵风的跑进电梯去。
接过钥匙,两个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容磊的秘书同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准老板娘风风火火的冲进老板的办公室,她后知后觉的按下桌上的内线通报老板:“容总,顾总来了。”
办公室里,秘书话音刚落,顾明珠就已经冲到面前。容磊正对着手里的一个小盒子发呆,一惊,下意识的把盒子塞进手边的抽屉,慌乱之中他大力一关,然后闷哼一声——手指夹里面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慢慢慢慢的把手指抽出来,容磊眉心控制不住的抽动,脸上却强装无事的问她。
顾明珠跑的气喘吁吁的,“你把方非池洗黑钱的证据还给他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去见过他了。”容磊一滞,随后表情冷下来。“我记得,好像有个人对我信誓旦旦的说过,她和方非池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再单独和他见面,一定会先征得我的同意。”
顾明珠抿嘴,盯着他的脸看半晌,笑逐颜开。容磊被她笑的莫名其妙,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里捏着,又冷冷的打量她,然后白了一眼。
顾明珠双手撑上桌子边沿,上身前倾,“石头,你吃醋呀?”
容磊的嘴角抽搐,“你,出去!疯女人!”
“不出去!”顾明珠纹丝不动,眼里的笑意加深,“我不是来兴师问罪,我只是刚刚从方非池听来你的一句话,让我觉得非立刻见到你不可。”
容磊心里知道是什么话,面上却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淡淡撇了她一眼,随手抽了一份报告翻开来看,对她不理不睬。
“从再见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你这辈子不会不要我,哪怕我当时仅有的筹码是我们的儿子。”
“后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感动过我很多次,甚至你对我说出过爱。可是我心底里总有那么一丝的以为——以为你和我一样,或者因为念念不忘或者因为责任,或者说是没有心力再去重头再来”
“容磊,对不起,我就是样个世俗小心眼的女人,直到你这么大的手笔的替我还人情债,我才安心的坚信你真的全然的真心爱我。”
办公室里很安静,顾明珠的发自内心,容磊却听的没什么反应。
这么近的距离,越看他越可爱,顾明珠的声音柔软下来,“可是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这个习惯,好像是跟某人学的。”容磊“啪”一声把手里的钢笔扔到桌上,脸色臭臭的,又开始别扭。
“哦——也就是说,你故意瞒着我,想让我也尝尝你之前的痛苦滋味?你报复我?”顾明珠调拨他。
容磊的脸顿时冷的吓人起来,“你、出去!”
顾明珠只要笑不笑的看着他。
容磊心里恼怒,手指一抽一抽的疼。拿她没有半点办法,他气呼呼的拖过文件来看。看了几行字,抬眼瞪她一下。再埋首看几行,再抬头白她一眼。
c市的严冬时已过,容磊的办公室里开着窗户,酥酥的风习习的撩动窗帘,室内的空气里有些不知名的香甜味道。
因为低头看着他的关系,顾明珠长而优美的脖子弯出美妙的弧度,她的下巴小巧,他三根手指就能捏牢;唇瓣柔软,含在唇齿间会有很美妙的质感;还有挺直的鼻梁骨,嘴唇刷过去时会有凉凉的可爱触感;她弯弯笑着的眉眼……直到和她笑意深深的眸子对望,容磊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出神的看着她。
“咳……”容磊尴尬的握拳抵在唇边,虚咳一声。
他避了开去,顾明珠却转过去到他身边,揉按了他两下,依偎进别扭的男人怀里。
她贴着他,搂着他的脖子,语气越发柔软,“不许闹别扭……我又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我放过方非池。石头……我大概是处在下风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一下子被你捧上天,我有些适应不了。”
容磊眼神漠漠的看着手里捧着的文件,冷哼一声。
顾明珠的唇越发的往上弯,伸手把他手里的报告书颠倒过来,“拿反了!”
说完她闷闷的笑,容大少恼羞成怒,摔了文件要站起来。顾明珠连忙搂住:“我们去登记吧,现在!”
办公室里的古董立钟安静的站着,微弱的嘀嗒声。
顾明珠软软的在他怀里,暖暖的气息扑在他下巴上。容磊不由自主的低头看她——她柔软温纯的眸子里有他的影,笑容荡漾过八年的时光,一如他初识她之时的甜美。
某人忽然觉得人生圆满。
“顾明珠,”半晌他投降,低头咬上她的唇,狠狠啃噬,“你真的是……讨人厌!”
腰上的大手揉动着,掌心火热,顾明珠嘤咛一声迎上去,舌尖轻吐,缠着他的滚烫呼吸,分享、交换、相濡、以沫。
“容总,小少爷到时间放学。”内线没有回音,秘书频频敲门请示。
容磊强压欲火,最后在她湿亮红肿的唇上嘬了一口,整理她的衣服。顾明珠恋恋不舍的回吻他,两人又缠成一团。
花了好大一会儿两人才出办公室的门。
“打电话到家里,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去接容易了。”
容磊敲敲秘书的桌子,微笑着说。顾明珠被他牵着手,乖顺的默默站着。
你有没有试过在城市最热闹的街道上,拉着想娶或者想嫁的人,一路狂奔?
下次,试试看吧!
那是种……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化蝶与他双双飞的感觉。
容磊的侧脸在晚风吹拂与奔跑颠簸里显得有些模糊,顾明珠的心底里去能细致的浮现出他每一个微笑的纹路。
容磊提前打过电话去打招呼,所以到之后登记手续办的很快。
拍照时灯光一闪,摄影师笑着扬声说“好勒”。他迅速的转过脸来,趁她不备,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顾明珠为孩子气的一个吻啼笑皆非,横他一眼,自己眼底却悄悄湿了。
从登记处出来,他的右手牵着她的左手,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里捏着一样的红本本。
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天色全然的黑了,忽然的,他们身边正经过的一盏路灯亮起来,然后是前面的一盏、两盏……两人站定脚步,静静的看着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迅速点亮,那瞬间的两秒,像是低空呼啸而过的流星蹿出。
容磊牵着的手紧紧,他转头看她,顾明珠对他微笑,“好漂亮啊。”
他也笑笑,然后把手里的本本揣进大衣口袋里,好像很紧张似的抿抿唇,眼神幽邃的看着她。
顾明珠不解,看看自己,再看向他,“怎么?”
容磊皱皱眉,左手捏着口袋里的某物,整条手臂用力的肌肉线条都出来。终于,他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的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那只牵过、掐过、捏过、爱抚过她无数次的手,缓缓的伸到她面前。他翻过手掌朝上,掌心躺着一只小小的精致方盒。
沉蓝色的鹅绒矜持而高贵的包裹着盒身,银色的细小花纹奢侈的细致舒展着,那样小巧玲珑的只精美盒子,只能装一种首饰。
下午她闯进去他办公室时,他正对着某物发呆,后来惊觉她来了,连忙藏起来——那惊鸿一瞥,惊艳的一小抹蓝,现在想来,是他多么深沉而别扭的爱。
顾明珠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这样,在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的地方泪如泉涌过。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他指尖上,凉而烫。
周围已经有路人围观上来了,容磊却看不见。
“我们认识十年。十年里面,恋爱、分手、出国、回来,我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认识了那么多的人,却自始至终只爱你一个人。顾明珠,不管这十年里我对你有过多少种情绪,我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也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我不知道接下去的生活里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能幸福一辈子,但我发誓,我将尽我所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顾明珠,嫁给我好不好?”
这么长的一段话缓缓说出,容磊脸上的表情还在笑,声音却已微然哽咽。
夜色翩然,他湿润的双眼之中,爱意闪烁如他掌心打开的盒子里,那颗璀璨的钻石。
顾明珠咬着手背哭的不能自已,在四周片“答应他”的起哄声里,猛点头。
抑制不住的鼻涕随之狂甩,她胡乱的摸,最后发现越抹越多,哭着扑进他怀里,全数蹭在他胸口。容磊顺着她的头发安抚,在她头顶频频的亲吻。
掌声、口哨声、女孩子兴奋而羡慕的尖叫声——多俗的场景。
手里捏着结婚证的男人向女人求婚,真可笑。
哭花的妆容像鬼一样难看,没有鲜花没有下跪没有烛光晚餐,一点都不浪漫。
可是那个眉眼温柔的男人双臂有力,怀抱温暖,喃喃低语里满满都是动人的爱意。我们的长公主,从未曾像此刻一样感受到幸福的真切。
或许爱情的长相根本没有世人以为的那么华丽,或许它其实一直穿着朴实不起眼的外套,在茫茫人海里,与亲爱的你们一遍又一遍擦肩而过。
亲爱的,下一次遇见之时,请抓住它,谢谢。
流光系列之“甘”——《应该》网络版结局,以上。祝亲爱的公主们抓住各自的爱情,幸福、长久。——长着翅膀的大灰狼,二零一零年,三月十四日。
番外之亲爱的你在哪里
盛夏,c市。
顾明珠午睡刚起,活动着睡酥的手脚,下楼倒水喝。
客厅里,最近常常到访的贵客正和顾烟玩着大富翁。程光在厨房里榨草莓汁,见顾明珠进来,倒了一杯给她。
“梁飞凡又来了?找我爸的?”顾明珠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果汁,看了眼客厅,眯了眯眼,低声问程光。
程光摇头,“和顾叔说了五分钟话就下来了,然后就一直和顾烟玩到现在。”
“哦。”顾明珠若有所思的点头。
“顾叔让我看着点顾烟,别没大没小的。可那丫头根本就不听我的,刚才输了一局,冲人家横鼻子瞪眼睛的。喏,给你,端过去,你跟她说应该比较管用。”程光把果汁盘递给顾明珠。
顾明珠把自己杯子里的果汁喝完,惬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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