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夜话第20部分阅读
也没办法做的事情,所以就这样吧。
禁术·净化,顾名思义是禁忌,一般的忍者都不会有机会学到,就算鬼影这样优秀的忍者也只能掌握众多禁术中的其中几种,偏偏他把这些都教给了樱雨。净化技如其名,将所有的一切都净化,消失成为“无”。所以樱雨用的是最笨,但也最有效的方法阻止了鬼影,也放弃了自己。当净化完成,樱雨和鬼影就从这世界消失,连灵魂都不剩。不会有人记得她,所有人的记忆都会空掉,就像她不曾在他们的生命中存在过。
她不明白她这样算不算死,因为人死了还有个尸体,可她这样,莫说尸体,就是连成为鬼的机会都没有,真讽刺,自己这一生只有这样,这样就完结。
最后,她颤抖着抬起头,敌不过自己心底沉重的爱恋,深深地凝望了一眼依然陷于昏睡中的杨殿风,眼中的情绪包含了太多太多,不舍、爱恋、安慰……仿佛把他们认识以来的一切都包含在里面,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却是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几秒后,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也罢了,只要他没事,她就满足了,这样就够了。
风风,你还记得吗?你那时候说你会接住我,你真的做到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你的怀抱是那么安全。
风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送你的十字架,你一直都有好好珍惜对吧?它往后也一样伴随着你,代替我在你生命中闪烁。
风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的人工呼吸,你的气息,你的味道都被我烙印到脑海,从此再也挥之不去。
风风,你还记得吗?你总能发现我怕冷,给我我最需要的温暖,纵使你不知道那样并不能让我的身体暖和起来,却每次都能把我的心填得满满的,变得暖洋洋的。
风风,你还记得吗?我受伤也只有你发现,你甚至知道我隐忍着的情绪,就算知道我的很多缺点,也依然容忍我,帮助我。你明知道我有事情隐瞒着大家,你也不会揭破我,也不对我逼供,你从来都只会默默地站在我身边为我设想。
风风,我没想过,原来人死的时候真的和书上说的一样,过往的回忆会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有开心的,不开心的,不仅仅是你的事,就连我当初在日本怎么修炼,甚至我怎么被父母抛弃,我竟然都能看到。
这,就是我一辈子的回忆了吧。
我………………
迷雾中只剩下靠在梧桐树下昏睡的杨殿风,梧桐树的枝桠延伸到很远很远,枝桠上飘落几朵娇艳嫣红的花儿,掉落在樱雨消失的地方,掩盖了她从背部流淌到地上的鲜血,那是她存在过的证据,而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永远不会再有人想起。
他作了一个很美丽的梦。
梦中好像一直都是春天,因为梦境的周围有很多粉色的樱花,樱花的花瓣像雨点一样纷纷飘落。樱花树下有一个背对着他的女孩子,他不知道那是谁,只觉得那身影很熟悉。
他走到樱花树下,女孩回首,看到他后嫣然一笑,甜甜的。
她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眸,比世间所有宝石都还要漂亮,随风飘着的长发上沾了几片樱花花瓣,她却毫不在意。
他痴痴地看着她的笑靥,一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到底是要干嘛。
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在作梦,这并非现实,虽然如此,他却依然无法忽略女孩的存在,就算是梦境……
女孩静静地,慢慢地圈住他的腰,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他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双手竟然不知道该摆在哪里。
女孩抬起头,她的眼神里写着满满的爱恋和满足。
樱花开始急遽地掉落,明明没有风,却无可自拔地被蹂躏得满世界乱飞。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樱花树,瞬间所有的樱花都忽然飘逝,剩下孤独的枝头互相攀附着。
他莫名其妙地难过起来,因为樱树的枯坠?这种灿烂明明刚刚还在,却在转瞬间消而无踪。
再低头一看,抱着他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原本地上粉色的樱花花瓣变成了枯萎的颜色,晴朗的天气忽然阴沉起来。
女孩不见了。
虽然他对她没印象,虽然他不认识她,但总觉得心里头空空的,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到底是谁?
卷七·炎火潇潇
卷七·零一忘却与铭记
能吞噬的黑雾……
尉迟潋夜不满地站在粉色的迷雾之中,觉得伊翎洛的说法有点大材小用,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说这些就算了,他还带了一大队军队在身后纳凉看戏,一脸悠哉游哉,事不关己地“监督”着他。
“快啦!如果医院的人做事像你这么慢,都死了n多人了!”她催促着,其实她甚少看到尉迟潋夜动用能力,他也好像不太愿意在她面前显露。
之前他和尉迟铭心互殴……呃,是切磋,他当时也是用拳脚功夫,没有表露出一点僵尸后裔的能力,刚刚也是如此,看到她来了就立马收住灵力,连奠镜都欺负她,马上跑回去,所以她其实很想看的,不晓得他是不是也会变成红眼……
尉迟潋夜背对着她,就是不想给她看到。“别过来。”身上慢慢蔓延开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侵蚀了旖旎的粉色,腐蚀了怡然的芬芳。
“为什么?”明知道她很想过去。
他依然背对着她:“你都知道这有腐蚀能力了,虽然它伤不到我,可是你不一样,你是人,体质自然不能和我相比。就算你运气好不被腐蚀……如果你的衣服被腐蚀掉我是绝对不会给外套你穿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想裸着就别过来。
得,算你狠。伊翎洛不爽地冷哼,看着黑色的厌恶朝尉迟潋夜前方突进,把粉色重重覆盖,变成黑色的天下。“转过来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尉迟潋夜不作声,也不转身,才不理她。
“你这人……真龟毛”一时找不到形容词形容他现在的样子,所以随便用了个意思比较含糊的词语。
“彼此彼此。”
眼看黑色已经扩散到一定的幅度,尉迟潋夜手一挥,迷雾尽散。
粉雾,黑雾,全然不见了,梧桐林又变回一片血红色,静而冷的红。伊翎洛看了眼周围的景色,这里不是他们刚遇见迷雾的时候的样子,应该是各自被弄到了岛上的其他地方去了,“我们去找维希和风风吧!”
尉迟潋夜瞪了眼还骑在言聆身上不舍得下来的她,“还是先找樱雨吧。”
“樱雨?”伊翎洛眨眨眼,“谁啊?”
“…………这时候你别给我开这种无聊玩笑,毕竟她是女孩子,就算会忍术也比男孩子脆弱……”
“等等,你到底说谁啊?”伊翎洛一脸听不懂的表情。
“和你同班的樱雨,我们不是一直都五个人在一起么?”尉迟潋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五个人啊?你见鬼?我们一直都是四个人的好不!”他脑子不好使哦?说什么五个人,压根就是精神错乱了吧?“难道你身边一直跟了个女鬼?”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没有撒谎!尉迟潋夜瞠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伊翎洛忘记了樱雨。
看着他的表情,伊翎洛有点担心,他是不是被来历不明的女鬼迷了神志?所以现在才这样语无伦次……
“奠镜!”尉迟潋夜心里急,音量也有点控制不住,心思有点乱……只见金龙奠镜窜出来飘在他面前,两须无风似有风地飘摆着。“帮我找找樱雨。”
点点头,奠镜就飞了出去。
“喂,你还没说,那个女鬼什么时候跟着你的?”伊翎洛终于撇下士兵团,跳下言聆的背,一脸好奇地走到尉迟潋夜旁边,如果有女鬼她不可能看不到啊!
尉迟潋夜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不回答她,等奠镜回来。
大概只用了20秒的时间,奠镜就从空中飞回来,落地瞬间化为人形,他依然是那么冷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心如止水。“没有了这个人。”
“没有的意思是?”尉迟潋夜虽然不太懂忍法,但是这个世界无奇不有,他自己就是“奇”一样存在着,所以很多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人没了,灵魂没了,记忆也没了。”奠镜静如秋水的双瞳瞭望苍白得发蓝的天际,这里有着几千年来诉说不尽的故事。
尉迟潋夜深深地瞅了伊翎洛一眼,现在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算是好还是不好?要不要告诉她?但如果告诉她,就算她真的想起了,那么她就会知道樱雨已经死了的事实,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你怎么了?”伊翎洛在他眼前晃晃手,他是在难过么?为谁?为他说的樱雨?“到底樱雨是谁?”
樱雨在人的记忆中消失了,可不包括他,因为他不算是个“人”,奠镜也是,相信言聆也会记得樱雨,只是身为人的伊翎洛,或者顾维希、杨殿风……他们应该也没有对樱雨的记忆吧……?“有些事情,或者不知道比较好。”如果可以,他也宁愿不记得,这么一来,背负的东西就不会那么多。
“什么嘛!?”说得她迷迷糊糊的,“不说拉倒,我们去找他们啊!”
尉迟潋夜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这九尾凤羽害死了樱结衣,也一样害死了樱雨……樱家的女人难道只有这个命运?这也是注定的么?那么九尾凤羽他到底还要不要?他不过17岁,不过是个孩子,为什么他要知道这么多,懂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单纯点生活着?
努力地活着,得到多少快乐、多少忧伤?这个问题的正确比例,恐怕是个永远的谜。
那么,为什么要努力活着?反正人的生命是那么脆弱……
一只没有温度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他抬起双眸,仿似求助地看着眼前的奠镜。
奠镜很明白他在迷茫,在自责,未来的路仿佛很遥远,明明很长,却不知道怎么走下去。他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给予他一点自己所能给的支持,抚过他的脸,从来没有温度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不难擦觉的柔和:“直觉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我在。”
尉迟潋夜沉默了良久,伊翎洛完全看不懂他们到底在演哪一出戏,却又无从打破他们之间的气氛,他始终没有告诉她“樱雨”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如此伤神。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像孩子一样的挫败表情,而奠镜,就像是一个安慰做了错事的弟弟一样温柔,这种情景对这两人来说都很奇怪,却又异常地和谐。其实她很想偷偷拿手机拍下这个画面,却又不敢。
“恐怕我连直觉都没了。”要问尉迟铭心该怎么办么?他不想。他虽然想当个孩子,却一点都不想表现得像个孩子,什么都需要大人来解决,他早就有独立能力,不需要家长跟在后面为他收烂摊子,况且他根本没有家长,他早就独立了……对的,就是这样。“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回来吧。”强挤起一个苦笑,伸出右手让奠镜缠上。
“想哭的话我可以借你肩膀。”伊翎洛大方地出借肩膀,她不敢问他为什么这么难过,不想揭他伤疤,所以就当他的避风港吧!
尉迟潋夜瞪她一眼,谁要拿东西?“谁想哭?你那堆东西该收起来了吧?”他指指那队士兵。
“不!不行啊!”伊翎洛撅撅嘴,马上就被转移了话题。“那个我要用来吓唬维希的,等成功了就让他们回去!”
幼稚!尉迟潋夜忽略她的话,径自往前走,手腕上的奠镜默默地为他指着路。
伊翎洛马上跟在后面,然后白虎、将军、士兵也一并跟上,浩浩荡荡的好不热闹。
没走多久就遇见了顾维希,他一样在找他们,让伊翎洛失望的是那队军队并没有吓唬到他,还觉得他们很威风。她那个气呀!只能气呼呼地把他们全部召回去,失败收场。
他没被她吓到就算了,她还被他吓到了!一直在沾沾自喜想着他被吓到的表情,见到他后就让军队包围他,结果完全忽略了他身后那枯瘦的忍者,当军队全然回收后,她才注意到这个“人”。
“这个谁啊?”她指指那忍者。
顾维希不在意地道:“哦,刚刚弄的尸体,看起来好玩吧?帅吧?”
尸体?伊翎洛马上后退两步,她几乎都忘记了他有这能耐!“快弄走啦!恶心死了!你这样的人最好小心一辈子都没有女孩子喜欢!”司徒灼月例外。
顾维希看到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倒是来劲了,转头对着那名忍者尸体说:“过去和她打个友好的招呼。”
“不要,虽然我不怕他,可这样很恶心啊!难道不会发臭?”见忍者真的朝自己走来,伊翎洛马上开跑。
“维希,还是不要带着这个,否则等下他会追着风狂砍。”这种有点思想又不太有思想的傀儡是最恐怖的,特别是对杨殿风来说。
“既然师傅说到,我就放你一马了。”顾维希一撤手,忍者的尸体就直直倒下,真的成为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走,我们找死人妖去。”
“维希,你知道樱雨吗?”尉迟潋夜试探地开口问道。
“英语?什么英语?我成绩不好你们不是都知道的么,之前期中考还补考……学习有关的不要问我。”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显然问错人了。
伊翎洛按下他摆动的手,“不是啦,樱雨好像是个人!”
“人?不知道啊。”
果然如此,只要是人,都忘记了樱雨的存在……“找风。”
杨殿风微微睁开眼,这周围的风景很熟悉……刚刚有很多忍者追着他,然后……然后……然后他为什么昏倒了?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那堆忍者呢?如果他昏倒了他们不可能不杀他啊!
揉着吃痛的后脑站起来,蓦然发现自己受伤的手臂上绑了一条水蓝色的手帕,上边沾了些他的血。这是什么啊?他们四个都不带手帕的……难道有个好心的侠客经过从忍者手上救了他,而且给他包扎?恩,就只有这个说法了吧!
如果是伊翎洛他们救他的,她肯定会踹醒他,不会把他丢在这里的。想得正入神,蓦然发现地上画了些字符——あいしてる。
日文?他看不懂啊!难道是救他的人留下的?是不是人名?
“风风!”
他抬头,看见伊翎洛一边朝他跑来一边朝着他招手,身边还有尉迟潋夜和顾维希,后面跟着一只白老虎。
“这只是什么?”他瞅着言聆,一脸惊喜,“好帅!”
伊翎洛坏坏一笑:“糖糖啊!”
果然,杨殿风一个激灵,脸上笑容僵住了,随即很快又消逝掉。“怎么可能。”
“真的!你不信问问他们。”伊翎洛得意地抚着言聆的毛。
杨殿风疑问地看了尉迟潋夜一眼,得到他的肯定后,不得不相信这个是事实了。“可以摸摸看吗?”
“可以,不过我不担保他不会咬你。”
杨殿风看了眼言聆的眼神,貌似很无害……于是轻轻地把手放到它的头顶来回抚摸着,它只是很温顺地闭眼享受这种被人按摩的感觉。
原来,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别磨蹭了,我们还要找九尾凤羽!”顾维希看不下去了。
尉迟潋夜低头,不泄露太多情绪:“你们知道为什么要找九尾凤羽吗?”
“咦?对啊,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
“一开始谁说要找的啊?”
一堆疑问……事实就是这样,不到你不接受现实,他们的忘记了很多很多东西,而且这些东西——非常重要。
卷七·零二最后那句我爱你
“果然,你们也被袭击了。”
“爷爷……”接着是长长的沉默,尉迟潋夜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樱结衣是爷爷最爱的女人,他看樱雨的眼神虽然不如爱恋,但也有种与平常不同的特殊情感包含在里面。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尉迟铭心几度错觉是不是电话坏了,还好依稀听到尉迟潋夜浅浅的呼吸声,“有什么就说吧。”
“樱雨她……”尉迟潋夜又顿了顿,“不在了。”
尉迟铭心听出了他的低落,“不在是不是死了的意思?”意外地冷静。
尉迟潋夜呼了长长的一口气,把身体更靠紧沙发,“不,比死更糟糕,不单魂飞魄散,而且连大家对她的记忆都不见了。”
“是么。”尉迟铭心没有再问什么,仿佛一切已经看开。
能不看开吗?反正也回不到过去,就算他想保护她,但她未必需要,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太多机缘巧合,要配合到这些巧合,那么要改变多少事实才变成所谓的“巧合”?或者天意,或者人为,不管如何,在她身边的不是他,如果他在她身边就一定不会让她有事,这不是因为她是樱雨,而是因为她是樱结衣的后人。
果然他对她还是念念不忘,虽然已心如止水,但每当想起她,内心依旧还是翻江倒海,平静的表面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那九尾凤羽该怎么办?”尉迟潋夜看都不想看被他当成是杂物一样丢在桌上的羽毛,那是害死樱雨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是让他背负更多的秘密的凶器。
尉迟铭心知道,对尉迟潋夜来说取得九尾凤羽太简单,却没想到樱浩二会那么心胸狭窄,派人来伊斐清家埋伏他们也就算了,还去暗杀他们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四十多年了,他依然是这么天真,他一个凡人竟然也敢对抗僵尸的非自然能力,就算他再大方,这次也是饶不了他。“就放着,如果樱浩二出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留情。”被他害死的人不单只是樱结衣和樱雨,还有很多……那些他派来的无名忍者们,虽然那些忍者都是他们杀的,但始终也是为了樱浩二而出来找死的。
要归根到底,冤有头债有主,樱浩二必须偿还的,恐怕十辈子也不够。
不再多说什么,尉迟铭心挂上电话,月光透过木窗棂,淡淡地散发出和以往不同的忧伤,或者只是看者的心境不同,怎么他觉得连月亮都再掉眼泪?
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寂静和漆黑,他把自己安置到最深最黑的角落,久久不能回神。
尉迟潋夜失神地睇着手机上的挂饰,上面还写着他的“夜”字,只是送他挂饰的人已经不在。
他不知道樱雨是遇见了什么事情,有必要做到这么彻底吗?如果当时他早点摆平那堆忍者,是不是就能赶得及救她?
也许……也不可以吧。因为都是过去了,因为后悔,所以脑海里不断衍生出一堆“也许、或者、如果”,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思想,他却无法从自责中走出来。
想知道樱雨当时发生什么事其实不难,只要找路雅悠就能再看到从前,只是这样能补救到什么?时间始终在前进,从来不可能因为什么而倒退,就算知道了,她的命运依然如此,已经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所以……还不如不知道,什么都是他来背,伊翎洛、顾维希、杨殿风全部都忘记了樱雨,唯一肯定的是樱雨死的时候是在杨殿风身边的,因为他看到了地上那几个日文,那肯定是樱雨死之前写上去的,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越想越难受,她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
为什么宁愿让大家忘记她都要一意孤行?
因为,杨殿风?
伊斐清本想找尉迟铭心喝喝茶、聊聊天,来到他房间却这里漆黑一片,以为他不在,却又貌似看到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有个人影,“你干嘛不开灯?”
“结衣葬在哪里?”尉迟铭心的语调很平静,完全没有起伏。
伊斐清径自开灯,看到他的脸却是阴沉压抑,与态度上的平静完全不同。“怎么现在想去看看么?晚上出去不太好吧。”
“没关系,告诉我。”尉迟铭心始终低垂着眼帘,少了平常那种淡然,看破红尘的态度早已不复存在。
“在泊映湖边,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葬她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很好认的,要不要我和你去?”
“不用了。”说罢他起身走出门外,回头看伊斐清一眼,“今天中午那些人确实是樱浩二派来的,而且他还派人去袭击洛洛他们,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我的孙子一定会好好保护她,这些全部都是因为我当年犯的错,却要他们来承受……对不起。”
伊斐清本来就不太在意这些,从尉迟潋夜对伊翎洛的态度,他早就看出来了,正想着为什么今天尉迟铭心这么感性,而且一脸忧郁,想要跟他说没关系的时候,他却只留下离去的背影,这个背影告诉他,背影的主人……很难过。
尉迟铭心走出伊家大宅,凭着以往的记忆,不难找到泊映湖,冬夜的竹林不但冷,而且气氛异常地诡异,胆子小的人都不会敢晚上走过这种地方,因为会害怕随时有不知名的白影飘过。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樱结衣,现在也无法保护樱雨,潜在的意识让他去逃避这个现实,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她,所以一直都没有去拜祭她。
空手而来,没有菊花没有酒,更没有香火蜡烛,他只带了自己。
乘着月光,很快就找到伊斐清所说的大石,这种随意的方式确实像是他的风格,虽然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感觉,却无法笑出来。
石上没有刻任何字,他甚至怀疑樱结衣葬下的时候伊斐清有没有用上棺材,该不会就这么直接埋在这里当养料吧?
下意识地看看石头周围的竹子与杂草,还好没有特别茂盛,否则他真的非要扒了伊斐清的皮不可。
坐到石头旁,背靠着石头,尉迟铭心闭上眼去感受湖边吹来的冷风,如果结衣还在……那现在会是怎样?
也许他们会结婚,也许枫易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枫易从小缺乏父爱,所以不懂得如何去疼爱潋夜,潋夜被逼提早独立,被逼早熟,被逼沉稳,这些归根到底其实都是他的错。
看着尉迟潋夜平常逞强的样子,他又怎么会不难过?他就是表现得太好,太让人省心,所以才让人觉得心疼。
“结衣,对不起,我现在才来。”他知道她不会知道他来过,毕竟她已经死了,或者她已经渡入轮回,剩下的只有石头下的尸骸,经过40年的洗礼,也不知道已经变成怎样。如果她没有轮回,那么他不可能看不到她的,都是天意么?
“我想过,樱雨会不会就是你?我一度迷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你的影子,又好像除了你的影子外还融合了别的东西……不过,也许因为她也是樱家的孩子,所以才让我有这种错觉。”又或者是真的是她的轮回转世。
“其实我不太清楚是否有轮回转世,因为我没见过,全部都是道听途说。但……这个世界就算有轮回转世,那又有多奇怪?我也不相信我是僵尸,可是我必须承认我就是僵尸,我不喝血,但我必须吸取别人的灵力来维持自己的体质,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我祖先那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僵尸只会在死灵身上吸取那些灵力,虽然没有人的身上的强,不过总好过杀人,对吧?”他自顾地自言自语,不管她听不听到,把心里的都说出来,虽然整理得不够清晰,含糊而真实。
“樱雨的死,潋夜也很自责,虽然他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这孩子再这样下去,心里的压抑恐怕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活得轻松点?如果可以,我宁愿这一切都由我来背,而不是他。如果是你,你肯定也不会怪他的,对吧?樱雨也是如此吧……”
长夜、明月、冷风。
“怎么我前面会有个空座位?”伊翎洛右手托腮,认真地盯着前方的桌椅,却什么也想不起。
班上的同学一如既往地和各自的小团体打混,完全没有觉得这空着的桌椅很突兀,也完全没有人问起为什么,可她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人的。
“臭屁洛,这个十字架是谁送给我们的啊?”顾维希晃了晃手机上的十字架挂饰,其实他也是昨天才忽然发现他竟然忘记了这个东西怎么来的。
伊翎洛回头看了那个十字架一眼,再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挂着一样的十字架,只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样:“我也有,但我不知道是谁送的啊,真的不记得了。”
他们不可能集体失忆的,“总觉得从岸谷岛回来后,自己的记忆有点错乱了。”
空出的座位、不明来历的十字架、不明作用的九尾凤羽,还有她去买吃的时候总会买多一份,她明明只需要买自己的,却莫名其妙地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多买一份,她肯定那不是买给顾维希的,但最后还是给顾维希占便宜了。
昨天晚上看电视,有个综艺节目介绍一些奇怪的食品的时候,她总觉得她想起了一个人,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依然是想不起是谁。
这种感觉很讨厌。
“是我们的记忆错了,还是世界的记忆错了?总觉得有些习惯性的动作无法去改变,却又不明白这为什么成为习惯。”伊翎洛依然是一脸不解,“尉迟潋夜好像知道些什么,他之前问过和我说过什么‘樱雨’,但我真的不知道樱雨是什么。”
“对啊,而且那之后他好像就绝口不提了。”英语他是不懂,樱雨他也是不懂啊。
伊翎洛泄气地趴到桌子上,“哎,如果他不打算说,就算拿枪指着他他也不会说的。”
“那我们就找死人妖问问。”
杨殿风依然记得那天那几个日文的写法,后来他上网查过那几个字的意思,有点意外。
如果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么不必要留下这么暧昧的句子吧?
他那天作了个很奇怪的梦,他记得是很奇怪的,但是又不记得是什么梦。
他有种感觉,就像丢掉了很喜欢的东西一样,空虚落寞。
伊翎洛他们找他问过,说自己好像丢掉了一些记忆,而他何尝又不是?但无论怎么回忆,他也如同他们一样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们真的只有四个人么?为什么记忆上有很多片段是衔接不起来?过渡得这么不自然呢?
这些其实再回想也没用,忘记了就是忘记了,那终究是无法斗争的事实。
あいしてる,读音:ashiteru,意思:我爱你。
卷七·零三期待“什么”?
忘记了樱雨的人也包括樱浩二,这个不自量力的老家伙不单只忘记樱雨,连鬼影也忘得一干二净,忘记也好,省的他知道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恐怕到时候是更生气。这种有勇无谋的人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虽然忘记了人,却不忘记事,九尾凤羽的事情他依然记得,他记得他派了很多人出去抢夺,顺便报仇,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回来。难道尉迟潋夜和尉迟铭心两爷孙都这么厉害?武力上他完全就没有胜算!
“你好像和尉迟家的挺熟?”樱浩二已经没多少耐性,他们樱家现在也不是他掌管着,他虽然也算是在家族里有点权力,但不至于是至高无上,他要的就是踩在樱家所有人的头上,所以他必须借助九尾凤羽的能力以助他一臂之力。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得到九尾凤羽。
林亦城的眼镜反射着清冷的光,习惯性地推推镜架,“还算可以。”
那就好办事了。
樱浩二从手上拿出一个小纸包,像小孩子吃的药粉包装一样,“这个你想办法混在他们吃的东西里面,如果他们吃下去了马上告诉我。”
林亦城接过他手上的小粉末,没有多问什么,反正他除了服从也没有别的路选择。
只是他忘记了为什么要服从,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呆在樱家。
最近总觉得心揪着痛,却不明原因,他有点消极,因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帮樱浩二做事,他为什么要跟他们学习这些忍法剑术,全部是为了什么?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把眼镜紧握在手中疲惫地闭上眼,好像忽然想什么,想伸手抓紧,却又溜走了,一瞬即逝。
手心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疼感,睁眼一看,眼镜的镜框已经被扭曲得不成形状,镜片七零八落地躺在他手心,伴随着他嫣红温热的血液。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如花一般绽开在青灰色的沙发上,娇艳欲滴。
什么时候把眼镜捏碎了?为什么这感觉这么熟悉……曾几何时有人也提醒他不要再这样捏着眼镜不放?
心仿佛被掏空了。
尉迟潋夜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伊翎洛有点惊讶,没想到她会来他家找他。
“不让我进去?”伊翎洛抱着糖糖,看了他家里一眼,该不会藏了不见的人的东西吧,就是那个“樱雨”……
惊觉自己的失神,他马上让开路让她进门。
“有事?”
伊翎洛自顾地瘫坐到沙发上,把糖糖丢到一边让它自生自灭,然后斜睨了尉迟潋夜一眼,“你最近在躲我们。”
确实如此,他最近都没和他们一起,今天也一样,放学后他就马上回家,就是不想去面对他们,因为他们总要问“樱雨”到底是什么,他无从答起,也不想告诉她。为了不让他们找到线索,他还特意让奠镜消除他们手机上关于樱雨的一切信息、电话号码、照片等等东西,就是不想他们想起来而已,没想到她还是找上门。
扯起一抹招牌微笑,看不出一点心虚,他也不否认,也不承认。“何以见得?”
“你最近都没和我们一起啊,以前你放学不都和风风一起回家的?”这么大的问题还问何以见得?
尉迟潋夜佯似懊恼地一皱眉头,“你以前不都说我和他有暧昧么?现在不一起走又变成有问题了?”真是左右做人难。
伊翎洛想想,好像他这么说也有道理。“不,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个!”
他眉头一挑,并不问是为了什么,等着她说下去。
“樱雨到底是什么?”决定了,今天不问清楚绝对不放过他!
求知欲太旺盛了,在这种时候真让他伤脑筋,他不告诉她也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而她未必领情。但如果告诉她了,也许她会后悔知道,或者终究有一天他们会想起樱雨的事情,到时候再顺其自然不是更好么?“英语,就是e-n-g-l-i-s-h,english。”
“哦,原来英语的单词这么拼……”伊翎洛跟着他的话点点头,蓦然发现被转移了话题,“不对,我不是问这个,我说的是人,你之前说的那个樱雨是谁?”早就知道这家伙喜欢卖关子,她不会忘记以前他带她兜了多少圈圈才兜到正确的路上,这家伙就是个不老实的人,非要隐瞒着别人这么多无聊的事情!
“没有什么樱雨,你记错了吧。”他无辜地摆摆手。
“有,绝对有!你当时还问过维希,还问过风风,还让奠镜去找樱雨!”别以为她记性不好,她脑子可好使了!“还有,我总觉得我脑子里空了一片地方,就像本来是满满的水,忽然被倒掉了一部分一样,这绝对有问题!”
尉迟潋夜依然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内心其实也淡定不起来,沉静了下,他才又开口:“还记得那天那种粉色的雾么?那种雾能让人产生幻觉,当时的很多记忆可能都只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听到的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
“是这样吗?”伊翎洛扒扒头发,有点相信他的说法了。“可是维希和风风也有我这样的感觉啊。”
“你问问糖糖,看它知道不。”尉迟潋夜指指在一边舔洗着白毛的小猫,貌似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其实是在转移话题。
“它怎么回答?”这不是欺负她?明知道糖糖又不能像奠镜一样化成|人形!
尉迟潋夜啧啧一笑,把糖糖捧起放到大腿上,“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是有灵性的,和普通的猫怎么能比较?它可是会点头摇头的。”
可她没见过它是小猫状态的时候有什么灵性,除了灵感特别强,喜欢美男外就没有别的特别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低头用手指逗着糖糖玩,它猫性不改,顽皮地追着他的手指,“你可以问它试试。”
伊翎洛迟疑了下,这样不是很笨么?虽然她好像也经常对着糖糖说话,但那大半是自言自语……不过试试她也没有损失!“糖糖,你知道樱雨是什么吗?”
糖糖没有在追逐尉迟潋夜的手指,像玻璃球一样晶莹的猫眼定定地盯着伊翎洛,随后还真的摇起头来。
她怎么不知道糖糖还有这功能?!对啊!她可以点头摇头的,为了确认下,她决定再问一个问题:“你原名叫言聆是不?”
糖糖又点点头,还高兴地“喵”了一声。
“你这只没用的猫!为什么你之前不告诉我你这么聪明?平时还偶尔‘咩咩’的叫,明明笨得要命的!”伊翎洛指着它的粉嫩的小鼻子开始大骂起来,就像妈妈骂儿子一样。
没搞懂她为什么突然开骂的尉迟潋夜也没想太多,心想终于成功转移话题,不在对他逼供了。还好言聆懂人性,明白他的难处,所以才帮他一起隐瞒。
糖糖才不管她是在骂它,反正能窝在美男怀里就好。高傲地一甩头,竟然就不理她了,见色忘主。
见这一人一猫都安静得很,伊翎洛泄气地窝回沙发上,正纳闷得紧,“我不喜欢记忆莫名其妙空掉的感觉。”
就算填满了,也未必是好事。
“也不喜欢你总有东西瞒着我。”
瞒着你只是为了你好,这也是保护你的一种方式,我也不愿意看着你难过。
“更讨厌的是糖糖都投靠你了!”
………………
“你干嘛不说话?”伊翎洛瞪他一眼,干嘛这么安静?
“说什么?”说多错多,等下又被兜回樱雨的话题上。
“还记得吗?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住在这里,那时候我们其实还不算很熟,你问过我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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