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对着瓢切菜第14部分阅读
权。周母觉得合情合理,找个时间便和自己儿子提了这事。
哪想到周一围一听就拉下了脸,直截了当地表示让母亲不要再插手自己的婚姻之事。说自己当初结婚已经是她一手包办,即使他过去荒唐,这几年来在公司认真做事,成绩有目共睹,离不离婚自己自有决断。
周母心里既心酸又欣慰,周一围这几年的变化,她是瞧在眼里,喜在心上。况且她也记得儿子的变化是源于儿媳家里出事,之后夫妻俩奇迹般地恩爱和睦,儿子也在公司里慢慢挑起了大梁,她和周父甚至还为此悄悄地去普陀山还过愿。
她也是没想到,其貌不扬的儿媳妇竟还有如此本事,能把自己这个荒唐透顶,四六不着的儿子那满肚花花肠子紧紧拢回了家里。这可是当初自己找上惠英姿谈条件时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惠英姿是油盐不进地想要离婚,两人天天分房睡,时间长了也总不是个事儿啊。所以周母就想,既然儿子态度如此强硬,家里马上又要接待这么多亲戚上门贺寿,那就让惠英姿再撑一段日子,好歹把这件大事料理完了,她再出门。
周母把想法和儿媳妇说的时候,惠英姿最后只问了一句:“过了奶奶寿辰,井然爸爸一定能和我离婚么?”
周母心里没底,当下只能强自应下来:“好孩子,你放心,到时候你如果还是想走,妈给你做这个主。只你奶奶九十大寿的事情,你还是得给妈搭把手,多操心操心。”
惠英姿没有再多话,答了声好后,退出了公婆的房间。
周家亲戚多,关系自然有远有近,所以远道而来的人里,一部分住在周家在外包下的酒店中,还有一部分住在周家的各处别院里,也有特别亲近的则住在周家大宅的客房里。
和周一围同辈的兄弟姊妹里,有个表弟叫周启皓,和他虽然血缘上算不上太近,可两人小时候在一起玩过。如今这表弟父母都已故去,一个人远在澳洲做医生,这次因为要给周家老太太贺寿,也特意赶了回来。加之两人见面后,再次相谈甚欢,所以周启皓也就应周一围的热情邀约,同住在周家大宅里。
老太太的寿宴连做三天,办得可谓隆重非常,外人自是看着艳羡,老太太自己高兴,千里迢迢赶来的亲戚们也俱都满意。这样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喜事,背后却是周母,惠英姿和专业宴会的承办人员整整一个月没日没夜的操心整治,从预备到结束,各项事情都办得有条不紊,处处安排得合理妥当。
好容易把外面的亲戚都送走了,周一围回头看看惠英姿消瘦的身形面孔,心中只有说不出的疼惜。这一月里,妻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为了周家的事情不计前嫌地尽心尽力,代替母亲招呼各路人马,多少人见面就说,他可算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夸得周一围通体舒泰,眉开眼笑。想着英姿既然这般卖力,必是对自己还有感情。只要他继续待她好,总有一日能等到她的回心转意。
所以,当他这天推开周启皓的卧室门,准备和自己这位久别重逢的表弟好好来一番喝酒叙旧的时候,周一围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双人大床上,妻子躺在周启皓身下,一双手臂搂抱着周启皓劲瘦的腰身,两腿紧紧缠在他臀部上方,而周启皓的手,则覆盖在惠英姿胸前。
周一围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开了,胸口的血气止不住地上涌,冲上去对着周启皓的门面就是狠狠的一拳。周启皓毫无防备,被愤怒至极的周一围一拳打下了床铺,跌在了房间地板上,砸得地板一声闷响。
周一围失去理智地对着地上的周启皓拳打脚踢,嘴里不停地骂着。周启皓闷声不吭,只护着头部,任凭周一围收拾自己。
床上的惠英姿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没有出声劝阻,只是静静地捡起撒落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开始慢慢穿戴。等周一围打得痛快,周启皓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她已经重新穿戴得整整齐齐,站在了大床的另一侧。
“别打了,周一围。是我主动勾引他的,你放过他吧。”
周一围回头,看着面色平静的惠英姿,心里又痛又恨。
惠英姿看到他赤红的双眼和不停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然,周一围是气坏了,自己和他结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我们出去说话吧,让启皓也自己收拾一下。”
说着,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周一围立刻跟上,从后面猛地拽住了惠英姿的胳膊,将她拉进了他们原先的卧室,一把将她掼倒在床上。
“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你和他做过几次了?”
虽然床并不硬,可惠英姿还是被一下摔得头晕眼花,听到周一围杀气腾腾的问话,她也不回答,手撑着床铺坐起身来,闭了闭眼睛让自己舒服些,才抬头看着周一围,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不是第一次了。”
周一围急怒交加,要不是脑子里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冲上去把她给活活掐死。“到底几次?”周一围恶狠狠地道:“你给我说清楚!”
惠英姿心内如刀绞,好像心脏都快要被绞得血肉模糊,只面上却依然是安静平和的:“比你和邓洁多。”
听到她的回答,周一围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起来,那样冰冷的目光看得她几乎要打寒颤。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边,右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你还是想离婚,是不是?我周一围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离婚这事,你找我妈,找周启皓,找天皇老子都没用!你以前不是心里不服气吗?这下你和周启皓做也做过了,我们就算扯平。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呆在家里,做我老婆,我既往不咎。”
“你不离婚,我还会继续找别人,找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惠英姿人尽可夫!”惠英姿的声音还是平稳的,可语气却是强硬的。
周一围被这话激得头目欲裂,手上难以控制地使出狠劲将她一推,惠英姿没有坐稳,从床上斜着摔了下来。她也不喊痛,只爬起来慢慢往后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靠上了身后的椅子,冷静却又决然地看着面前的周一围:“我现在只想离婚。只要能让你松口,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宁可被你骂我是个j□j,也不想再和你继续过下去。”
一个星期后,周一围和惠英姿签字离婚,惠英姿搬出周家大宅,住在了临时定好的一家酒店里。
每天,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百~万\小!说,偶尔去附近的小巷里逛一逛,和小贩讨价还价,然后为自己买一点华而不实的廉价小玩意儿。太阳落下之前,又再次一个人回到酒店房间里,洗漱,睡觉。日子过得闲散,茫然,也有些不知所措。她需要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来面对以后的新生活。
某个黄昏,在吃过街边小铺里热气腾腾的杭州小笼包和瓦罐鸡汤,慢慢踱着步回到酒店里后,不期然地,房间里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您好!是哪位?”惠英姿坐在椅子上,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惠英姿又喂了一声,才听得那头的声音带着揣揣之意响起:“英姿,是我,殳慧。”
“小慧?”惠英姿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电话的?你不是正怀孕休养么?”
“我听说了你……离婚的事情,所以……”惠英姿听得出来殳慧的声音很是小心翼翼,显然,是怕刺激到她这个刚刚失婚的女人。
惠英姿特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我们一个月前办的手续,我还好,你放心吧。倒是你,孩子快有六个多月了吧,要注意好好休息,少操心,别累到自己。”
“我还好,孩子也好。”殳慧顿了顿:“我想和你见个面,你方便么?”
惠英姿想了想,回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现在孤家寡人,随时都行。你说个时间地点,我去找你。不过,你们家区珈诚舍得让你挺着个大肚子出来么?”惠英姿笑着揶揄她。
“他啊,”殳慧在这边撇了撇嘴,看着蹲在沙发旁边瞅着自己的区珈诚,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他现在都不管我了。那我们明天下午在君悦酒店的茶园里碰面?”
“好的。”
等殳慧挂上电话,区珈诚立刻从蹲着的地方站起身来,坐到了沙发上,小心地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你这样败坏我的好名声?”
“你昨天十点钟都没回家,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害我担心了一晚上。还和那个周一围,张宇阳喝得满身酒气,你自己说,我有没有冤枉你?”殳慧使劲拧了一下他的大腿肉。
区珈诚嗷叫一声:“老婆,我错了!你手下留情,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绝对不敢了。”区珈诚从善如流。
殳慧话锋一转,继续逼供:“那你们几个昨晚到底说什么了?你给我老实交代。”
“真得没说什么呀,老婆。”区珈诚一脸无辜的表情:“你还不知道么,一围他自离婚以后心里一直不好受,下了班经常去找张宇阳拼酒发泄。昨天张宇阳说自己有事得先走一步,就把我抓过去顶个缺儿。”
殳慧听了区珈诚的解释心里不以为然。当初周一围出轨她可是亲眼看见的,老婆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和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打得火热,这会儿人走了才这样要死要活,有意思吗?
“其实,一围也挺可怜的。”区珈诚还继续不知深浅地替周一围说着好话:“他以前那些事就不说了,那会儿他也没结婚,后来就算结了婚,和你的好姐妹也是各过各的日子。可后来惠英姿家里出事,不都是一围忙前忙后照料着么?”
“嗯?”
“虽然这一次他确实是犯了很大的错误,可是一围昨晚喝醉了还趴在桌上哭着跟我说,他是真爱他老婆的。要不这几个月他每天装孙子,又买房子又装修,还到处踅摸字画,你以为他心里好受?还不都是为了惠英姿么?他就是吃亏在年纪小的时候放荡太过了,又没人管,所以自制力不行。男人最懂男人,我敢拍着胸脯说一句,只要这回惠英姿肯原谅他,下半辈子好日子过都过不完。”区珈诚难得找到一个自己有话语权的话题,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简直都有点儿慷慨激昂的意思了。
“所以现在反倒是英姿错了?见了老公出轨,不能原谅他和他好好过日子,还要和老公离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英姿的错,你是这个意思吧?”
“不……不是”区珈诚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被殳慧不阴不阳的几句话又吓得打回了原形:“我是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她一个人在那么个小酒店里住着,你不也心疼么?”
“……”
“老婆?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区珈诚,我腰有点儿困,你扶我上去休息吧。”殳慧皱着眉头说道。
“嗳。”区珈诚立马扶着老婆的腰,将她送回了楼上的卧室。
殳慧一进卧室的门,又说自己的针线篮子落在了楼下,让他给她拿上来。区珈诚不疑有他,听了老婆的吩咐,转身下楼去取东西。哪知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卧室的门啪地一声关上,随后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区珈诚打个激灵,立刻跑回卧室门前,不停地用手拍着门:“老婆,老婆,我错了,我不该替周一围那小子说好话。你就原谅我一次,放我进去吧。”
“你是好兄弟,讲义气嘛。”殳慧挺着肚子,扶着后腰,站在门内,高声说道:“哪有犯什么错?不过我今天突然想一个人睡,你就委屈一下去客房睡吧。等孩子出来了,我让他给你赔罪。”
……
茶厅里,舒缓优美的爵士乐三重奏缓缓流淌,气势恢弘的落地玻璃窗外,则是一派万紫千红的花园景致,面前的小几上,侍者刚刚送上了即时烤制的金黄松脆的华夫饼和新鲜红润的草莓。
殳慧自从过了孕吐期,就特别喜欢各类西式甜点,且不分白天黑夜地想吃就要吃到嘴里头。区珈诚为此在家里找了两个西点师傅,换着班的给她烤蛋糕,甜饼和果碎。这会儿来了酒店,她也是一落座就替自己和惠英姿点了这里的招牌华夫饼。
“你现在可真是能吃,以前生南瓜小米的时候也这样?”惠英姿看着面前的殳慧没一会儿一块饼已然落肚,笑着问她。
殳慧摇了摇头:“那会儿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生理反应,过了孕吐也还是什么都不想吃。不像这回,自己都快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说着又送了半颗草莓进嘴,然后又问道:“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安排么?”
她没有问惠英姿是如何和周一围达成离婚协议的,依照周一围这段日子醉生梦死的反应,想必这结果来得不易。也不问她现在如何了,惠英姿说好与不好又能怎么样呢?反倒勾起那些不堪的伤心往事。至于她和周一围是否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殳慧更是提都没提。
她知道昨晚区珈诚和自己说那些话的言外之意,除了替周一围说好话,更重要的便是希望她今天和惠英姿见面后能好好劝劝她,既然周一围情深至此,惠英姿也得偿所愿离了婚了,好歹过去一直憋着的气算是出了。心里痛快了,不如就给自己的前夫一个机会。毕竟两人也曾情热过,若能重修旧好,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在殳慧看来,两口子之间,特别是事关感情的话题,外人还是不要插足的好。看看周围,有些成天吵闹对骂,甚至动辄刀棍相加的夫妻,人家也能一起走到最后。反观有些夫妻一辈子也没红过脸,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周围人看着暗暗羡慕的,眼瞅着老了老了,却不声不响地红本换绿本,大大跌破周围人的眼镜。
当下最现实的问题是,惠英姿和周一围之间有个儿子,如今离了婚,以后她要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才能既照顾到儿子,又能让自己的生活步入正轨,顺利迈入下一个阶段。殳慧这次约好友出来,也只是想知道惠英姿此时需要些什么,她作为朋友又能帮得上她什么。
“我啊,”惠英姿端起桌上的大吉岭红茶喝了一口,才说道:“我现在很庆幸我当初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你也知道,这行业是越老越吃香。虽然那些有头有脸的会计师事务所我是进不去了,可找两家私营的企业给人做做帐还是行的,这样也能和井然常常见面。”
“其实,我原先是打算出去来着,可一想到儿子,最后还是算了。离那么远,就算能天天视频,心里也还是有点儿放心不下。”
殳慧感同身受地点点头,“那你已经开始找公司了么?我是想,你就这么住在酒店,那里条件好不好先不说,主要是你一个单身女人,住在那儿不安全。还是先找个房子住下才好。”
“嗯,也就过了这个月底,就准备找了。”
“你……”殳慧在心里再三考量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话问了出来:“你钱方面有什么需要么?”看惠英姿抬眼看向自己,她赶快又说道:“你别多心。我是听区珈诚说你和他离婚的时候,股份什么的都没要,不知道你有没有……”
惠英姿爽朗一笑:“周一围和我婆婆人都不错,看我自愿放弃了股份,也就没有难为我。我现金也带出来一些,不过也不准备买太大的房子了。一个人住用不着,买个交通方便,户型也不大的房子,便宜方便不说,还好打理。井然过来和我住,也算是个乐趣。”
“放心,我自己先找找看。若是看到合心思的房子,又不方面露面的话,我一定打电话麻烦你。”
殳慧看惠英姿打算得合情合理,便没有再多嘴,只拣周围人近来的八卦乐事和她聊着。
没过多久,侧对门坐着的惠英姿就看到区珈诚找进来了,她和正说得滔滔不绝的殳慧使个眼色。殳慧正在兴头上,看着惠英姿的表情心里疑惑,一回头,就见区珈诚气宇轩昂地朝两人走了过来,先是和惠英姿点头打个招呼:“英姿!”
“不放心了?”惠英姿笑着问他。
区珈诚停在妻子身边,“让你笑话了。她现在月份大了,总得多加小心。”
殳慧也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就不大好看起来。倒是惠英姿听了区珈诚的话,赞许地点了点头:“是得注意点儿。我们聊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改天我这边事情定了,再上门叨扰你们去。”惠英姿说这话时,眼睛转向了正对面的殳慧。
殳慧却摇了摇头:“我难得出来,这才不到一个小时。英姿你要没事,我们再坐会儿吧。”
惠英姿对着区珈诚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区珈诚也不生气,一手搭在老婆肩上,温柔地向自己老婆建议道:“那我给你们再叫点吃的吧,这饼看着都不脆了。你们正好边吃边聊。”
殳慧没出声,只小小地点了个头。区珈诚即刻抬手示意男侍者过来,给两人又叫了两份华夫饼,两客木瓜班戟,两杯红茶,便又走开了。
“你也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惠英姿数落道:“看人对你多好!”
“无事献殷勤,明明说好一个半小时再过来的,懒得理他。”
其实,殳慧心里是怕区珈诚对自己腻歪的样子让惠英姿触景伤情。毕竟,她和周一围离婚也还没多久,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恐怕到现在或多或少总还是有点余情未了。惠英姿外表强硬,内心却敏感,这种事自然是能避则避。所以她才叮嘱区珈诚不要太早过来。哪晓得这个呆头鹅又开始不分场合地秀恩爱表忠心了?!
……
区珈诚闲着没事,又不能呆在大厅里惹老婆心烦,和侍者把老婆的帐结了之后,自己就踱步上了酒店二楼的香槟吧。想着听听歌手的现场,时间也好过些。
一进门,就看到前天晚上接了个电话就火急火燎地说要走人的张宇阳正坐在一张台子旁边,手上捧着酒杯,眼睛盯着台上的表演,一口一口慢慢抿着。他站得这么远,都能看到这老家伙半边脸上的酒窝和笑得大咧的半张嘴。
还没抬脚朝那边走,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人已经坐在了他身旁的椅子上。女人一坐下,张宇阳的手立刻急不可待地搭上了人家的肩头,把人搂到自己怀里,两人开始亲热地咬起了耳朵。
区珈诚心里好笑,年近四十的人了,不想着正经找个老婆,整天这样勾三搭四的,也不怕被掏空了身子。要不是看在是老同学的面子上,他可真是不想冒着被老婆扫出门的风险,和他走这么近了。
眼看那两人越凑越近,女人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张宇阳身上,他也不顾及这是公众场合,凑嘴就朝女人脸上亲了过去。区珈诚再也看不下去,抬脚朝他走了过去。
走了一半,被张宇阳搂在怀中的女人半张脸从他肩上露了出来,看到那张脸,区珈诚的脚步突地就被定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靠在张宇阳怀中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殳慧的继妹,对着自己乱说一通又被送出办公室的小姨子,前些日子经常来家里看望怀孕姐姐的黄茵茵。
黄茵茵显然也看到了区珈诚,只见她从张宇阳怀里慢慢撤了出来,坐回了自己的椅子。张宇阳正闹得高兴,见黄茵茵突然就变了神色,和自己隔了老远,眼睛还直愣愣地朝后面瞅着,也回过头来,就看到不远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区珈诚。
张宇阳突然就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虽然黄茵茵和殳慧不是亲生姐妹,区珈诚和黄茵茵更是丝毫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但这会儿一见区珈诚,不知怎么地,他内心油然而生一种女婿见了大舅哥的错觉,惶恐不安,患得患失,想要得到承认,融入对方家里,又不知道该怎么向人家表现。
张宇阳拉着黄茵茵的手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诚哥,这么巧!”
区珈诚看好友一眼,又去瞧旁边的黄茵茵,半垂着头,脸色通红,跟着张宇阳含糊地喊了声姐夫,就再也不吭声了。
“茵茵,你姐在下边呢,你也下去坐坐吧。”区珈诚最后还是压了压气,对着自己这位让人不省心的姨妹说了句。
黄茵茵抬头,疑惑道:“姐夫?”
张宇阳捏了捏她的手:“乖,去吧。我和你姐夫正好有事要谈,你先下去找你姐去。”
黄茵茵来回看看两人,最后还是听话地下楼了。
剩下两个人,找了吧里一个角落位置,离得现场歌手也远远的,坐了下来。
“你这几天就忙这个?”
“诚哥,”张宇阳自己这事做得有点不大地道,他心里其实也是有些小心思的,只是不能对着人明说罢了。这会儿被区珈诚撞到,只能赶紧表明态度:“诚哥,你先别发火。我知道,只要是跟嫂子有关的事,你就特别上心。可这回……茵茵是嫂子的妹子,你再借我两胆儿,我也不敢对她乱来。”
“你们刚才大庭广众之下是怎么回事儿?”区珈诚气不打一处来:“我警告你,她可不是那些野模,由着你乱摸乱啃,要是被熟人看到,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诚哥,我保证我这回是认真的,真的!不信你去问茵茵,我连婚都跟她求过了,房子也看好了,只等她点头答应,我就带她回内蒙见我爸妈,娶她过门。以后她想在这儿或者内蒙生活,我都随她。”
张宇阳一副赌咒发誓的样子,倒有些把区珈诚整蒙了:“你俩才几天,你真想好了?还是茵茵她”
“诚哥,你信我,我们绝对不是奉子成婚!我是真心实意要娶她做老婆的。”
区珈诚没有立刻接话。一是张宇阳一向贪鲜,这么多年,香的臭的来者不拒,名声实在不好,这时节怎么突然转性了;二来,自己老婆这个妹子,区珈诚也不知道该说她是真天真还是假纯洁,他自己经历的那桩破事儿就不说了,自家人自然要替她遮掩,可那事儿后来也真是没见她消停过。
有些事他知道了都替她害臊,想要回去和老婆提一提让她出面劝劝,最后还是张不开那个嘴,索性只装作不知,由得她自己去闹。如今,她把自己折腾进电视台做了记者不说,还时不时地在电视上露个脸,倒把殳慧和她爸妈高兴得不行。回了家嘴里也总念叨茵茵多有出息,让他多帮衬帮衬,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在名利场里吃了亏,被人占了便宜。
区珈诚心里想,我还没怎么帮,人已经这么出息了。我要真帮了,她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说实话,那样的场合,只要她稍微露点儿自己和省委区书记家的关系,只有别人敬她的份儿,哪里还会吃亏。显然,自己这位小姨子这个分寸把握得就很好,在一众女流之辈里,也算是个中高手了。可这种事吧,她占了忒大便宜,你还不能义正言辞地指责她。毕竟,她说的也都是实话。区珈诚是服了,也懒得多理会。只要不是借着老爷子的名声在外面坑蒙拐骗,他就不管。
以往,只要是殳慧心里想做个什么,他二话不说,不等她出口,就替她办得妥妥当当。可唯独这件事上,区珈诚是左耳进,右耳出,稳坐钓鱼台,把自己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现在,这两人搅和到一块儿了,区珈诚是不想管都不行了。
“你自己想好就行。你刚刚说,她还没答应和你结婚?”
张宇阳松了口气,笑着回道:“是没直接答应,说还想再多交往一段儿,不过也差不多了。”顿了顿又说:“她看我嫂子又怀上了孩子,心里羡慕,自己也想要一个,所以结婚也就是没几天的事了。”
区珈诚一听张宇阳的话,好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黄茵茵一个姑娘家如今不知怎么学会了这套,刀切豆腐两面光,一面儿哄着你许你这个许你那个,一面儿又不知道心底在打什么主意。
按说张宇阳在女人的事上也是个老手了,可奈何这回要顾及自己的面子,怕是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黄茵茵是亲戚,可自己和张宇阳也是一起从青葱年少走过来的好友,区珈诚不愿看见他难得认真一回却被人耍了,只能拿话多提点他两句:“结婚是好事,伯父伯母这些年就盼着你这个呢,早点定了也好让老人家安心。”
“谢谢诚哥!”张宇阳嬉皮笑脸说道:“还有一件事儿,咱丈母娘那边,这么多年你最有经验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替我说两句好话。”
又过了两月,张宇阳和黄茵茵订婚了。张宇阳直接包下了君悦酒店的宴会厅,把父母和至亲好友从内蒙接了过来,还有黄茵茵在w城的亲戚好友,办了个低调却异常典雅的订婚宴。区父因有工作在身,且身份敏感不便出面,便由区母代表,随着区珈诚和殳慧一家来恭喜一对新人。
虽然只是订婚,可张宇阳也花了不少心思,订婚蛋糕是请上海这两年异常出名的一位创意甜点设计师专门制作的,摄像拍照也选了本城一家顶级影楼专门跟踪,到了这天还另外又请了一位私人摄影师加入其中。更是豪气地包下了顶楼的三间总统套房,供黄茵茵和至亲的女眷亲戚化妆打扮兼休息之用。
殳慧为了让惠英姿重新开始,这样的场合必是要带着她一起出席的,也好多结识一些人,或许其中就有以后的人生伴侣也不一定。原本不想过来的周一围从区珈诚那儿知道了消息,也急急地赶了过来,想要抓住机会和惠英姿再续前缘。
殳慧怀孕已经八个月了,大家怕她有个什么闪失,只让她略坐坐便去了相邻的套房休息。区珈诚看老婆一切都好,便放心地去楼下和张宇阳一起招呼客人。
黄茵茵坐在梳化台前,和惠英姿聊着闲话,问她张宇阳以前的事情。突然,内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两人一起转过头来,确实神色憔悴的周一围。
黄茵茵也听殳慧和殳母说过这两人的事,想躲开让他们好好谈谈。没想到还没起身,周一围先发话了:“弟妹你坐着,我说两句话就走,不多打扰你们。”
其实,周一围是怕惠英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几个月,惠英姿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短信,也没和他打过照面,要见儿子,都是和母亲事先约好,不给他半点机会。周一围是没办法了,只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赶过来见她。现下有黄茵茵在,她反而不能一走了之,他也能和她说上两句。
黄茵茵只得尴尬地坐下,周一围走了过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惠英姿,她精神还好,只是也瘦了。
周一围艰难开口:“英姿,这些日子……”
“我过得很好,谢谢关心。”惠英姿直接截了他的话,爽利地答道。
“我很……毛豆他很想你,每晚都要妈妈。”坐在一旁的黄茵茵听到周一围的声音里甚至有颤抖的迹象。
惠英姿心里痛苦,面上却半分不露:“他总是要适应的。”话锋一转:“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得去找殳慧了,她让我这个点儿过去喊她起来的。宴会快开始了,你也下去吧。”说着惠英姿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周一围却突然冷不丁地跪了下来,拉住她的手:“别走,英姿。我后悔了,我不该答应你离婚的。你回来吧。”
惠英姿脸涨得通红,一旁坐着的黄茵茵也没想到周一围这么不计较,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就这么跪了下来求前妻复合。弄得她留不好留,走不能走,坐立难安。
两人僵持半晌,周一围不松手,惠英姿眼睛看向前方,闭嘴不言,气氛越发尴尬。最后还是黄茵茵开口打破了僵局:“那个……周大哥,要不你先起来,你这样英姿姐她也不好说话。”
“英姿,你看连弟妹都替我说话了。我知道邓洁的事是我不对,伤了你的心,可我已经知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行吗?你回家来,我们还像过去一样过日子,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我们再做回夫妻,好不好?”
一旁的黄茵茵其实在这件事上是有点偏向周一围的,在她看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发生了这种事情,女人固然伤心,可如果能因此让一个男人彻底收心,忠于家庭,不也是因祸得福的好事么!何必死缠着过去不放,白白苦了自己。
她想到了之前听张宇阳说起过的区珈诚和如今已淡出影坛的卓海婷春风一度的事情。那会儿自己姐姐刚结婚,和姐夫闹别扭,成天价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被人趁虚而入。后来怎么样?两人一和好,卓海婷倒霉了,姐夫一心一意为着她,不也是很好吗?
这两件事的区别,无非是一个倒霉,被老婆知道了,一个事后工作做得好,老婆对此一概不知。可现在看看惠英姿和殳慧的差别,那可就大了。殳慧怀上了第三胎,被区珈诚当太后老佛爷一样地伺候着哄着,日子不知过得多畅快。
反观惠英姿,姿态确实很好看,同为女人,她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这样挺爽,可过日子不能指着一时的爽快过活吧。既然男人肯这样低三下四地搭台阶给你下,见好就收才是明智的选择不是?!
黄茵茵心里想着,嘴上也就说了出来。大好的日子,碰上这样的事情,两人要是能因此重修旧好,也算日行一善了。
她一说完,周一围频频点头,惠英姿不说话,可眼睛也从远处收了回来,看向了脚边跪着的周一围。眼看形势大好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三人转头一看,才发现大事不好。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殳慧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黄茵茵,手还扶着墙,身子却渐渐软了下去,最后坐在了地上。
惠英姿立刻着急地跑了过来,黄茵茵紧随其后,跪得腿发麻的周一围也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一看,简直是要人命了,殳慧满头是汗,双手捧着肚子,身下还有一大滩暗红的血迹。
惠英姿让黄茵茵立刻给区珈诚打电话,说殳慧在楼上受了刺激,眼下要早产了,让他赶快联系医院。又让周一围去楼下备车,自己则按铃找来服务生,三言两语说了情况,请对方赶快提供架子床,再腾出个电梯来,眼下的情况十万火急,一点耽误不得。
一个多小时后,婴儿出世,体重刚过三斤,一出来处理过粘液和身上的胎脂,便直接被送进了早产儿暖箱里。
护士走出手术室把情况一说,区珈诚整个人都是虚的:“那我老婆呢?”
“大人还好,宝宝需要精心护理。”
区母也紧张地问道:“我那小孙子呢,不会有事吧?”
“只要护理得好,应该没事。只是早产儿因为没有在母体内呆足日子,自身储备不足,有些疾病并发率很高,需要特别注意。”
一个月后,殳慧母子出院,一并被裹得严严实实回到家里。区珈诚早已听从医生的建议,在家里备好了氧气机和喂食管,两个月薪近三万的金牌月嫂,伺候母子二人。
区珈诚把公司的事几乎都交给了两位副总,自己每天只寸步不离地在家中守着母子二人。慢慢地,在月嫂的精心照顾和医生的定期检查下,孩子的情况完全追上了正常出生的婴儿,一日赛过一日的活泼机灵,白胖可爱。两个月嫂都很欣慰,只是,出了月子的殳慧除了照顾儿子时还能笑得出来,其它时间连话都没几句。
区珈诚事后已经知道了那天房间里的事情。惠英姿和周一围都说是自己的不是,黄茵茵也一个劲儿地道歉,区珈诚心里有怨难言,事情是自己做下的,虽然只一次,而且当年也是被周一围好心办了错事,可到底不该。
那时候殳慧和他打冷战,自己也有受不了出去喝酒的时候,拉着周一围说得多了,周一围便让公司里刚刚崭露头角的卓海婷过来相陪。他最后喝得迷迷糊糊,让周一围送自己回家,周一围嘴上答应得好,私下却把赤身捰体的卓海婷送到了他酒店房间的床上。
这段陈年往事他费尽心机地瞒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被殳慧知道了。区珈诚事到如今,只能庆幸小儿子无事,他们之间这么多年也是琴瑟和谐,还有三个孩子在中间,殳慧顾念这些,也不会一气之下就和自己恩断义绝了。
殳慧确实没有意气用事,刚刚知道这样的事情儿子就早产了,她就是性格再执拗,也只能逼迫自己忘了这事,把心态调整好,别影响了自己产奶,好给儿子提供最好的营养。
现在儿子好了,看看区珈诚每天忙前忙后,小心翼翼照顾他们母子的样子,她有再大的怨气,也不能像年轻时候那样不管?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