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情殇第40部分阅读
想:“这金顶之上,让人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倒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若要静心习武,当在此隐居。”
他正在沉思之中,忽闻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把他唤回到现实中来。以江南的修为,无论多么陶醉,只要一有动静,立时警觉。江南转身一看,来人却是认识的,不禁一喜,微笑道:“小生拜见道心大师。”来人正是当年同江南一起合斗宇文垂的道心,江南想起道心十分迂腐,不禁莞尔。
道心笑道:“原来是施主,小僧还未请教失主高姓。”
江南道:“小姓孟,一别经年,那次小生被宇文垂打下山崖。让大师独自面对宇文垂,大师没事吧?”
道心道:“那日中了他一掌,后来鄙师兄弟们及时赶到,贫僧倒没事。自那次以后,贫僧才知除恶即是扬善,再也不做那东郭先生了。想起施主为宇文施主所害,小生心有不安,日日为施主祈福。佛祖保佑,施主总算平安。”
江南想:“那日我被打下山崖,这和尚见了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倒是怪事一桩。难道他竟然已经得道,进而知道我没有死?”
道心道:“今日天色已晚,孟施主不如到鄙寺投宿吧。”
江南欣然答应,道心忽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江南心想自己在这里并不认识什么人,不知这老和尚要带自己去见谁,跟着道心进了寺院。走到后院,只听道心喊道:“道隐师弟!”
一个老僧一边答应,一边走出禅房,江南蓦地一惊。他看这老僧十分面熟,在没认出之前,他已凭本能退出一丈,而且右手向前一格。这一格,可谓精妙之极,配合他向后一飘,实是可以躲过天下任何一招。自从悟透了无相心法,江南就具备了这样一种像本能一样的反应,在还没头脑考虑清楚之前,身体已经可以做出应对。然后,江南终于认出,那人竟是宇文垂!只见那老僧也是一怔,然后伸出右手,一掌直立道:“贫僧道隐有礼。”他虽是僧人,却没有双手合什,让江南有点怀疑。
江南双手合什道:“小生还礼了。”
道隐见他还是惴惴的,于是说道:“贫僧死里逃生,在生死之间顿悟,对自己以往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现在已经出家为僧,日日为我所杀的人祈祷,希望他们早升极乐,以赎当年所犯罪恶之万一。”说着伸出左臂,江南见到他的左手已经被斩掉了。
江南道:“大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实是可喜可贺。”忽然明白道心为何见了自己毫不吃惊,原来宇文垂已经出家,而且竟然是他的师弟。
道隐道:“小僧曾经发誓,若是有人来找小僧寻仇,小僧绝不还手。孟施主若要责罚老僧,或打或骂或杀,小僧甘愿领受。”
江南道:“大师能够痛改前非,一心向佛,我不希望有人为难大师,大师在这,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道隐道:“小僧若是苟延残喘,必将日日为当年我杀的那些人祈福,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小僧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江南看见道隐没有左手,脸上露出询问的表情,道隐见了,低声道:“小僧断臂求法,终于有所参悟。”他为求佛法,竟然断臂,看来是真的悔过了,江南便放心下来。道隐本是聪明直人,一时悟道,竟然在佛法上很有成就。
江南发现寺中除了道心和道隐两人外,只有两个小沙弥,于是问道:“两位大师,寺里其他的师父呢?”
第七十回报恩路上逢异事寻仇
道心道:“都去参加武林会去了,原先的武林盟主谋反未成,现在遭到朝廷和江湖人物的追杀,这次武林大会估计会推举新的武林盟主。”
江南道:“两位武功惊人,何以竟不去参加武林大会?”
道心道:“小僧从无竞争之心,这位道隐大师也是心如死灰,都没有争夺名利之心。大师们平日说法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听说武林大会要选盟主,竟然放不下名利二字,忙着赶去了。小僧劝阻不了,只得自告奋勇,留下看守寺院。”
江南道:“两位留守那是万无一失的了,当今天下能够胜过两位的那是屈指可数的。两位非但武功极高,而且佛法亦有大成,于名利之事,看得如此淡泊,小生佩服。”
道心道:“若非十恶不赦的人,道隐师弟是不会再出手的了。他曾经想要自废武功,还是我师父开导了他,说是武功本是‘用’,善心才是‘体’。若是行善,武功越好,做出的善事越大,一个人若是作恶,并非因为武功高强,而是有一颗作恶的心,只要一心向善,武功好些也许能多做些善事。要改恶行善,不必废掉武功。”
江南听了也是有所悟,喜道:“是啊,若是将来武林中出现豺狼当道的时候,如果道隐大师能够一举殄灭恶势力,其功德实在不小。道隐大师既然能够不去参加武林大会,又有意自废武功,我想是有立地成佛的宏愿了。”
道隐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忽道:“若说武功,孟施主可谓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梅寒林一向不与武林人士为伍,施主若去参会,肯定是技压群雄。”
江南道:“需知天外有天,在下虽然练过几天拳脚剑法,但绝不敢自以为天下无敌。而且小生生性恬淡,对名利二字也不是十分在意。”
道心道:“既然如此,施主何不皈依我佛,在此出家大家一同在此参悟佛法,却也是好事一桩。”
江南忙道:“小生尘缘为了,并无此意,佛法广大,渡天下可渡之人。在下虽然在家,却也不敢作恶。”
道心道:“不错,在家出家,都是修行,只要佛在心中,处处可参禅。”
三人随便聊了几句江湖掌故,又切磋了一下武功。道心请江南吃了素斋,有给他安排了客房。当晚无话,第二天一早,江南就离了峨眉山,直奔朱儿所在的山谷而来。但那山谷十分偏僻,又无名无姓,当地人多是藏族和彝族,语言不通,无法问路。江南虽然去过一次,这回还是转了一个多月才找到。
却说鹤鸣于若雪回到杭州,因鹤鸣本是当地人,两人便先到鹤鸣家住下。江南武林已经为举办武林大会闹得沸沸扬扬,杜家庄为江南武林之首,自然也正准备去参加。鹤鸣本想等江南来了再说,但杜家庄本与魔教有宿仇,此番武林诸派攻打魔教正是报仇的好机会。而且若雪猜想江南必然也会随点苍派去参加武林大会,不如到那里相会,鹤鸣也觉得有理,同若雪商量以后,两人决定同去。
看看离会期还差一月有余,两人答应过传授欧阳铁武功,便来到江南在杭州的房子,见到欧阳铁正刻苦练功。吴氏兄弟哪有心思专心传授武功,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幸亏欧阳铁悟性不错,居然已练得有模有样,虽然谈不上高手,但已非一般的江湖武师可比。再经若雪鹤鸣指点了几天,武功竟有小成。
武林大会九月十一召开,地点选在江陵,那里处在明帝国的中心。江陵在湖广西部,离少林、武当、峨眉都很近,离点苍虽然远些,但也相对较近了。此处交通发达,离开南北二京又远,不易引起朝廷的误会。
江陵自古是战略要地,是一个繁华都市,来的武林豪杰虽多,食宿也不至于供应不上。更为重要的,这里有一位武林耆宿,迟德楷迟大侠。迟大侠享誉武林垂五十载,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德高望重,是武林中最受人尊敬的前辈高人,正如他名字一样,他就是武林中道德的楷模。
近三十余年,武林盟主都由段家担任,但即使段家,也对迟大侠不能稍有不敬。而且近五十年来,历次召开武林大会都是以迟大侠的名义召集,而不是以武林盟主的名义。何况段家已经事败,无法召集,所以然是以迟大侠的名誉召集的。
迟大侠虽然说不上是武功天下第一,但一生光明磊落,从来都是损己利人。武林中若是有人能够同时受到黑白两道的尊敬,除了迟大侠外,不作第二人想。迟大侠一向乐善好施,而且授人恩惠,从不留名,更不用说市惠了。要不是他做的好事实在太多,最终大家都从各种途径得知他帮了自己大忙,也许很多人都还不知道是谁帮了自己。如此伟大的人格怎能不令人敬佩?就算是黑道中人也没有人在背后骂他,要骂也不知从何骂起,总不能骂他对自己有恩吧。
第七十回报恩路上逢异事寻仇
这次武林大会由少林、武当两派发起,经迟大侠同意,请柬上写的是迟大侠的名字。武林中各门各派、各帮各会、各教各道、各大镖局世家,只要收到了请柬的,都准是来到。点苍派虽然不想争当武林盟主,在曹猛的影响下也不去攻打魔教,但迟大侠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所以令狐广派了孟威和韩瑶,并带来二十名铜牌弟子,二十名铁牌弟子前来。阵容不可谓不大,不可谓不强,但真正的当权者和实力派并没有来,而武功远远高出的马一笑和孟江南竟然早已不在山上。
杜家庄曾经受过迟大侠的恩惠,而且是那种一生难以报答的恩惠,所以杜氏昆仲接到请柬没几天,就备了礼物向江陵而来。若雪、鹤鸣则是雇了辆马车,由吴氏兄弟护送而来,以她俩的武功,本不需要任何人护送。但她俩实在很美,女子行走也不方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就躲在车厢里,外面的事有吴氏兄弟主持。欧阳铁也骑马跟在后面,一来可以见识一下江湖,一来可以继续学点武功。
鹤鸣和若雪不想露面,就是为了向少惹些麻烦。但若是想少惹麻烦就不该带吴氏兄弟出来,因为他们正是惹麻烦的主儿。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惹是生非,一路上不知打了多少架。而且吴氏兄弟是那种头脑短根弦的人,打了人还觉得自己吃亏,还跟别人纠缠不休。武功又好,常常逼得人逃无可逃。幸亏若雪连哄带骗,总算没有耽误行程。
这一日,终于来到江陵城外,远远看到江陵的城墙。当时天色正午,烈日当头,晒得头昏眼花,吴氏兄弟便要休息。正巧前面一个茶摊,吴氏兄弟急忙赶过去坐下喝茶,让卖茶的小姑娘给若雪和鹤鸣各盛了一碗。两人一坐下就大呼小叫,高谈阔论,但每次说的几乎都是那些话,若雪鹤鸣都听得厌烦了。
他们天天都是说自己武功如何高明,天下无敌,听得旁边一位茶客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两人这才看见,茶棚中另有一人在喝茶,那人模样普普通通,像个农夫一样,背上却背着一柄长剑。
吴氏兄弟大怒,他们本是无事生非的人,这次有人居然敢摸老虎屁股,当下大喝道:“兀那汉子,听见爷们说话也敢嘲笑!”“对!居然敢嘲笑爷们!”两人说话声音一样,而且都要重复,也分不清是谁说的。
那汉子却不像害怕的样子,但也不想惹事,赶忙道:“我自笑别的事,跟二位并无关系。”
吴氏兄弟道:“胡说!旁边并没有别人!”“是啊!旁边哪有别人!”
那汉子道:“对不住二位,我真不是笑两位!”言语之中虽然让步,但神态自若,没有半点惧怕的意思。
卖茶的老汉解围道:“这位客官笑的是小人祖孙二人,不是笑两位爷台。”
吴氏兄弟道:“不行,你老小子包庇他,是不是受了他什么好处!”“你得了他什么好处,想要包庇他!”
老汉道:“两位息怒,这位客官给两位陪了不是,两位算了吧。”
吴氏兄弟道:“不行!”举拳要打老汉。那位客人大喝“住手!”吴氏兄弟哪肯罢休,吴聊一拳已打向那客人。鹤鸣正要喝止,只见吴聊“噗”的一声已跪在那人面前,而且直挺挺地跪着,姿势十分恭敬。
那人连忙扶住,慌忙道:“不要这么客气,知错就好,跪地求饶我可不敢当。”
吴赖奇道:“大哥,你为什么要向他跪下。咱们哥俩武功天下无敌,不必怕他,你向他跪了,不仅丢了咱们的脸,连咱们老大的脸也丢尽了。”
吴聊怒道:“鬼才向他跪下!不知这厮使了什么妖法,我刚想动手,两腿一软就这么跪下了。”
若雪鹤鸣早听腻了他们自吹自擂,难得理他们,仍在车中说话。此时听见他们滋事,急忙从窗缝中看出去。只见一个中年汉子双手扶着吴聊,吴聊偏就站不起来。看样子确实是吴聊向他下跪,他要扶起吴聊,吴聊却偏不肯起来似的。
若雪见那汉子样子朴朴实实,远看只不过一个乡农模样,不似会武之人。但左近并没有其他人,若非卖茶的老头和小姑娘深藏不露,就是这人出手制住了吴聊。吴赖这时也看出那人制住了吴聊,绰起连枷棍,也不打话,当头一棍批下。
吴氏兄弟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手底功夫很是不错,那人也是行家,见了这招,也是叫了一声好。吴赖笑道:“知道好就……”只说了半句就连忙收住,原来那人用筷子轻轻一挑,那一棍结结实实打在吴聊头上,饶是他内力深厚,吴赖又急忙收回大半力道,吴聊还是被打得眼冒金星。而且那人出手很晚,直到棍离自己很近才出手,所以吴赖来不及收棍,幸得他棍法精熟,还是收回了一些力道,否则吴聊纵然功力深厚,还是得被打晕。
吴赖大叫:“你这厮有何妖法,竟然让我打到我大哥?”
吴聊晕晕乎乎地也道:“是啊,什,什么,妖,妖法?”
吴赖大叫:“有种放开我大哥,你能接得了我们二十招,算你狠!”“放,放,放开我,我……”
那人冷笑一声,右手袖子一挥,吴赖立时站了起来。原来刚才他不知不觉中已被点中岤道,此时岤道一解,立时绰起两节棍,朝那人打去。那人伸筷一拨,棍立时偏了。吴赖使开两节棍,贴向那人,两节棍使得虎虎生风,那人轻描淡写之间就接了下来。吴聊立时展开连枷棍,展开远攻,两人一远一近,一高一矮,自幼配合,简直天衣无缝,那人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第七十回报恩路上逢异事寻仇
吴氏兄弟马上得意起来,喝道:“叫你知道爷爷的厉害!”“你爷爷就是厉害!”
那人且战且退,渐渐退出凉棚。吴氏兄弟叫道:“不要逃,等你爷爷来教训你!”“你爷爷来教训你了,不要跑!”一边说着,一边跟在后面,边打边追。没想到那人后退只是怕打坏了茶棚里的东西,退出去十余丈后忽然出手,那招式快得难以想像。吴氏兄弟哪里遮拦得住,登时眼花缭乱,被打了几十耳光。幸好那人是存心戏弄,出手不重,两人没有受伤,只是给打得满脸巴掌印,两颊高高肿起。此时他连筷子都没用,只是展开身法,反把吴氏兄弟围在内线。虽只一人,却像十数人一般,占据外线,反把吴氏兄弟包围了,就像当年孟江南对付慕容焘等人一样。
吴氏兄弟也不得不服,嚷道:“你是什么人,连我们老大也只比你厉害一点点?”“什么人,居然只比我们老大稍逊一筹?”
那人道:“你们老大是谁,叫出来称量一下啊!”
吴氏兄弟道:“就凭你?也敢向我们老大挑战?”“你没资格向我们老大挑战。”最后两个字有点含糊,却是给那人结结实实一个耳光,两人的话都给打回去一半。那人猜想两人的老大必在车内,便向吴氏兄弟连下重手,想要激“老大”出手。
忽然,白影一闪,一道银光攻向那人腰间,那银光自然是一柄剑。虽只一剑,却含有三招,而且三招并非攻向一点或是一线,而是攻向上中下盘的三点。三招几乎同时攻出,难分先后。却不是若雪是谁?那人用筷子拆了数招,渐渐落在下风,但若雪出手实在太快,令那人无暇拔剑。若雪见那人动手“殴打”吴氏兄弟,武功之高,恐怕不在江南之下,自己出手也无法胜出,便一路抢攻,让那人无法还手。
那人叫了一声“好”,只听“铮”的一声,那人背后的长剑忽然向后飞出十余丈,然后他向后飞退,若雪挥剑直追,脚下不停,手中攻势仍然凌厉。吴氏兄弟却没追来,原来那人后退之时还一边空手同若雪拆招,一边投出手中的筷子,分别点中吴氏兄弟腿上岤道,吴氏兄弟应声倒地。那人计算不差分毫,刚好长剑落下时他正好退到,右手一绰,长剑已经在手。只听“叮叮当当”,两剑相交已经数十下。
吴氏兄弟在十余丈外,只见一团白云,一团灰影,中间是两团银光。两剑时而相交,发出急促的响声;时而根本不接触,只发出呼呼风声;时而虽然以快打快,却没有半点声响,剑法精妙之处,吴氏兄弟这样的高手也只是一知半解。
如此一来,就连吴氏兄弟这样脸厚的人也不得不服,只看得连连咋舌,大呼过瘾。若雪却知自己刚才出其不意,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而对手刚才也轻敌了些,所以一时占了上风。等他认真拆招,其攻势凌厉之处恐怕只有梅寒林可与之齐肩,若雪渐渐感到有些应付不了。
吴氏兄弟还在高声喝彩,大赞若雪剑法通神,天下第三,仅次于他兄弟二人。若雪虽然一时未至落败,却已汗流浃背,难以应付。若论剑法之快,若雪并不逊色,但那人在如此快打的情况下,出招仍能如此繁复巧妙,若雪真是做梦也没想过。
若雪虽能跟得上他的出剑速度,但要应付他的剑招就很困难,不但剑招难以发挥,而且心力憔悴,脑子一片空白,只感到既要全力出招抵挡,又要紧张思考如何应付,可谓身心俱累。她家学渊源,出道以来从未遇过对手,这是平生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高手。那人一边动手,一边笑道:“不错,以姑娘的武功,的确做得他们的老大。”
若雪虽然吃紧,口中还是丝毫不让,道:“他们的老大也是我的老大,我们老大的武功,比我们三人联手还强些。”
那人道:“哦?那么你们老大是谁?”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带着一团粉色的霞光忽然攻到,接下了那人招式,却是鹤鸣看到若雪不敌,拔剑围攻。两人练过剑阵,但从未同如此高手过过招,竟然使不出阵法,只得各自为战,联手对敌,竟然还是处于下风。
两人心中都不由大吃一惊,看来此人武功之高,真是难以想象。若雪终究是经常与人过招,临敌经验十分丰富,知道必须想办法使出剑阵,否则必败无疑。她看出那人并没有恶意,不会伤了鹤鸣性命,于是先渐渐后退,远离对手,让鹤鸣独自抵敌数十招,然后根据鹤鸣的步法招式加以配合,终于施展出“微雨燕双飞”的阵法。
两位绝代美女施展开轻功,左右纵跃,如同两只燕子般飞舞,剑招就如同漫天的细雨,无声而细密,源源不断,无孔不入。那人除了不停后退,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抵挡,但他终究是不世出的高手,虽败不乱,竟然还是能够见招拆招,同时不停后退,寻找时机反击。不到一炷香功夫,已拆了千余招。
那人剑招非但迅速,而且繁复而巧妙。出手时好似知道对方将要如何抵挡,早已安排下后着,出招时处处留下伏笔,简直就像预先演练过一样。就如同下棋的高手,对棋局能够一瞥千变,一旦思考成熟,就能逼着对手跟着自己步调走。若非若雪聪明绝顶,又跟鹤鸣练过阵法,此时根本不可能接得下他的招式。
“微雨燕双飞”阵法一旦展开,可谓天下无敌,那人也感到十分吃紧,渐渐不敌。有拆了百八十招,那人突然喝道:“且慢!”然后飞速后退,若雪鹤鸣也已累得,。此时见他退出战团,便即停下,两人呆呆瞪着他,看他要说什么话。
第七十一回异阵再受异人教奇
那人忽然一抱拳,说道:“两位剑法精妙,在下十分佩服。不知二位可是梅寒林门下,又和点苍派有些渊源?在下跟梅兄、点苍派都有些交情,可不能伤了二位。”
若雪略一沉吟,忽然道:“阁下可是马一笑马前辈,你同我爹认识?”
那人道:“在下正是马一笑,你是梅寒林的女儿?嘿,亏他生的出这样的女儿,非但美貌聪明,而且剑法也是如此的高明!”
若雪道:“前辈取笑了。”
马一笑道:“你叫我前辈,我很老吗?”
若雪笑道:“哈哈!你称我爹为梅兄,我不称呼你为前辈还怎么称呼?”
马一笑哈哈一笑,笑道:“你们曾得点苍派的孟江南指点剑法?”
若雪道:“是啊,你看得出?但他并没有教过我们点苍剑法啊,我们虽然见过一些江湖上常见的点苍派剑法,但刚才也没用呀!”
马一笑微微一笑,道:“你们出手的时候好像对点苍派的无相心法有些领悟,又好像没有人专门教过,只是指点你们的时候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你们。”
若雪道:“是啊,我想让他教我,他就是不肯。”
马一笑道:“他真是个好孩子,无相心法是点苍派的镇派至宝,不能传给外人的。”
若雪道:“我们跟他也不能算是外人了。”说完,忽然觉得不对,脸一下红到耳根。
马一笑忽然对着鹤鸣道:“这位姑娘只怕还受过点苍派另一位前辈的指点吧?他的一剑三变,虽然不敢说是独家经营,但能够使出的人却也不多。而且,这种一剑三变和梅姑娘的一招攻向三个地方不同,三个变化是序贯而出的,令人更加难以抵挡。这种连绵不绝的感觉,好像是他的独创。”
鹤鸣道:“前辈说得对,我的确跟一位点苍前辈学过剑法。至于他的名号,我答应过他保密,请前辈恕罪。”
马一笑道:“那有什么了不起,令狐恂虽然名声不好,但剑法却是前无古人的,他也不必那么谨慎。”
鹤鸣道:“原来前辈认识令狐前辈。”
马一笑道:“那时我入点苍门墙不久,得以见识到令狐恂的剑法,那岂是‘精妙’二字就能说得清的?我那时悟性很高,许多当时点苍派的高手都无法领会,我却从他的剑法中得益不少。哦,我自称悟性高,让两位见笑了。”
鹤鸣道:“前辈自然悟性奇高,否则有怎么会有如此高的剑法。”
马一笑哈哈大笑,道:“这么说,两位原来不是外人,几位只怕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吧!我也是来凑凑热闹,这几天我也指点两位几招。两位这个阵法是梅寒林的绝作吧?若是两位运用得再好些,只怕我也抵挡不住啦,这阵法既然是梅寒林所创,必有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老夫愿闻其详。”
若雪道:“叫做‘微雨燕双飞’,有没有诗意?”
马一笑大笑道:“好嘛,这本就是一句诗,梅老儿就是这么个样子,哈哈哈,弄出这么个奇异的阵法,又弄句诗来做名字。”
若雪忽道:“听江南哥哥说过,好像令狐前辈是你的长辈,你却何以称呼他为令狐恂,而不称呼他为师伯什么的。”
马一笑道:“他被我师祖逐出点苍,所以我不再称他为师伯。但我跟他神交已久,我学武有成便下了点苍,想要找他切磋一下,但再也没有见过他。他跟我一般的性格,狂傲之中有几分不羁,不会在乎我如何称呼他。”
接下来几天,马一笑就指点若雪和鹤鸣剑法、阵法,以及临敌是的一些变通。他是习武的天才,很能发现两人的缺点所在,只是几日功夫,两人的剑法大有进境。俗话说:“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何况马一笑乃是他山之玉,他看到了阵法中一些梅寒林没有看到的破绽,有了他的传授,“微雨燕双飞”阵法威力大增。虽只匆匆数日,但若雪和鹤鸣都是非常颖慧的人,阵法竟然远非昔日可比了。
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是正道中人,有四大门派、有八大镖局,有三山五岳、五湖四海,有八十一帮、七十二门,有七十二洞、三十六岛,还有不少世家、商会,也有不少独行侠。江湖人物各有绰号,这些人大多都是粗人,有哪能有什么雅号?无非是些什么独行双煞、三杰四义、五雄六霸、七怪八贤、九鬼十魔,或是十三太保、三十六兄弟之类。林林总总来了不下三千人,还有不少随从,因为城中没了住处,有的人住到城外,盛况空前。这些人大多是粗人,来了没几天,就闯下不少的祸事,又发生了数十起争斗。幸亏主持大会的迟大侠、少林武当等高手名宿们及时调解,才未酿成大祸。
江南并没有来参加武林大会,若雪和鹤鸣很是失望,但也得到马一笑指点武功,也算是一点意外的收获。迟大侠已经九十多岁,是谢慎那个时代的人,虽然功力深厚,也已经有些衰老了,所以只是名誉上的主持者。只是第一日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喘息着由几个徒子徒孙扶下去了,后来几天说是身体不好,就没再出现。
大家选举武林盟主,争执了几日也没有结果,有人就提出比武决胜,附和的人很多。幸好有识之士及时劝阻,提请大家注意,魔教虽然已经式微,但尚未覆灭,若是大家自相残杀,会给魔教冷笑旁观的。于是选举了迟大侠为武林盟主,由武当少林两派先带领大家攻打魔教,然后根据各派所立功劳,再定盟主之位。
马一笑冷笑道:“大家各怀叵测,虽然人多,也未必便强过魔教。魔教虽弱,但尚有余威,若是上下一心,未必会败,此次攻打魔教胜负实难逆料。”
鹤鸣问道:“马前辈,您是否准备参加攻打魔教之役?
第七十一回异阵再受异人教奇
马一笑道:“所谓正邪,本是相对而言,若是破了魔教,剩下的门派又会重新分出正邪。到时候,正邪之争还是解决不了,所谓正邪不两立,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武林中的纷争永远不会平息,只要有‘利’存在,纷争就存在,太平永远也不会出现。何况,他们中大多数人攻打魔教,只不过为的是魔教收藏的宝贝财物,兵器秘笈,所以我并不想参加。传说魔教有三本秘笈,就连咱们的《无相心法》也不过是里面的一个片段而已,我也想去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书,竟然如此厉害。”
若雪道:“我听说那三本书根本不是什么武功秘笈,而是道家修心养性的心法,是一个叫章岳的人为了逃避魔教的追踪,故意编出来骗人的。中原武林信了他的谣言,居然真的攻打魔教,章岳就不必惧怕魔教了。”
马一笑心想:“咱们的《无相心法》看起来也是很想一般的心法,若非悟性奇高之人,恐怕也看不出那时武学心法。咱们跟去看看,若是有缘,得以亲眼看一看,再做道理。”嘴上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去了?我倒想去看看,如果令狐恂恰好也去,我也可以跟他切磋切磋。不过他已经多年未出现,我看见是是不到他了。”言语之间,兴趣黯然,便有些懒怠去。
若雪道:“去,为什么不去,说不定江南也去,咱们正好在那相见。”
因为杜家庄跟魔教有不共戴天之仇,杜氏昆仲自然要去,鹤鸣生怕父亲和伯父有事,也要跟去。若雪便央告马一笑去看看热闹,马一笑见若雪天真可爱,学武悟性又高,便同意去看看,顺便就跟人出手的得失指点她们武功。此行虽然凶险,但三人武功之高,世所罕有,却也不怕。
于是让吴氏兄弟去点苍派告知江南,鹤鸣若雪便和马一笑一起跟着群雄去魔教总舵。武林大会结束后没有几天,武林中数百门派就在少林武当的带领下直奔川西而来。这些江湖豪杰,虽然大多都是身怀绝技,但从未协同作战,此时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虽然少林武当号称领袖,但根本节制不住,这些人未到川西,就已闹出十几条人命,侮辱了数十妇女,结下上百的冤仇。而且由于事前无人运筹,粮草器具均未具备,途中吃光了沿途餐馆酒肆的食物,自少不了抢劫百姓。而且由于大队人马聚集,早已引起朝廷重视,派了不少锦衣卫监视,趁机挑起冲突,那些个粗人哪有心思分说误会,不少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可谓未见敌人,败相已现。
而参加此役的各门各派,心中都是充满了胜利的憧憬,人人认为魔教在数十年前由于勾结大太监谋反,被朝廷和武林中人围攻,早已式微。后来虽然又出了四大高手这样的厉害角色,又已被孟江南杀死。
所以大家都认为,此行可谓狮子搏兔,稳操胜券。所谓骄兵必败,此时的魔教,已经暂时放下平时的矛盾和纷争,布下了重重防线,只待武林各派前来一战。当然,决定战斗胜负的,主要还是实力,也许魔教此时重新团结起来,反倒是给了中原各派一个一举击破的机会而已。由于放出风声说魔教有各种宝物的人有意让群豪找到魔教总坛,所以群豪手里有不止一幅的地图,那里虽然偏远,却还是容易找到。
却说江南在雪山中转悠的一月有余,终于找到那座雪山,幸亏他轻功盖世,功力又深厚,总算来到了朱儿所在的山谷。来到这里,江南已是衣衫褴褛,幸好此时正是夏季,有不少山羊野鹿可食,否则真不知如何才能进得来。
江南沿着山谷走了二十余里,忽然感到前面树林中有许多人的呼吸之声。江南知道那是魔教中人埋伏在内,便抱拳道:“我是你们教主的朋友——孟江南,请通报一声,我是来帮忙的。”
那树林中埋伏的人都是些高手,听到孟江南的名字也是一惊,虽然知道可能暴露,还是低低的发出一阵轻呼。江南并不前进,以免发生误会,就在原地等待。林中所伏的魔教教众有不少是四大高手的手下,有几个就准备出来找江南拼命,但被旁人劝住。因为现在魔教大敌当前,只有暂时放下私人恩怨,来人既然来帮教主,自也是帮了魔教。
那一声轻呼之后,再无声息,江南也不焦躁,便在原地等候。约莫隔了两个时辰,四名大汉抬着一顶小轿,请江南上轿,江南也不客气,坐在里面舒舒服服睡了。那轿子走了一个时辰一直平平稳稳,让多日奔波的江南好好睡了一觉。忽然,轿子向左下猛然坠落,江南一惊,用力一蹬轿子,向右侧跃出,同时拔出宝剑。这时看到一条小道上,四个抬轿的大汉各持兵器攻来,想把他逼下山谷,谷中是热气腾腾的温泉,一旦落下,立时就给煮了。
江南冷笑一声,剑光闪处,“叮铃仓啷”声中,四条大汉手中兵器纷纷落地。各人手里鲜血淋漓,四人眼中都是敬佩之色,也不顾手上伤势,都是恭恭敬敬的一抱拳。四人扔出轿子时一听到轿中传出轻轻的鼾声,一扔之下,觉得江南肯定随着轿子落入热水之中,哪知江南竟能跃出轿厢,反而攻了自己一个出其不意。
江南正要发话,忽听不远处有人鼓掌,一个娇媚的声音道:“不错,果然是高手。刚才我对他们说,孟江南来了,咱们不用当心什么中原武林围攻了。他们还不信,说是区区一个孟江南,还不如他们几个。我就说,如果不服,让他们试试把轿子扔到山谷中。我说得果然不错,吃亏的还是他们。哈,哈,哈。”
江南道:“原来是朱教主,朱教主太过看得起我了,我的武功若是稍次一些,此时只怕已经煮得有些烂了。”
第七十一回异阵再受异人教奇
朱儿道:“孟大侠,小女子素知你的武功,猜想你绝不会有事,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还请恕罪。明知大侠阁下远来襄助,小女子有失迎迓,在此也一并谢过。”
江南道:“好说!朱教主有大恩于小生,小生虽死不足以报,教主不必客气。”
朱儿看江南又是一副叫花子模样,便叫雪莲带江南去洗澡吃饭。
江南见雪莲一见自己便有些脸红,知她对自己有意,但自己已经亏欠鹤鸣和若雪很多,不敢再作他想,乃抱拳道:“多谢雪莲姑娘。”
雪莲笑道:“他们都说孟公子不会来,我说孟公子一定来,你果然来了,我总算没看错你。”
江南恭恭敬敬道:“多谢姑娘信得过我。”
当下无话,洗过澡,吃过饭。雪莲带江南来见教主,朱儿见江南进来,起身相迎。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媚,虽然明知她已有六十多岁,而且是魔教教主,还是令江南怦然心动。江南不敢多看,低头道:“见过教主。”
朱儿道:“此处没有外人,你还是叫我朱儿好了。”
江南道:“是,不知此番有何危难?”
朱儿道:“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那个章岳放出谣言,说是魔教有多少什么武功秘笈。非但如此,后来谣言越来越多,说得魔教总坛好像建在金山玉海之上,连失踪多年的什么和氏璧、传国玉玺什么的都有。更将我的画像传遍天下,说是此处如此美人比比皆是。如此一来,无论学武的、贪财的、好色的,都想来此一开眼界,天下武林于是打着诛灭魔道的旗号,前来抢夺宝物。”
江南道:“既然谣言影响如此之大,只怕不只是章岳一人所放的谣言。”
朱儿道:“不错,我们也这么想。开始我以为是朝廷想挑起武林争端,让武林中人互相厮杀,豪杰伤亡,民间便不易有人造反。但我们的内线报告,锦衣卫对武林中人大规模聚会十分忌惮,派出不少人监视会场,又不断挑起武林人士的内讧,好像巴不得?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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