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情殇第41部分阅读
得他们早点散伙似的。”
江南道:“如此倒不一定是朝廷所为了,以我看,既然如此多的人相信,而且都得到消息,恐怕也有贵教的人参与传谣吧。”
朱儿道:“当然也不能随便排除这种说法,不管是朝廷,还是我教内部都是分了几大派系的。你能来,我很高兴,有你帮助,我倒不怕那些个臭茄子,烂木薯。”
江南道:“武林中人同我有着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不能随便同他们翻脸。而且你对我有恩,魔教却对我没什么恩,我只帮你,不帮魔教。我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候放弃魔教,悄悄逃走,途中若有麻烦,我一定全力相助。”
朱儿道:“你能帮我,我已经心满意足,没指望你帮整个魔教。但我不能弃教而走,魔教数十代教主的灵位,我义父的坟茔都在此处,轻易我是不能逃走的。但如果我们万一失败,还望你助我逃走。”
江南道:“这个可以,但我不愿得罪整个武林。”
朱儿亲手斟了两杯酒,抬给江南,一杯碧绿,一杯淡紫,各自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朱儿先把那杯碧绿的酒递给江南,道:“这是用几十种良药酿成的酒,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名曰‘忘忧’。”
江南接过,轻轻一嗅,果然好酒。心想朱儿对自己有大恩,此番自己又是来帮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一口干了。酒到肚中有如一股暖流,渐渐布满全身,很奇怪,江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来帮朱儿。
朱儿又递来另一杯就,说道:“这杯酒叫‘’,能让人精力无限,不知疲倦,根本不需要黑夜来休息,只是刚喝下去会让人醉上几天。”
朱儿说罢,江南感到自己已经醉了,而且醉得很厉害,他虽然不喜饮酒,但功力深厚,绝没有喝两杯酒就醉得如此厉害的道理。他醉得实在太厉害,简直就站不起来,但那确实是醉的感觉,心情十分舒畅,绝非中毒的迹象。
朱儿站起来,走到门边,幽幽道:“由爱故生忧,你喝了这‘忘忧’,从此就会忘却过去的一切情和爱,从此不再有爱,自然也就无忧了。”
江南听他这么说,果然觉得人不该有爱,虽然隐隐觉得不对,但也不知道到底有何不对。朱儿又道:“你喝了,以后精力大增,不知疲倦,等你醒来时,第一眼看到谁,就会深深爱上她,那段爱是如此的,令人永远也忘不了,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这回江南总算觉得不对了,既然要忘掉爱才能忘掉忧,那么何必再重新爱上一个人呢?他想要问朱儿,但觉得浑身瘫软,眼皮沉重,实在说不出话来。只听朱儿又道:“可惜我老了,不能让你爱上我,让你爱雪莲吧。”
江南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醉得实在太厉害,不知该说什么好,任凭雪莲把他搀扶下去休息。他觉得他果然忘记了一切的爱,他好像认识一个叫若雪的女孩,也好像认识一个叫鹤鸣的女孩,他跟她们很熟,但他们之间应该没有爱。然后他实在醉得太厉害,记不起他是如何认识她们,之后眼前一片黑暗。他睡着了,睡得那么沉,那么甜,连梦都没有做,不知何时会醒来。
雪莲把江南扶到床上,来见朱儿,躬身道:“教主,孟公子已经睡了。”
朱儿道:“好,我给他喝的‘忘忧’,就是武林中传说的忘情水,他已经忘了以前的所有情人。另一杯是“”,是一种让人精力大增的药,对男子特别有效,他会爱上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人,你去守着他,让他醒来就看见你,然后你让他帮助我们,他会听你话的。为了你,他愿意做任何事,他对你的爱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除非有人让他服下解药。”
雪莲一呆,道:“婢子,婢子……”
朱儿道:“难道他配不上你?我早就看出你喜欢他,你还有什么说的?”
第七十一回异阵再受异人教奇
雪莲咬牙道:“婢子是不愿用这种方法让他,让他……,让他爱我。”
朱儿怒道:“不用这种方法还能用什么方法,他会无缘无故爱你?难道你不知他有意中人么?那个女子远胜于你,不用这种办法,你根本没有机会!”说到这,见雪莲还在犹豫,朱儿便喝道:“还不知足吗?还不退下!”
雪莲低头道:“是!”
刚要转身,忽然有人来报:“外面风堂主和雷堂主带着手下人内讧,穆旗主和屠旗主各帮一边,还有不少其他兄弟参与内讧。两位龙坛主本来是去劝解,不知如何,反而打了起来。那些自称正道的武林人士趁机攻入,我方伤亡巨大。正道中人离此已不到十里,请教主早作打算。”
朱儿道:“好啊,这些人争当魔教罪人,真是再好也没有了,省得我来当这个罪人!我本想让他们顶上两天,等我搞定孟江南,咱们再出去杀他个丢盔弃甲。呸!真是乌合之众,难以理喻。我知道了,让他们去死吧!”说罢,转身吩咐:“来人,把密室打开!”
众人开了密室,朱儿让人把江南抬进去,对雪莲说:“这里虽是密室,但他们可以从通风口发现这里,所以我要让人把通风口封死。可惜这样一来,这里就藏不了几个人。你和江南在这,等他醒过来,让他为我报仇吧!”
雪莲道:“请教主藏在这,婢子同他们拼了!”
朱儿道:“当年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对不起他。如果有人要扑灭我教,我只好以身相殉。哼,要拼也轮不到你!就算只剩我一个人,他们就一定奈何得了我吗?”
雪莲和江南就被封死在密室里,为了防止窒息,里面连一只蜡烛都没点,雪莲很是害怕,只有紧紧抱住江南,江南却毫无知觉。雪莲在里面一个人哭泣,她面对的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孤单、黑暗,看似永远没有尽头。她虽然会武,但这里没有动武的对象,她除了啜泣之外,又能干什么。她真的很想死,但如果没有她,江南毫无知觉,完全有可能渴死,甚至一只老鼠也可能咬死他。她只有克服恐惧,紧紧抱住江南,在他渴的时候喂他喝水,照顾江南成了他唯一的寄托。
她对江南可谓一见钟情,现在只要江南醒来,第一眼看见她,就会钟情于她,这对她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啊。但偏偏是用了药物才使江南爱她,难道她所期待的爱是这样的吗,如果有一天,药物没有了作用,江南会对她怎样呢。然而不管将来怎样,她现在必须照顾好江南,她爱着他,为他牺牲一点有算得了什么,她是这么想的,但江南会这么想吗?
朱儿安顿好江南,缓缓走出,看到一个心腹教众慌里慌张走来,便喝道:“你慌什么,难道是天塌了!”
那人道:“启禀教主,虽然没塌,但也差不多了。小的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走路有些慌张,请教主恕罪。”
朱儿道:“外面那些混蛋自相残杀,给敌人乘虚而入,你们的天罗地网阵干什么去了?”
那人道:“已经布好了阵法,却给杀得七零八落。”
朱儿道:“是谁那么厉害?”
那人道:“两个小妞儿剑法通神,弟兄们没接几招,就给杀得横七竖八的。”
朱儿道:“那现在局面怎样。”
那人道:“局面乱七八糟,敌人不时便可攻到此处。”
朱儿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倒,想着自己经营多年的总坛,培养了多年的高手们,竟然未给对手重大杀伤,却已给对手杀得七荤八素,眼看就要战败。看来过不了多久,自己便要亲自面对数千名武林中人了。
魔教主力已经崩溃,或死或逃或叛,他们中许多人来到这里,本就是相信了魔教总坛藏有大量宝物而来劫夺的,真正舍生护教的没有几个。此时见大势已去,纷纷夺路而逃。群豪在少林派方悟、方生、方灭三位大师,武当派清虚、凌虚两位道长带领下冲了进来。
朱儿站在一处高台之上,冷冷看着群豪同魔教剩下的几十人厮杀。她恨那些正道中人,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做着邪恶的事;她也恨这些魔教中人,他们为了私利和派系,竟然不顾大局,以致伤亡惨重;她更恨心中那个人,如果他也在这,她不会怕任何对手来攻。高台下的石阶很窄,只有容一人,石阶上有四名力士,手持巨大的铜锤,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何况四人。
台下的魔教教众已伤亡殆尽,下面有人喝道:“你们四个,赶快投降,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稍有迟疑,莫怪大爷手下无情!”
朱儿退后几步,让台下人看不到她,坐在早已放好的一张古筝之前,轻轻一拨,一声优雅的琴声传来出去,虽在嘈杂纷扰之中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台下战斗已息,听到琴声,众人都安静下来。
朱儿道:“他们四人让开大路,你们真的会放他们一条生路吗?”声音柔弱无骨,听了让人心中一荡。未等有人回答,朱儿接着说道:“刚才伤在你们手底的人,都给你们补上一剑,你们哪里有什么慈悲心肠了?”
只听方悟大师道:“罪过,罪过。确是有不少施主下手太狠,等诛灭魔教之后,我寺弟子会给死者超度。但除恶即使扬善,魔教罪恶多端,不得不除。”
朱儿道:“好个慈悲的大和尚,超度能活得过来吗?”
方悟大师一时语塞,有人接口道:“你们魔教杀了那么多人,已是死有余辜,对你们有什么慈悲好讲。”
朱儿一边答话,一边弹琴,琴声清越,渐渐传入众人耳中。众人听着听着,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跳随着琴声在搏动,琴声渐渐加快,心跳也跟着加快。
有个苍老的声音叫道:“你是龙珠?!”
朱儿道:“不错,我就是龙珠。”
另一人道:“你那个姘头呢?”
龙珠道:“太行双煞,当年你们好容易逃得性命,何苦今天又来送死!”
说话间,琴声渐渐加快,越来越激昂,如同狂风经密林,激流过险滩。众人连忙捂住双耳,却没有什么用处,心跳越来越快,许多人已经受不了,手扶胸口,一脸痛苦。随着琴声加快,地上已倒下数百人。剩下的人,除了内功高强的,其他人都纷纷后退。那四名大汉虽已刺聋双耳,但也还是抵受不住,先后倒地。
第七十二回神功虽能克群雄剑
群雄中除了内功极高之士和逃走的人,已经倒下一百有余,敢于站在原地不动的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而且,连这些人都在全力运功抵抗,由于没有余力,也就没有人能攻得上去,就连发暗器也是有所不能。不少人开始后悔刚才想要在群雄面前露脸,显得自己内功深厚,所以开始时没有后退。此时有些抵挡不了,后退非但难以放下面子,而且也非常费力,心跳快得难以承受,但除了苦苦忍受,已是毫无办法。
不到一炷香功夫,多数人已经承受不了。除了倒地晕厥的,及早逃脱的,站在原地的人只有二三十人。这二三十人都是江湖中名望极高的高手,这些人平时从不将别人放在眼里,轻易不肯出手的。此时却攻上去是力有不逮,退下去是心有不甘,而且都要全力运功,控制住自己的心跳不要太快。但即便全力运功抵御,仍然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心跳,但此时别无他法,只能苦苦支撑。以他们多年比拼内力的经验,自己支撑不了的时候,敌人也许也支撑不了,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谁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所以,此时唯一的取胜方法便是咬牙顶住,看看对方是不是也是强弩之末。
现在的形势,无论多困难,都没有退出去的道理。群豪早就派出卧底挑拨离间,挑起魔教内乱,然后趁魔教内讧攻了进来,好容易重创了魔教,机会可谓千古一遇,岂能被一个人就阻挡回去。而此时仍能站立的人都是这次行动的发起人和领导者,他们怎么能看着这次行动功亏一篑。何况,如果他们倒下,非但行动失败,而且性命难保。然而,就在他们已经难以坚持的时候,那琴声还是没有丝毫衰竭之象,众人既是吃惊,也是害怕。这场比武,非但关系道胜负,亦且关系到众人的生死,要想认输也是有所不能。
就这样坚持了约莫半个时辰,最后的二三十为高手中,又有十余人后退,十来人倒下,只剩下十几个人。除了少林武当的五大高手,峨眉派的道清大师,太行双煞,不过寥寥数人。此时虽然暂未失败,但都已接近油尽灯枯,各人都是额头见汗,摇摇欲坠。有的人就想放弃,但就在这时,大家都感到龙珠内力减退,琴声中的杀气渐渐减弱。又坚持了一刻,大家都感到轻松了不少,退后的人又有十余人靠了过来。
这琴声给群豪一个互相比试的机会,平时互相不服气的人有的在想,平日里这厮看起来跟我相当,没想到比我强出这么多;有的在想,这厮平时就是不服我,此时还不是躺在地上?也有人为了藏拙,明明抵受得了,偏偏退后,保留实力。但终究有十余人不肯退后,终于使龙珠不能停止弹琴,去从容安排后着。
忽然琴声顿减,看来龙珠已到了强弩之末。太行双煞吁了一口气,老大元骉道:“你那个姘头呢,为什么不吹箫跟你合奏了?”老二元猋道:“当年你们联手,我兄弟二人几乎丧命,回去苦练四十年,心想总能胜过你们了,没想到还是差了一截,今天要是他在,我兄弟还是抵敌不住。”
龙珠道:“你们终究还是有些进益的,当年我记得你们也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倒了。那次我们同三百余名武林高手动武,结果我们大胜,杀了一百多人。他怪我杀伤过多,从此不再见我,我也因此饶了你二人性命,没想到你们今天还是要来送死!”
元骉道:“哼,谁死还不一定,你虽然强些,但为了阻止众人进攻,竟然如此消耗内力,我看你已是油尽灯枯。”
龙珠道:“不用担心,既然你那么想死,我会留点力气给你送终!”
这时方悟大师才回过气来,悠悠道:“龙教主果然内力深厚,老衲几乎要输了,只要你再坚持一炷香功夫,只怕我也要后退了。”
龙珠道:“大师客气了,暴雨不终夕,我哪还能坚持一炷香,但是如果一对一,大师以为如何?”
方生方灭两位缓了一口气,一起道:“莫说一对一,就算一对二,甚而一对十,我等也不是对手,但你们魔教作恶多端,我们也不跟你讲江湖规矩。”
龙珠道:“你们这些自称正道的就是这样,平日里口口声声说我教如何如何卑鄙,不讲江湖规矩,等到自己出手,又说跟我们不讲江湖规矩。”
河南鹰爪门殷雄这时也缓过气来,吁了一口气道:“跟你这贱人讲什么规矩,快快下来纳命!”
龙珠冷笑道:“哼!纳命?你们哪位先上来纳命呀?这里是绝路一条,谁先上谁先死,你们也无法攻得上来。”
此时的武林群豪,并非不想攻上去,而是刚刚缓过气来,暂时没有力量再战。武当派清虚道长平时最看不起这些道上混的,若非这次为了诛灭魔教,他是不肯和二元为伍的,这时见二元首先说话,知他们恢复元气最早,便悄悄对二元抱拳道:“两位功力深厚,贫道佩服。”
元骉道:“道长客气了,我兄弟四十年前跟她曾有一战,为了克制她,曾经很有针对的苦练了四十年,所以堪堪顶住。”
第七十二回神功虽能克群雄剑
湖广铁拳门南天霸道:“两位不必过谦,两位最先开口说话,内功确实高出我等。”
说话之间,龙珠的琴声已经停了,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道:“攻上去!”
太行双煞就率先冲了上去,其他人紧随在后,深怕两人落单。那四条大汉醒来不久,想要阻拦,但最先攻上的几人实是武林中的佼佼者,数招之间就击倒四人。后面众人刚刚上去,就见元骉口中鲜血狂喷向后便倒,元猋正和龙珠周旋,却是个有败无胜的局面。因为龙珠是双掌遥劈,元猋近身不得,在一丈开外挥掌抵挡,他虽也能打出劈空拳,但威力远逊,没多少杀伤力。若是打在寻常武师身上,或许还能有些作用,打在龙珠身上,连衣角也未能带起,何况他要接住龙珠的掌力已是十分吃力,哪有余地反攻。十数招间,一个不慎,胸口受了一招,虽然急速后退卸去一些掌力,还是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
南天霸喝道:“血刀!”
殷雄惊道:“你是嗜血狂魔的传人?”
龙珠冷笑道:“笑话!嗜血狂魔算个什么东西?你们人人畏惧施燮的“血刀”,当他是天下第一,你们自己看看,施燮有我的功力吗?”说着一掌劈来,南天霸双拳一挺,全身一震,退了半步,堪堪接住。龙珠连连劈出数掌,南天霸双拳飞舞,苦苦支撑,但他招式不如太行双煞,没接了几招就挨了一掌。南天霸退后两步,吁了一口气,道:“好厉害,血刀果然名不虚传。”他招式未必精妙,但双拳威力惊人,而且一身外功横练,据说世上只有他一人同时练成铁布衫和金钟罩。挨了一记血刀,竟然只是吁了一口气,根本没有受伤,在场高手都是大吃一惊,佩服不已。连龙珠也道:“嚯!居然没事,来,再走近些试试!”
南天霸倒还颇有自知之明,知道刚才这一掌虽然没有伤到自己,但那全是因为距离远的缘故,如果真的近距离挨上一掌,不死也是重伤。其余众人素知南天霸功力,知道当今武林,除了南天霸外,恐怕只有几位传说中的人物能够抵挡这一掌,见他败下阵来,便不敢再上。众人都是拉开架势,但无人敢于上前挑战,局面一时处于僵持状态。
巫山帮帮主武元庭跟南天霸打交道不多,不知南天霸武功,而他本人武功自是不弱,且又是骄傲自负之人,见众人一时怔住,便想在众人面前露脸,当下大喝道:“贱人!还不自尽,非要大爷动手吗?”说着便向前冲出数步,一掌想龙珠劈去,这一掌果然是功力深厚,以雷霆万钧之势直逼龙珠中路。由于站得近了,掌风将龙珠的衣带激得飘起。但也由于距离近了,攻击固然有效得多,防守也就困难了不止一筹。只见龙珠一掌挥来,武元庭避无可避,胸口实实在在受了掌力,当场向后飞出,胸口头颈血管同时爆裂,一阵血雾散开,人未倒地,已然毙命。他的死状,非但悲壮,亦且恐怖,一时之间再也无人敢上前挑战。
方悟大师隐隐便是此次行动的领头人,见单打独斗绝无可能胜过龙珠,喝道:“大家一起上啊!”一来方悟德高望重,二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所以众人立时响应。除了太行双煞重伤难治,武元庭已然毙命,十几人一起攻上。众人不敢空手同她过招,纷纷发出劈空拳,或是拔出兵器,扔出暗器,把龙珠围在当中。大家群起而攻之,先缠住他,待她内力耗尽,再求取胜。这些人都是高手,又在江湖中滚打多年,经验十分老道。不约而同想到:众人全力围攻令她疲于应付,难以向任何一人全力出击,只有如此才能避免接她招式的人能够不受内伤。
龙珠见众人一拥而上,也不敢怠慢,也是掣出兵刃。她一手长剑,一手软鞭,两般兵器施展开来,威力惊人。虽被团团围住,却毫无败相,甚至还处于上风。她出手速度又快,力量又重,围攻的人被逼得出各自了全力。这些人平时都是一方霸主,过去很少跟人联手,此时以十打一,旁边还有十余人掠阵,尚且处于下风,心中如何不惊?当然,参战的高手之中也有人未出全力,盼望旁人跟龙珠同归于尽,自己好渔翁得利,所以守多攻少,威胁不大。否则,龙珠纵有三头六臂,又如何能够抵挡。
先前后退的众人这时也冲了过来,一部分忙着救治刚才被琴声所伤的人,一部分跟着攻了上来,途中顺便杀了那四名大汉。他们刚刚醒来,挡住道路,此处是个狭窄的通道,若是一般人根本攻不上去,但要挡住这些高手却不可能,然而毕竟因为他们一阻,终于使龙珠从容弹琴,一度击退群雄,群雄中不少人更是死于琴声之中。所以众人对四人恨之入骨,转眼就将他们乱刀分尸。
第七十二回神功虽能克群雄剑
却说龙珠被十来人围住,同时接下四面八方攻来的招式和内力,还要提防后面的人扔来的暗器,形势极其险恶。她不得不全力以赴,占着武功精绝,丝毫不露败像,反而处处取得先机。但她虽然一时不落下风,却也突围不出,为了占得上风,出招既快且狠,消耗不小,如此打法,恐难持久,心中暗暗着急。连下杀手,有使出诡计诱敌冒进,但几次尝试均未奏效。
忽然,只听群雄深后刀声四起,接下来是惨叫、喝骂,然后是十数人混战。围攻的十余人不免分了神,立时有三人受伤,虽然并非致命之伤,但却给龙珠趁机突围。因为身后突然发生激战,群雄以为中了埋伏,不敢追击,急回身看时,却是几个人为了争夺那张古筝,大打出手,几位领头人连忙喝止。这时元猋喘息道:“诸位不要争抢,这古筝虽然珍贵,但也不过是一二百年之前的古物,也就值个一二千两,不值得拼命,坏了武林道义。”
有人道:“他们是看到那贱人弹起琴,立时阻住咱们进攻,所以想要夺琴,我看还是把琴交给方悟大师的好。”
元猋道:“各位误会了,琴声的威力不在于琴,而在于内功,要想以琴声攻敌,还得让那贱人交出武功秘笈。”听他这么说,争抢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已经彼此结怨,只是一时隐忍而已。而那张古筝,最终还是被人悄悄拿走,再也找不到,后来武林中又为那古筝掀起不少风波,毕竟没人愿意轻信元猋的话,虽然他说的确实是真的,但众人都以为是他本人觊觎此筝。
耽搁了不少时间,终于有人想起龙珠逃走,连忙选出几十名高手去追,但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寻找宝物。愿意去追的人除了少数真的想为武林除害之外,多数都安排了弟子就地休息,实则也是为了寻找宝物。龙珠若非将隐藏江南的迷失连气孔也堵死,岂不很容易让人找到?他沉醉不醒,岂不被人当做魔教中人所杀?
却说龙珠突围成功,正是因为所谓的正道中人因为争夺古筝而起了风波,同样也因此而没人来追,虽然有人看见她逃走,又有谁敢一个人追来。她在此地生活了多年,地形十分熟悉,没过多时就绕过几座雪山,将中原群雄远远甩在后面。她沿着山谷中的小路向前,那条小路紧靠悬崖,旁边是滔滔江水。那是她走过很多次的路,自然不必当心走错,只要走过前面那座雪山,就有一个小镇。她可以在那乔装一下,到时候她就算混进群雄当中,也没人认得出她,殷扬的易容之术是她所传,普天之下,易容化装之术可谓无人出其右。到时候,她随时可以向任何人报仇,也可以化装成任何人,敌人虽多,却也拿她没办法。
走出数十里,忽然叫得一声苦,却是前面的山路不知是因为下雨还是地震,已经崩塌,半个山体倒塌到江中,江水上涨,前面被水淹得面目全非,根本没有道路。以龙珠的武功,攀山越岭,登上峭壁本非难事,但前面不知有多远的道路坍塌,现在正是盛夏,山顶的冰雪随时可能崩塌,十分危险,而且攀登峭壁极废体力,不知能不能出得去。而且道路已经没了,很可能会迷路,此处雪山林立,渺无人烟,不需有人动手,就得饿死山间。
此处只有一条小道,龙珠只好走回头路。走了一段,好容易有一个岔路口,她只得沿着那条并不熟悉的道路前行,前面是出路还是死路,是安全还是危险,她心中十分茫然,但时间已不容许她在往回走,中原群雄可能已经追来。
走在陌生的道路,四野静寂无声,她突然感到一阵空前的孤独和恐惧,那是已经很久没有的感觉了。她突然回忆起心中的那个人,那个曾经爱过她,照顾她,但最终弃她而去的人。只要他在,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来跟她为难,她也不会害怕;只要他在,就算世上根本没有人,她也不会感到寂寞。她以为她已忘记他,但在这孤独恐惧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割舍不断的相思之意又涌到心头。她忽然感到自己的眼里有泪,想要忍住,泪水却偏偏流下。她曾经以为自己很坚强,现在她又变得如此脆弱,如同初恋的少女般,流下了受伤的泪。她恨他,也恨自己,也许自己当时向他服软认错,他就会回来,可惜她当时是如此的倔强、刚愎。最终目送他的离开,她以为他会回来,但等了四十年,他终于没有来,她想要忘了他,可此情此景,偏偏让往事回到心头。
忽听头顶一声雕鸣,把她从回忆中唤回,只见天空一只大雕俯冲下来,直向她扑来。这种大雕在此地十分少见,看起来不像山地里常见的种类,好像是草原上常见的大雕,体型极大,可以叼起小羊,但攻击成丨人倒很罕见。龙珠见多识广,知道此雕必是有人放养,忽然一想不妙,多半是中原群豪所豢养的,放出来跟踪自己。乘着那雕飞得过低,龙珠拔下头上金簪,奋力掷出,正中雕头,那雕直插下水里去了。
龙珠逃走以后,中原群豪一度放弃了追击,纷纷四处寻找宝物,但传说中的宝物并没有出现,而所谓的武功秘笈,也是毫无踪迹。三本道藏已经被人找到,但几位高手看了之后,便知那其实不是武功秘笈,三本古书很快被遗弃山间。在寻找宝物很久之后,终于有人想起,魔教首恶此时已然逃遁,魔教虽然遭受重创,但毕竟没有灭亡。龙珠的武功震慑群雄,万一她要是向群雄复仇,各个击破,大家都没有好结果,于是在少林武当等门派牵头之下,早已乱哄哄的群雄才有重新组织起来。在有识之士的反复提醒之下,他们才想起真正的大敌还未消灭,终于暂时放下新仇旧怨,再次听从号令。
第七十二回神功虽能克群雄剑
群雄放鹰的放鹰,纵犬的纵犬,同时选出高手五十人,跟着鹰犬直追过来。那些鹰犬都经过训练,十分擅于追踪。不一时就发现了龙珠踪迹,其中一只大雕想要偷袭龙珠,被龙珠金簪打落。但它已发出信号,其他鹰犬和群豪直追过来,正好龙珠见道路坍塌,正在回头觅路而行,渐渐被群豪赶上了。龙珠只好在山间乱走,此时已没了道路,她沿着江水下行,希望能找到一个市镇,只要能找到人烟,她就有办法乔装改扮。
中原群豪选出的诸位高手自知不是龙珠对手,所以不敢放开身法追来,大家聚在一起,唯恐落单,跟随鹰犬沿着江流搜索。两天过去,中原群豪有备而来,各人带了干粮。龙珠却走得仓促,已经饿了两天。龙珠喜洁成癖,就算极度危险,她也保持着干净和美丽。如此一来,她便不愿藏入草丛,或是钻入山洞,弄得她无处藏身。
此次中原群雄来攻,龙珠本来布置了数十道关卡,设下重重埋伏,只等中原群豪来钻,可惜魔教中人不听她号令,居然内讧,甚至有人逼她交出教主之位和魔教的武功秘笈,竟然不战而败。她弹筝准备逼退敌人,没想到竟然有人抵挡得了,所以出来得十分仓促,又不惯食用生肉,还需防止用火被群豪发现,除了野菜蘑菇没什么东西下肚,体能渐渐下降。终于给群雄追上了,但她武功卓绝,在群山之中偷袭敌人。敌人只要落单,甚或成群,也不是她的对手,竟然被她干掉十几个,连杜鹏也被杀死了。
龙珠沿河走了百余里,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那条江忽然潜入地底,消失在群山之中,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山峰直上云中,山腰开始就已白雪皑皑,如果攀爬上去,本来并不十分困难,但很容易成为弓箭和暗器的活靶。所以她只好暂时藏入林中,这些天她偷袭中原诸高手,但重点是杀死猎犬,虽然吃不上狗肉,但总算可以摆脱猎犬的追踪,对付猎鹰和大雕只要潜入树林草丛就可办到。此时她躲在林中,并不当心天空的“眼睛”,猎犬早已被她杀光,所以也不用当心“鼻子”,她多半还是可以逃脱的。想到这些,心中渐安。
但她在魔教总坛以琴声抵敌,有跟数十名高手过招,功力大受消耗。这两日,群豪大举进山搜索,日夜不断,她虽然杀死不少,但体力消耗也不小,而且无法休息。再加上两日未进饮食,又是疲惫,又是饥饿,令她难以支撑。她很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睡上一觉,所以她决定在这林间躲避一段时间。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中原诸高手已经追到,因为当心被她偷袭,也不敢分散搜索,大队人马熙熙融融走进山谷。只听有人道:“我的猎鹰跟着那魔头进来,此处大江忽然消失,好像到了大地尽头,那魔头逃不了了。”
另一人道:“不错,她如果胆敢爬上山壁,咱们把她射成刺猬。”
又一人道:“要不咱们分头寻找?”
先前那人道:“不行,分开了,咱们不是那贱人对手。”
有人道:“这里就这么一片树林,咱们放火,把她逼出来!”
话音刚落,已经有四五处火放了起来,不出半个时辰,渐渐火势逼人,龙珠藏无可藏,只好跳出来。只见她笑吟吟的说道:“本来我不想同你们争一日之长短,但你们居然非要找上门来送死,我就成全你们吧。”她跟众人周旋厮杀了两日,几乎没有进食,此时竟然笑靥如花,美艳绝伦,令人倾倒。若非来的都是高手,只要听了她莺啭般的声音,见了她的沉鱼落雁的容颜,哪里把持得住。
少林派方悟大师喝道:“妖女!死到临头还敢施展媚术!还不快来纳命!”他使出少林绝学狮子吼,为的是给那些抵挡不住的人一个当头棒喝,以防他们受了诱惑。果然有人蓦地惊醒,好像大醉了一场似的,心中暗暗感谢方悟,同时也颇有钦佩之感。
龙珠娇笑道:“什么媚术啊?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是你们自己好色而已,难道要让我自己划花了脸,不让你们看到不成?我的武功,你们是见过的,今日你们就算胜了我,也未必有一半人能活着回去,想好了,哪一位肯先上?”
她这句话可管用了,此番来攻打魔教的人大多怀有私心,本是为了魔教的宝藏和秘笈而来,哪里肯拼命,眼看就没有人肯出这个头。太行双煞本来跟她有深仇大恨,自然肯玩命,但他二人都已受了重伤,并没有追来。少林武当本是此行领头人,方悟同清虚互相看了一眼,此时形势,只要两人率先出手,群豪响应,否则真是无法了局。两人正要出手,忽听后面一声娇叱“我来!”只见两名少女盈盈走来。
第七十三回凄美决战或绝后神
却说龙珠一句话说出,让群豪一时怔住。眼看攻灭魔教的大举就要成功,谁都不想死在最后关头,但偏偏这最后的关头却是最容易死的,于是没有人愿意再上。太行双煞跟龙珠有不共戴天之仇,可他们早已受了重伤;方悟和清虚是此行的领头人,此时不由的他们不上,但他们心中也自惴惴,若是群豪竟不响应,只是他们两人围上,那也是徒送性命而已。两人正待硬着头皮攻上,忽听身后有人自告奋勇,不由都是暗暗喜出望外。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两名少女走来。一人身着白衣白裙,貌若天仙下凡;一人粉色衣裙,颜如娇花含苞,却是鹤鸣和若雪。但见若雪表情凝重,双唇紧闭,双眸紧盯着龙珠;鹤鸣美目含泪,咬着下唇,怒视龙珠。两人都是蓄势待发,一副要跟龙珠同归于尽的样子,龙珠的武功是众人亲见的,见自告奋勇的竟是这样两名姽婳女子,群豪见了,不由心情十分复杂。他们见到这样美貌的三名女子就要决战,心中都不由为她们担心,如此天生,有一位已是十分难得,但今日一战,或许三人都要灰飞烟灭,心中都有些惋惜;而且在他们心中,隐隐觉得,这么多英雄男儿,都被龙珠吓住,竟让两名少女担起挑战龙珠的重任,又不禁汗颜。
却说武林大会结束,鹤鸣和若雪没见到江南。武林豪杰群起而攻魔教,马一笑跟着来看看热闹,她们也就顺便来看看风景,而且杜家庄来了许多人,鹤鸣放心不下,跟来照应。一路上向马一笑讨教武功,马一笑看她俩悟性奇高,便就着动武双方招式的优劣得失向两人指点一二。没想到,杜鹏被选中追击龙珠,鹤鸣见魔教大势已去,便不再担心杜氏昆仲,一时没有跟上,杜鹏竟已被龙珠杀死,所以她邀了若雪,前来报仇。
众人见她二人都是娇滴滴的女子,看似弱不禁风的模样,居然要挑起诛杀魔头的重担,不禁有些怀疑。但想那魔头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柔美娇好的女子,武功之高,却是众人从未梦见,于是都对她们的比武拭目以待。
龙珠生性喜洁,在崇山峻岭之间奔走了三日,杀伤多名高手,身上竟然一尘不染,她身着杏黄铯纱裙,站在一个巨岩之上,山风吹来,纱裙飘逸,实有超凡脱尘之感。其美绝伦,其媚消魂,其艳摄魄,若非明知她是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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