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打个赌吧第51部分阅读
佛眼前发生的事完全影响不了她分毫。
“怎么,不明白?”墨蓝看着柳如眉那呆怔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既然如此,那本王妃就勉为其难解释给你听好了。”她斜睨着柳如眉,嗓音嘲讽而散漫,“意思就是,本王妃没这个福分,也没这个兴趣,有你这样一个不知所谓的妹妹。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书墨蓝!”司云昭轻喝一声,极力压抑着自己心头的怒火,“你不要欺人太甚!”
墨蓝轻飘飘地瞥他一眼,啧啧叹道:“瞧瞧,爱妻心切的可不止我家王爷一个人,六王爷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末了,她又“呀”地一声,随即摇了摇头继续道:“错了错了,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珣王妃是正妃,是妻,而柳侧妃不过一个侧妃,哪里是什么妻呀,是妾才对。所以六王爷不是爱妻心切,而是爱妾心切才是!”
墨蓝说了兀自点了点头,嗯,她说得真是太对了,完全是本着治学严谨的态度,值得肯定和赞扬!
墨蓝的话就如同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柳如眉脸上,天知道她有多不爽自己这个侧妃的身份!如今被墨蓝大喇喇地揭了短,柳如眉只觉得自己的心窝跟被人扎了几针一样,好一阵胸闷气短心绞痛!
“你!”
司云昭恼火地一甩袖子,还想再说,珣王妃却适时地轻唤了一声。
“王爷。”珣王妃淡淡地开口,面色依旧如常,语气淡漠得像在唤一个陌生人,“珉王妃说得没错,的确是妹妹太不知所谓了些。”
司云昭眉头深锁,刚想呵斥她两句,一偏头,忽然触及司云音漫不经心扫过他的幽深雾眸。就是那轻描淡写的一眼,让司云昭心中顿时一凉,立马就惊觉自己还有致命的把柄落在他的手中!
司云昭不甘心地哼了一声,随即悻悻地转过脸,颇为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柳如眉在旁双眼直冒火光,本来还想等着司云昭给她出头的,哪知道他竟然只被人扫了一眼,就什么话都不敢讲了,真是太不中用了!
还有宋婷苑这个贱女人,平日里见着她屁都不敢放一个,今日里居然伙同这个该死的珉王妃如此羞辱她!
火上浇油
柳如眉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地瞪着墨蓝道:“珉王妃教训得是,如眉受教了!”
这次,她倒是很自觉地没有以妹妹自居。
墨蓝满意地点点头:“柳侧妃不必客气,你能有这个觉悟,本王妃觉得很欣慰。不过,本王妃还是得告诫你一句,在本王妃面前不知所谓没有关系,毕竟本王妃与你都是皇家媳妇,也算是自家人,不会与你计较那么多。可若是在外面,柳侧妃还是这么不懂分寸,招惹了不必要的是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可就不太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云昭忍不住皱眉问了一句。
突然想起之前在宫门口的时候,墨蓝就曾这么跟他说过。此前他只当她是故意出言讽刺他,而如今听来,这话却大有深意。
“原来六弟不知道啊?”墨蓝故作讶异地一瞪眼睛,随即瞥了一脸猪肝色的柳如眉一眼,幽幽地开口问道,“柳侧妃这几日可没再穿着那身流云锦在外招摇过市了吧?”
提及流云锦,珣王妃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
柳如眉心跳猛然漏了一拍,面上霎时染上了一层惊慌之色——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看着柳如眉脸上那明显的惶恐和司云昭略有些不解的神色,墨蓝微微一笑,又继续说了下去。
“六弟应该知道,夜翎太子自打来到烈云,一直都在珉王府做客吧?前几日,本王妃可是听太子提及了一件事情。”
墨蓝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胡诌,万分自觉地把夜翎搬出来压阵。
“太子说那日外出,遇到了烈云某位亲王的一位侧妃。这位侧妃穿着正妃才有资格享用的流云锦不说,还打着自家王爷的名号,颇为嚣张跋扈,冲撞了太子的朋友,还纵容侍卫言语间对太子多有冒犯,太子一时恼火,命随从那位侧妃的侍卫砍了一只手下来。这件事,想必六弟是不知道的了。”
一番话落,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所谓的“某位亲王的侧妃”指的自然就是六王爷的柳侧妃。一时间,众人的神情也甚是奇妙。
而此刻,柳如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止是惊慌了,简直就是惊吓!司云昭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六弟啊,流云锦本就是正妃才有资格用的,你却擅自把它给了柳侧妃,就算是你疼爱柳侧妃,珣王妃也极为大度不予计较,可若是叫父皇知道了,恐怕你还是不好解释啊。”墨蓝摇摇头,神情表示很忧虑。
司云昭的脸色越发阴沉,放在桌面上的手已然紧握成拳。
墨蓝叹了一口气,继续火上浇油:“其实父皇那边还好说,到底是自家人,也不会太过责难。可夜翎太子毕竟是历国的储君,身份不同一般,如此得罪了他,恐怕不太妙哟!”
墨蓝的话,是司云昭最恼火的,也正是柳如眉最担忧的!
柳如眉深知,司云昭虽然平日里阴骘跋扈,然而性子里还是有些畏首畏尾,特别是像夜翎太子这样的人物,是他最不想招惹和得罪的!因而那天的事情,柳如眉即便吃了大亏也不敢告诉他,只是私自瞒了下来,那个断手的侍卫也被她偷偷地处理了。
可如今,这件事却被墨蓝毫不遮掩地讲了出来,柳如眉虽然愤慨却也没有办法拦下。她惊骇之余悄悄地瞥了一眼司云昭的脸色,心下直叹不妙!
“王爷……”柳如眉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闭嘴!”司云昭一声暴喝,猛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想也不想就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大嘴巴子,“你这个贱人!”
这一巴掌直接把柳如眉给打懵了,也将这大殿上的所有人给打懵了,顿时,原本尚有些喧闹的大殿立马安静了下来。
墨蓝清幽地一勾唇,这一巴掌,只怕司云昭是故意打给夜翎看的吧?
柳侍郎本与几个同僚在畅饮,忽然间听到一声脆响,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的女儿倒在地上捂着脸,心下立马就明白那一声响是什么了。
他面上一惊,酒杯自手中滑落,随后忙不迭地就奔了过来,扶起柳如眉颤声道:“我可怜的女儿啊,六王爷,这是怎么了呀……”
柳如眉脸上火辣辣地疼,羞愤得简直无地自容,此刻一见自己的爹跑过来了,立马扑在他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司云昭被她哭得头大,心里更是恼火,指着柳如眉就是一阵怒吼:“柳侍郎,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你自己问问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看来自己平日里真是太宠她了,搞得现在简直无法无天!平日她在王府里搞那些小动作,他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现在越来越过分,居然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连夜翎都敢去招惹,事后竟敢还瞒着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本来他就有把柄捏在司云音手中,还三番两次被墨蓝冷嘲热讽,如今更是得罪了夜翎太子,他这个亲王,当得还能再窝囊一些吗!?
司云昭越想越生气,暴怒得像头狮子!
瞥一眼柳如眉哭得那如丧考妣的模样,再看一眼宋婷苑那事不关己的冷漠姿态,司云昭只觉得心中有一口闷气堵在那,恨不得吐出几口老血来!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司云昭恶狠狠地盯着柳如眉,端起桌上的盘子便重重地砸在地上,“丢人现眼!还不跟本王回府!”
司云昭撂下一句话,气冲冲地就往外走,柳如眉不敢违抗,凄凄惨惨地跟柳侍郎告别后也跟了上去。
倒是珣王妃,淡定自若地拿帕子擦了擦唇,慢悠悠地起身后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墨蓝一眼,随后才端庄地朝外走去。
满殿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有些面面相觑。
六王爷这又是怎么了?
继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某女——
这事儿,不会又跟珉王妃有关吧?
五爷专属
说实在的,大家都果断真相了!
墨蓝对于自己造成这人间惨祸一点儿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摊摊手无奈道:“唉,六弟的火气这也太大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非得动手,可怜了柳侧妃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真是……”
众人的面色顿时都有些讪讪然。
作为始作俑者,您老说这话,就不觉得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吗?
宁王妃看着墨蓝笑得那阴测测的小样儿,好一阵汗毛倒竖,心中顿时觉得,刚才自己把自家王爷给拉住的举动,是多么的明智兼正确!否则,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样的是非!
先是书家姐妹,再是丞相之女,现在又是六王爷和柳侧妃,这个女人只消三言两语就将他人搞得鸡飞狗跳,而自己却又能独善其身。由此可见,这个女人绝对不能惹啊,她根本就是个恶魔!
不得不说,这个宁王妃倒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
司云昭走后,司云朗坐了没多会儿也带着自家王妃闪人了。
墨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笑颜如花:“太好了,这下在座的基本上都是自己人了。”
话音之中,她刻意强调了“基本”二字。
说是基本,自然就不是全部,而这例外的,自然指的就是奚幕风。
只不过,墨蓝说得隐晦,奚幕风也就权当没有听懂,反倒是朝她丢去一缕妖魅的眸光,乐呵呵的笑得邪肆欢畅:“是啊,都是自己人!”
墨蓝嫌恶地白他一眼——脸皮真厚!
“五嫂。”司云逸忽然可怜巴巴地唤了一声,扑闪着一对桃花眼,显得分外呆萌,“你以后不会真的就连弹琴都只弹给五哥一个人听吧?”
小八同学的眼神十分哀怨,显是对司云昭此前的话仍心有余悸。
呃……
墨蓝愣了一下,有些汗滴滴,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呢?
司云音却是雾眸一闪,谪仙的面上露出思忖的神色。
这本是司云昭拿来讽刺他的无心之言,可随着这位黑心相公日益暴涨的占有欲,五爷开始深深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不要啊!”
见墨蓝没有回答,小八哀嚎一声,爪子又十分不听话地扒上了墨蓝的胳膊。
“不能再欣赏到五嫂的舞姿,我已经很伤心了,要是以后连琴曲都听不了,还让不让我活啊……”
墨蓝哭笑不得,这孩子,有这么夸张吗?
司云逸哼唧了一会儿,忽然猛地抬起头,鼓着腮帮子对司云音怒目而视:“五哥,你不能这么霸道的,五嫂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司云音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淡定宣告:“她本来就是本王一个人的。”
五爷专属,这一点,根本毋庸置疑!
墨蓝一怔,忽然有些羞羞脸。
一旁的司云轻闻言,神色似有一瞬间的僵硬。
奚幕风眼眸一眯,睨着司云轻陡然间扣紧酒杯的手指,邪魅的面上划过一丝玩味的深意。
小八哭瞎!直觉跟自己这个五哥简直有代沟,完全没有办法沟通!一扭头,又把脸埋在墨蓝的臂弯中,撒欢——
“五嫂~~~”
下一刻,熟悉的一幕又出现了,小八同学的衣领又被某黑心男捏在手中,跟拎小狗一般提溜出老远。
墨蓝再一次冷汗连连。
小八这次不依不饶地瞪了司云音好久,见他在自己控诉的小眼神下依旧镇定自若,顿觉就有些泄气。
忽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八猛地一拍桌子,“哎呀”怪叫了一声。
“怎么了?”墨蓝奇怪地问道。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小八皱起了眉头,映着他那异常清俊的面容,倒显得几分滑稽,“上次茗香聚贤的时候,五嫂不是作了一幅傲梅图嘛?事后我想带回府把它装裱了珍藏起来的,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了,真是奇怪。”
话音刚落,司云轻温润如玉的面庞极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看着司云逸那万分懊恼的神情,墨蓝轻笑了几声宽慰道:“不就是一幅傲梅图嘛,找不到就找不到了,下次我再给你画一幅就是。”
“话虽如此,可毕竟意义不一样了嘛。”小八耷拉着脸,仍是有些怏怏不快,“那可是五嫂一边跳舞一边画出来的神作!”
呃……
墨蓝无能为力了,毕竟司云音方才才在所有人面前说过,此生除了他,她再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起舞了。
“会不会被人丢了呀?”墨蓝猜测道。
“毕竟是亲王妃的作品,没人会有那个胆子去把它丢了。”司云音极为难得地淡淡开口,眸光略带鄙夷地睨了小八一眼,“茗香聚贤是由三哥全权负责,你问他不就知道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小八一拍脑门,望向司云音的眼神又变得精光闪闪,崇拜非常,“还是五哥聪明!”
墨蓝无语,这小子的心思转变得也太快了!
“三哥!”小八又将充满期待的眼神投向了司云轻,“你有看到过五嫂的那幅傲梅图吗?”
感受着身边几人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一直沉默不语的司云轻微微一笑,如含春风:“这个本王到倒有注意,兴许是被下人收起来了,到时候本王为你打探一下。”
只是他面上笑得温润如常,广袖下的手指却已经不自觉地揪在了一起。
小八不觉有异,只欢畅地道谢:“多谢三哥!”
司云轻微笑着点点头,微垂的眼睑遮掩了他眸底复杂的流光。
小八得了他的许诺,又愉快地转过头去跟他的五嫂培养感情去了,司云音在旁时不时地淡淡吐出几个字眼泼上一盆冷水,那亲近的姿态却堪堪灼伤了他人的眼眸。
司云轻默默地仰头饮尽一杯酒,明明是甘醇的陈酿,却叫他喝出了一丝难言的苦涩。
片刻,他一抬眸,却见到奚幕风在他对面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一双邪魅的眼眸竟好似看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旖念,将之扒开了外衣血淋淋地呈现出来。
司云轻捏紧了杯子,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如玉面容,此刻,却浸染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绝不同意
又坐了一会儿,墨蓝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是夜色无边。
一转头,清浅的目光落在司云音面上:“王爷,时候不早了。”
“嗯。”司云音淡淡地点头,“那便回吧。”
“五嫂,你们这就要走了啊?”见他们要走,司云逸神色哀怨,分外不舍,那期期艾艾的模样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想来十里长亭相送也不过如此,让墨蓝颇为哭笑不得。
“嗯,天色已晚,也该回了。”
她今日来的目的本就只为了见一见奚幕风,却没想竟然闹出这么多事,但好歹,这传闻中冠绝天下的人物她总算是见识过了。
只不过,这厮给她的印象同样是“见面不如闻名”,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还不如夜翎,特别是他那张与习风极为相似的脸,让墨蓝感觉真真是糟蹋了!
刚一起身,却听到一声略显急促的女声传来——
“王妃请留步!”
墨蓝一回头,看到赫炎雪朝这边走了过来,此刻正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看着她。
“公主有事?”墨蓝笑了笑,问道。
“是这样的。”赫炎雪触及她清亮逼人的眼神,心下不由地竟有几分慌乱。略一抿唇,眸光定了定,这才继续道,“今日听王妃一曲,王妃的才情让雪儿十分钦佩,雪儿很想跟王妃成为好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去王府打扰几日?”
墨蓝扬了扬眉,略有些诧异,这个小公主的意思是,她想去珉王府住上几天?只是,她的目的真的只是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还是……
见墨蓝有些迟疑,赫炎雪连忙摆摆手开口道:“王妃不要误会,雪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真的只是想和王妃多相处相处而已,希望王妃能够答应!”
墨蓝一勾唇,这怎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呢?
目光稍一偏转,她略带揶揄地朝着司云音抛去一缕眸光——王爷,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可怎么办呢?
司云音淡淡瞥她一眼,面色无波——与我无关,你自己看着办!
无奈地收回目光,墨蓝刚准备开口,却听到司云逸的嗓音在旁铿锵有力地响起:“不行!本王不同意!”
赫炎雪的满心期许没等来墨蓝的回答,却等来了旁人义正词严的拒绝,心下很是不爽。当即一扭头,气鼓鼓地瞪着司云逸一眼:“关你什么事!”
墨蓝眉梢轻挑,有些意外。莫非这司云逸小子也是看出了赫炎雪对司云音的心意,所以才出言阻止来了?他什么时候竟也有了这等玲珑心思了?
只可惜,司云逸的下一句话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情商,让墨蓝心下直感叹,自己果然是想太多了!
“当然关本王的事!”小八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很是理直气壮,“五嫂的府上本王都没有去住过,又怎么能让你住?本王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别人就更休想!”
“你凭什么不同意!”
小公主怒了,这混小子凭什么这么嚣张,珉王府又不是他家的!
“又不是你的王府,本公主住进去还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吗?人家正牌的主人还没有发话呢,你有什么权利不同意?你凭什么!?”
“凭什么?”小八鼻孔朝天冷哼一声,得意洋洋地斜她一眼,“就凭本王是五嫂最最亲爱的八弟!所以本王的意见五嫂一定会采纳的!”
墨蓝汗颜,这小子……
“你!”
赫炎雪纤手一指,怒目而视,简直气到不行!
“你什么你!”司云逸的桃花眼同样瞪得圆圆的,胸膛一挺,万分傲娇,“总之本王就是不同意,怎么样?”
“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能这么无赖!”
“你堂堂一个公主,也没见你有多矜持啊?五嫂跟你又不熟,你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要住她府上去?本王都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你比本王更无赖!”
“本公主好不好意思,关你什么事!”
“那本王同不同意,又关你什么事!”
“你无赖!”
“你才无赖!”
“你无耻!”
“你更无耻!”
“……”
这两个人,一个是当朝王爷,一个是南疆公主,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直接让满大殿的人目瞪口呆。
墨蓝无语望天,简直被他们吵得头大,恨不得拿团棉花把耳朵给遮起来!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呢,这两人倒是先吵起来了,好像谁吵赢了谁就能住到珉王府来似的。
无奈啊无奈……
南疆王和司云臻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连忙奔过来劝架,那二人反而越发变本加厉,大有要拳脚相向的架势。
“你这个讨人厌的臭王爷!”赫炎雪一只手背南疆王死抱着,另一只还冲着司云逸愤怒地挥舞,“你不但无赖,无耻,而且还有怪癖!堂堂一个王爷没有一点皇家人的样子,还扮成个侍卫到处乱跑!昨天在城门口,银电怎么就没一蹄子把你给踹死!”
“你竟敢咒本王死!你大胆!”司云逸被司云臻死命拖着,也恼火地冲着赫炎雪蹬着腿儿,“你说什么怪癖,什么侍卫,银电又是什么鸟东西!?”
墨蓝听到这里,脑后顿时滑下一排长长的黑线,司云音幽幽地瞥她一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一直坐在那里跟隐形人似的夜翎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淡漠的面上闪过一抹思忖之色。
假扮的侍卫?昨日,他倒是见到过一个来着……
“你就别装蒜了!”赫炎雪冷哼一声,怒极反笑,“怎么,敢做不敢认吗?你敢说昨天那个侍卫不是你假扮的吗?本公主可是亲耳听到珉王爷喊你八弟的!”
见她这么言之凿凿,司云逸不由地皱了皱眉。他昨天何时假扮成侍卫去城门口了?五哥又为何说那侍卫是他?
小八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看五哥,可他的五哥却看向了他的五嫂,于是乎,小八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墨蓝。
“咳……”
墨蓝干咳了一声,顶着一张尴尬的老脸对赫炎雪开口了。
“那个,公主啊,其实昨天那个侍卫,是本王妃假扮的……”
明日拜访
墨蓝这一开口,吵闹不休的大殿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顿时,所有人都将诡异的目光投向了她。
今日在场的这些大臣里面,有不少数都是昨日跟着司云音一起去城门口迎接大军的,此刻,他们的神情都很是滑稽。
他们虽然早就知道昨天那个大胆无礼又粗鲁的侍卫不可能是八王爷假扮的,只不过五王爷都那么说了,他们自然也就不敢反驳什么。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侍卫竟然是珉王妃假扮的。
众人的额边直冒冷汗,心下越发觉得珉王妃行事果然不同常人!有她在的地方,必然是一片混乱,毫无安宁可言呐!
“什……什么?赫炎雪瞪圆了眼睛,娇俏可人的面上尽是不可置信,“王妃,你说那个侍卫,是,是你假扮的?”
赫炎雪结结巴巴地问完,觉得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珉王妃假扮成的侍卫,这下好了,原本是骂八王爷的话,不就变成是骂珉王妃了吗?
小公主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扯了扯唇角,露出干巴巴的笑意,心中却是尴尬万分。
南疆王和司云臻也都面色怪异地朝着墨蓝望去,实在无法将昨天那个嚣张狂妄又古里古怪的侍卫,跟眼前这个在宫宴上才智惊人大放异彩的女子联系到一起。这样一个古灵精怪又变幻莫测的女人,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墨蓝迎着他们略带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笑了笑,随即对着司云臻道:“抱歉了四哥,昨日并不是有意要欺瞒于你的。”
而且严格说来,她并没有说自己是八王爷啊,都是司云音这黑心的张口闭口地喊她八弟好吧?
想着,她不由地悄悄瞪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只可惜,五爷老神在在的,一副淡定高洁的模样,完全没有被人拆穿的觉悟。
司云臻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本王今日见到八弟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身形相差得未免也太大了点。”
此刻见墨蓝主动承认了,他这才发觉,她的身形确实与昨天那个侍卫无异。
墨蓝更尴尬了,原来四王爷早就起疑心了啊……
“原来珉王妃还有这种爱好呀?”奚幕风突然横插一句话,声线邪肆得简直欠扁。他依旧坐在位子上,慵懒地半倚着桌子,一双魅眸却斜挑着睨了过来,“就是不知道,珉王妃昨日假扮成侍卫跑到城门口去,是所为哪般呢?”
奚幕风问的问题正是司云臻所疑惑的。五弟妹若是想要来迎接大军,直接来便是了,何必要假扮成侍卫呢?而这件事,想必五弟也是知晓的吧?
司云臻想起昨日,她本来安安分分地混在迎军的队伍里,谁也不曾发现。可他刚跟五弟说完奚幕风不在大军中的消息,她便按捺不住了,然后暴跳如雷地想要离去……
想到这里,司云臻刚毅俊朗的面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她是冲着奚幕风去的!?
“本王妃有什么爱好似乎与城主无关吧?”墨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像城主这样冠绝天下的人物,竟有闲情逸致来关心好奇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还如此乐此不疲,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本主可不是谁的小事都会那么好奇的。”奚幕风懒懒地勾了勾唇,优美的线条似淙淙的河流一般,顺着上挑的眼角一泻而下,一直流淌到唇边,勾勒出魅惑众生的弧度,“毕竟本主对王妃一见如故,自然是要多关心一些的。”
墨蓝直接轻哼一声,不予理会。
奚幕风眉梢轻挑,火红的发尾在修长的手指上打着卷儿,神情中没有半丝不悦。
看着眼前这一众人,他忽然觉得这京州是越发地有意思了。蓦地,他又斜睨了司云轻一眼,却见那一身蓝衣风华绝代的男子,此刻略显忧郁地坐在那里,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奚幕风眯了眯眼,眸底的兴味一如那唇角的弧度,无意识地扩大了……
这里一群人在这说了半天,唯有小八纠结着一对惑人的桃花眼,仍是云里雾里,有些不明所以:“四哥,五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意思好像是说五嫂昨日里假扮成侍卫去城门口干了些啥事儿?可是,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五哥又为什么把五嫂说成是他呢?
小八同学疑惑之余还有些懊恼,五嫂也真是的,假扮侍卫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能不带上他一起呢,多个伴儿不是更有意思?
心中幽幽地想着,忽然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小八继而惊恐地想到,不会是五嫂干了什么坏事儿,五哥为了帮她遮掩,就嫁祸给自己了吧!?
不得不说,八王爷这回终于聪明了一把!
“八弟啊,这个……五嫂晚点儿再跟你解释……”
墨蓝朝着司云逸笑了笑,心底十分哀怨。明明是司云音瞎掰造下的孽,为什么到了最后竟要她挨个儿地来解释啊?
不过,此刻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墨蓝深深地觉得,自己若是再不离开这是非之地,还不知道会有些啥事儿将要发生。
“向雪公主。”她轻叹一声,望向赫炎雪道:“本王妃也很乐意与公主成为朋友,只不过,公主毕竟是烈云尊贵的客人,就这么住进珉王府,怕是有些不太合适。但本王妃可以保证的是,珉王府的大门随时都会为公主敞开,欢迎公主前来做客。”
经过刚才那一茬,赫炎雪心中本来就有些尴尬,此刻听墨蓝这么说,也就不好再坚持什么。
“雪儿明白。”她点点头,脆声道,“那雪儿就明日再去拜访王妃。”
司云逸在旁听了她的话,耳尖一动,心中立马打定主意——明日他也要到五嫂府上去拜访!
岂知,竟然还有人与他存了同样的想法,邪魅的嗓音随之响起。
“本主明日也想去珉王府拜访一番,不知道王妃欢不欢迎啊?”
已入魔怔
墨蓝心中无语,直想大骂一声“你丫跟着凑什么热闹”!?
只是目光触及奚幕风那妖邪的面庞,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立马就变成了如此这般:“当然欢迎了,正好本王妃也有些事情想要与奚城主讨论一下。”
奚幕风眸光深幽,笑意魅人,仿佛早已料定她会这么说。
再次跟众人告别后,墨蓝忽然眉梢一挑,扫一眼静坐在不远处的夜翎,扬声问道:“太子殿下可要一同离开?”
夜翎抬眸,墨色的瞳仁似深海一般无边,随即清贵从容地自座上起身,淡漠道:“也好。”
墨蓝唇角微抽,却没想到夜翎竟然会答应,天知道她刚才不过是说句客气话而已!
只不过这口已经开了,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带着某面瘫一同离开。
司云逸见此,忙不迭地拔腿跟了上去:“五嫂,等等我啊!我也跟你们一起走!”
行至一半,他忽然顿了一下,接着便转过头天鼻孔朝天地对着赫炎雪重重地哼了一声,这才继续跟了上去。
这赤果果的挑衅行为惹得向雪小公主又是一阵气结,若不是被南疆王拖着,只怕真的会冲上去跟他扭打在一起。
这个该死的臭王爷!
赫炎雪心中暗暗发誓,绝对要跟这个混小子势不两立!
墨蓝他们走后,那些大臣都觉得这情形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本来兴冲冲地带着家眷和自家的女儿过来参加宫宴,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儿。如今正主儿都走得差不多了,留下他们这些人来做什么?
于是乎,又接二连三地带着各自的家眷闪人了。
那些个千金小姐带着满心的失望与哀怨离去,本来打定主意要好好表现想吸引那些个优秀男子的注意力的,却没想没此前的一切准备完全都是瞎忙活,她们根本连一点表现的机会都没有!来了趟皇宫,目的没达成不说,还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害得她们几乎连提筷子的机会都没有,肚子压根儿没填饱!这简直是太憋屈了!
思前想后,众人都深深地觉得,这一场宫宴仿佛压根儿就是围绕着珉王妃展开的,从头到尾,每一刻都是她在挑大梁,各种戏码轮番上演,演得他们是又惊又吓!她自己倒是安逸舒畅,可但凡跟她扯上一点恩怨的人却都被搞得鸡犬不宁,不得安生!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怎的如此大胆张狂……
众人慨叹之余,又开始思索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日后若是再碰上珉王妃了,为避免惹祸上身,他们是不是应该退避三舍绕道而行会比较好?
眼见着人都散了,奚幕风懒懒起身,火红的发尾滑过墨色的袍子,似在漫天黑幕之上燃起流动的火光,带来别样的魅惑之色。
“人都走了,再待下去都没什么意思了。”似自言自语般轻叹了一声,奚幕风目光一转,看着仍坐在那里的司云轻,忽然饶有兴致地问道,“三王爷还不走么?”
司云轻眸光微敛,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清凉的杯壁,淡淡地回道:“本王还想再坐一会儿,奚城主请自便。”
奚幕风勾唇笑了笑,邪魅的深眸里闪过一道奇异的流光,而后开口问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语:“三王爷如今可是入了魔怔?”
握着酒杯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司云轻一顿,随即缓缓抬眸:“本王不明白城主的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只是,却淬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本主的意思,三王爷当真不明白吗?”奚幕风笑意如常,邪肆不羁,仿佛还带着一抹讥诮,“就像方才八王爷口中的那幅傲梅图,三王爷当真没见到吗?”
司云轻一怔,只觉得心底最脆弱不堪的地方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而后将他最幽暗的心思残忍地丢弃于阳光之下暴晒,灼烧!
“此事,与城主无关。”
他闭了闭眼眸,再睁开时,却是一片冰色。
“的确是与本主无关。”
奚幕风并不在意他冷然的态度,只满脸兴味地抚着自己莹白光滑的下巴,那神情,俨然是又发现了一件让他极为感兴趣的有趣之事。
“只不过,本主如今瞧着三王爷,才越发地开始明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王爷或许尚不自知,可本主却是清楚的看到,王爷如今恐已是入了魔怔,而且只怕还不轻呢……”
“城主请慎言!”司云轻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语气是谁都不曾感受过的冷寒,“本王如何那也是本王自己的事,城主未免有些过界了!”
“三王爷何必动怒呢,毕竟本主可没有任何恶意。”奚幕风不甚在意地笑笑,斜睨的眸子似要看透司云轻的整个身心,“本主只是想提醒王爷一句话,入魔容易驱魔难,王爷若是再不克制些,只怕是会走火入魔呢。”
奚幕风说完,不待司云轻又任何反应便大笑着朝门口走去。那赤色红绸般的发尾伴随着他张狂的脚步,肆意的笑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蛊惑人心的弧度。
待走到门口,他足尖轻点,墨色的袍子无风自舞,修长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一如来时那般狂妄不羁。
在皇城之中肆意使用轻功出入,在这世间,除却奚幕风,不作第二人想。
司云轻怔怔地坐在那里,耳边回响着奚幕风离去前的话语,那略带冷嘲的声线似无形的蛊虫,就那么钻进了他的血肉里,驱散不走,反而,在他身体的某处,找到了安生之所。
手指无意间一个用力,紧握的酒杯顿时裂成了几块碎片,有鲜红的血液自指尖滴落。
他静静地看了半天,直到桌面上已有了一团不小的血泊,他忽然扯了扯唇角,勾起略显苦涩的笑意。
他如今,真的已是入了魔怔了么……
心思翻涌,无法理净。
而那一身飘渺纯净的蓝衣,在那一刻,仿佛也变得恍惚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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