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难白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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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下它的车牌,然后在下一个出口斜坡处加速离开了高速公路。

    “他们没看见我。”我回到车座上,把镜头对着吉多,把剩下的全部拍完,“他们正忙于揣测你到底想干些什么。”

    “于是你成功了。”

    “噢,是的。”一整卷都拍完了,相机的自动倒卷装置开始启动。“吉多,如果我没搞错的话,我想我们以前一定和他们照过面。星期二那天,这两个家伙不是正在系船池边闲荡,注视着我们与米丹谈话?想起来了吗?”

    “没有。”吉多开车走了个之字形,转到旁边的支路上去,以确保后面无人跟踪。“他们是谁?”

    “上次碰到他们时,他们对所坐的地方大惊小怪的,我那时以为他们想要的只是坐在一张桌子旁,观看海上的景色罢了,现在我猜他们当时是想靠我们近些。”

    吉多耸了耸肩,他还是记不起来。

    “再想想我们与米丹的会谈。如果你能做些一般性的推测,也许就会明白了。”我说着,从相机里取出胶卷,“我倒要看看,阿洛能从这个车牌中得出些什么。”

    吉多察看了一下后视镜,接着往后一坐,靠在车上那舒适的座椅上略作松弛。然后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膝盖:“这有趣极了,如果那些家伙干得更好一点的话,会更有趣的。这些家伙真他妈笨,总是让人发现。”

    “也许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看见的。”我说。

    “蠢货!”这就是他最后的评价。

    吉多把车停在市政府问前的路旁,周围停着三辆新闻车。他在挡风玻璃上放了张新闻单位的卡片,然后我们就穿过街去地下商场,顺路把那卷胶卷留在一个照相馆,一小时后就能取出。

    吉多排队买咖啡,我抽空给麦克打个电话。

    “我在街对面。”我说,“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退伍军人管理局不肯收留爸爸,但并不是因为他最后一次所干的事。社会服务局说,在特罗纳有个地方,那儿对长期失业需要照看的人有很好的方案。”

    “特罗纳在什么地方?”

    “在沙漠中,只要爸爸不随意闲逛走失,在那儿他不会闯出什么大乱子。”麦克清了清嗓子,“可问题在于费用太他妈贵了。国家对老年人的医疗照顾项目所能支付的还不到它费用的一半。我不知道从哪儿才能凑足这笔钱。”

    “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我说着,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卖掉那该死的屋子。

    “我们不妨将它作为一条退路。我听说在里西达有一幢位于两镇之间的屋子,今晚我准备去瞧瞧。”麦克接着说。

    “我给那个酒吧老板通了个电话,他挺通情达理的。”我说,“他说早在你过去在霍伦贝克大街上巡逻时,他就知道你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麦克回答。

    “那家伙说过去你曾帮过他不少忙,他欠你不少人情。他说他的保险金能够弥补奥斯卡所毁坏的台球桌和水暖设备。但如果你能支付那笔赔偿款的话,他会非常感谢。”

    “那要多少钱?”

    “五百。”

    “哎!”麦克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全部呼了出来,“那也太公平了。而我有种感觉,那个令酒吧老板欠人情的警察就是波拉。我根本记不得那个酒吧了,也不记得曾在那个街道巡逻过,这么多年来,那些深更半夜穿着蓝制服的人,谁没经历过下流的舞场,夜总会!你怎能认定他会记得我呢?”

    “既然这样,我告诉他就这样办,好吗?”

    “好,如果你不介意再给他回个电话的话,请告诉他,我今晚会去拜访他,顺便看看具体情况。”

    我告诉他没问题。

    “现在你能和我与吉多一块去喝杯咖啡吗?”我问麦克。

    “不行。我要带香农到警局问话。他现在看起来仿佛又冷又湿的。那干燥的监狱对他来说简直妙极了。”

    “你准备让我也出席审讯,是吗?”

    “是的,给我两个小时时间把他安置到楼上。等我们准备开始谈时,我再呼你。”

    我给酒吧老板挂了个电话,把麦克的话转告了他,他却在电话里向我讲述他那亲爱的父亲死于肝硬化的事。

    吉多和我喝完咖啡,就在照相馆旁边的一家文具店里,相互给对方念令人捧腹大笑的卡片以消磨时光,直至我们的照片洗出为止。我一拿到那张有汽车牌照的相片,就给阿洛打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他就有回音了。

    “这是赫兹出租汽车公司的号码。”他说,“再给我点时间,我得在租车协议中去查询一下租车人的名字。我查到后再呼你。”

    接着,我又给米丹挂了个电话,以确保他在房中。我说:“我要给你看几张照片。”

    我们回到车中,驱车穿过小镇,前往米丹住的饭店。

    因为一切均由制片组付钱,米丹显得十分闲适。他刚刚剃过头,修过指甲,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外面罩着一件长袍。

    吉多四周看看,十分欣赏他说:“不错啊!在外头能住像这样的房子,我会非常高兴的。”

    “我甚至一次也没离开过这里。”米丹笑嘻嘻他说,“我怕是已经习惯这种待遇了。”

    “阮凯叫我告诉你,欢迎你去他家做客。”我说,“你去过她家吗?那简直是一座城堡。”

    “我们曾谈过。”他回答道,什么也没透露。

    我把拉尔夫·然抱埃里克的照片给他看。这是我们与他道别时照的,我问米丹:“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米丹的目光在然的脸上扫来扫去,眉头紧皱,努力地回忆着,嘴里却只吐出一句话:“这小孩子真可爱。”

    “这男人叫拉尔夫·然,这小孩是他的孙子。”我说,“他为蒂厄夫人工作过,而且他认识包贡。”

    “对不起。”他把照片递还我,“也许他变化太大,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两个人呢?”我把另一张相片递给他。这是我在车上照的,镜头瞄准那辆白色小车司机的边窗,照片上是那个司机的侧身照,他旁边的乘客露出四分之三的面孔。

    米丹点点头:“我见过他们好几次了,第一次是两天前,你给我拍录像时,他们在旁边看着。第二次是昨天,我又见到他们,这就是我曾告诉你的那些我认为在跟踪我的人。”

    他从我手里拿去下一张照片,这是一张挡风玻璃的相片,在后视镜镜片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两张脸。“毕竟我没患妄想症,不是吗?”

    “他们在跟踪某个人,这是肯定的。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他们是谁了。”

    “还有什么事吗?”米丹问道。

    我向他简要地叙述了一下我们与然的谈话,并征求他的意见。

    米丹回答说:“我想这个然先生分析得很有道理,包贡还能因为什么原因而运这样一批货呢?这样孤注一掷地逃离越南这个国家是非常危险的。冒如此大的风险运几箱货,那肯定有很高的回报。”

    “对你来说,卖掉那些真品有多大难度?”我问道。

    “一点不难,亚洲的艺术品现在标价很高。”米丹回答,一副艺术历史学家的风度,他曾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许多个人收藏家只想收藏它,他们并不介意一件艺术品是通过什么渠道到达自己手中的,而博物馆就谨慎得多。你瞧,现在许多成功的诉讼案中,一些个人与国家就声称一些艺术品是非法被弄走的,诉讼费用昂贵,而且当一些珍品被当局从展览会上带走并运出国境时,其结果也令人十分尴尬。捐献者不愿在这样的意外事故上签名。”

    米丹又拿起那张照片,细细观察,他点了点头:“包贡对政治不感兴趣,对物质财富也不在意,他只是为他的祖国与人民担心,我相信很有可能是这样,包贡希望在一个其他国家的博物馆里能保存古占婆的收藏品,如果那是最可行的方案的话。”

    “按你的意思,包贡是个可敬的人。”

    米丹点点头:“一个学者。”

    我的呼机整上午一直响个不停。我把电话机挪到窗户边的一张椅子上,在这儿我能看到这片大海上空即将到来的一场风暴,见到这场风暴的头一阵雨点。

    在我忙着复电话的时候,米丹打开电视机,与吉多两人舒舒服服地看着,这是一种按收看次数收费的电影。

    我的制片人兰娜·霍华德正在为一件事争吵不休。我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这周,我和吉多在制片室逗留的时间很短,正常情况下,我们是她主要的欢乐源泉。当兰娜布置我独立去拍一部影片时,她其实从不希望我做得如此独立。

    为了稍作弥补,使她快乐起来,我邀请她到旧金山加入我们的队伍,帮助我们拍摄星期六晚上唐人街的新年游行。这样,她看起来才平静了几分。

    斯科蒂已经呼我三次了。他留下的是一个当地的电话号码。这意味着他仍然在镇里或者他随身带着地方特许的移动电话。为了维护凯茜的权益,我回了电话。

    我问他是否知道拉尔夫·然这个人,他却把我的问题搁在一边,反问我:“你是否有时间想想我说过的话?”

    “你说过什么?”

    “我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来满足你对那幢屋子所提出的任何要求。”

    “我不知道。”我回答,“斯科蒂,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我们之间的财务纠纷解决清楚,让我们别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那儿有很多房子任你挑选购买,而且你根本不喜欢旧金山。为什么你一定要买这幢房子呢?”

    “全部现金支付,没有任何附带条件。”

    “等我看看其他人提出的条件再说吧。”我回答。

    “什么时候?”

    “今天过些时候,我会呼麦克斯叔叔,让他把条件念给我听。”

    “我们何不今晚一块儿吃顿晚饭,看看各自的态度?玛吉,这都是为了凯茜,如果能把这屋子卖个好价钱,凯茜就能上大学了。”

    “这个理由毫无根据,斯科蒂。如果你有现金买这幢房子,你就不会付不起你女儿的学费了。如果我把屋子卖给别人,那么凯茜岂不就有两个有钱的父母了?”

    “玛吉,你太天真了。”

    “这只是简单的计算而已。”

    “今晚与我共进晚餐如何?这样我们可以把各种可能性都讨论一下。”

    “我会再给你电话。”我回答。坦白地说,与斯科蒂共进晚餐?独自一人?我实在有点毛骨悚然。

    这时电视屏幕上,一个勇士正在一群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中杀开一条血路。突然我有一种念头,影片中的这个主人公,如果真有其人,当他与斯科蒂这种人通电话时,也一定会觉得如同被缴了械一般。

    我给阮凯挂了个电话,向她询问一些她所知道的关于然的事。像米丹与斯科蒂一样,我从她那里也一无所获。她说她对这个男人很有兴趣,还说星期五早晨我们见面时,她很想看看那张照片。

    制片室里还有些日常的胶卷业务需要处理,我把它们全部推给芬吉。她抱怨说她很烦,说她很想念我们,我知道她在想念的对象上撒谎了。秋天时,芬吉与吉多在办公室里很随意地开着玩笑,但随着秋去冬来,吉多已淡漠了,而芬吉却依然热情似火,她拿的虽然不是火把,也一样火光四射。她思念的是吉多那张可爱的脸,而不是我。

    我翘着二郎腿,望着海边雨幕滚滚而下,不由地想起小埃里克在我怀里的情形。这是一种很好的感觉。我正想着做一个祖母不会很难时,麦克呼我了。

    “香农准备跟你谈了吗?”我在电话里问麦克。

    “关于这个我还不太清楚,我指的是他现在浑身发臭。自从我们开始找他以来,他就没洗过澡,我把他送到楼下,替他预订好了浴室,让他洗个澡把浑身的虱子除去,然后再找个房间坐下来与他好好谈谈。一个小时之内,我会和他一块儿回到楼上。”

    吉多要留下来把电影看完,他对我说:“这总比你兴高采烈地工作,而让我在帕克中心的礼堂干等着强得多。”

    吉多说,如果审问结束前,电影就已经结束了,他会乘巴士到市中心的。于是,我离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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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即使我被证明是无辜的,我也得服刑。”香农洗了澡,他那可怕的披满一肩的长头发仍是湿漉漉的。他穿着那身监狱统一发的橘黄铯衣服,肩上的补丁也被弄得湿湿的。他脚上穿着监狱里统一的橡胶凉鞋,个头比我想象的要小,不超过五尺六。他的同谋蒂娜比他至少要重上二十几磅。

    “如果你被证明是无辜的。”麦克说,“你就清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害怕进警察局的原因。那时我的确在那屋子里。”

    “你在那里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帮凶。这取决于你都干了些什么。现在你快告诉我有关佩恩和那支枪的事。那支枪是怎么到那屋里去的?”

    “有人给佩恩挂了个电话,可能是蒂娜,也可能是泽玛,我并不知道。”

    “他们为什么需要枪?”

    “蒂娜说那人实在该杀,我说就让他去吧,甭管他,但他们都说他知道他们的名字,而且会去警察局告密。对此我没再发表什么意见,他们就给佩恩打了个电话,向他要枪。”

    “佩恩把枪给了谁?”

    “谁也没给,他把枪放在自己兜里。他先来一次四处转了转,见着了那人。当他再回来时,带来一支枪,一支22毫米口径的小手枪。他把这支枪向蒂娜、斯努普他们炫耀了一番,但一整天谁都没给。那天晚上,当他们把那人带到学校时,他才把枪给了某个人。”

    “谁叫你到那幢屋子里去的?”

    “蒂娜。”

    “她给你打个传呼吗?”

    “是的。我复机时,她让我过去一下,说有点事让我做。我天生胆小,所以只好去了。”

    “我们都没有恶意。”麦克看了我一眼,忍住没笑,“你到那儿时,都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在屋里,还有几个姑娘。”

    “蒂娜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她说那家伙有600美元,她们打算把它骗到手。那些女人准备对他说愿意陪他过夜,接着把他的裤头剥掉,然后就可以把钱弄到手了。当我到达那儿时,蒂娜正在亲吻那家伙,而那家伙就骑在她身上,想和她做嗳。但蒂娜不肯答应。”

    “当你到达那儿时,蒂娜正在挑逗那人?”

    “是的,她只是谎称要和他做嗳,我打他时,他正骑在蒂娜身上,像狗一样在她脖子、胸部乱舔着。”

    “你这是保护你的女朋友?”

    “是的。”香农听到这个暗示,不觉眼前一亮,“正像你所说的,我是在保护我的女朋友。”

    “你告诉过我,蒂娜是个妓女。”

    “如果你没钱,她是不会陪你出去的。”

    “这样的话,你保护的是什么呢?看着我,接着说下去。”

    “那家伙把蒂娜压在身下,于是我揍了他一顿,然后佩恩和斯努普就出现了。我又狠狠地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泽玛用一根尼龙绳把他的手捆起来。”

    “他穿着裤子吗?”

    “我打他的时候,他浑身一丝不挂。他们让他把裤子穿上,蒂娜就开始用一条很大的旧皮带扣打他。她简直疯了,刚才她还亲那家伙,那家伙也舔着她。泽玛用弹力绳狠狠地抽他。之后,佩恩与斯努普也进来打这家伙,我只是在旁边看着。”

    麦克怀疑地皱了下眉头,瞥了他一眼:“你所做的就只是在一边看吗?”

    “我只在把他从蒂娜身上扯开时才打了他,那是惟一的一次。佩恩与斯努普很快就进来了。蒂娜进来时带了把刀——像一把切牛排用的餐刀,她很快就在那家伙身上留下了她的名字。”香农说着那天的事,变得越来越兴奋,“斯努普来了,他‘啊,啊’地叫着,把刮铲放在火上,开始在那家伙全身上下烫烙,从头到脚都烫遍了,那烧焦声‘嗤嗤嗤’的。”

    麦克在椅子上尽可能地向后坐,仿佛这个故事使一股难闻的味道灌入了这个屋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香农耸了耸肩:“只是这么做而已。”

    “你是否见过那600美元?”

    “没有,蒂娜拿到后就离开了。”

    “你一无所得?”

    “是的,什么也没得到。”

    “现在谈谈你说的蒂娜用来砍佩德罗的那把刀。是你洗干净的吗?”

    “不是。我从来没碰过那把刀。当你们进入那间房屋时,那柄刀还在角落里静静地躺着呢。”

    “你的手指曾碰过这把刀。要不刀上怎么会有你的指纹呢?那指纹非常明显,不是吗?”

    香农思考了一会儿,有两次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又改变了主意,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曾碰过那支枪吗?”

    “没有。”

    “那你是否接触过那些子弹?”

    “没有。”

    麦克看起来有点厌烦,但却一脸严肃:“是谁把佩德罗带到学校去的?”

    “佩恩,斯努普,还有一些人,我在后面跟着,站在街道的另一头。”

    “他们为什么要干掉佩德罗?”

    “因为那家伙说出了蒂娜的名字,这幢屋子里的每个人都说他们要杀死佩德罗,他说出了蒂娜的名字。”

    “把佩德罗带到学校去,这是谁出的主意?”

    “斯努普说的。他说他们不能把佩德罗带到公园去。因为很多人在那里工作,他们会因此而丢了饭碗。因此他们就把佩德罗带到学校去。”

    “他所说的很多人指的是谁?”

    “他的一些朋友。这帮人很可能从事一些违法的活动。你知道的,一些偷窃活动。”

    “是在公园里吗?”

    “是的。”

    “是谁把佩德罗带到学校去的?”

    “我没看见,我没到那里!”

    “谁开的枪?”

    “我不在那里。”

    “到底是谁开的枪?”

    “我没看见。”香农焦躁不安起来,满头大汗,汗珠滴在他刚刚换过的衣服上,使那件橘黄铯的衣服显得有点暗淡。“他们在学校时,我不在场。我最后看到的只有佩恩和那支枪。”

    “谁把佩德罗放在手推车上的?”

    “他们所有的人都有份。泽玛把他装进洗衣袋里。”

    “应该有人帮助她吧?”

    “是的。我说这袋子太小了,而她说能放三四堆衣服呢。”

    “你一定对她说,要帮助她把佩德罗塞进去了?”

    “每个人都这么说。”

    “你知道他们把他运到哪儿了吗?”

    “我不在那里。”

    “谁开的枪?”

    “门边站着三个人,佩恩,斯努普,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我站在街的另一边。”

    “你听见几声枪响?”

    “三声。”

    “但你却不在那里。”

    “是的,警官,我发誓,我不在那。”

    “在枪声响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全体人员都去参加一个聚会,就在泽玛家的街对面。”

    “在这次聚会上有人谈到发生在佩德罗身上的事吗?”

    “没有。”

    麦克把笔搁在桌上,握着拳头压在桌面的报告上。

    “香农,你的故事讲得真不错。可能其中一部分是真的,但绝大部分是假的。”他双眼直视着香农,“很不幸,蒂娜和其他的人都被拘留了。他们每个人都把发生的事告诉了我,而且他们对你的供词完全一致。他们并不是为了自保而撒谎,因为他们把自己所做的事也都招认了。”

    “想让我相信你的故事,这故事起码得和他们所说的非常接近才行。你所做的要比打佩德罗两顿都多得多。我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干的一切。”麦克向他靠得更近些,“因为他们全都告诉我了。蒂娜在佩德罗身上刻下了她姓名的头一个字母,斯努普用刮铲烫烙佩德罗,佩恩则去拿来了他祖母的枪,泽玛把佩德罗放进了洗衣袋。现在你再把它说一遍,告诉我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会告诉你的。”香农看起来老实了许多,“我干的要比我说的多多了。我打他,烫烙他,千方百计地折磨他,但我没有杀死他。”

    “那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

    “你甭想这样就算了。香农,那天你一共花了九个小时折磨佩德罗。也就在那天,你和那伙人在一起聚会,事后你又在那幢屋子里待了两天,你们会不谈论这件事?骗鬼去吧!他们会对邻居们谈论,会彼此交换意见,而且他们每个人都说是你扣动手枪扳机的。”

    “我没干过。”香农的声音高了起来。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他们不可能把这件事全部推到我头上。我也不是出卖同伙的人。”

    “我并没叫你出卖朋友,因为他们都已经把自己干的事告诉我了。如果不是你杀佩德罗的,那么,是佩恩干的吗?”

    “这我不能说。”

    “佩恩猛地推了手推车一把,这是他告诉我的,之后你就朝佩德罗开了三枪,然后回到了那幢屋子里。蒂娜说,正是因为这,你才在手推车上留下了指纹。为了不留下痕迹,你又回到现场。”麦克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像是教堂里的窃窃私语,“佩德罗那时还活着,不是吗?他虽然身中三枪,但他还在挣扎着。”

    “啊!”

    “于是,你把他从车里倒了出来,把车拉回泽玛的家里。”

    “是佩恩把他从车里倒出来的。在那家伙被枪杀后,我和佩恩在那儿逗留了一会儿,有几个好管闲事的朋友经过。斯努普四处唠叨,还带人到现场观看。”

    “你是否对佩恩说过,那家伙还未死,还记得吗?”

    “我那时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了,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被枪击后还能这么长时间不死。我的尿都快给吓出来了。”

    “你是否认为他真有可能活下去,并向警方报案呢?”

    “我心里曾闪过这个念头,蒂娜叫我回去砍断他的喉咙,佩恩叫我向他的喉咙开上一枪。”

    “于是你向他的喉咙补了一枪。”

    “我没向他开枪。是佩恩叫我这么干的,可是我没答应。我不想冒这个险。如果警察来了,我就彻底完蛋了。”香农开始哭了起来,“我并没向那家伙开枪,我并不想因为这事而进局子,他们想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好。”

    “在我警察生涯的最后阶段里,我最不想干的就是把一个无辜的人送进班房。”麦克并没注意到香农悲痛的表情,继续说道,“香农,我要告诉你,在我当警察以来的25个年头里,这是我碰到的最简单的案件之一,有些事你忘了告诉我。我知道你摸过那支枪,我还知道你曾从那支枪中卸过子弹。因为整支枪上都留下了你的指纹。”

    香农停住了哭声:“我玩过那支枪,把子弹卸了下来,并准备开枪,我指的是朝那家伙脑门上空开一枪。”

    “那家伙吓着了吗?”

    “他说他要离开那里,我对他说,朋友,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向他解释不让他走的原因了吗?”

    “当然。”

    “你跟他说,他别无选择,只有死路一条?”

    香农一脸土色,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你应该明白,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来看,他被杀死这个事实与谁杀死了他同样重要。你刚才告诉我,你曾料到会发生这些事。事实上,你对自己所做的事不愿承担责任,这使我觉得你好像在隐瞒某些东西不肯说。”

    麦克往后一坐,曲起双臂抱在胸前:“我知道是你杀了佩德罗,你是这伙人的头头。你是惟一一个有能力干这件事的人,而其他人都是你的手下。”

    “我要进班房了吗?”

    “是的。我现在就想指控你。会有很多人和你一块进去,他们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对你来说最好现在就把真相告诉我,如果你现在不把真相告诉我,那么你已经招认的一切就会付之东流。”

    香农想了一会儿,说:“即使我承认是我杀了佩德罗,也改变不了什么。”

    “将真相说出来,这本身就能向法官与陪审团表示,你对所发生的事感到懊悔。”

    “我已经打算接受死刑,你的意思是建议我去蹲几年牢?”

    “我并没向你建议什么,这取决于地方检察官,我所做的只是把事实收集齐全。”麦克说着举起双手,“我知道是你杀死佩德罗的。”

    香农突然脱口而出:“是的,是我杀死了那个混蛋。”

    “是你杀死了佩德罗·阿尔瓦罗?”

    “是的,是我用枪杀死了他。”

    “很好。”麦克站起身来道,“我们走吧!”

    这次审问就这样结束了。

    香农,今年19岁,已不是一个少年了。根据事先的安排,我被允许把这一切都拍摄了下来。香农以前曾进过监狱,在办各种手续时很不合作,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有一次,在等待一个未完成的文件时,他突然转过头来,想和我聊两句。

    我说:“我不能与你谈话。”

    “我只是想知道。”他说,“我女朋友的生日快到了,我能把那天审问的录像带寄给她做生日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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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现在我惟一渴望的就是和女儿在一块儿。

    在她上学的每一天,想要与她联系的冲动通常要有好几次。考虑到在成长过程中需要培养她独立的能力,我只好把这股欲望压抑下去。但听了香农的一番奇谈怪论后,我很想去看看凯茜那张甜甜的脸。我马上就想见到她!

    我想去把《灰姑娘》的第一次排练拍摄下来。凯茜的教练也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星期四下午3点钟,我肩上扛着摄像机来到凯茜所在学校的舞蹈排练室。

    凯茜是个很好的舞蹈演员,勤奋好学,天赋又高。但要想成为一名职业芭蕾舞演员的话,她有个致命的缺点:个头太高了。一个6英尺高的女芭蕾舞演员找不到合适的搭档。她比剧团中其他人高出不止一头,宛若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下午3点30分,这只天鹅累了,她非常高兴能乘她妈妈的车子回家。当凯茜把学校的一些杂物和那些肮脏的舞蹈服装收拾到一块时,她惟一提到的一件事就是她该有自己的车子了。

    我们俩把包搭在肩膀上,手挽手走出排练室,来到停车场。天几乎完全黑了。而黑压压的天空使人觉得比实际时间更晚。其他的演员、教师也和我们一样,正朝停车场走去。停车场的灯这时才刚刚亮起来。

    “我正在练习一个单人舞蹈。”凯茜轻快地走着,“安德雷奇先生正在为我把两种舞步中的一种重新设计编排,让我进行单人舞表演,他劝我说不要想得大多,因为剧团里没有人能和我同场献艺。”

    “单人舞本来就是单独表演。”我说,“你祖父祖母又可以借此向别人吹嘘了,他们都会去看的。”

    “我想我们全家都会去看的。”她扮了个鬼脸,好像对全家人都去观看给她造成的沉重的压力感到不满。

    “自从你3岁在《我是小茶壶》中扮演壶嘴起,你所有的表演你祖父祖母都去观看。现在你已经是令人骄做的单人舞舞蹈家了,你知道他们一定会去的。”

    突然,凯茜开始有点心不在焉了,她把我朝她那边拉了一把。

    “怎么啦?”

    “你看那些人。”她的头朝停车场方向一摆,“今天上午我上公共汽车时就看见他们了。利昂还问他们是不是我的朋友。”

    “利昂是什么人?”

    “公共汽车司机。”她紧紧抓住我雨衣的前端,“他们是什么人?”

    那辆白色小汽车停在一辆运货车的旁边,此时,车里有三个男人。

    我把摄像机与手机递给凯茜,说:“我去查查看他们是什么人,你待在这儿别动。如果你看到我遇到麻烦,立刻大声尖叫并拨打911。”

    “好的。”

    凯茜的动作简直和我一模一样,她把摄像机往肩上一扛,对准那辆白色小汽车就开始拍摄。

    这时下起了毛毛细雨。当我走近那辆白色小车时,司机突然啪地打开了车灯,那情景就像是一场演出,在一个漆黑的舞台中央,一束光线照向正在表演的演员。在我走到司机一侧的车门旁之前,车里的三个人一直向前看着。

    那个司机留着平头,脸色苍白,一脖子横肉。他转过身来细细地打量着我。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他那的的逼人的目光却频频向我发出挑战的信号。

    从外表上可以看出这个人大约50岁,宽大的颧骨边上已经被岁月深深地刻上了几条皱纹。

    我觉得自己有些大意,因为我对此人判断有错,或者说,我没有真正注意他。码头边的那一幕看起来实在太滑稽了。现在我终于明白:是他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用一只手扒住车顶,弯下腰问他:“你是不是有些话想对我说?”

    他对坐在他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回答说:“我不太爱说话。”

    “好像不论我到哪里,总能见到你们。现在我女儿告诉我她也见过你们。你能否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跟踪我?”

    “跟踪?这完全是你一厢情愿,不是吗?我们为什么要跟踪你?”

    “这正是我想问的。”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在高速公路上拍的照片,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一套谎话脱口而出,“其余的我都给洛杉矶警署了。还有一卷周二在码头边饭店拍的录像带。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个富有哲理性的问题由我的拍档来回答你吧。”司机把这些照片往旁边一个人的膝盖上一丢,“鲍尔斯,我们是什么人?”

    那个叫鲍尔斯的人耸了耸肩膀,这时另一个人从车的后座向前探身查看。他脸圆圆的,面色苍白,与他同车的两个人瘦削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鲍尔斯把前臂搭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好像想让我看见他手上的那道疤痕。他那道伤痕凹凸不平,从那长满黑毛的手腕起,一直蔓延到他的肱二头肌处才被袖子挡住。从这儿,我可以察觉到他向我发出的挑战,这也许是一种警告:他曾经历过异常可怕的事,但还是活了下来。然而当他抬起头向我看时,他那长长的睫毛又使他显出几分柔弱,连恶意也减少了几分。“埃尔伍德,把我们的身份证给这位女士看一看。”

    “麦戈温女士,你碰到什么麻烦了吗?”凯茜的舞蹈老师安德雷奇先生说着向我走来。

    我听到那司机偷偷在笑,安德雷奇先生穿着长袖紧身衣,外面套着一件短茄克。如果我真遇到什么麻烦的话,他这样子不但一点也不严肃,甚至还有点可笑。不过如果我需要帮助的话,安德雷奇先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们很好。”我对他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麻烦你陪凯茜几分钟好吗?”

    安德雷奇先生又向那辆白色小车里的人冷冷地扫了一眼,然后向凯茜走去。

    我对那司机说:“你准备把你们的身份证给我看,是吗?”

    “是的。”他用手轻轻打开一个钱包,这钱包看上去挺新的,并把证件递给我。证件中央是这位司机的一张彩色照片,照得不是很清晰,证件底部是他的亲笔签名:埃尔伍德·p·多德,以及“捕鱼、狩猎管理局地区调查员”等字样。

    我把钱包还给他:“多德先生,你母亲很有幽默感。”

    坐在车后的人回答:“谁说他有个妈妈?”

    “不管你们是谁,”我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出现在我和我家人身边。”

    “除非你捕鱼未经许可,你是不会再碰到我们的。”坐在后面的那位乘客似乎觉得这很可笑,接口道,“或者偷猎野兔。”

    多德慢慢启动车子向后倒退:“再见!”

    我一边转身向凯茜走去,一边注意地听着那辆白色小车的声音,以确保它的确已经离去。

    凯茜迎面向我走来:“妈妈,他们是什么人?”

    “我希望自己能知道。”我说着伸出手来,与安德雷奇先生握手致意,“谢谢您帮助我保护凯茜。如果下次您再见到那伙人或那辆车在附近出现,希望您能报警。”

    “放心好了。”他回答道。

    我与凯茜跳上车,“啪”的一声关上两边车门。

    我在车上给阿洛拨了个电话,使用的是免提键,这样可以用双手驾驶。“对于我给你的那个牌号,有什么新发?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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