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板女,触屏男第17部分阅读
一看就下了工夫,节约成本,影响力最大化,充分尊重了玩家的感受。
“这份是?”
“这是我叫几位总监收集了大家的意见,汇总的。”
“哦。”
“还满意么?涂董?”
“这不该我过问的吧。”我推回了文件,不过以欢场的一名老职工的角度来看,我相当赞同。”
廖北川小声笑了起来,冰块撞击在玻璃杯中叮咚作响。
“涂董,你过问得还少么?”
“特助想要兴师问罪,我也无话好说,就算您在明天董事会上参我一本,我也认了,只要为了欢场的业绩好。
“放心,涂董,我不会这么小家子气的,我和某人可不一样,我不会玩阴的。”廖北川笑着说,似乎是在调侃,我却明白他是在暗指廖东升。
廖东升这厮明面上对我关爱有加,实际上不让我参与廖氏名下的任何业务,还放了个廖北川来破坏欢场,一点点地折磨我,以报复我和寻欢。
“我不妨跟你明说,我廖北川对网游这块市场根本一窍不通,也毫无关心。我是做房地产的,真金白银,不喜欢玩虚的。你也看到了,欢场的业绩节节败退,组织涣散人心不稳,核心技术人员被抽调--这些,都不是我的主意。”廖北川他手中的杯子不断地转着,一圈又一圈。“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是谁干的。”
“我知道。”
我不但知道,而且我也感觉得到,这样的暗中消磨这个月来有增无减,已经从经营策略蔓延到了组织人事,再恶化下去,大批老员工离职是早晚的事。那样,欢场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这样的时候,我急需廖北川站在我这一边。
这一点,他比我更明白。
“我听说,好象,最近att,哦,就是叶欢,他好象和他父亲关系不太顺畅呢---你是att的好朋友,是否知道一二呢?”
“哦,有这种事?”我笑笑。
一个月前,小萌约我在a大见面,随后学长就打来电话,证明了我的猜想。从那天起,他们父子关系就不断恶化。我经常接到小萌的电话,一开始都是闲话家常,到了最后,都不免伤心落泪。这个面对爱情勇猛无谓的女子,在错综复杂的大家庭关系中,也深感无力。
这也大概就是一个月来廖东升变本加厉得对付我的原因。
我把他的左膀右臂给卸了下来。
“特助您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知道,他们父子交恶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艾寻欢?”
每一次董事会都像一场战役。
很多人只是旁观,希望不必被弹流击中就好。
我却不能这么轻松,因为我有我要守护的,那就是欢场,那就是我的软肋。
廖东升知道,他玩的很好,他一刀又一刀地在我的软肋上刨着,疼不见血。
廖北川也知道,只是他没有廖东升的耐性,他想整根拔出---
如果我不答应他的条件。
可是我又怎么能答应他的条件?
他要我指证廖东升做手脚杀死了艾老爷和寻欢。
看来,这几个月,没有放弃调查的,不仅是我一个。
我坐在长条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打量着廖北川,昨晚的谈话言犹在耳,当时他甩出一张照片在我眼前,照片是刚刚照的,照片上的人已经被打得半死,我还是能认得出,那是dave。
“这个人从前跟我做事,是我派去艾家盯梢的,怕的就是廖东升和艾家联手搞些什么花样。可我没想到,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两边拿好处,吃着我的饭,还去拿廖东升的食儿。这个家伙本应葬身太平洋了,却这么巧的,让我的手下在拉美碰上了。他已经招了,根本就不是他娘的艾寻欢自杀,是一开始车上就做了手脚,刹车坏了!他小子看准了那个弯道,过了摄像头就跳车了---我想把这小子仍去警察局,可是这小子背景不干不净的,容易把我也带了一身腥。涂董,我想你大概也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吧,否则你是怎么挑拨他们父子的关系的啊?只要你能帮我弄到一份他儿子的口证,证明他老子真的做了这件事,我就帮你保住欢场,再多分给你2的股份,怎么样?”
我没有答应。
这么做,叶欢学长将无法自处,小萌将无法面对,而一开始就参与到这一桩诈骗案的寻欢,再也不能回来。
我爱的人们,将受到无法弥补的伤害。
欢场和我的亲人朋友们,我只能保得住一样。
我看着廖北川面前放着两份文件,红色的那本,就是昨晚他给我看过的,欢场周年庆典的企划,每一张图片,每一段文字,都有我美好的记忆。
绿色的那本,是他准备的欢场评估书,里面记述了这四个月以来欢场的业绩滑坡,同行竞争和被他买断的媒体导向,让欢场停止服务器的理由可谓是“充分”
是红色还是绿色,他说过,选择权在我。
尽管我昨天已经表态,他今天还是固执地两本都拿了出来,仿佛笃定我会临场心软。
可我不能心软。
游戏再美好,不过是游戏。
记忆再美好,不过是记忆。
眼下,未来,现实,生活。
没有什么比这个来的更重要。
“各位董事,还有谁要发言么?”
我站了起来。“我有话要说。”
这是我入董事局四个月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前不久我与lend的总策划师见了面,讨论了一下欢场的定位。我们都同意,这一款恋爱向的网游是应时代要求而生的,满足了很多人的心理需要,但同时,它也使很多人沉迷于网络式的虚拟爱情,忽略了现实生活,所以,我提议,在欢场一周年之际,缩减服务器,减少开服时间,在年末之前,彻底结束欢场---”
满场寂静。
“欢场的时代终结了,它不是死去,它比将重生。”
2011年8月28日,欢场周年庆典,飘扬的红色和满服的欢庆,没有人能预见9月1日轰动全亚洲的那条新闻。
欢场宣布年末全部停服。
一天之内,连续一个月没有登陆的注册玩家被清空,服务器被合并缩减到半数,无数玩家资料寄往欢场总部。
这个耗费了玩家时间,精力,心情和人民币的游戏,唯一能给玩家的承诺,就是欢场的姐妹篇开服时,老玩家的资料将保持不变,参数折旧入帐。
欢场的原班创作团队无一人离职,将坚守岗位,一直到欢场开服后的最后一天。
我不能保住欢场,起码我为他选择了一个体面的方式下葬。
这样总比那些司空见惯的收购,而获默默无闻地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要好得多。
在这场无凝于自刎的对峙中,无论是廖东升,还是廖北川,都没有料到我这样的一个无名小卒会如此血性。
我当时还没有预见,这件事对后面那一切的深远影响。
欢场没戏了,命运壮烈地滑入谷底。
一切,开始悄无声息的,朝着好的方向,蔓延而去。
51有些变了,有些还在
这是我第一次坐下来与《天下游戏》的笔杆子舒乙面对面的聊天,先前,我只是在陆逊的转述中猜想着这位嘴比心更毒的女子是个什么角色。
陆逊说的不错,这女人就是一妖孽。
她坐在那里等着我,一股低气压,随时要暴风雨。
“久闻大名。”
我屁股还没坐热,这个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女孩就开口招呼我了。“你没有陆逊描述的那么他看人一向都不准。”
这几个月我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衬得这张英俊潇洒的脸蛋,也略略柔和了些。
“结婚了嘛,荷尔蒙作用。”我向她闪了闪我的结婚戒指,那是我自己做的,用艾寻欢喝剩下的一瓶易拉罐的拉环儿。
“挺前卫的嘛。”
“千金不换。”
舒乙她是南方人的骨架,天生秀气,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陆逊一见倾心,那贱种说到底还是个外貌协会的。只是当时他也没想到,他招惹上的这位可比外表看上去的强悍多了。
“要不是联系不上陆逊,我也不会来找你。”舒乙对我这个几次堵在她杂志社门口的跟屁虫貌似没有什么好感,只是每个人都得混口饭吃,当时她不断地戳我痛处,我也只能护短。
“他们核心组也算是被我连累的,当初我执意保住欢场,有人为了整我才想出这个损招,把他们都调走了,抱歉。”我向前倾身,“这段掐了,不能写哦。”
舒乙耸耸肩,“我不是八卦记者。”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只想知道,到了年末欢场全部停服后,将会有怎样一个新生的游戏来取代它的位置?”
“怎么?你很期待?还是等着继续揪着我们的尾巴打?”
“不,最开始那些报道我也有偏颇的地方。”舒乙依旧一本正经地说,不肯放低姿态,我却从这里听到了弦外之音,她看着我,有些许的尴尬,终于清了清喉咙继续说,“我以为网游一无是处,只会害人,其实存在即合理。”
“恩,好事可以变坏事,坏事可以变好事,看来你和陆逊相互影响的结果很不错嘛。”
“如果欢场年后重生,我希望能够跟踪报道。”
“到时候不知谁说的算,总之不会是我。”
“你不是盛世的大股东么?这次欢场小组员工无一离职,也是你全力周旋,说要原班人马打造新游戏---”
舒乙那股媒体人的热忱翻腾上来,说话比吐豆子更快,我脑补着那个经常发呆的技术宅男在她身边一句话都抢不到的样子,不觉就笑了。
“你笑什么?我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么?”
“没,没,我溜号了。”我吐了吐舌头,舒乙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突然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一笑泯恩仇,这话谁他娘的说的,真对。
“原班人马不过是宣传用语,永远不可能是完完整整的原班人马了。”
舒乙看着我,不自在地侧过头,“节哀。”
“你要是八卦记者,我有个大新闻让你采,可惜啊---”
“什么新闻?”
“我的寻欢,他会回来的。”我吐了吐舌头,“这还不是大新闻?”
舒乙一怔,有些勉强地点点头。
我知道,她并不信我,她只是在安慰我。
没有人信我,除了我那个消失了快三个月的老爸。
日子就这样到了夏天最难熬的时候,九月的毒阳天天让人眩晕。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不出号码,我知道又是国际长途。接起来,对方上气不接下气,并不是我熟悉的声音。
“att---叶欢少爷有没有联系你?”
真正的大新闻来了,盛世集团董事长的长子,attliao,叶欢,带着妻子艾小萌离家出走了。
“老爷今天不想见任何人,只托我给涂董带一句话。”
我点头表示理解,看来叶欢学长的不辞而别给廖东升的打击远远大与世人想象的。
站在最高处的人,内心是孤独的。
一直以来,把叶欢学长当成自己接班人来培养的廖东升,怎么也想象不到因为自己的失信,让儿子嫉恨,甚至闹到要脱离父子关系,离家出走这般田地。
我认识的温润学长似乎没有这般的勇气。当初我把真相告诉他,他用了那么久才给我一个答复。
我不知道这两个月学长究竟怎么了。
我没有主动去问他一句,不是因为我自知身份不够,而是因为我的心里除了寻欢,已经没有别的男人。
“老爷说,涂董你肯定会恨他,但是如果知道了叶欢少爷的下落,请一定告诉他。”
“就这样?”
“就这样。”
“董事长真是抬举我了。”
传话的人抬眼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封信,“手写的方式很传统,但我们少爷这两个月都没碰过电脑了。信我们老爷已经看过了,是写给涂董的。”
我接过了信,信的封口又被粘上了。
“老爷就是看过了信,才病的很严重,才会让我给您带话。”
我摩挲着手中这封信,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想我也要看过了信,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来,寻欢失踪的这几个月,我变了,叶欢也变了,小萌也变了,现在,大概廖东升也变了。
有时候,变是好事。
也有时候,总有一些,是不变的。
阿斩: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带着小萌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我想家父已经先与你看过了,我希望这封信还能到你的手里,如果到了,那证明,我的走总算有些价值。
我最近总是梦到了寻欢,梦到车开出高速公路的那一瞬,他还在拼命地往回跑。有时候我梦到他就挂在悬崖边上,看着我,说,我信你,救救我。有时候我梦到他在不断地往下掉,也是看着我,说,我信你,救救我。
十五年来,我都叫他信我,我的好兄弟他也一直在信我。
可惜,他所信非人。最可笑的是,间接把他害死的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他是心甘情愿地为我牺牲。其实寻欢出事的那一天,我就曾经想过那种可能性,可是我不愿意深究,我怕找到那个答案。所以我一直在逃避,在用寻欢是自杀的这样一个荒唐的借口来麻痹自己。我甚至想拉着你一起忘掉。
我是不是个很差劲的人?
上个月的董事局会议,你突然说要终止了欢场。我知道这背后肯定有问题,廖北川事先找过你了是吧?我猜他用欢场跟你做了交换条件,你没有答应,又不想欢场继续被这些人玩弄,于是自己连骨头带皮肉地切掉了。我佩服你的勇气。
我很久没有回公司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不敢见到那些人,不敢再登陆欢场,不敢走进总监室,不敢坐在那里--我坐在那里,就能看见艾寻欢,他喝着苦咖啡,白天又黑夜的,爱在那里为我们这个优秀团队的结晶打拼。
现在他没了,欢场也没了。
曾经活的最像叶欢的那个叶欢,也没了。
我又变回了attliao,在我父亲玩弄权术甚至人命这条老路上继续走着。
我曾有一度为了云清想摆脱这个身份,可是最后失败了。是我将云清当成了冲破这个世界的借口,可惜云清她不过也是个世俗的人,她只能让我和她的现实一同回到我的世界去。
现在我终于明白,逃离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哪一个人,只是为了我自己。我痛恨自己的家族,痛恨自己的权力,痛恨自己的性格,痛恨自己的命运。我要带着小萌走开,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我希望你可以继续等着寻欢,但是阿斩,希望你可以像我一样走的出去。
另外,肯定看了此信的我的父亲,你曾经是我最崇拜最尊敬的人,可是你知道么,你逼死的不是艾寻欢,而是十五年前奉命去找他的那个,你自己的儿子。我只希望,我离开后,你不要继续逼迫弟弟,他和我不同,他一向不听话。你已经失去了我,不要再失去了他。
叶欢。
不是学长,不是继承人,只是叶欢。
那天晚上,反复读着学长的信,我继续开着欢场。欢场的玩家越来越少了,服务器已经恢复到了去年此时的规模,等级低的玩家直接删号,等级高的那些,则享受这最后这些日子的末日疯狂。
出乎我意料的,这末日狂欢之中没有那些纵欲混乱,没有欺骗投机,往日争风吃醋的玩家,此刻终于放下恩怨情仇,纷纷建群,留下联系方式,相约年后开了新的游戏,要相约再见。还有很多人在一份“永远都是欢场人”的契约书上签名,说就算在新的游戏,也不改马甲,不换老婆。
每每此时,我都会截屏,等叶欢学长回来了,等寻欢他回来了,我要拿给他们看,我们骄傲自豪的欢场,给人留下了多少美好和感动的瞬间。
网游世界,不乏真情。
寻找归属感,是所有人永恒的追求。
房奴这个地产大亨,还有无独有偶这个报业大亨,都夜夜笙歌大宴宾客,舞会不断,满座都是夜王和倾城。
而我的出现,还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房奴]:哎呀,姑奶奶,你总算肯出台了。
[无独有偶]:呸,什么叫出台啊?小姐才叫出台呢?没有没文化啊?!
[房奴]:口误口误,恕罪恕罪。
[眼睛长在头顶上]:这位就是传闻中夜王之母啊!
[涂龙斩]:什么夜王之母?
[看客]:您老公艾寻欢是创造了夜王的人,是夜王之父,您可不就是夜王之母嘛!可惜啊,你游戏里面已经有了老公,否则就可以游戏内外假戏真做了嘛!
[涂龙斩]:老公?
[房奴]:你都多久没登陆了?
[涂龙斩]:最近是有一阵子没上来了,主要是怕被仍鸡蛋啊!
[房奴]:难怪,咱们平常混的那个服被取消了,过来的时候系统通知被清空了,所以你也没看见吧,你是有夫之妇了,天后。
[无独有偶]:我还报了头条。
我顾不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转而才去看我的基本资料,发现我的确是“已婚”,而丈夫一栏,是我的经纪人。
我的心一抽。
那一瞬间呼吸都要停止了。
涂龙斩:[我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无独有偶:[不至于这么激动吧,结婚嘛,很平常,好感度什么的够了就---]
涂龙斩:[快说!]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狠狠地敲下去,很疼。
我只不过这个月没有上来,前面那些天,我都是天天盯着欢场的,怎么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事?是不是他来过?是不是他还在?不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无独有偶:[就8月28日周年庆,我还---]
房奴:[其实也挺突然的,就看见系统说你们结婚了,也没举办仪式,什么人都没请。]
我抄起电话打给了技术部的同事,已经是半夜了,对方好久才接起来,有气无力地应着,“斩姐---”
“8月28日,帮我查一个马甲的登陆ip。”
52归来
不日,我的欢场邮箱中,出现了一份神秘小礼物。
礼物经过层层加密,就像一层有一层的大门,我不知道最后那间屋子里面等待我的是什么,只是穿过了一扇再一扇,前面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黑暗,门后面的还是门。
我用了整整一下午才终于解开所有密匙。
现在那宝盒在我的屏幕上旋转着,以360度全方位向我袭来,我知道,一个轻轻的点击,我就能得到答案。
那就像潘朵拉的盒子,藏在最深处的,是希望还是又一次的失望?
点击的一瞬,我屏住了呼吸,礼物盒慢慢打开,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题目是--
献给我的爱妻。
点击播放,黑白画面,是在欢场里面自己拍摄的小电影,蜿蜒的山路,旁边就是大海。
不祥的感觉迎面而来,我却不能停下来,我看着那屏幕上的视角在向前俯冲,然后一片晃动之后,一声巨响,朝着大海迎面而去---
耳边充斥的是堕入海中的声音,深沉的,一点一点沉入了大海。屏幕中是一片凝血般的红,仿佛末日警示,在我眼前晃动。
我猛地拔断了电源,屏幕一瞬熄灭,秋天还没凉透,我已瑟瑟难息。
这是谁在开着恶意的玩笑,给我一点希望,又瞬时失望?
适时,电话响了起来,是连夜加班的技术部的同事,报出了那个我期待已久的地址,却让人跌破眼睛。
地址居然是在公司。
我迅速接上了电脑,登陆欢场,发短消息给了房奴,索要了昨晚参加舞会的人员名单。
不出所料,名单之中,出现了他的名字。
君临天下。
廖凡。
“可恶,那个廖凡真是个卑鄙小人!”
“我把欢场关了,廖凡马上就要丢了饭碗,嫉恨我呢吧。”
“阿斩,要不要我马上飞回来看你?”电话那边陆冰的声音听上去那么踏实,“我帮你好好收拾了这小子。”
“女强人,你就好好在外面闯荡吧,我要是和他动气,不是着了他的道么?他阴我,我偏不生气,我当没事发生过。”
“阿斩,你真是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了,怎么样,他被你这一招气得不轻吧?”
“刚开始那一周还沉得住气,后来就自己先露出马脚了,这一个秋天,就看他自导自演的闹剧,我就当他是马戏团小丑,给我解解闷。”
“喂,你还真能挺啊,我也不在你身边,陆逊那臭小子都被禁闭了小半年了,跟坐牢似的,还有你那位温润如玉的学长,也离家出走有一个多月了?”
是啊,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了,秋去冬来,我一个人为欢场庆生,给它下葬,一个人过了中秋,一个人站在那里等待入冬的第一场雪。
我不知道它能有多漂亮。
我已经知道陆冰要对我说什么,陆冰要说的,是很多人想说的,也是很多人已经放弃要对我说的话。
“阿斩,已经很久了,你该往前走了。”
我闭上眼睛,学长的信,廖凡的视频,交错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似乎也能看见车飞出去的那一刹那,但不知为何,我的视野中,并没有他。
他不在崖边,也不在海底,他在我身后,等我转身。
一转眼,将是a大初春的校园,林荫道上,阳光窸窸窣窣,洒了我们一身,他对我说。
阿斩,我会回来的。
“陆冰,他会回来的。半年,一载,半辈子,一生,这么等下去,我认了。”
“你才该叫做冰,刀劈不烂,剑刺不进,谁能给你一把火融了呢?”
“艾寻欢呗。”
我笑出声,陆冰她在大洋彼岸,死活无法跟我同步,我知道她笑不出来。
我看着日历牌,马上就到11月21日了,他的生日,不知道他赶不赶得及。
屏幕上sn在震动,薇薇来了消息,说,阿斩,你电话不通,总部打到办公室来了,有急事找你。
这一天总部通知,特助廖北川将撤出网游板块,廖凡总经理和三位总监也将从欢场调离。
我是欢场过度期的总经理,负责欢场的收尾和新游戏的上市。
新游戏通过董事会决议后,将由廖氏集团的二公子叶柯全权负责。
给我打电话的是廖东升他本人,他的声音一下子就老了十岁,在公事之后,他停下了半刻,我听得到他鼻息的沉重。
“我想我是老了。”
我实在无话可说。
“下周末两天,欢场对外招聘企划部,技术部和核心技术组的总监,明年年初,我就把核心组完壁归赵。”
下周末两天?正好周日那天是他的生日
“日子不能改了么?”
“已经定下来。”
“好吧。”
“你有事?”
“私事。”
这回轮到他无话可说。
我想,他猜得到我的私事和谁有关。他也知道,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他最好不提为妙。
11月21日,我坐在主考官的位置上,准备考核那些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都比我牛上一大截的精英们。
虽然欢场结业了,但是玩家没有起义,市场没有乱套,各方都是翘首期盼着新生的欢场,这块肥美的大蛋糕,引得多少国内外精英来尝。我已经利用裙带关系,将核心组组长的位置扣下留给了好哥们陆逊,只等他年后回来就走马上任。
至于剩下的企划组和技术组总监的位置,则要好好看看今天这些种子选手的表现了。
和我一起主考的,是企划组和技术组的老人,问题主要都是他们在问,我就像一尊活佛一般出个耳朵。我知道那些鼻子长到脑袋上的应考者肯定都在想,我就是那种靠着手里的股份一步登天,毫无本事的傀儡。
这样的想法时常让他们对我放松了警惕,殊不知,我才是拍板决定的那个。
周六一整天毫无收获,偶尔有瞧得上眼的,价码又高,不是我们这个重振旗鼓的家底儿能负担得起的。
企划组和技术组的两位考官一边议论着,一边吞着夜宵,冬日有些寒冷,他们喝了点小酒,我当做没看见。
酒下了肚子,身子暖了,嘴巴也打开了。有些白天忌讳的,哥俩都放开了说出来---
“阿斩,你不能以过去的标准要求新人啊,数数指头算算,天底下有几个叶欢,又有几个艾寻欢啊---”
“是啊,我们知道,将来你一退,总经理的位置是要从这两个总监里面挑一个的,很重要很重要,但是你也不能把标准抬得太高了嘛,这样再招个十次八次都没希望。”
“先好歹把坑填上,咱就照着过去叶总,艾总那模式培养,熏陶,不愁不像!”
“是啊,活人再怎么比,也比不过死人---”
我知道他们醉了,醉了,说的才都是实话。我抬腕看表,午夜已过,11月21日了,寻欢,生日快乐。
我也小口顺下一口酒。
真他娘的,辣。
喝了不多酒,已经觉得有些晕,回家路上一阵寒风相随。我穿着西装雄雌莫辩,也不怕夜路,就这么徜徉而去。
到了楼底下,正是开始三三两两的落雪,雪下得很婉约,一碰上地就顿时无形,路灯还亮着,我仰望着六层窗子,不自觉就想起当年他在这里抽烟的模样。
还有我们拥抱的温度。
上了楼,家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我用手机照了照,里面是一个生日蛋糕。
哼,廖凡这小子,三天两头来做怪,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痛不欲生?借着酒劲,我飞起一脚,直接把箱子踢下了楼去,然后开门上锁,抄起电话骂了回去。
这是我第一次跟廖凡这瘪三算帐,骂的爽快至极。
“--小子你再往我门口丢垃圾,我就他娘的把你丢到垃圾站去。”
“涂董,你误会了吧,结婚那事儿是我,视频也是我,你没反应,我就没再搞了,你这怎么两个月了才来算帐?还把屎盆子都扣我脑袋上啊?这我可不认?”
他嘀嘀咕咕的,还委屈上了,我直接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起来我头还疼着,整个人云里雾里的,到了考场发现我还是最体面的一个,那两位早就面如死灰了。
“早死早托生,速战速决吧。”
“听林主管说,今天这里面还有个成色不错的。”
“说来听听。”
“说是国外来的abc,拿了不少奖,还有专利,对了,就是这个---”
“照片都没有,不符合规定的家伙。”
“林姐也这么说,可是一看条件的确不错,困难时期咱们条件放宽嘛,好歹让他试试。”
“那就把他排到最后去,让他长长记性。”
一上午的面试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就临近尾声。
“该是最后一个了吧。”
我们三个同时舒了一口气。
“最后一位---您能把墨镜帽子都摘了么?”屋子外面林主管的声音响起来,看来就是那个不按规矩做事的abc。
我通过耳麦传递给屋外一句。“规矩不能坏。”
这一句是我当年面试的时候,叶欢学长说给廖凡听的。如今从我嘴里说出来,我自己都想笑。没想到门外的那个abc先笑了出来。
声音不高,由远及近。
“叫他进来吧。”
他来了,帽子压得很低,大墨镜,围巾好几圈。
我真要怀疑他是个重度烧伤患者了。
“呃,倚天杀?报名不能用马甲。”
他仿佛早有准备,也不答话,就势举起一块牌子,早就写好了答案:
主管,倚天杀就是我的本名。
一句话,让我回到当时。当日恰如今日,当时仿佛此时。
他仍开牌子,徐徐地摘下了帽子,围巾,墨镜。
逆光而立,我看不清那张脸,只是光影切得恰到好处,显得一片扑朔迷离。
犹如一团温暖中,横空出世的一抹犀利的寒光。
恰是此时,屋外阳光被云一寸一寸侵蚀,屋子里面,他的脸一寸一寸展现在我面前。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53涂龙斩,倚天杀
“阿斩,他是--”
“他是!”
我身边的两个人已经由最开始的震惊到狂喜,只是我坐着不动,他们也没动,一边一个摇晃着我,先是大笑,笑过之后又开始哭。
我坐着,没动,没哭,没笑。
他站着,没动,没哭,没笑。
他瘦了,也黑了,发型变了,下巴留着一层浅浅的胡渣。他说他叫倚天杀。
涂龙斩,倚天杀。
哼,这个家伙。
这个滚蛋。
我眼前嗖的一下闪过四月分手时,他大吼着说,造人。
我回味了一下老爸失踪后,四叔带给我的话,你爸去研究造人了。
造人。造人。造人。
我掂量着手中这份轻轻的简历,感受着这份重生的重量,真的好沉,真的好久。
“倚天杀。”
“是。”
“出生在冰岛?”
“是。”
“大学是--麻省理工学院?”
“是。”
“hd,这是你的项目组?”
“是。”
“好齐全的资料。”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平行而过,并无交集。
“还需要看什么材料么?出生证明,学历,奖状,前任老板推荐,对了,护照,驾照,银行证明---”他终于流露出我惯常所见的狡黠笑容,“一应惧全。”
“很好,初次见面,你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我站起身,我的腿发麻,指尖颤抖,他迎上来,大手一握,粗糙的皮肤,有些许的陌生。
我故作镇定地在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好几张纸都被我弄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递给我,我接过来,他却不放手,我抬头看着他,他也恰巧抬头看着我。
“你给我的印象也很深刻。”他大手滑入我的头发,嘴唇逆袭而上,那温热得难以抑制的激|情,肆意蔓延开来。
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我的眼泪也在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秒还是一生,当呼吸终于顺畅了,当世界终于不再眩晕了,我听到身边那两个聒噪的看客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
“说什么初次见面,装什么装啊,你不就是艾寻欢!”
“艾总啊,想死我们了!”
他舔了舔嘴唇,一歪头。
“我叫倚天杀,我对这女人,不过是一见钟情---”他侧过脸看看我,戏谑无比,“是吧,主考官?”
“欺诈!你们这起止是欺诈,简直就是欺诈。”廖北川在我身边跳脚,这个城府始终不敌廖东升的老男人气得满脸通红。
而倚天杀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翘着二郎腿看着他,噗嗤笑了出来,“这大叔真逗。”
廖北川大手一指他的鼻尖,手指尖都在颤抖,“艾寻欢,你有种,居然敢这么侮辱我们全体人的智慧,我会让你坐牢!坐牢!坐牢!”
“这位关公大人,我不花心,我不爱寻欢,我老实本分得很。”倚天杀他说罢姿势更加嚣张,就跟个无法无天的机车党小混混一般,难道这就是他造出来的人?
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艾寻欢?
总之,他不是个普通人。
我们都是在游戏里面造人,他把这项工程做到了现实中来。
这就是老爸说的“改变了游戏规则”么?
我哑然失笑。
“还有你,涂龙斩,你们串通好的吧!连警察都结案了,只有你一直坚持说他还会回来!”廖北川又向我开炮,我想我的面无表情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是啊,我的艾寻欢肯定会回来。但是这家伙是倚天杀。”
“这哪里是什么倚天杀!这明明就是艾寻欢!连个整容都不去做做,真是无法无天了你!”
“老头,讲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倚天杀,老子从出生证明到献血证书一应俱全---不怕你查。”
“对!血!验血!咱们验dna!”廖北川已经开始咆哮,倚天杀一跃而起,双手插兜,不怀好意地说:“费用你出哦。”
看着兴师问罪的大批人马扬长而去,我坐在这屋子里,还是没动。同样没动的还有廖东升,他眸子里面闪烁着些什么,如果我没看错,那似乎是揶揄的笑意。
“董事长,这个倚天杀不错,我想叫他留下来帮我做事。”
“你是总经理,你说的算。”廖东升看了我一眼,“小涂啊,这半年,你的耐性是越来越好了。”
“因为这半年我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待。”我回了他一眼,“所以这方面,小有成就。”
“你不跟着去看看么?”
“看什么?”我继续喝着茶,董事会这样不了了之的一哄而散,而我和董事长的话,还没有谈完。
“看看验dna的闹剧。”廖东升笑了,“我看特助真是气糊涂了,这怎么验的出来。”
是啊,怎么验的出来。
所有档案中记载的艾寻欢的dna本就是错的,现在拿着的dna去比对,结果一定是不匹配。
越是科学的方法,越能证明,倚天杀不是艾寻欢。
这多么可笑。
“将错就错,以毒攻毒,这小子不愧是当年我看中的人。”廖东升他居然笑了。
“怎么,董事长认识倚天杀啊?”我仍旧装疯卖傻,廖东升他笑得更欢了,“你觉得,我会怎么欢迎这位老朋友呢?他的身价,可抵---”
廖东升给我的数字,正是8股权的市价,可我知道廖东升从来在乎的不是钱,而是权,对廖氏财团名下企业的决定权,不必再费心与这些猪脑的董事们明争暗斗,被他们算计甚至要挟---
我知道他心里的恨难以抹平,我心中的恨,也是一样。
我们彼此对视着,我想我不是他下手,他也不是我下手的原因,都是一个。
叶欢学长。
因为他在,我们才没有将一切推向不能挽回的死路。如今他走了,这壁垒反而更加强大。
这样看来,叶欢学长最终是以他的放弃,换来了我与寻欢的重生。
我不知道这做法是最没勇气,还是最有勇气。
“我逼走了我自己的儿子。”董东升他终于敛住了笑意,“如今老二接受了,他可不比老大,这是个无法无天的混球,我真不知道他能把董事会搞成什么样子。你知道么,我跟这臭小子说,爹可能没有办法帮你拿回那8了,这混蛋回答我说,一家独大,那就没意思了。”
“说不定你一直都押错了宝。要我看二公子经商的才华,远远胜于学长。”
“涂龙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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