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空床第6部分阅读
呆的看着,惆怅的皱眉叹息。安阳他以前是不吸烟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丢下吸了一半的香烟,在地上捻灭,目光寂寥的凝视我。
“现在你看过了,我很好。回去吧。”见他过来,我又退后几步。
“我有结婚礼物送给你。”他见我躲,转身打开车门,拿出一只红色的长盒子递给我。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伸手接过。
“是项链吗?谢谢,我该走了。”语气冷淡的道谢,我转身离开。安阳忽然从背后抱了过来,一个踉跄扑得我差点摔跤。
“宝儿……”他在我耳畔,手指温柔的拂过我的脸颊,声音轻缓:“你,一定,不要幸福!”
我愣了一下,大脑机械的反应他是不是说了一句有病语的话?
有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钻进我的鼻子里扰乱了大脑的神经,迷迷糊糊的皱眉,想回头问他涂了什么香水,眼皮忽然就睁不开了……而后,一片茫然。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长那么长的一段黑暗。
黑暗里没有我,没人任何人任何事物。
这段黑暗太过漫长,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草丛里,旁边站着目光同情的扫地大妈。
“姑娘,我叫了十几声了,再不醒都准备打120了。”大妈穿着橘红色的马甲,比太阳的颜色更耀眼。
我摸了摸脑袋,只是有点懵懵懂懂的疼,并未感觉异样。
“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不舒服?要不要报警去医院?”大妈蹲着身子,表情神神叨叨的,压低了声音问我。
“没事。”我疑惑的爬起来,揉了揉脖子,目光顺着大妈的视线往下滑,忽然就呆住了。我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的,连衣裙胸口一大片都被扯坏了,露出洁白的皮肤,上面暧昧的印着红色的圆晕。
安阳!?
外套在一米远的树枝上发现,我裹紧了衣服跌跌撞撞的走出草地,四周行人投来的有意无意奇怪的目光让我有种眩晕的感觉,狠狠的咬住胳膊,突然而来的疼痛终于让我辨清了方向。依旧是在我家的小区里,不过是西门外的大草地。
手指无意识的摸着身体,在外套的口袋里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我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开机的片刻,无数条短信几乎把我的手机给撑爆,玉姐的,郝哥的,宋小丫的……他们打来的无数个电话化作刺耳的短信铃声,让我在瞬间失聪。
我死了,今天是结婚的大好日子啊。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早在九点十八分的时候,蓝浚就该来接我了。
我想我此刻的脸色肯定苍白得跟个鬼似的,也不知道安阳什么时候丢下的我,这会儿才被人发现。不顾自己的狼狈样一路奔跑回到家,迎接我的是紧闭的大门和寂寞的红双喜。
手机的短信又来了,这一次是安阳,寥寥的几个字,让我真的恨上了他:我宁愿你恨我,也好过忘记。
安阳,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干了什么?把我弄晕在草地上丢了一夜吗?该死的,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发泄似的踢着防盗门,门忽然开了,宋小丫惊愕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天哪,宝儿你终于回来了。赶紧化妆换衣服,我去告诉干爹他们。”
她有点神经质了,眼神直直的转头,奔去里屋拿起电话,嗓门大得吓人:“喂,爸爸,宝儿回来了,她很好。我们化好妆马上就过去,你们放心放心,一点事情都没有,二十分钟之内就到。”
丢下电话,她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眼泪一边流出来:“你个死丫头,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弄成这个鬼样?我真想掐死你这个笨蛋,今天结婚啊结婚,你知道吗?你结婚啊!”
我咬着唇,任她晃得我五脏六腑恶心的搅动,只感觉嘴里咸咸的无法开口。
妆画得很漂亮,胸口的嫣红被粉厚厚的盖住了,穿着白色的婚纱照着镜子连我自己都不敢认,宋小丫让我笑,我笑了,雪白的脸颊有淡淡的红霞,可是眉宇间淡淡的忧伤始终无法挥去,眼中闪着晶莹的光芒。
赶到酒店的时候,客人都已经来了,议论纷纷,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我这个迟到的新娘。玉姐眼睛红红的,好似哭过,郝哥看到我,叹了口气安慰似的拍拍我的手也未说什么。蓝爸爸和蓝妈妈满头大汗的过来,强装笑脸打圆场,在一片美丽的玫瑰花墙下,我看到蓝浚僵硬的背影,他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08---2
红色的玫瑰花瓣从半空中降临,优美的婚礼进行曲里我离开爸爸的手,缓缓的走向前面的男人。
这一刻我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复杂,所以的情绪都被圣洁而神圣的场面所感染,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照在金色的十字架上,我扭头看蓝浚,他的面色也有一刻的动容,好似冰冻的湖水被春光照耀而开始融化。
“我将珍惜我们的友谊,爱你,不论是现在,将来,还是永远。
我会信任你,尊敬你,
我将和你一起欢笑,一起哭泣。
我会忠诚的爱着你,
无论未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是艰难的还是安乐的,我都会陪你一起度过。
无论准备迎接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一直守护在这里。
就像我伸出手让你紧握住一样,
我会将我的生命交付于你。
所以请帮助我我的主。
真诚的恳求上帝让我不要离开你,或是让我跟随在你身后
因为你到哪里我就会去到哪里,
因为你的停留所以我停留。
你爱的人将成为我爱的人,
你的主也会成为我的主。
你在哪里死去,我也将和你一起在那里被埋葬,
也许主要求我做的更多,但是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会有你在身边生死相随。”附注1
蓝家是虔诚的基督徒,就连蓝浚也是自称信仰上帝的家伙,不知道这样的誓言对于他而已,意味着什么,他面无表情的念起时,我的眼泪却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只是一段不带感情的、被无数男女叨念的誓言吧,原本那一丝的希望,似乎也消失了,犹如飘渺青烟,留不下任何痕迹。
我从他漆黑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到,冷漠和拒绝。
婚礼依旧的华丽而盛大,所有的人都沉浸其中,津津乐道这对新人的郎才女貌,新娘身上价值不菲的钻石首饰,新郎俊俏出奇的面孔和酒宴的奢华阔气,似乎都忘记了新娘迟到两个多小时的事情。我恍恍惚惚的好像经历一场梦,总觉得梦醒了痛苦就会留在过去,而我会迈进新的世界。
可是我终究错了,但却无法抱怨。
因为错误是我犯下的。
“小浚,带宝儿去换礼服,过会儿给客人敬酒呢。”我们这对新人各怀心事地端坐在酒席上没有多久,蓝妈妈就跑过来提醒。
蓝浚木然的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起身,神情木然。
蓝妈妈讪讪的笑了笑,安抚似的摸摸我的脸颊,示意我跟上去。凭良心说,蓝爸爸和蓝妈妈待我好得没话说,今天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给我一点的脸色看,我忍住眼泪微笑着点点头。
蓝浚的脚步很快,我必须提着裙子小跑着跟在后面,宋小丫要跟着我,被我止住了。我想对蓝浚解释一下,毕竟他才是那个最直接相关的人。
可是他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换好衣服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空气里好似还飘荡着他留下的清新味道,夹杂着百合花的香气,深红色的地毯让人有种无力的感觉,好似随时会跌进厚软的漩涡。
我叹了口气,打电话把宋小丫叫了进来,让她给我整理头发。
“宝儿,你没事吧。”宋小丫担忧的看我,为我戴珍珠项链时手指拂过那些吻痕又停住了动作。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微笑着握住她的手:“没事,还好他没有做得太绝,但也足够把我和蓝浚之间刚刚建立建立起来的微薄关系打成碎片了。”
“那个死小子,真是疯了。居然能这么干,下次再见到他,我绝对得把他的脸打肿。今天早上,爸妈都急疯了,这边婚礼又都准备妥当,亲戚们也都来了,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先过来,让我在家等你。蓝浚那小子这样的脸色,也是正常,你放心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宋小丫愤愤,拉着我转了一圈,看没有什么差错才一起走了出去。
会好吗?
我叹气,当作安慰来听吧。短期内,我都得看那幅臭脸了,胸口可疑的吻痕会让他怎么看?我迟到的两个小时又去了哪里?如果他知道,我整晚都没有在家又会如何表现?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出来答案。
但是蓝浚是只会伪装的狐狸。
一起给客人敬酒的时候,他脸上表现出来的明媚的神态,调侃间嘻笑揶揄的话语,面对大家善意嘲弄后他的仰着头大笑,让我错觉他是快乐的。可惜,那只是一层单薄的保护色,在夜深人静之后彻底的退散。
他在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每次碰杯几乎都是一饮而尽。
长辈们夸他豪爽,朋友们笑他兴奋,只有父母担忧的让他别喝醉,而我,除了赔笑什么都做不了。有几次我想代他喝,可是他笑嘻嘻的捏住我的手,对朋友们说:“看到了吧,我老婆已经开始管我了。”
可是一转身,他说:“别过来,别碰我。”
我哭笑不得,司机把我们送新家,我几乎是拖着把他弄进房间的,可他一进房间就滚到地上睡觉去了,怎么可能不管他呢?
“蓝浚,快起来,到床上去睡。”我捏他的脸。
“不去。”他耍赖的滚到墙边,闭着眼睛面对墙壁,孩子气十足。
劝了一会儿他不为所动,我也泄气了,丢给他一条薄被跑去卫生间洗澡。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得先把自己打理好才行,浓妆弄得我难受,头发上都是粘乎乎的发胶,身上也汗津津。
这个澡花了我一个多小时,穿着蕾丝睡衣出来的时候,看到蓝浚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显然是酒醒了。他倒也奇怪,每次喝醉了就睡呼呼大睡一个小时,然后就清醒了。
望见我的时候,他的眼神有点奇怪,直勾勾吓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已经被我洗的一片通红了,所以他根本看不出来吻痕。
这款白色的蕾丝睡衣是宋小丫极力推荐的,说又舒服又性感,上衣是半长的吊带,勾得很精致的花边,腰部透明,若隐若现……
想到这人,我立马转过身去,讪讪的笑:“你要不要去洗澡呢?我下楼喝水。”说着,不等回答就跑了。
喝水的空,我顺便参观了一下我的房子。楼下是厨房,大客厅和一间书房,书房前还有漂亮的玻璃花房,里面种了不少的花。
楼上则有三间房间,总的来说整个别墅面积不是很大,但是精巧细致,很有家的感觉。太大的房子,我们两个住会感觉害怕。这会儿天黑,看不真切房间的摆设和布置,明天起床后可以再仔细的看。
转了一圈回房间,在门口正好听到我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在响。连忙打开门冲了进去,手刚刚触到桌面,卫生间的门也“哗啦”一声开了。
不由自主的回头,手里的东西“啪”的掉了。
原本正在洗澡的蓝浚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身上的水滴把脚下一小片地毯都染湿了,头发洗了一半,洗发水的泡沫还挂在黑发上,身无一物。
虽然极力的告诉自己回头,可是脖子却好像已经僵硬似的无法扭转,眼睛不由自主的向不该看的地方飘去。
摔在地上的手机本来停止了叫声,忽然又嗡嗡大震。
我连忙捡起来,低头在匆匆的从他面前走过,关门的一刹那,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扯平了!
电话是玉姐打来的,问我们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知道她是担心上午的事情,过多的解释反而让她不安,只是故作轻松的说:“我们很好啊,解释清楚了一点事都没有。洗完澡了,正准备睡觉呢……知道啦,知道啦,会和谐的。”
我敢保证,天底下很少有夫妻像我们两个这么和谐的。我接完电话进去的时候,蓝浚已经在拿被子和枕头,看样子是准备出去睡了。
“要我帮你吗?”我好心的问,伸手去给他拿枕头。
不料他手一甩,不耐烦的说道:“走开,别碰我。”
我有些生气,再怎么说我都不是故意迟到的,已经忍了你一天了,睡觉前还给我脸色看呢?
不让我帮忙就算了,我关灯睡觉,没什么了不起,死妖怪。
火气一上来,我也不管他在找东西,关了大灯只开一盏小小的台灯,直接就跳到床上去了。
小妖怪抱着被子摔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进来蹲在地上翻衣橱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弄得我心烦气燥。
“你到底要找什么?我帮你找。”我皱着眉头走过去,按住他拉开的抽屉,抽屉里的内裤已经乱七八糟的扔了一堆。
他抬头,拿漆黑的眼睛瞪我,拧着眉毛眼神冰冷厌恶:“别碰我。”
他妈的,我只是按住了抽屉的边缘,什么时候碰你了?一瞬间气得我脑袋发晕,这个死妖怪,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是存心找茬呢。
算了,你闹翻天我也不管了,这次直接关了台灯。骤然变得黑暗的环境让我在床前怔忡的发了一会儿呆。
衣橱的方向没有了声响,正在疑惑,耳畔忽然传来温热的呼吸,刺激着我微凉的皮肤,身体猛的一激。
我惊讶地回头去看,不妨被抱住,火热的体温迅速的透过单薄的睡衣传过来,听到他在头顶咬着牙低吼:“我已经警告过你,别碰我了。”
紧接着,脖子上传来被牙齿噬咬的轻微疼痛,舌尖似有似无的扫过皮肤,引起浑身的颤栗。
08---3
不能说,我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任何的预期,但是我的确放纵了。
蓝浚吻着我的脖子一路往下,扯开我的睡衣探入双手的时候,我矫情的有点想哭。
黑暗中他压着我倒在床上,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我心急促的跳着好似要蹦出来一样,因为这样的紧张而浑身发软,手脚一点都使不出力气。
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吻得很急,嘴唇似乎被他尖利的牙齿划破了口中溢出淡淡的血腥味。行动间,膝盖和胳膊上的骨头无意的撞在我的身上,很疼,我皱着眉头吸冷气,
不管他从前有没有过经验,反正这一次我的感觉并不是太好。冲撞着进去的时候,我疼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从后面抱着我,鼻尖抵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用力的喘息,整个过程,我们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期间有短信铃声响了几次,彼此都没有理会。
他的汗水沾到我的身上,交缠的大腿间湿答答的,洗了一个小时的澡又白费了,我挣扎了一下想让他松开,可是他不动,于是我也没有再挣扎。
迷迷糊糊就这样睡着了,一晚上大大小小的梦不断,睡得却很死,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明媚的阳光懒懒的照在我的脸上,我慢慢的扭头,看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洁白的被褥,柔软的头发,白皙的肌肤,暖暖的气息,这样的早晨倒是浪漫,只是这个男人一开口,就把我心里聚集起的,好似晨光中五颜六色的泡泡般短暂的浪漫情绪打破了。
“果然是老女人,真生涩。”他嘲弄的笑,眼睛里有恶意的光芒。
意识他话的深层含义时,我也毫不客气转过身,背对着他。这一翻身,浑身的痛感又好似潮水般涌了出来,不由暗暗吸气。
“疼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他厚着脸皮贴过来,手指扶住我的手臂,身体触碰的感觉犹如微凉的潮水,让我浑身一颤,闭着眼睛装睡觉。虽然我不是那种矜持的女人,但好歹还有些害羞。
他笑了,贴着我的耳朵呵气:“要不然,一起洗澡?”
我脸红,虽然结婚了,可是貌似咱俩并不是太熟悉呢,用不着给我献殷勤。
“饿了。”我懒洋洋的往被窝里钻了钻。
“那我去给你做早餐啦,绝对美味。”他兴致高涨,翻身下床。
我愣了一下,感情吃错药了?不过就是刚做了一夜的夫妻,殷勤得不像样子了,真是让我有些过分的意外。
蓝浚一边套衣服一边嘀嘀咕咕的趿着鞋子到处找手机:“到底在哪里了呢?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昨天晚上响了好几声。”
我忍不住笑,微微翻了个身,看到他披着浅蓝色的睡袍低头乱转,听到我的声音便笑着回头,弯着眸子形容妖媚的抛了个媚眼,嘴唇嫣红。
果然,他只有不正常的状态才让我感觉正常。
蓝浚所谓绝对美味的早餐,只是两粒荷包蛋和一杯牛奶,还有一小碟水果沙拉。
见到这两样东西我就想皱眉头,纯粹的蔬菜水果吃了才健康,鸡蛋牛奶之类的,偶尔吃点就算了,当早餐实在是不合格。不过看到他期待的目光,我意识到自己有些挑剔,好歹少爷亲自下厨给做的第一顿早餐,怎么着也得夸奖一下。
“想出去玩吗?大三课少,逃几节也没关系。”他一边往嘴里塞荷包蛋,一边抬头看我。
“随便吧。”我只觉得累,对于出去玩的兴致并不是太高,而且新家还没摸熟呢。
“要不然咱们去英国一个星期,我顺带办点事情。”他装模作样的拿杯子,手却越过餐桌移了过来,勾住了我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略显瘦削,我垂眸笑了笑,顺着他的手指握住,紧紧相扣:“好啊,随便你安排吧。”
“那吃完早餐我去买机票。”他的脸居然红了,微低脑袋一手扶着额头嘴唇高高的弯起,唇边还留着一抹牛奶的||乳|白色。
“咦,你脸红了?握你一下手而已,干嘛害羞?”我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才脸红呢,我热。”他嘴硬,哼哼的躲过我的手,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温柔。
小屁孩儿吧,总是喜欢掩饰偶尔流露出来的感情,好像一旦被对方发现了就会显得自己处于下风失去了主动权。
吃完早餐我洗盘子,蓝浚在旁边磨磨蹭蹭的翻东西,一会儿打开冰箱一会儿打开橱柜,问他找什么,他揉着鼻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等我洗完碗上楼收拾,他也跟着屁股后面过来了。
我哑然失笑,眯着眼睛问:“你到底要找什么?”
“手机。”他挑挑眉毛,翻着眼皮看天花板,一幅心安理得的样子。
我无语,手机又不在我的身上,跟着我也没用。
撸起袖子,系起长发,准备换床单时,他又歪歪扭扭的过来了,舌头舔着嫣红的嘴唇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那个,怎么样?”
“什么?”我不解。
“昨天那个。”
“婚礼?不错。”
“不是,那个……”
“哪个啊?少爷。”我快晕了,蓝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扭捏捏了。
“akelove。我有点粗暴,第一次不都是很疼的么?”他玩手指,极力的用轻松的语调来说话。
这次轮到我扭捏了,看着拖鞋里露出来圆圆的脚趾头,轻轻哼了一声。稍微有点惭愧,二十六岁了还是白纸一张,他从前喊我老女人我也没法反驳。
“要不然再来一次?这次一定不会疼。”他立刻兴奋的抱了过来,原形毕露。
我犹豫,心里不想但又不愿意拒绝他,踌躇着怎么开口,他已经吻住了我的耳垂,双手也开始不安分。
我皱眉,果然还是不行,一动腰就疼,看来我真的老了,经不起折腾,这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忽然想到了什么,推着他问:“你不是要找手机去买飞机票的么?”
蓝浚愣了一下,动作停止了,眨了眨眼睛而后悻悻的松开了我:“好吧,那等我回来。”说完,不情不愿的又开始找手机,把沙发垫都翻了出来,弄得乱七八糟。
我抿嘴笑,继续整理床,不知道何时找东西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安静得只剩呼吸声。疑惑的扭头,看他拿着手机正专心致志的在看,胸口随之大大的起伏,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咣当”手机被狠狠的摔了出去,撞到了玻璃门上,支离破碎。
我吓了一跳,正想询问,不妨他撇过脸,喘着粗气眼神里带着少有的凌厉,黑眸里好似要喷出火来。
我怔住了,眼睛盯着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心里意识到,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这个洋溢着温暖和浪漫的新婚的早晨,而我,却连询问的勇气也没有了。
蓝浚握着拳头,脸色铁青的站在床尾,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呼吸越来越沉重,我的眼泪也随之涌了出来,忽然而来的楚痛冲散了原本的快乐,让我的眼前有片刻的空白。
等我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时,他已经走了。
门重重的被关上,震得我的心也跟着颤抖。掀开被子,床单上暗红色的小花,无辜而委屈。
晚上蓝浚回家,自然没有带什么飞机票,而是面色平静的告诉我一个决定:他准备短期内就出国,学习两年后回来。
然后,独自睡在客房里,一连好几天,冰冷得只剩下背影。
我笑,他居然什么都不问我,也不征求我的意见,就这样说出国就出国。我不知道他在手机里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一天之内下了如此的决定,不可逆转。
再也没有亲昵的拥抱、美味的早餐和别扭的对话,甚至连碰面的机会都很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短短几天就形同陌路人。
可是不久之前,我们还热情相拥。
有好几次,我都好好的问他,可是看到那张紧绷的脸,厌恶的冰冷表情,到嘴的话就生生咽了下去。我是女人,比你大六岁,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不要让我总是用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冷战僵持的后果时,几天后我醒过来,看到床头摆着一只戒指和一张便条,上面冰冰冷的几个字:“我走了,中间不会回来。”
那枚戒指,是他送给我的钻戒,当时买的时候一起去挑选的。
而我们手上戴的,是一对简单无华的婚戒,刚刚看到戒指的一刹那,我以为他把婚戒褪下了丢在这里,心狠狠的缩了一下,现在还没缓过来。
眼泪忍不住的落下来,安阳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曾给爱过的男人就这样破坏了即将拥有的幸福,而且还是以爱之名。
可是,他终于把我零星的爱消耗殆尽了。
玉姐很快打来了电话,显得很无奈:“宝儿,你真的同意小浚出国两年?你们两个孩子,自己商量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本来年轻人多学习是好事,他也对我们解释了,我心想,要是你能和他一起去就好了。”
我笑,压抑着胸口的疼痛:“他已经拖了很久了,再不去学校就要没法报名了。再说我才不想出国呢,鸟语说的不流利,还举目无亲。”
玉姐也笑,大概听我的语气不像怨妇,稍稍高兴了点:“男人啊,其他相貌金钱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看他是不是有责任心,要不要上进。你爸爸早就说小浚不错,他那双眼睛肯定不会看错的。两年就两年吧,反正感情在,中间你也可以去看他。那,宝儿,你要不要回来住些天?”
我哑然,连声拒绝。
让我自己窝些天吧,我需要自我调整一下,可是现在好颓废什么都不想干,又回到了去年那个失落而纠结的夏天,每天的生活只剩下对着蓝天白云发呆。
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
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09---1
亲爱的婆婆打电话来,嘘寒问暖之后说蓝氏的百货商场缺一个经理,问我有没有兴趣。我呆滞,前几天刚刚跟玉姐提起想找工作的事情,她就快嘴的告诉了婆婆。
可是我并不懂商业,大学里我和宋小丫一样,是学习服装设计的。
为难的告诉婆婆,她仿佛预料到我会这么说,笑嘻嘻的安慰:“没有关系,爸爸给你安排一个老成的秘书,你一接手就明白了。再说,咱们家的公司,迟早也要你和小浚来管理。”
我撇撇嘴,恐怕两年后我就会扫地出门了,小妖怪从外面回来还不带个小妖女?
亲爱的婆婆见我不出声,又夸道:“原本我是想让你和小浚一起去英国的,不过小浚告诉我说你不放心我们几个老的,妈妈听了真是感动。不过两年很快就过去,当年你爸爸下乡的时候,我们还没结婚,我一等就是五年呢。这不,还这样过来了。”
一席话说得我汗流不止,也不知是真是假,蓝浚倒是会说话,冠冕堂皇的堆起来给双方的家长听,可怜我就……
算了,不就是个臭妖怪么?没有你难道我就活不下去了?
又聊了一会儿,我终于答应过了暑假去上班。因为实在不喜欢在大热天里跑来跑去,而且在此之前我也需要了解一下蓝氏百货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我暂时没有那个心思去工作。
这几天睡觉的时候,总是出现幻觉,好像有谁抱着我在耳畔呻吟喘息,温暖的身体紧紧的抵着我的背,游丝般的颤栗在黑夜里隐现。
是新婚夜一夜欢愉的后遗症吧,真是悲剧。
我就是这样,得了温暖便总是念念不忘,就好像从前安阳的温柔也始终让我难以舍弃。可是他却亲手把这样的难舍给斩断了,倒也好,总算我不用愧疚着去做另一个男人的老婆。
七月份的时候,两个小表妹放暑假,来我这里住,我乐得有人做伴。本来想叫宋小丫过来,但是她一向重色轻友,想法刚起来便打消了念头,叫玉姐也不可能,我怕她在我耳边啰嗦。好不容易在逃得的清静呢。
大姑的女儿叫小静,小姑的女儿叫小情,都是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我们每天一起给花浇水,然后一起做早餐,一起画画,整理房间,玩得不亦乐乎,我想我天生就是有股孩子气,当年该去考师范做老师,才能体现我的特长来着。
这天我起得有点晚,去表妹房间找她们的时候发现她们不在,跑到楼下厨房花房里也没有,屋后的小花园也空荡荡不听见笑声,不由得发慌。表妹们一直很乖,要出去玩的话肯定会告诉我的,怎么会无缘无故不见呢?
匆匆回到房间换衣服,不妨看到床头柜上有张纸条,拿起来一看不由大大的松了口气,表妹说冰箱里没有食物了,她们两个一起出去家家乐买菜。肯定是见我睡得死,便没有叫醒我,而刚刚我起床也没有留意。
家家乐在市区,离我家小区并不远,想了一会儿我还是感觉不放心,再有我也正好买点生活用品,所以穿好裙子戴了遮阳帽,决定打的过去找她们。
原谅我没出息的,不会开车,蓝浚倒是有辆新车停在车库里,只是他离开一个多月我一次都没有碰过。
家家乐很大,虽然是炎热的暑假,但是门口的人却不少。挤过散发着汗臭的人群,我的胃就开始不舒服了,大概是没有吃早餐的缘故,却又并不感觉饿,只是绞着难受,有点恶心的感觉。
找两个小丫头并不费劲,一下电梯我就直奔零食的方向而去,果然看到穿着t恤短裤的她们,梳着长长的马尾辫好像一对双胞胎,眼巴巴的对着牛肉干犹豫。小情挽着的篮子里,已经有了好几种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而小静的篮子里则装着挑好的蔬菜。
我忍不住笑起来,小姑娘就是可爱。
“宝儿姐姐,你也来啦。本来我们想给你惊喜呢。”小情先发现了我,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
我看她们这么犹豫,干脆做了选择:“这样吧,不要买牛肉干了。咱们去买牛肉,今天做牛排吃好不好?”
“嘻嘻,这样也不错,我喜欢吃牛排。”小静拍手,孩子气十足。
兴致冲冲的去挑牛肉,可是到了冷柜那边看到红艳艳的牛肉我的胃又开始绞得难受,一阵阵的翻酸水。可小姑娘们兴致很高,蹦蹦跳跳的东看西看,只得硬着头皮跟过去。
呕吐的感觉越来越厉害,大脑发昏,我闭着眼睛连忙转身躲开那些红艳艳的东西,不妨和一个人结结实实的撞上了。
这一撞,倒把我的呕吐感给撞没了,小腹处有股温热的感觉流出,,感觉有点奇怪。抬头道歉,不妨那个人扶住我的肩膀问:“小姐,你没事吧?”
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男人,有双深邃的眸子。我虚弱的笑着摇头,转身想走,却恍恍惚惚听两个小丫头惊叫着跑了过来:“宝儿姐,你流血了。”说着,拽住男人的衬衫就哭:“你把姐姐撞流血了,快送去医院。”
我哑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无意的低头,看到洁白的小腿上蜿蜒着两条红色的小溪,淳淳而下,浸湿了我的长袜。
我傻了,难道是大姨妈来了?真丢人。不过我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周围的顾客聚集了过来,有中年妇女嚷嚷道:“别是小产了,快送医院吧。”
我的脑子一团乱,怔怔的看着一张张好像鱼儿一样开阖的嘴,茫然无措。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小产?莫名其妙。
这边两个小丫头还是哭着抓住那个男人的衣服不放,那个男人急了,沉声喝道:“快松开我,你们就这么拉着我怎么送你姐姐去医院?”小丫头们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松开了手。
那个男人一路抱着我去了地下车库,我想拒绝可是双腿无力,一动就有血流出来,看血流的程度根本和大姨妈一点关系都没有,吓得一句话也没敢说出来。
在医院的场面更是混乱,男人抱着我往妇产科冲,小丫头也要跟过去被护士拦在了门外,于是急得直跺脚。
医生误以为那个男人是我老公,表情极其严厉的看他,说没有把妻子照顾好,怀孕头两个月是最容易流产的,弄得那个男人一脸尴尬。
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的表情是完全呆滞的。
医生的嘴一张一合我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老娘守身如玉二十六年,刚刚结婚老公就跑了,怎么可能怀孕?
“宝儿,你是叫宝儿吧?医生问你呢……”男人推推我的肩膀,低声道,
“啊,什么?”我无辜的眨眼睛。
“最近一次月经是什么时候?多久没来了?”
我尴尬的看了看旁边同样尴尬的男人,小声说道:“一个多月前……呃,好像四十多天。”
“嗯,先做个全面检查吧。”
“啪”的扔过来一张纸条,我凑过去一看,原来是让缴费的。
那个男人好像获释一般,连忙拿起缴费单跑掉了,医生斜了他一眼,语气不屑:“你老公蛮有钱的啊,缴费倒是挺积极。我告诉你,以后不能穿高跟鞋,不能有剧烈运动,要安静的修养一段时间,你胎位不是太稳,很容易就没了。”
医生噼里啪啦的倒豆子,我只有默默的点头。这个孩子来的真是太突然了,根本就不曾想到,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天哪,那天小妖怪还喝了很多酒,会不会生出个弱智儿童来?或者可以选择,偷偷的拿掉?没有爸爸的宝宝是很悲惨的啊!
这场流血事件最终以那个倒霉的男人送三个大小女人回家而终结。
临走时他给我一张名片,说有事的话可以找他,那个男人叫张至元,名字有点小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如此大众化的名字见过也不奇怪。
我瞄了一眼名字就直接放包里了,一脸歉意的对他道谢。本来嘛,就是我撞上他的,人家一点过错都没有,还被两个小丫头抓着送我去医院,又前前后后跑来跑去接受医生的白眼,还花了千把块钱。
本来我要还给他,可是人家坚决不要,还说身体哪里再不舒服可以继续找他。
天哪,我是良民,可不是那些喜欢讹诈的女人。所以我坚决不会找你!
对两个小丫头,我只说是肚子疼,叮嘱她们不要告诉舅舅舅妈,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呢,这么早说出去他们肯定得逼我。
想起来我还真是可怜,富裕的单身生活刚刚开始,就给我弄得小东西出来。偏偏还是这种尴尬的时候,死妖怪,果然是妖怪,总不干好事。
转眼暑假快过去了,我天天托着下巴考虑,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这一托就是一个月,眼看着要上班了,还是没作出决定来。
男人绝情是他的事情,可是孩子……它是不可推辞的缘分,怎么能忍心呢?但若是要了它,也就意味着身上有很多的责任,我还不知道小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