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碧玉录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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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行倒没想过问,因此只道:“那属下先恭喜单于了。”

    事定,路行离去。

    偃珺迟在帐外已站了半个时辰,见路行出来,心中思量他们又在商议何事。她已知晓路行与阿古是一路人,心中琢磨着是否是阿古已有计策对付冒丹。若是如此,阿古要快点行事才好。她心中一番寻思,人已被领进冒丹的营帐。引她进去的侍卫退下,帐中只余她与冒丹两人。

    她大方行礼。冒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笑得愉悦,“阿迟,本单于今日高兴。你留下来陪本单于用膳吧!”

    偃珺迟心中一阵厌恶,不着痕迹地将手缩回去,面上笑道:“承蒙单于抬爱。”

    冒丹只认为她是矜持害羞,心中更喜。

    膳食端了上来,冒丹与偃珺迟同坐。偃珺迟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肴,想:要不要在他的饭菜中下药。然而,她又如何能在冒丹的眼皮底下行事,行事之后,又如何能逃出守卫森严的单于大帐?

    一番思虑之后,她得出结论:这两者她都做不到。于是,她不得不佯装愉悦地与冒丹共进早膳。

    冒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们天朝的女人都精通琴棋书画。本单于也想听听天朝的琴音。你为本单于奏一曲如何?”

    偃珺迟偏了偏头,离得冒丹远了些。冒丹此人怎会懂琴?更何况,她的琴技拙劣,二哥曾笑话过她无数次,说她“姿态优美,五音不全”,因此她在外人面前从不弹琴。只冲二哥那句“姿态优美”,偶尔在他面前摆摆样子,玩闹一番。

    她笑道:“单于有所不知,我对琴艺一窍不通。不过,我还从未见过北狄的歌舞,倒是愿意陪单于一起欣赏北狄的歌舞呢。那应该是另有一番趣味的。”

    “哈哈,你既然喜欢,本单于便依你。”冒丹许是心情甚好,并为怪责于她,反是传令上歌舞。

    北狄之舞热辣豪迈,多是配乐鼓声。乐不如天朝的丰富多彩,舞不似天朝的轻盈委婉。倒也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偃珺迟用完膳,看了舞,便要告辞。冒丹亦要处理军务,便也不留她,只对她道:“本单于已将亲事定于后日。你下去好生准备一番吧。”

    从始至终,他都不问她的意见,只将他的决定告诉她。而偃珺迟自然不能当着他的面反驳。她本想遇见冒娜拉,让她来劝冒丹,哪知冒娜拉固执,认为她阿兄说的任何事,做的任何决定都是正确的,始终占在冒丹那边,不会帮她说一个字。现下又还有什么法子拒绝?

    日子定在后日,她到底还能做些什么?昨夜她对阿古说她有法子对付冒丹,那是因为她心中突然想到了一个计策。只是,那个计策异常冒险,一个不慎便会丢了性命。而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别的法子。到最后,她真的只能那样做了么?

    回到自己的营帐。冒丹已派了人送来许多东西。有大红嫁衣、金银首饰、胭脂水粉,还有其他赏赐的物件,玲琅满目,堆满了整个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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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之后,路行便一直在百~万\小!说。到了子时,才准备要睡下。而阿古突然从外面进来。路行对他笑道:“终于等到你了。如你所料,冒丹同意了那个计策。”

    阿古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道:“如此,你好生准备一番。”

    路行应声,突然想起一事来,道:“今日还听冒丹说看上了一个女子,要娶她。冒丹亲手杀了他第一个妻子。不知这个女子又会是何下场。倒是可怜了。”

    他啧啧可惜,阿古并不在意。

    路行又道:“对了,那女子还是姜宸的姑姑。我看,冒丹还是有心要用姜宸的。”

    “嗯?”阿古骤然看向路行,眸光森冷。

    那一脸刀疤再配上森冷的目光,着实吓人。路行被他看得身子一颤,强自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阿古沉默,半晌才道:“你去拖延几日。”

    路行疑惑,拖延几日?是要他去拖延冒丹的亲事?莫不是他与那女子认识?“为何?你认识那女子?”

    阿古淡道:“鸿门宴要在冒丹最得意之时进行更易成功。你将日子定在冒丹成亲的前一日。”

    阿古神色淡然,路行不疑有他,道:“好吧。”

    出了路行的营帐,阿古身子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有更

    ☆、涉险

    北狄军营校场,将士们正在进行例行的训练。他们皆骑马挎刀,阵形在军令之下迅疾、整齐地变化。一时铁骑雄狮,声震九天,气势若虹。

    冒丹站在军前视察。见军队声势浩浩,坚固难催,心中豪气乍起,原有的些许不快也烟消云散了。而他心中的不快是因冒娜拉听信了姜宸之言,劝他不要娶偃珺迟,他自然劈头骂了她一顿。

    好在路行来劝了几句,也听了路行之言,将亲事延后十日,以让公主以及那些内心不赞成此事之人有个时间缓缓。路行将加紧时间找机会见到阿古,并将其说服,若是能将宴会定于成亲之前,那么,于他而言便是双喜临门。

    三军阵前,冒丹面露得意之色。令人置了箭靶,他亲自骑马上阵,几番百步穿杨,赢得将士们阵阵喝彩,高喊“单于威武!单于万岁!”

    冒丹心情大好,派人去让偃珺迟等着,他随后便到。

    而偃珺迟应了之后,便去了马厩找姜宸。姜宸正坐在地上歇息。她必须嫁给冒丹之事,姜宸已知晓。他心中一番算计,未有万无一失的法子。不能万无一失,他绝不会冒险。既要牺牲,那也只好牺牲她了。见偃珺迟前来,他站起身,远远地朝她笑。

    偃珺迟亦笑脸迎去,“你倒是惬意得很。”

    姜宸耸了耸肩,算是回答,面上又挂着调笑,“来找我是想我了?”

    偃珺迟横了他一眼,道:“我即将成为单于夫人,想多了解了解北狄。我来看看你把马喂成什么样子了。可别将膘肥体壮的良驹喂成了瘦骨嶙峋、弱不禁风的病马。”

    姜宸啧啧两声,“你还真想当单于夫人?”

    “有何不可的?”偃珺迟心情极好,围着马厩转了一圈,手指着一匹枣红马,道:“那匹看上去还不错。牵出来,我试试。”

    那是一匹尚未驯服的烈马,姜宸站在她身侧,未动,道:“你奈何不了他。”

    见姜宸不动,偃珺迟便自己动手。姜宸伸手拦住她,问:“你想做什么?”他隐约觉着她要马必有用意。

    偃珺迟笑:“不做什么。”

    姜宸神思半晌,道:“你那日说你等着我杀了冒丹。在这之前,你可别做什么傻事。”

    偃珺迟看着他,问:“你何时能杀得了他?”

    “未知。”姜宸实话答道。

    偃珺迟冷笑:“我早知不该来与你说。你又不是没害过我。我怎可信你?”

    姜宸呐呐地道:“从前……我……是无心的。”

    “我可不是傻子。”偃珺迟笑,推开他,兀自去牵那匹马。

    姜宸将手缩了回来,眼看着她,不再拦着。

    那枣红马刚一出厩,便狂躁地昂起头来,大啸一声,然后抬起蹄子,欲奔出去。偃珺迟赶忙跨上马背。她身子尚未坐稳,枣红马已扭动着身子,挥蹄狂奔而去。偃珺迟身子后仰,双手死死地抓住马背,努力稳住身子。

    然而,那马本就暴烈,如今又被人在背上拔毛,根本不给她稳住身子的机会,更加暴躁地狂乱奔驰。偃珺迟的身子被甩出了马背,就要掉落在地。偃珺迟赶忙抓住马尾,双手死死地握着。任由身子一时在马屁股后面一甩一甩,一时被它一路拖地而行。

    她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被拖出了很远。

    姜宸牵了一匹马正欲飞身追上去,却听一人大喝“阿迟”。他侧头一看,冒丹在他右手方出现,并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姜宸跟前,夺了姜宸的马,朝偃珺迟追去。

    偃珺迟听得身后马蹄声响,冒丹大喊“放手!”,她心中一喜,仿似疼痛全消,期盼他快点将她追上。

    冒丹一连甩了几鞭,身、下之马迅疾如风,前面的一人一马越来越近。又过了片刻,快到偃珺迟身后,冒丹腾空跃起,身子落在了枣红马上。

    背上突兀的又多了一人,枣红马更加恼怒、狂躁,跑得愈加疯狂。冒丹努力稳住身子,一手抓住缰绳,一手伸向偃珺迟,大喊:“抓住我的手!”

    偃珺迟抬起头,皱了皱眉,摇头道:“我抓不住!”

    冒丹的身子再往后倾斜了些,手亦再往下了些,就要握住偃珺迟的手。

    偃珺迟握着马尾的手再一用力,马儿吃痛,更加癫狂。趁冒丹再往下伸手之际,偃珺迟双手一松,放了马尾,整个人朝后飞去。冒丹一时愣住,握缰绳的手,力道微松,也被枣红马抖落了出去。

    偃珺迟见冒丹的身子随她而来,她微微一笑,身子落地,昏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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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古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之人。听路行说冒丹那日因救她而坠马受伤。只不过,他功夫极好,伤得并不重。而她却浑身上下全是伤,差点丢了性命,现已昏迷了好几日。

    昏昏暗暗的夜里,阿古在她床前坐了许久,正打算离开,突然发现她眉头微皱,双眼跟着睁开,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我还活着啊。”她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有些欣慰,有些得意的微笑。

    阿古觑了她一眼,“还好。离死只差一点了。”

    偃珺迟要坐起来,刚一动作,却觉浑身疼得难忍,轻呼一声,不敢再动。咬牙忍了片刻,又问:“冒丹怎样了?”

    “头部受伤。但不严重。”

    “哦。好可惜。”偃珺迟叹息,“我都差点丢了性命,他竟然只受了轻伤。”

    阿古知她是想要冒丹坠马毙命,或是受致命之伤,只可惜冒丹身强体壮,武艺高超,岂会真如她所愿?她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她也不想想这值得么。

    而偃珺迟又笑道:“我才不想死,也没死成。不过,即使是轻伤也好。于你的计划总归有些帮助。再有,我现在这样也不用天天去见他了。躺在这里,再悠闲不过。”

    “有帮助也不过是微乎其微。”阿古还欲训她一番,但见她强忍剧痛,终是叹了口气,“别在做这样的事了。我都会解决。”

    “我信你。”她还是头一次见他叹气。

    阿古不再言,也未像往常那般急着离去,只起了身,负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夜色沉寂,他的目光不似往日淡漠、清冷,虽也只有平静,偃珺迟却有一种安然之感。错觉纵然时光冉冉,一切却都安好不变。她对他盈盈一笑。而他仍只平静地看着她,再无更多的情绪。偃珺迟悻悻然,转了目光,垂了眼眸。

    不多时,原本昏昏沉沉的偃珺迟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醒来,阿古自然已经不在。冒丹与冒娜拉都过来看过她一回。冒丹问她为何要骑那马,还抓着马尾一直不放手,若早放手,也不置于伤得如此重。偃珺迟道:“北狄人驯马都有一番本领。我是想着也要驯成一回,将来做单于夫人,也会有人敬佩我。哪知却连累单于受了伤。请单于责罚。”

    冒丹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本单于还不知我的阿迟竟如此傻得惹人怜爱!哈哈!至于责罚嘛……”他神秘一笑,“看你如今这幅样子,那也只能等你痊愈之后,或是成亲那晚再行了。”

    偃珺迟垂眸。

    冒丹揉了揉额头,因为头部隐隐有些疼痛。

    偃珺迟见他眼中隐有些许痛色,心中不禁一番欣慰。

    姜宸在夜幕降临时也来了。他一进帐,便要去看她的伤。偃珺迟阻止:“不劳你费心。我好得很。”

    姜宸还欲去看,刚一碰她手臂,她便呼痛。姜宸只好作罢,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怜惜。若世上再无权势纷争,与人隐迹朝野,携手一生,或许也是美好的。他的手搭在她额头上,轻轻抚摸。

    偃珺迟硬生生一偏头,躲过了他的手,却也牵动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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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丹听过路行的禀报,得知阿古已同意他的招安,愿意前来赴宴,只是承诺的那一万军权必须在开宴前兑现,先交兵权,再入宴。冒丹问路行之见,路行言“可”。

    冒丹一番犹豫,允了。

    而姜宸突然闯入冒丹帐内,大呼“不可!”冒丹蹙眉,问他“为何”。姜宸道:“那个丑人阿古岂会真心被招安?他为的不过是那一万兵权。”

    路行反驳道:“单于怎会如你一般愚昧?单于自然知晓那阿古窥视军权。这一万军权不过是诱饵罢了。”

    “既是诱饵便不可先交出去。”姜宸盯着路行。

    路行哼了一声,道:“阿古会不知招安是陷阱?有一万军权这个大诱饵在,他便会冒险前来。先交也是让他先得了便宜,心中得意,入宴时少了防患,更利于至他于死地。”

    “呵呵,你想得倒是美。”姜宸道。

    “不然,你有何良策?”路行反问。

    “军权万万不能交。”

    “不交阿古是不会上当的!”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冒丹喝止,对姜宸道:“姜宸,你本在受罚,又未经本单于传召,私自闯营,这又是一罪!”

    姜宸欲解释,冒丹已令人将姜宸带下去。

    偃珺迟养伤的日子,鸿门宴之日已很快到来。那日冒丹奉军印、率五万大军等到午时,才见一身玄衣之人自远而近地徒步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完。下一更:下周一。

    本卷不久后就会结束。弘哥哥还在等我们珺儿。

    ☆、生枝

    五万大军分出一万、两万、两万三阵,排成平行的方正队列,士兵们手握武器,个个精神抖擞。方正中央站的便是冒丹、路行及两名随身亲卫。

    阿古缓缓地走到离军队十丈远处,站定,扫视。冒丹的大军阵形齐整,每个士兵都挺胸抬头,站得笔直。武器在太阳光下泛出一道道刺眼、逼人的犀利光芒。好一番骇人的如虹气势。

    冒丹看着阿古,对路行道:“他果然还是一个人前来。胆子倒不小。看他步履稳健,还真有一番气魄。”

    路行点头称是。

    冒丹又见阿古站立不前,亲自行至阿古面前,对阿古笑道:“你终于来了。与本单于一同前去吧。”

    阿古未语。冒丹先行,阿古紧随其后。到了大军中央,二人站定,冒丹哈哈笑道:“我北狄军气雄盛,如今你我合谋,北狄将更加强大。”

    阿古直言:“军印在何处?”

    一来就问军印,如此野心,本单于岂能留你?这会子,本单于就先让你乐呵乐呵,稍后死在本单于手中,你就去阎王殿执掌军印吧!冒丹双眼看着阿古,眼中蕴含着嘲讽与鄙夷,如此丑极之人怎配掌权三军,拥有至高无上之位?面上却是笑道:“军印自然是要交予你的。”他转头看向路行,道:“把军印拿上来。”

    路行从冒丹亲卫手中接过军印,又将军印呈给冒丹。冒丹一只手托着军印的底部,一只手盖在军印的上面,对阿古道:“本单于的一万军权便交予你了。阿古,接印吧!”

    阿古并未躬身行礼。他挺拔地站着,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接过大印,再单手将大印举过头顶,眸光冷凝,看向那一万大军。

    那一万军士稍一犹豫,后俯首大呼:“阿古将军!阿古将军!”

    军士们喊过数声,阿古仍未将大印放下,于是,军士们的呼声更大,个个壮怀激烈地吼着:“阿古将军!阿古将军!”一时呼声震天。

    冒丹听信路行之言,为使外人泄漏风声,又为将事情做得逼真,并未对手下的军士交代过此番授印之事实为假。他见此番状况,心下不快,却又不能表露出来。他正要对阿古说入宴。阿古却已将军印放置胸前,训起了话:“尔等今后便由我阿古率领!‘服从’乃军人第一守则!我希望尔等效忠军人之职!”

    那一万士兵竟齐声高呼:“我等将服从将军指挥,效忠将军!”

    又是数声高呼,阿古大手一挥,士兵们这才停下。

    冒丹神色不虞,心头似吃了一鳖,对阿古道:“宴会已安排妥当,我们入席吧。”

    阿古点头。

    席设离军队不远处的军帐之内。席间载歌载舞,美酒佳肴。冒丹亲自喝了三巡。传令比剑助兴,又眼神示意路行。路行得令,为阿古斟酒,手指轻轻敲了杯壁。阿古默然。

    冒丹举杯又敬阿古,阿古未推辞,直接一饮而尽。冒丹见他毫无防备,心下冷笑:喝吧!喝死你!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阿古,就等阿古倒下。而阿古饮酒之后却站了起来。

    “今日酒过三巡,本将已有醉意,这便告辞了!”

    冒丹立刻阻止,“宴会尚未结束,本单于还想与你多喝几杯。你可别扫了兴!”

    阿古道:“本将却已醉了!告辞!”

    话毕,脚步一抬,便要离去。

    冒丹大喝一声:“站住!”

    “怎么?”阿古停下,转身看着冒丹。

    “本单于说留下,你就得留下!”冒丹因喝了不少酒,两腮发红,此时又因心中恼急,双眼亦泛着红光。

    “单于是硬要将本将强留至此?”阿古淡道。

    “是!”冒丹沉喝一声,一击掌,拿着武器的士兵们迅速冲进帐内,弓箭、大刀都对准阿古。“阿古!你违抗本单于,硬要离去,便凭你的本事了!”

    阿古仍然气定神闲地道:“单于不是要与我合作么?看来单于合作是假,是要引我前来,将我除去。好一场阴狠的鸿门宴!”

    “哼!你既然明白过来了,本单于也不吝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喝的酒中含有剧毒,不一刻便会发作!你认为你能闯得出去吗?还不如束手就擒,本单于还会留你一个全尸!”

    阿古缓行至士兵面前。冒丹尚未下令,士兵们也都未攻击。他们见过那日阿古于众将士面前挟持他们的单于,然后顺利逃走的事,此番见阿古毫无畏惧地缓步而来,都不敢造次,个个拿着兵器,慢慢往后退。

    阿古站在一个士兵面前,停下,转眼看向冒丹,声音骤冷,“那我倒要试试了!”

    阿古的话一毕,迅速出手抽出面前士兵的大刀,脚步一点,腾空而起,至帐顶,大刀一划,人便不见了踪影。

    众人连眼睛都未来得及眨一下,阿古已一气呵成,做了一连串的动作。众人再一眨眼时,阿古的人影已消失无踪。只见得军帐顶上有一个刚好容得下一个人的窟窿留在那里。好俊的身手!众人一惊,愣在当场。

    冒丹最先反应过来,厉声道:“追!”

    士兵们这才醒过神来,追了出去。

    而当他们追出去时,只见阿古站在那一万士兵面前,面容刚毅、可怖。他对身后士兵令道:“我需要绝对的服从!检验你们的时刻到了!单于军中,有人祸乱,尔等听令:捉住祸乱之人!”

    到底谁是祸乱之人,士兵们并不知,而那边有士兵追出来,朝阿古攻去,情势紧急,他们顾不得问,只听由阿古之命,指哪打哪,与那些士兵相对抗。

    冒丹大喝:“捉住阿古!”

    阿古手下的士兵稍一犹豫,再听阿古道:“祸乱单于之军,杀无赦!”原来是军中有人叛逆!于是,他们又拼死搏斗起来。

    冒丹面色铁青,看着手下士兵自相残杀,大喝却不止。他朝阿古看去,阿古正凛然地负手站着。冒丹两眼冒火,飞身到阿古面前,用大刀突袭阿古面门。

    阿古未慌,一直挺拔站着,待大刀到了面门,只余一发之距才身形一动,反手截住冒丹握刀的手臂,再一用力,冒丹大刀落地,手臂折断。有生以来,冒丹尚未被人如此一招断臂过,他大怒,与阿古赤手相搏。

    两人再过数招,虽胜负未分,阿古却明显占了上风。而在此关键时刻,冒丹突然头痛欲裂,那日坠马,头只隐约有痛处,哪知今日大战却疼痛大作。正朝阿古的眼睛袭去的拳头偏了方向,身子也微微一倾。阿古顺势一掌击在冒丹胸前。鲜血霎时从冒丹嘴中喷出。阿古一招得手,再一腾空,单腿横扫,接着又双腿一踹,冒丹被踢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后,坠地。

    阿古再用箭射向冒丹。只见鲜血如雨喷洒开来。

    一个士兵惊呼:“单于中箭了!单于中箭了!”

    士兵们听得惊呼,都停了动作,朝冒丹看去。冒丹躺在地上,身中数箭,双目圆瞪,已气绝身亡。而阿古正站在离冒丹三丈开外,负手而立,似从未动过。

    路行见冒丹已死,俯身朝阿古叩拜:“拜见阿古单于!”

    阿古手下那一万士兵亦跟着路行参拜,大呼:“拜见阿古单于!”

    其余的士兵站着,有不知所措者,有夺命而逃者,亦有归顺阿古者。阿古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冒丹单于授我军印,哪知却被佞臣左右,欲将我残害。如今,冒丹单于死于混乱之中,此佞臣该死!”

    “那个人是谁?”不知何人问起。

    “是姜宸。”路行先阿古而言。

    路行乃冒丹信任、器重之人,姜宸先是被罚,定是不服,才对冒丹单于谏言残害阿古。原先不知所措者有大半开始跪拜,称:“阿古单于!请您一定要为冒丹单于报仇!”

    而姜宸已得知阿古得势,掌控了军权。他急忙拉起冒娜拉,溜到偃珺迟的帐中,将躺在病床上的偃珺迟扛在肩上,不容她挣扎拒绝,匆匆朝草原深处行去。

    冒娜拉一步一回头,咬着牙,忍着泪,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阿兄,我一定要替你报仇!杀死阿古!”

    “他不是阿古!”姜宸沉声道。

    冒娜拉疑惑地看向他。

    姜宸看着肩上的偃珺迟,哼道:“他的名字应该叫谢琰!你说是与不是?”

    偃珺迟忍着痛,笑得灿烂,“四哥?原来四哥如此厉害啊……”

    姜宸冷眸看着她的笑在刹那中止住,嘴角渗出鲜血。他皱眉看向冒娜拉,喝问:“你做什么?”

    “她竟然叫谢琰‘四哥’,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明日更。

    下一章的内容应该很俗套。

    ☆、回程

    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入偃珺迟的背部。她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姜宸赶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来。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将那匕首拔了出来。而偃珺迟突然血流如注。

    姜宸红着眼,手忙脚乱地为她止血。然而,好一会过去,她的鲜血仍然不停地往外流。

    “你还想救她?哼!你救不活她了!”冒娜拉看着偃珺迟身边流淌着一团鲜红刺目的血,并未软下心肠。原来姜宸与她合伙来骗她。什么姑姑?她简直是太愚蠢才相信这样的说辞!她既然喊谢琰“四哥”,她听说过天朝的珺玉公主,那么眼前此人必是珺玉公主——偃珺迟了!

    呵呵,好一个“迟姑姑!”姜宸,她是你喜欢的人么?冒娜拉一时明白过来,姜宸在她阿兄身边也是另有企图的。亏她还这么深深地喜欢着他!冒娜拉看着心慌意乱的姜宸恨得牙痒痒的。

    “她若活不过来,你也活不了了!”姜宸气急败坏地说着。

    “哈哈哈!是么?你还想杀了我?”冒娜拉狂笑着,“姜宸,你当真是想连我也杀了?”

    而姜宸不再理她,再试了几番,血才终于止住。只是,偃珺迟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早已没了生气。失了那么多血,也不知能否醒来。

    姜宸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偃珺迟。冒娜拉则站在姜宸的面前,恨恨地看着两人,诅咒偃珺迟再也醒不过来。

    良久之后,姜宸回过神来,将偃珺迟抱起来,继续朝前走。他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冒娜拉,沉声道:“再不走,等着谢琰来追么?”

    冒娜拉这才跟了上去,哼道:“怕什么?不是有她在?谢琰若来,用她作人质,还怕走不成?还是,你舍不得?”

    姜宸轻笑,又恢复了往日的儒雅,“这世上真有我舍不得的东西么?”他或许有那么一点喜欢她,不过,还未到为了她能抛却一切的地步。而问这世间有谁能为了另一个人抛却一切,答案是:未有人。

    而正如他所料,有人追了上来。来人是阿古。他一身玄衣,眸光冷凝,跨下黑驹飞驰若电。

    姜宸与冒娜拉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来人。冒娜拉大叫:“休要靠近!否则,本公主再在她胸口插上一刀!”

    阿古喝停了马,坐在马上,目光自冒娜拉移至姜宸身上,最后又停留在昏死过去的偃珺迟的身上,那里浸满了殷红的鲜血。

    姜宸轻声笑道:“呵呵,我早该想到是你!谢琰,你倒不惜将自己弄成一副丑陋之极的鬼样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若是让人知晓了你的身份,恐怕你再也不能在此为所欲为,借刀杀人,掌控一切了!连回你的北疆亦不那么容易了!”

    谢琰的目光又从那一团鲜血移到了偃珺迟的脸上。他居高临下,能看到她大半张脸,惨白如死。

    姜宸见谢琰未语,哼道:“放我们走!否则,她必死无疑!”冒娜拉侧身站着,手握匕首,抵住偃珺迟的胸口。

    谢琰垂眸,冒娜拉与姜宸都不敢有丝毫懈怠,紧张地看着谢琰。

    “是你给了她一刀?”谢琰在瞬间抬眸,看向冒娜拉。

    他仍然戴着面具。冒娜拉见那张可怖的脸上眸色森冷,心头一阵哆嗦,握着匕首的手亦有些微颤抖。她挺着胸脯,大着胆子道:“是又怎样?”

    谢琰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另一只手掌在剑尖轻轻摩挲。看似漫不经心。

    冒娜拉咬了咬唇,喝道:“把剑放下!”

    然而,却在她话音一毕,人已倒下。再一瞧谢琰,他仍端坐在马上,只是,手中已没有了剑。那剑已插在了冒娜拉的背上。姜宸尚未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又是如何出手的,只觉这速度快得骇人。

    他咽了咽口水,盯着谢琰,不知还能有什么借口让他放他离去。而看谢琰的神色,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既然如此,那便老账新账一起算,与他一决胜负吧!

    姜宸将偃珺迟的身子朝空中抛去,然后抽出冒娜拉背上的剑,仍由冒娜拉血流不止,尔后脚尖一点,朝谢琰袭去。

    而谢琰亦腾空一翻,单手将偃珺迟接住,另一只手又从腿上抽出一把匕首,挡住姜宸袭来的剑。

    只见匕首与剑在空中相遇,姜宸与谢琰同时翻腾出去,同时落地,后退数步。谢琰将偃珺迟轻轻放在地上。姜宸又趁机再使出一招。

    谢琰迅疾侧头,耳边一阵劲风扫过,姜宸的剑从谢琰的耳边擦过。谢琰凝神,与姜宸侧身相站。待姜宸再回身一剑,指向谢琰胸前。谢琰面对着他,将匕首挡在胸前。

    哼!我未必会刺你的胸。看你怎么挡住你的咽喉!原本直指谢琰胸前的剑在瞬间转了方向,朝谢琰的咽喉刺去。而谢琰的姿势未变。姜宸一笑,就要得手!

    而他高兴得太早了些。因为,谢琰在他的剑尖刚刚碰到他的喉头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姜宸的身侧,原先挡在他胸前的匕首亦在瞬间插|进了姜宸的胸口。

    姜宸睁大眼睛瞪着谢琰,眼中是不可置信,随后缓缓倒地。

    谢琰收了匕首,又从姜宸手中取回剑,尔后走到偃珺迟的身边,将她抱进怀中。

    谢琰抱着偃珺迟,缓缓走到黑驹面前,路行与陈长走了出来。他们躲在一个小丘后面,已观战了片刻。

    “你是谢琰?”路行双眼微眯,很不愿相信,却又在潜意识中信了。

    谢琰停住脚步,看着路行,没有否认。

    路行哈哈大笑:“原来我被人利用得如此惨!谢琰,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你还有什么说的?”

    “与天朝休战。”谢琰淡淡道。

    “我岂会还由你利用?”路行道。

    “北狄军权已由我所掌。谁会信你二人之言?”

    谢琰说出一个事实,即使他二人传言,信他们的人能有几个,信任又能有几分?更何况,路行二人无甚功夫在身,才将谢琰与姜宸对战,已让二人咋舌。谢琰如若发难,他们是绝然活不了的。

    “你们若还希望战争,那也得让北狄再次强盛起来才行。”谢琰道。

    “北狄强,长狄盛。北狄弱,长狄没。”路行记得当初阿古,如今的谢琰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而他并非希望战争。路行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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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偃珺迟醒来时,北狄的局势已大变。阿古先是做了单于,然后又将单于之位让予了陈长,那个原长狄首领的侄儿。路行既是单于之师,亦是其军师。新单于与北疆休战,与天朝交好。

    偃珺迟欣慰地笑笑。

    谢琰听说她醒了,过来看她时,她却又昏睡了过去。曾有数次,她从昏迷之中醒来,只看了他一眼又昏过去。有庸医说她并未醒来,即使醒来,也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他守在她床边,想起与她的数次见面。她处处为天朝着想,劝人投靠他。还有她那些有点笨的小伎俩。她宽容、明媚的笑。与天朝休战,她说的都实现了。而她还会醒来么?

    在北狄的一切都已办妥,该是回北疆的时候了。

    谢琰将偃珺迟抱进一辆马车,嘱咐车夫赶得慢些。

    时已入冬,偃珺迟的身子冰冷。谢琰为她盖了厚厚的几床被褥。然后又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

    风吹起车帘,车内浸入丝丝冷风。谢琰又将车帘压好,才又坐回去。

    再过几日,天愈发冷了。那几床被褥竟然不管用,偃珺迟的身子愈发冰冷。谢琰心下一惊。幼时听说她惧寒,没料如此严重。那时二哥陪在她的身边,他丝毫未曾在意过。

    还不醒么?这么凉……

    犹豫片刻,谢琰将她抱进怀中。

    车夫停了马,掀开帘子问谢琰要不要吃些东西。见谢琰怀中的女子,毫无生气,他愣愣地道:“她……死了么?”

    谢琰心头突然一滞,她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想起那夜她做梦,梦中唤着“二哥”,醒来后泪眼婆娑。她从小就与二哥亲厚,二哥待她甚至比他这个弟弟还好。还总纵容她出宫,代她受父皇、母后的责罚。

    谢琰一时恍惚,如墨的眸子愈加清冷,低着头,出神地看着她。

    许久许久之后,突然之间,耳边传来冰凉的触感。

    一只苍白的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撕了开去。

    “四哥……”一声低唤。

    谢琰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几日未更,因为想起写另一个故事。一时着了魔一般,想编出来。但是,这个还没写完,于是,还是得把坑填完了再说。

    一定要坚持写完!

    ☆、休养

    “好晕啊……”

    偃珺迟皱着眉头,轻喃一句,双眼又半开半合。

    她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些。她又看着谢琰笑,用极慢的口吻言道:“果然是四哥呢。不过你的装扮着实是太丑了。我刚开始还被吓了一跳,都不敢看你的脸。”她的手抚上他的眼,“也难怪,我总觉着这双眼有些熟悉。心里有几分怀疑。”

    谢琰拿开她的手,轻道:“别说话,歇着吧。”

    偃珺迟看着谢琰冷毅的脸,这才觉得真实。她又看了一眼正在行驶中的马车,想北狄之事已妥,这是要回北疆了吧。那一场风起云涌终于在瞬间归于平和。希望从此再无战事。

    “走到哪里了?”偃珺迟回头问谢琰。

    “尚有几日便到北疆。”

    许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谋战,谢琰神情虽是依旧淡漠,清冷的眼中却有了些微的柔软。仿佛一切都已结束,马车平缓地驶向再无纷争的世界。

    “下雪了么?”偃珺迟问。

    “还冷?”谢琰皱眉看着她。

    是有些冷,只是偃珺迟摇了摇头,“放开我吧。”他的怀抱很宽厚,躺在他的怀中很舒服,但是,她不愿如此。

    谢琰看了她半晌,未动。

    偃珺迟也无力气挣扎,便继续窝在他怀中,半眯着眼,轻声呢喃:“二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她又喃喃了数句,只是,再也听不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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