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绝世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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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对不对?”

    侍女们互相看了看,继而问到,“殿下,你在哪里看见的?”

    萧桓的手指向窗外,“那里,就是那里。”

    侍女们又摇摇头,“殿下,你是太思念菱妃娘娘了,我们两个一直守在门外,根本就没看见任何人……”

    “不会,不会的。”萧桓的眼泪流下,“你们都骗我……”

    自那时起,萧桓就会时常分不清幻觉与噩梦,因为噩梦很真,真得刺痛了自己的每一根神经,他总是在梦里看见那些自己最爱的人们,来了又走,一个个地离开,一个个地说出绝情的话来。

    “啊!——”萧桓终于忍不住地大喊出来。

    “殿下!是殿下!”远处,余公公带着叶绍南跑了过来,可就要到跟前时,却见他越过凭栏向前跑去,继而跳进了冰凉的池水中。

    世界顿时安静了。

    “傻蛋!傻蛋!”叶绍南跑到池边不住地呼喊,要不是余公公拉着,她都恨不得下水去寻他。

    而水池的中央也终于浮上了一颗脑袋,萧桓咬紧嘴唇,面容已是十分的苍白。

    “傻蛋!”叶绍南终于挣脱余公公,奋不顾身地向他游去,“傻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终于游到他的面前,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刺激你,逼你想起过去的事情,都是我一时心急,都是我不好……”

    听着叶绍南不断自责的话,萧桓张开失去血色的唇,“不是……你的错。”

    “傻蛋,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只要你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就好。”叶绍南再次地抱紧他,“只要这样就好。”

    萧桓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

    叶绍南碰上萧桓的手,不禁疑惑,“傻蛋,为什么你的手在抖?”

    萧桓沉下一口气,“我没事。”他说着就要翻身而去,而叶绍南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傻蛋,你在害怕什么?”

    萧桓一愣,还是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继而翻过身去,“夜深了,快睡吧。”

    叶绍南再没说话,反倒是他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他怕,他怕进入梦境,今夜特别的怕。

    辗转难眠之下,他还是决定去外面走走。于是披上披风就这么推开门去,此时,月色正浓,萧桓抬头望了一眼后便关上门出去了。?

    ☆、第四十五章红夜

    ?  约是几天后,秋天已经过去,迎来初冬。

    二人又在院子里生了火,准备再来一次青梅煮酒,只不过这个季节梅子已经不青了,有句俗语说,冬天吃梅子——寒酸。

    不过寒酸不寒酸的二人也不在意了,重点是叶绍南提议让萧桓再为自己弄一次青梅煮酒,毕竟上回煮的时候自己没喝着。

    而萧桓也很是乐意,抛开皇子的架子就拿着大扇子开始扇了,“娘子,这个、可能没有、那时煮的好喝,不过呢……应该、也别有一番、风味吧。”

    叶绍南心疼他,于是道,“我来吧,我最喜欢煽火了,给我吧。”她说着从他的手里夺过扇子,还没扇两下,就被呛得不行。

    “咳咳……咳咳!”叶绍南捂住嘴,想不到煽火这么难,才扇一下,就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萧桓见她那么狼狈,又想笑又心疼,于是只得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你现在的、样子好丑、你知不知道?”

    “找死啊!”叶绍南反身就是一拳,却不想被他一躲,自己顺势被他拉入怀中轻轻地抱着。

    “可是、我喜欢……”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她娇羞的侧脸,“无论、你多丑,我都喜欢。”

    叶绍南的神色沉下去,再一次被情话深深地打动了。

    而就在此时——

    院外忽然走进一个公公。

    “请二皇子领旨。”

    叶绍南闻之立马从萧桓的身上起来,众人纷纷跪在地上。

    公公摊开那宽大的圣旨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皇后侍女倾娈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二子年满弱冠,适娶侧妃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倾娈待字闺中,与皇二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倾娈许配皇二子为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公公一口气读完道,“萧桓殿下,还不快领旨。”

    萧桓压下眉头,犹疑之下说了一句是。

    正想起身,却被一只手挡下,“傻蛋,皇上是要你再娶妃么?”

    宣旨的公公一看不悦道,“皇子妃,你这是要阻拦殿下领旨么?你可知抗旨不遵的后果?”

    叶绍南抬起脸来望向公公,“敢问公公,萧桓殿下才与我结亲,为何这么快就要他再纳侧妃?”

    “这事,老奴可不知道了,老奴只负责宣旨,皇子妃若有什么不快就去皇上那里说吧。”

    “你!”叶绍南瞪他。

    “既然是、父皇的、旨意,我岂有、不接的道理。”萧桓说着起身,从公公的手中接过那道金黄的圣旨。

    “萧桓,你!”

    公公甩过手中的拂尘,“殿下既已领旨,那老奴就告退了。”

    萧桓有礼道,“公公慢走。”

    而此时叶绍南也从地上起来,当着众人的面就甩了他一记耳光,声色俱厉道,“萧桓,我看错你了!”

    望着她跑远的身影,他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握着圣旨的手再一次绷得苍白,这一刻,没人能够理解他心中的怨和愤。

    这么多年来,他都只能以这副嬉皮笑脸的可憎面目活着,无意识、无尊严、甚至是无羞耻。

    当初,凤雁飞是强加于自己的人,如今,又是一个。

    “殿下,殿下?”余公公唤道,“殿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桓说着,眉宇间拂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殿下,皇子妃那边?”

    萧桓终于叹下一口气,将那圣旨抛入余公公的怀中,“我去看看。”

    ……

    叶绍南跑到无力,只得蹲下来大哭一场。

    为什么前些天还花前月下,此情不渝的,结果一经受考验就变了呢!男人,难道都是这般花心和善变么?!

    可是前一秒,就在前一秒还和自己说着动人情话的男人,怎么能就在后一秒接下皇帝的旨,准备迎娶另外一个女人呢?

    为什么就连一丝的反驳都没有?

    难道萧桓真的靠不住么?他真的是那样一个懦弱的男人?只懂得臣服,却从来没有自己的立场?

    一时间太多的疑问蜂拥而至,叶绍南只觉得脑袋轰然炸响般,于是又起身一个劲地向前跑……

    如果说以前都是情窦初开,那么,萧桓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自她第一次为他流泪她就知道,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可是为什么,如今遭背弃的却是自己?

    难道爱情真像翘翘板,一个起了,另一个就注定会落下,一个爱上了,另一个就注定要移情别恋?

    叶绍南再次蹲下身,继而坐在了地上,抱紧自己的双腿痛哭起来……

    不知何时,萧桓已站在了她的身后,伸过手去想要触碰她的肩膀。

    “娘子……”

    听得这句,又感受到肩头的重量,叶绍南气愤地回过头去,“滚开!不要叫我娘子!”

    她说罢起身想跑,可他的手却在那一瞬将她拉住,继而拉进怀中紧紧地抱着,他将她的头深埋于自己的心口,再一次地用力抱紧。

    “萧桓!你放开!你放开我!”叶绍南挣扎不动,只得用尽气力地大喊出来,萧桓听得那撕心裂肺的吼声,心下一阵痛苦和怜悯,然而叶绍南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徘徊:“萧桓!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反正在我的思想里是绝不允许一夫多妻的!”她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情绪已经无可抑制地爆发出来,整张脸被怒意和哭泣折磨得不成样子,“萧桓!你想清楚了!有她没我!你要是执意娶她!就把我休了吧!”

    话毕,她极力地想挣脱他的手,可是他拽得那般紧,任她如何甩如何扭如何拧甚至是用牙咬,他都没松开。

    而叶绍南也不客气,一口狠狠地咬下去,以泄心头之愤。不知咬得多狠,她只知道自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到一丝腥咸流入口中,她才渐渐地松开口,而那手臂上,已有一圈大大的牙印,被那鲜血衬托得分外明显。

    叶绍南看了,眼泪又不住地溢出来,“萧桓你这是赎罪么?!想要弥补对我的亏欠么?!”

    萧桓看着她,想要说话,可是自己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又如何对她说?就算对她说,她又如何能明白呢?

    “萧桓,你只需告诉我,到底要我还是她?!”叶绍南说着,已是泪流满面。

    然而从她的这番话里,萧桓已经听出了决绝的味道,她的性格他不是不清楚,如果他执意要娶另一个女人,她定是不会再理自己的。但如果不娶,自己这么多年的隐忍都会功亏一篑,到时只怕连母妃的仇都无法去报,这两者,无论如何权衡,萧桓还是会选择前者,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理解自己的。

    “到底要我还是她?”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萧桓始终没有回答,而叶绍南对于萧桓的信心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当叶绍南终于因为等待而崩溃时,她终于那一番决绝的话倾数说出,“萧桓,你且听好,我与你不再是夫妻的关系!就算你不肯休我,我们也只是有名无实!从今往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如果我有幸从这里逃出去,我也希望这辈子我们都不要再见了!”

    “……”萧桓还想说什么,却见她从自己的面前跑走,而自己却再无理由去追,夜里的寒冷仿佛一下子袭来将自己包裹……

    冬季的中旬,依照皇后挑的黄道吉日,萧桓同倾娈成亲了。

    宫中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尤其是那巽元宫,装扮得异常华丽,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派头自然小不了,甚至还超越了当初迎娶凤雁飞的架势。

    叶绍南立于长廊之上,看着不远处大红的宫灯彩绸,煞是艳丽,却化不开此时心中深深的寒意。她想起方才迎亲的场景,萧桓一袭大红的衣裳,金色的头冠,肤如凝脂,领如蝤蛴,英俊得犹如天人。

    若不是受制于古代的这些繁文缛节,她打死都不会出现在他们的婚礼现场的,可是萧桓娶侧妃,作为尊妃的她又怎能不出现?皇上、皇后、甚至桃妃和大皇子都在场,此时若是少了自己,定会引来无数闲言碎语,更为重要的是,若是此事惹怒了这些位高权重的人,说不定自己都无法活着回到现代了……

    可是,当她想起那礼堂上的情景时,已经哽咽在喉,但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伤心,若是伤心,就让所有人看了笑话,于是强忍住心底一切的悲戚,从始至终都笑着伴他走完婚礼的流程……

    只见今日的萧桓,一脸春风明媚的笑意,在大红礼服的映衬下,更加光彩照人,他的手轻扶在倾娈身侧,就这么走了一路,只是这一路,叶绍南将他那般呵护又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在眼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迎亲、行礼、将一切办得妥妥当当。

    当礼官那句“送入洞房”声想起,叶绍南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般。或许心死就是这种感觉,她不想去回忆这些日子以来同他的点点滴滴,她闭上眼睛,终于一路走出了大殿,礼乐声还在背后,结果她只能仓皇而逃……

    正这时,却听见宫女们的碎语。

    “听说皇后娘娘就是为了盖过皇子妃的风头才这么大手笔呢,其实,话说回来,皇后娘娘是为了盖过桃妃的气势,毕竟呀,皇子妃是桃妃那边的人呢。”

    “哎呀,怎么还叫皇子妃呢,现在巽元宫里又来了一个皇子妃,该改口了,一个尊妃,一个侧妃,可不能出错了哦。”

    “怕什么呀,反正私下里就咱两,诶,你说皇后如此厉害,会不会她身边的那个叫什么倾娈的女人也很厉害呢,这以后呢,会不会……就取代了尊妃的地位?”

    “说什么呢,这种话你也敢乱说,还是好好干活吧。”

    两个宫女说着就从另一条长廊走了。本来照叶绍南以前的脾气,一定要教训这两个丫鬟,可如今,伤心已叫她没了气力。

    擦过眼泪,却忆起初识萧桓的场景,有些时候越不去想一些事情,记忆却越涌上心头。……

    那是自己第一次来到古代,就这么神兵天降地来到他的身边,那时的他,也穿着同今天相似的红衣,只不过,那套不比今日的明艳,她却记得他每一个表情和话语,那时的他傻里傻气,所以那时的她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却不想如今倒是为他伤心若此……

    叶绍南终于忍不住地发出一声哽咽,只愿今晚一过,她同他便再无关联,生生死死也再无牵连!

    ?

    ☆、第四十六章直觉

    ?  “雁飞不会是在独自垂泪吧?”这话说得有些玩味,叶绍南听出是萧秦的声音立刻抹去眼角的泪痕。

    “呵呵,听碧彤说,你最近因为桓弟新婚,正暗自伤心呢……我就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为他动情了。”声音依旧从后面传来,不急不缓。

    叶绍南沉下心去,碧彤将这些告诉萧秦,岂不是让他更加怀疑自己的身份?都怪自己这些时日太过疏忽了,如此,该如何应付呢?

    “我记得,雁飞你说过,你喜欢处世精明的男子,既是处世精明,就一定不是桓弟这般连话都说不清的男人吧。”萧秦的神情带着满满的讽刺,显然,已经对眼前这个凤雁飞大有怀疑了,却不戳破,谁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只是,叶绍南并未转身去看他的神情,只听得那阴阳怪气的话语,便知他已对自己充满怀疑,为了不被看破,她只有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萧秦殿下误会了,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傻子呢,我不过是想进一步地试探他,这也不正是你当初将我放在他身边的目的吗?”

    经叶绍南这么一反问,一时语塞的倒是萧秦了,“这……倒是有点像我的雁飞了。”他说着,目光中的神采忽明忽暗,好似风吹过的烛火。

    “呵……”叶绍南舒下一口气,面上却毫不松懈,只是笑道,“殿下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殿下怀疑我了?我本就是凤雁飞,为何要用像这个字呢。”

    虽然语气听上去万分平和,就像一个妹妹和哥哥开的玩笑,但毕竟,前些天马赛上还支支吾吾的那个女人,怎么会有些不同了。

    萧秦可没有这么好骗,他只是勾起嘴角,在那一抹嫣红的灯火下笑得邪魅,叶绍南的心有些慌了,但为了不露马脚,只好不动声色地撑着……

    谁知,他竟然搂过自己的腰际,一把将自己倾倒,随后他又弯下腰来,将那张邪魅的脸凑了上来,“雁飞,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下一秒,萧秦的唇竟已凑到她的耳根,“你可以继续装傻,而我也会陪你一起,看看到最后鹿死谁手。”

    鹿死谁手?

    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不来及思考,身体忽然地又被一个力量搂入怀中,萧秦的唇已经吻了上来,而此时的叶绍南已经完全错乱,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想不到这个一开始有好感的男人,竟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候强吻了自己,如此卑鄙又落井下石,她拼命地想要推开,可是力量却不及他,她每动一次,他的力量便深入一分,她想喊想叫,声音却卡在喉咙处发不出来,最终她只有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舌头。

    “嘶——”萧秦的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笑意,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雁飞,你好狠的心呐。”他擦过唇边的血迹。

    叶绍南压下眉头,正想走,却听得身后他的声音。

    “祝你好梦。”

    叶绍南的身子微微一怔,径自抬步走远了。

    而萧秦留在原地,嗅着指间淡淡的香气,属于她的香气,再一次诡媚地笑了。

    “殿下。”碧彤从萧秦的身后走出来,“这么做,就不怕她说出去?”

    “不怕。”萧秦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因为我觉得她根本不是雁飞。若她不是,这假冒皇子妃一事是要杀头的,她又怎敢跟我对着干?况且方才我已经警告过她了。”

    “殿下何以如此确定?”碧彤不解地问,“在此之前,这个问题不还是不清不楚的吗?”

    是啊,在此之前,关于对凤雁飞的怀疑有两种推断。一,她根本不是凤雁飞。二,她是凤雁飞,但她受萧桓蛊惑,转而倒戈来对付自己。

    若是第一种,一切就很简单。

    若是第二种,一切就很复杂了,这说明这么多年来萧桓都是在装傻,而他早知凤雁飞是自己派来的j细,于是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雁飞变笨了,转而利用她来对付自己。

    可就在刚才的那个吻,却让一切都清晰了,本是用作试探,萧秦却发现了一丝淡淡的不同,他竟然对她有些感觉了。

    就在她不住反抗挣扎甚至咬破自己舌头的那些瞬间——

    这种感觉,是真正的凤雁飞给不了的。

    “直觉。”萧秦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

    直觉……?

    难道用来确定她不是真的凤雁飞的证据,就是直觉吗?

    “殿下,属下实在不解,直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信呢?”碧彤说。

    “呵呵。”萧秦并不解释,只是淡笑一声便离去了。

    ……

    洞房之内,尽是喜庆的气氛,在这本是应该高兴的时刻,这对新人却兀自地对坐着,许久许久之后,萧桓才替倾娈掀了那红色的盖头,盖头下娇嫩的面孔有一丝的诧异,害怕地回缩了一下。

    箫桓看出她的恐惧,于是对她微笑,希望能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倾娈想起那夜孔墨给自己的幻魂丹,于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了面前的酒杯中,她只希望对他下了药后,这一晚能很快平静地过去……

    于是她陪着笑,端起那酒杯道:“对不起,倾娈不知说些什么,只希望以酒谢罪了。”

    萧桓点点头,拿起那杯被下药的酒杯,其实里面猫腻他早已洞察得一清二楚,不过不仅仅是自己的这杯酒,就连倾娈自己即将要喝的那杯酒也是有问题的,因为他一早看见倾娈的侍女香凝送酒进来时背着倾娈所做的手脚。

    所以当倾娈要喝下的时候,他装作无意碰撞到她的手,致使那杯毒酒碎在地上,倾娈一怔,回过神时,却见箫桓已将自己的那杯饮尽。

    他其实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也知道倾娈对自己并无恶意,这夜,他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索性顺水推舟地喝了,理所应当地不做任何。

    “这酒里有毒……”身为“五毒神娘”皇后身边的人,倾娈在那酒碎在地上的一刻便看出了其中不对,难道萧桓方才出手,是因为早就知道?

    但当她回神去看箫桓之时,他已经抱着枕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了。

    应该只是个巧合。倾娈在心下想,萧桓皇子是出了名的笨,怎么可能比自己还先一步知道这酒中有剧毒?

    望着睡着的皇子,倾娈的心总算是松了一大步。

    ……

    清早,叶绍南从自己的房里出来,今天,她让碧彤给自己画了一个比平时浓一倍的妆,原因是不想任何人看出她昨夜哭肿的双眼,可不巧的是,最不想见到的人却在出门的第一时间遇上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叶绍南不知从何时起已用“仇人”这个词来形容萧桓,尤其是当她看见他同那个叫做倾娈的女孩一路走来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对倾娈的关爱,于是她再次告诉自己:既然说了要同他老死不相往来,那还留恋什么呢?本就不该再为他的任何事情生气伤心,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了新欢,明显把自己忘到十万八千里,只有自己才会这么笨!相信他之前的所有谎言!

    “尊妃娘娘。”碧彤道:“不如我们避一下吧。”

    “也好。”叶绍南说着转过身去,恰好在这一刹,萧桓抬起眼来看见那个背过去匆匆离开的身影,心下不禁一阵苦涩。

    倾娈看出萧桓眸中的眷恋,于是朝着他瞭望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道:“二皇子,原谅倾娈现下还无法改口叫你夫君,今早飞升殿的事一结束,你便去陪尊妃娘娘吧,我想……也应该给我们彼此一些时间。”

    萧桓于是收回神色,眼前这个倾娈虽然善解人意,但她身边的香凝就未必了,自她大婚之日给倾娈的交杯酒里下毒之时,他就知道这个女子的野心和险恶。说到底还是皇后的人,为防她三分,萧桓自然不能大意。

    于是只管笑着回答:“小娘子,你、你说、什么呢?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两个我都、都喜欢,所以会对你们两个、都都好的。”话末,还带着些许调戏地刮过她的鼻梁,这般浮夸的男人,让倾娈一时间皱起了眉头,“二皇子,对不起,请你尊重倾娈……”

    “尊重?”他戏谑地调侃,“你已是、我的、侧妃,我、、需要怎么、尊重呢?”他说话时,眼神故意轻飘飘地瞟了一眼一旁的香凝,从她纠结的神情中他便可读出她的心思,此时的她应是妒火中烧了吧?越是妒,就越容易露马脚。

    于是道:“走吧,父皇、母妃、还还在、等着我、我们呢。”?

    ☆、第四十七章眼线

    ?  趁着夜黑风高,香凝从巽元宫里溜了出来,毕竟是皇后的眼线,倾娈侧妃的身份不方便进出,于是她便是最灵活的那条线。

    一路小走,前瞻后顾,总算到了仪德宫。

    皇后依旧倚着凤榻,懒懒起音:“倾娈那里如何?”

    香凝低下头,恭敬道:“回皇后娘娘的话,侧妃那里一切都好。”

    “嗯。”黑夜里,皇后的声音飘渺地传来,“那个凤雁飞没欺负倾娈么?”

    香凝继续低头恭敬道:“这倒没有,只不过……自从侧妃嫁进来,二皇子同尊妃似乎疏远了很多。”

    哦?听到这里,皇后勾起嘴角来诡媚地一笑,似乎这件事情正好中了自己的下怀,于是道:“香凝你是个聪明人,心思也比倾娈要细腻得多,你的想法本后早就清楚一二,对于你,本后有更重要的事情交代你做,因为于你来说,这件事情你比倾娈更狠得下心。”

    香凝一听皇后夸赞立刻提了神,“娘娘的事奴婢定当万死不辞!还望娘娘吩咐!”

    “好。”皇后笑得诡谲,“本后想让你取代尊妃的地位,当然,这件事成不成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手腕和本事了。她凤雁飞说到底还是桃妃那边的人,如果事成,一来我可以给桃妃一个不小的下马威,二来呢,我可以借势尽快铲除桃妃势力。”

    香凝一听,心下立刻乐开了花,原来娘娘早有打算,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做宫女的命,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了,凤雁飞毕竟是太守之女,又是桃妃的亲外甥女,若是铲除了她,等于给了桃妃那边一个不小的打击,宫中上下必定会传此事,娘娘的势气定会借着这股东风大增,而眼下,又是拉拢人脉的关键时期,这样一来,更多人会对娘娘这方势力倒戈相向。”说罢,香凝细细地一笑,“娘娘还真是英明。”

    “呵呵。”皇后轻笑道:“就知道你这丫头牙尖嘴利,这件事情之所以没交给倾娈,是因为本后知道以她的性格和心思做不来,但你可以借助她的力量去完成本后交给你的使命,你听懂了本后的意思么?”

    香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娘娘的意思香凝当然明白,但是如果利用侧妃的名义去行事,只怕以侧妃的性格……”

    香凝的意思皇后自然明白,倾娈的性格她比香凝更加清楚,虽算不上毒辣,也毫无心机,但正因如此,皇后才敢完全地信任她,至少,这么多年在自己的身边也从未背叛过自己,皇后的心里更清楚,香凝同倾娈,哪一个是自己人。

    所以笑道:“侧妃虽然性格柔弱,但本后安排她自然有本后的用处,你无需多心,只要按照本后的意思去做,倾娈是不敢不配合的。”

    得到皇后如此重用,香凝自然嬉笑着回答:“谢皇后娘娘!奴婢一定不负娘娘重托!”

    清晨,在伺候完倾娈和殿下后,香凝便暗自地盘算起来。

    其实说起来,香凝本来的目标是倾娈,以为干掉她就可以取代侧妃的地位,只不过昨晚听完皇后的一席话才发现自己的眼界太小了,做什么侧妃?自己明明就有做尊妃的潜质。更何况,自己本就是皇后的人,如果对付倾娈无异于同皇后作对,但是对付凤雁飞就不同了,既能为自己谋利,又能让皇后刮目相看,香凝想到这里,定了定神,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来,挑拨离间这种事,她真的太会做了。

    这些天,新婚燕尔,二皇子基本上每晚都在倾娈的寝宫过夜,也因此与尊妃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而且有好几次,二皇子同侧妃正面撞上尊妃,尊妃都是立马掉头就走,所以看的出来,尊妃的心里已经很不高兴了。

    如果此时再加一把火呢?尊妃同二皇子的关系会不会就走到边缘?这样自己就轻而易举地达到了目的。

    想到这里,香凝的神色微微一收,她要去行动了。

    叶绍南的寝宫里,碧彤前来回报。

    “尊妃娘娘,今天你派我去尚衣局取的那些衣服不知道为什么被人丢在了地上,奴婢赶到的时候,只听见侍女们都在说……在说……”碧彤皱着眉头,犹疑着要不要将一切讲给尊妃听。

    “说什么?”叶绍南转过脸来问。

    “她们说是侧妃娘娘命人这么做的,说是这些天殿下都不来娘娘您这里,对娘娘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和感情了,所以这巽元宫很快就要易主了。”

    是么?萧桓对自己已经没有感情了么?叶绍南反问自己,的确在自己同他说过那一堆决绝的话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自己,难道侍女们说的都是真的,这是萧桓同那个新来的什么侧妃一起给自己的下马威?想借此逼走自己么?

    正想着,又有侍女进来禀报。

    “尊妃娘娘,侧妃那边的人已经无法无天了,方才他们那边的人竟然将夜壶倒在您的寝宫门口,弄得臭气熏天。”

    碧彤听了,气道:“尊妃娘娘,难道您还要忍下去么?”

    的确,士可忍孰不可忍,叶绍南几乎拍案而起。“岂有此理!区区一个侧妃!怎敢如此!待我好好去教训一下她!”

    率领一群人走到寝宫门口,便臭到要哭,叶绍南同侍女们捂住鼻子经过时便破口大骂,香凝躲在一边看了偷笑着想: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一路走到倾娈的寝宫外,不少侍女已经叉起了腰:“叫你们的主子出来,哪有这样欺负人的,你们主子是皇后身边的人就了不起了么?”

    尤其是叶绍南,脾气上来的她更加火爆,扇了几个顶嘴的侍女便要冲进去。

    萧桓,我倒要看看,这么多天,你同这个女人背着我到底在做些什么?!

    “哎哟。我道是这泼妇是谁呢,原来是尊妃娘娘啊,奴婢眼拙了,给尊妃娘娘请安。”门口让出一条道来。

    这个女子,叶绍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你是谁?什么身份?胆敢和我这样说话?”

    “回尊妃娘娘的话,奴婢是侧妃的贴身侍女香凝。”香凝答到,脸上充满了笑意。

    香凝?难怪如此熟悉,原来是之前扮作芷烟时在皇后宫里见过大人,更何况,前段时间自己还以勾引皇子的罪名教训过她。没想到,现在竟是她骑到自己的头上。

    “同我说话,你还不够格,叫你们主子出来!”叶绍南道,同时,身后的一群侍女也来势汹汹的样子,帮着她叫到。

    “哟哟哟,尊妃娘娘的话奴婢哪敢不听呀,只不过,我们娘娘从来不喜欢见这些丧家之犬。”

    “放肆!”碧彤嚷道,“你说谁是丧家之犬?!”

    看着对面几人怒火冲天的面孔,她的心里却笑得更欢,很显然,她的目的就要达到了,不将话说得这般难听,一会儿怎么能有火爆的好戏看呢?

    “门外在吵什么?”里面传出声音。

    香凝听罢,便对着叶绍南说,“大清早的,尊妃娘娘带人闹事,影响了我家主子同殿下的美好时光,恐怕殿下那里你不好交代吧。”

    “香凝……”里面又传出一声。

    “娘娘,奴婢来了。”

    来得正好!这个小贱人!看我不弄死你!叶绍南听见声音便要往里冲,终于几个下人还是抵挡不住叶绍南的气势,她冲了进去。

    没走几步,一抬头就撞见了萧桓同倾娈。他还是那般体贴地挽着她纤细的手腕,见到她来,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的确挺意外的吧,叶绍南望着萧桓的双眼,这么近的距离,却已感觉那般遥远。

    “尊、尊妃你、、一大清早、大喊、大大大叫,所为、何事?”萧桓几乎不看她,只是一脸情意地转向倾娈,“小娘子、没有、吓到你吧?”

    正是这个冷漠的眼神和那些嘘寒问暖在那一瞬间地割裂了叶绍南的心,叶绍南忍住心下的痛苦,还要强装作毫不在意,“萧桓,你让开!这是我同她之间的事!”

    叶绍南说罢,便直奔倾娈而去,正要出手教训她,萧桓却挡在了她的前面,她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叶绍南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力,她只看到,无论自己用多大多狠的力,那个曾经对自己说着情话的男人,都自始至终用身体完全地保护着另一个女人。

    “够了!”萧桓说着依旧将倾娈护在身后,“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

    叶绍南死死地咬住嘴唇。

    “萧桓,你今日若是护她,就休了我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无限地延长,咆哮,满世界的碰撞,摩擦……如果说一开始她让他休了自己是为了逃离这个皇宫,是玩笑甚至毫无感情的,但之后的一切呢?显然,这一次的“休”已与之前的意义有了很大的不同……

    因为,这是可怜的她此时手中最后的筹码。

    只是她不知,就在她说完这句后,萧桓的感受和心痛。

    她只知道将自己一切的快乐愤怒抒发,却不知他在背后的隐忍和痛苦,因为很多时候,我爱你这句话是无法说出的,甚至是永远无法说出,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对着她说出那一切违心的话,等着她发狂然后逼近自己的死岤,却还要装作全然不知。

    双方不知沉默了多久,隔着不远的距离,叶绍南同萧桓对视着,彼此都努力地想要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丝留恋的色彩。

    但最终谁都没有让步。

    “之后呢?”仪德宫中,皇后饶有兴趣地问。

    “这之后,二皇子同尊妃之间再没说一句话,二皇子也没说休不休她,总之只管带着侧妃走掉,仿佛完全不将尊妃看在眼里。”香凝说到这里,也笑得畅快,“皇后娘娘你是没看到,当时尊妃气的两颊通红,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出来了,看来,这二皇子还真是个喜新厌旧的货呢。”

    “可不嘛。”皇后笑道:“一个傻子懂什么爱情,他不过只知道新鲜,今天来个凤雁飞,他觉得新鲜,玩一玩,明天又来个倾娈,他不过也觉得新鲜罢了。”

    “皇后娘娘说的正是。”香凝赞到,“我想之后,二皇子就会彻底对尊妃没兴趣了,休她那是早晚的事了。”

    “本后也希望如此呢。”皇后抬起眼来,早一天将桃妃一军,自己的胜算就会更大。

    只不过这样的夜里,密谋的又岂止是皇后一个呢?

    待众人睡去,萧桓裹着披风从倾娈的身边出来,他走到长廊的一端,已用凝重的神色朝前方走近的人看去。

    只见香凝从漆黑一片中跑出,在环顾四周后又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她就这么经过萧桓的身边却全然不知,萧桓沉下心来,这宫中到底还有多少眼线?

    “殿下,天卿来迟。”

    听得这声,萧桓终于转过脸来。

    “玉的事查得怎样?”

    “回禀殿下,属下查到这玉的来历不浅,是出自圣晋国一个销声匿迹已久的杀手组织。”

    杀手组织?

    萧桓的神色暗自一沉,为什么离宫里那个奇怪的女人会说这是重要的线索呢?难道自己的母妃同那杀手组织有什么关系?想到此处,萧桓只感觉这是无稽之谈。母妃那般温婉贤淑的女人怎会和打打杀杀扯上关系?更何况,还是敌国圣晋。

    于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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