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绝世第12部分阅读
题被打断,天卿很不爽,于是瞪那小二一眼,好在小二没看见,转身就走了。天卿这又回过神来,倒了两杯茶,递一杯到萧桓面前。
“殿下,你到底怎么想的?”
望着那腾腾蹭起的热气,萧桓的眼底多了一抹深深的迷蒙,“如果你知道乐正淳的真实身份,你就知道我为何如此做了。”
这样一讲,天卿更是好奇了,“那他是什么身份?”
萧桓呵散一阵雾气,不紧不慢道,“麒麟山庄庄主。”
什么?!
天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麒麟山庄可是名扬江湖的大庄,庄主的神秘程度已经达到了非凡的境界,天下间多少人想见一面而不得,可如今,殿下告诉自己,他就近在咫尺,这叫哪一个江湖人士不热血?不意气用事呢?
“坐下。”
杯子放下来,杯声厉,语气却不厉。
天卿挠挠头,只得遵照殿下的旨意坐下来。
“人家难得见一次面,你去凑什么热闹。”萧桓还在教训,语气虽然温和,但天卿已从里面听出一种威严。
“那殿下,你怎么会认识这位庄主?”虽然之前知道萧桓同麒麟山庄的关系不浅,但天卿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不浅’还真是如此不寻常。
“大概八年前吧……”萧桓回忆起来……
火光照亮漆黑的夜晚。
“有刺客!有刺客!”
皇城中顿时一阵马蚤动,几队人马汇聚又散开……
弓箭手们迅速布防,匍匐于各座宫殿,近卫军们各个手持长剑,一时间,整座皇城森严而骇人,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只为追查那藏于宫中的一名刺客。
那时的萧桓只有十三岁,望着窗外满城的火光,没有害怕,只有云淡风轻的笑意。
正这时,有人破窗而入。
萧桓下意识地看去,是一个黑衣蒙面,遍体鳞伤的男人。
男人一见锦衣华贵的萧桓,一时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将他挟持。与此同时,宫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似在逼近。
然而,迫于短刀之下的萧桓没有半点的惊慌,反倒悠悠地开口,“在我的寝宫中有一条密道,机关就是书柜第五排的第三本书。”
男人收紧瞳孔,深深地惊讶于面前这个只有十三岁孩子说出的话,不光是这席话,还有他说话时的淡然,仿若全不将自己和自己手中的刀放在眼里,如果换作别的孩子,恐怕早已哭得一塌糊涂,呼爹喊娘去了。
可是,一个孩子的话怎能相信?
男人没想到,自己纵横天地,生死关头,竟会同一个孩子较量心机。
“再不走就没时间了。”萧桓冷冷地说。
而男人也听见飞上屋檐的簌簌声,看来一切准备就绪,严阵以待。
“以你的状态,就算以我相挟,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你最后还是会落在他们手里的。”
男人一听,横下心来,倒不如赌一把,索性相信面前的这个孩子,他于是丢下短刀,快步去到书柜前启动机关,果然,完好无缺的墙上出现一扇门,男人目光一定,继而踏入密道。
“这份恩情!我乐某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定当相报!”
萧桓侧眼看着他,继而捡起地上的刀,毫不犹豫地在手腕上划出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
男人的心下又是一惊,门在顷刻间关上,而门外的情景已无从知晓。
萧桓丢下刀,看见鲜血不断地涌出涌出,一滴滴地掉在地上,粘稠而惊艳。
不少侍卫冲了进来——
“咦!怎么不见了?!”
“明明看见他跑入巽元宫的!”
“你们看!地上全都是血!那个刺客一定来过这里的!”
“不对!是殿下!”
“是殿下!”
一群侍卫匆匆赶到萧桓的身边,看见他手腕伤口处不断渗出的血液,一时间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哥哥。”萧桓抓住一个侍卫的手,已是无力地说,“我又、看见、母妃了……她还、没死,对不对?……对不对?”
“这……”侍卫也犯难了。
“哥哥,你、说话啊。”他拽住侍卫的手不断地轻摇轻摇,直到晕厥过去……
“余公公!你到底怎样看管桓儿的?!竟留他一个人在房中!他有脑病你不是不知道!而且,你竟还在宫中惊现刺客之时擅离职守!你!实在太令朕失望了!”皇帝重重地叹了一声后,将手背在身后。
“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一时糊涂啊,辜负了皇上对老奴的信任!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余公公说着跪到地上。
“父皇……”萧桓开口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澄澈的光芒,“不要怪、余公公,是我、的错……”他说着满是委屈地哭起来,“我、只不过……想去找、母妃……父皇……孩儿想她……”
皇帝一听,立刻去到萧桓的身边将他抱在怀里,“桓儿,以后不准再做傻事了,听见没?”
“可是、父皇……”
“桓儿乖,不准再做傻事了……”
……
“就这样,他用他的脑病掩盖了一切,逃过了那么多人的眼睛。”乐正淳说,回想起来,还真是惊心动魄。
“原来萧桓殿下十三岁时便有如此才智。”香寒也不住感叹。
“是啊,就连我也没想到,为了一个陌生人,他竟然做出这样大的牺牲。”乐正淳说着站起身,“如果这次不是因为他,我恐怕也见不到你。”
香寒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劝道,“正淳,江湖和宫廷,原本就是两个世界,就算是你驰骋江湖,成为霸主,终归也是斗不过皇权的。所以,我只希望你平安。”
“可是香寒你想过没有,这么多年来,我心中都只有你一个,难道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不。正淳。”香寒撇过头去,“一入宫廷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你为何这般绝情?”
“不是我绝情,而是如今我身在宫中,除非老死,否则是不能离开的。我若离开,我的父母会因此遭到惩罚,皇后娘娘也定不会放过你我,我不想在因此徒增什么困扰了,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坐你的江湖,我做我的宫女。”
“可你真的甘心吗?”乐正淳说着,双眼已经泛红,他记得,十八岁的那个香寒,虽出生于官家,却不堪忍受官家的条条框框,千般规矩,因此,口口声声地喊着要与自己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浩气长存。
“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这就是命。”香寒说。
“可你从前从不信命。”乐正淳反驳。
“可我现在信了。”香寒的声音一锤定音般,叫乐正淳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这次来,只是想与你见上一面,好解开你多年的心结,除此之外,别无他意。”香寒说着站起身,就要离去。?
☆、第四十二章勾引
? “真没想到,殿下竟是庄主的救命恩人。”天卿的眼里透出无比钦佩的神色,虽然萧桓令自己钦佩的事情太多太多,但这一件,毕竟不同寻常。
然而萧桓只说了几个字。
“救命恩人而已。”
而已?
“殿下,这可是救命之恩啊!”天卿感叹到,“这可不同于普通的小恩小惠啊!”
“这就要看你如何看待了,乐正淳是江湖中人,自然在意江湖义气,看中这救命之恩。但我……”萧桓轻笑着说,“岂是这江湖之人?”
“殿下的意思是?”天卿细想之后并不是很明白。
“杀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救一个人却是需要的。”
“那殿下的理由是?”
萧桓依旧轻笑,江湖中人注重感情义气,这便是软肋与死岤,而宫廷中人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宫廷之人擅用心计和权谋。
十三岁那年,他不过用了一出苦肉计。
“试想一个能有勇气单枪匹马闯入皇宫,又有能力同那么多侍卫周旋的人,他的本事又会差到哪里去呢?”萧桓说着,语气里竟有一丝难以捉摸的轻浮感,在天卿的印象里,这种感觉是极少的。
萧桓又接了下去,“虽然那时的我只有十三岁,但我很明白自己需要什么,需要帮手需要力量,所以当我看见他眼里的愤怒,我就明白我和他是一类人。因此我救了他,而事实证明,那时的我并没有看错人。”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有如此惊人眼力?
天卿不禁唏嘘。
“那殿下,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与这庄主联系的?”
“你。”
“我?”天卿大吃一惊,“不是,殿下,我什么时候……”
萧桓打断他,“邱和。”
天卿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邱和就是庄主啊,只是……殿下你让我送信,为何连我都不信呢?”
“我不是不信你。”萧桓说着,轻晃杯中的茶,“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天卿想想也有道理,万一自己一时疏忽或是中了别人的计,信落入他人手中,岂不会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于是道,“还是殿下想得周全。”
“对了。”萧桓说着从袖口处拿出一块白色玉璧,“你去查下这玉的出处。”
天卿接过还来不及仔细端详,便见香寒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定了定神,想要一睹麒麟山庄庄主的尊容,只可惜等了好久也没见他出来,倒是香寒走到跟前道,“殿下,我们回去吧。”
见乐正淳没来,萧桓便知是二人失和了。
于是起身整理了披风道,“好。”
倒是天卿一副不舍的样子,“殿下,我们就这么走了?”
萧桓不理他,自顾自地下楼。
见殿下都快下到一楼了,作为属下的怎能不鞍前马后呢?天卿于是加快步伐追上去。
门外,秋夜如水,分外凉薄。
萧桓看得出香寒不舍的目光,于是安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希望你们都能够释怀。”
释怀……
香寒的眼睛又泛着隐隐的红,如果能够释怀得了,就不会如此煎熬了……
“香寒姑娘,时间不早了,该走了。”天卿说着骑到马上。
“嗯。”香寒点点头,不再留恋转身上了马车。
待二人坐稳,马车跑了起来,车轮轱辘向前,一路地驶向皇城。
途中,香寒的双眼又被黑布蒙了起来,直到到那巽元宫的外面,才将那黑布摘下。
“香寒,望你替我保守秘密。”萧桓说。
“放心吧殿下,你是个好人,又帮了正淳这么多,香寒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殿下的。”
萧桓笑,“香寒姑娘言重了。”
香寒摇摇头,“殿下的恩情香寒铭记于心,日后用得上香寒的地方殿下尽管开口,今日便不多说了,殿下保重。”
“香寒姑娘也是。”
送走香寒,天卿便开口问到,“殿下,你当真信她?真的不怕她把你的秘密说了出去?万一她不是有心,是说漏了嘴呢?”
“所以你认为我该杀了她?”
“倒不是这个意思。”天卿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以殿下行事的风格,是不会留下什么后患的。”
“的确如此。可这个女人是乐正淳受制于我的关键。”萧桓说着,目光中透过一丝清冷的狡黠,“掌握了宫里的她,就等于掌握了宫外的江湖,你说,她还会是后患吗?”
天卿一听,恍然大悟道,“所以,即使冒险,殿下也要下了这步棋。”
萧桓轻抿嘴唇,“因为必要的时候,她是一把可以捅向任何敌人的利剑。”
……
不知为何,叶绍南今日醒来又感觉头晕目眩,脑壳发麻。
起床走到门外,却发现睡在门边的碧彤。
咦?她是怎么了?
于是蹲下身去轻拍她的脸,“碧彤?碧彤?”
喊了两声,她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啊……我怎么睡着了……怎么会这样……?”
见碧彤有些无辜地看着自己,叶绍南索性挥手道,“无妨无妨,累了想睡觉而已,人之常情,我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主,只不过你睡在这里容易着凉,快回屋里睡去吧。”
碧彤毕竟失职,叶绍南这般好意,反而让她觉得尴尬,于是道,“不了,皇子妃,已经睡醒了。”
“哪有,你分明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叶绍南出于关心道,“快些回去休息吧。”
碧彤拗不过叶绍南,便道,“那好吧,皇子妃。”
碧彤走后,叶绍南四下扫视一圈。
奇怪,今天怎么没见萧桓?
走出寝宫的院子,又四处望了望,咦,奇怪,傻蛋跑哪里去了啊?皱眉回神之际,忽见巽元宫的门口站了一人。
傻蛋在跟谁说话呢?还有说有笑的。
思罢,便走了过去……
只见萧桓的手中抱着一只非常可爱的小兔子,“是你的吗?”
“啊……”侍女连忙低下头去,用那很好听的声音道,“奴婢参见萧桓殿下。”
萧桓笑,眉眼间满是柔和的神色,“很可爱、的兔子呢……”他说着将手中毛茸茸的小家伙递了过去。
侍女一见,赶忙伸过手来接,“都是奴婢一不小心没看紧它,才让它跑到巽元宫里,惊扰了殿下……都是奴婢的错。”侍女一边说一边抬起眼去看萧桓英俊的面孔,只见他低着头,将兔子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手中,而那神色竟是那般温和。
“无妨。”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白白的兔子身上,离手之际还轻抚了一下,顺带那么一问,“你是、哪个宫里的?”
抓住机会,侍女一笑,不慌不忙道,“奴婢香凝,是皇宫娘娘宫里的。”
香凝。
萧桓扬起嘴角,笑意轻浅地向她看去。
“很好听、的名字呢……我记住了。”
听萧桓这么一说,香凝顿时心花怒放,只不过她没有显露在表情上,心下却在洋洋得意。最近皇后大有要萧桓纳妾的打算,名为纳妾,实则是拉拢关系,而自己这次率先出马,先勾引到萧桓殿下,一切荣华富贵就唾手可得了。
再说,萧桓殿下这般温柔,除了一些缺陷外,还真是女人们梦寐以求的归宿呢,若能嫁与皇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香凝的心还在激动,只因为萧桓的那句我记住了,熟不知自己借兔子接近他的预谋早被他看破,虽不知这个女人要做些什么,但萧桓已经嗅到从皇后宫里传出的非凡味道了。
“那殿下……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萧桓的神情依旧温和。
香凝轻瞥一眼,终于略略地抬起头,“这只兔子是我在宫里捡的,我见它可怜,本想养着,可是被皇后发现了不让养,方才看殿下的眼神也是很喜欢小动物的,所以我想……想……”
“想把它、寄养在我、我这里?”
香凝见萧桓很好说话,于是道,“是的。还有就是……想请殿下允许我每天来看它一次。”
听到这里,叶绍南已经叉起腰了。
这不是□□裸地勾引么?
在现代,有多少女人利用自己的柔弱和同情心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墙角,没想到,在古代这事儿也不少。
萧桓正想说什么,却发觉叶绍南已到跟前。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后面的事就交给她了。
香凝一见半路杀出的陈咬金,立刻又作柔弱样地退了几步,“奴婢参见皇子妃。”
“皇子妃?”叶绍南将眉头扬得老高,“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子妃么?如此公然地接近我夫君,是有什么预谋啊?”她说罢,还一手挽过萧桓,一嘴亲在他的侧脸,“看见没?我们夫妇关系好着呢,想打主意是么?修炼五百年再来吧!”
被如此欺辱,香凝狠咬嘴唇,“皇子妃你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想要殿下收留这只无家可归的兔子。”
“一派胡言!”
这一声喊得香凝整个身子微微一震。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为了一只兔子劳驾殿下!你当我们巽元宫是动物园么?!你想寄养什么就寄养什么?!改天有人送来鸡呀鸭呀的,我们是不是也要养?!”
骂得真过瘾。
尤其是骂小三。
骂完叶绍南还不忘拍拍手,而那边香凝已经忍不住抽泣。
“夫君,我们走。”叶绍南一把抓过萧桓的手臂就拉了进去。
一路走到大院门口,叶绍南才“哼”地一声将他甩开。?
☆、第四十三章侧妃
? “喂,娘子?”被甩在后面的萧桓浅浅一笑,“你该不会、又生气了吧?”
“是啊,你那么笨,被勾引了都不知道!我简直快被你气死了!”叶绍南忍不住吐了一堆槽。
“可我、没看出、她在勾引我啊……”
“那是因为你笨!”叶绍南咬牙切齿地说,“她说什么每天来一次巽元宫,那是在借机接近你!”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得这句,叶绍南恨不得转过身立马掐死他,“你说什么?你说没关系?”
“不不不,娘子。”萧桓好不容易制住她大有排山倒海之势的双手,“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心动,任她费尽心思、也无用,不是吗?”
这话倒是在理。
叶绍南终于咽下了一口气,收过手来,“那你倒是说说,你对谁心动呢?”
萧桓看着她有些期待又表现得满不在意的模样,一时间只说了一句,“你猜。”
不过这句话说得深情,以至于叶绍南回过脸来时被那深情的眸子慑住,她抿了抿嘴,竟也说不出话来。
不知为何,每当看见他深情的目光她的心都会在那一瞬瘫软下去,或许是那神色太美,又或许是那神色中的意境太真。
怔了好一会儿,叶绍南才回过神来,将那眼珠子一转,躲避了他的目光,“我哪里知道呀,殿下你艳遇太多。”
艳遇?
“你倒是说说看啊。”
果然傻得可以,给他台阶下都不下,还非要自己一个个地点出来吗?
既然如此,那就来盘点吧!
叶绍南于是也不客气,开口便来,“什么珍妃呀,什么冬香夏香秋香啊!春兰春菊春笋啊!”她一边说还一边掰着自己的指头数,“还有巽元宫的几个丫头呢,蝶儿小月阿禾啊,你不是天天喜欢逗她们开心么?”
萧桓无奈。
她说的一堆除了巽元宫的那几个听过名字外,其他的,连见都没见过。
亏她能编得出来。
虽然无奈,但这便是她的可爱之处。
萧桓于是走上前去将她揽入怀中,他很喜欢她此刻生气的样子,刚强中带着一丝柔弱,柔弱中带着一丝醋意,醋意中却又带着一丝妥协……
只要自己轻轻戳中她的防备,一切伪装就会崩塌……
而萧桓已将唇贴在她的耳根,一针见血地撕破她的防御,“傻丫头,能让我心动的、只有你。”
听得这句,叶绍南果然怔住了,仍凭他覆上的吻,轻盈而柔软……
直到后来,叶绍南回想起来,才知自己早已输给他,无论如何,与他的赌局中,自己永远不会嬴。
……
仪德宫中。
皇后将孔墨与倾娈召到身边。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两件事。其一是那个伤我黑风十二杀的人至今还未找到。”皇后说着皱了皱眉头,望向孔墨道,“本后一直非常相信你的办事能力,何以这件事你却办不好,这么久了,都没法给我一个交待?”
孔墨站在那里,并未因皇后的责怪而惊慌,反倒是淡定无常,“皇后娘娘,这世间有的是高手和才人,区区一个孔墨又怎能面面俱到呢?”
“呵……难不成你这话是反问本后?”皇后的脸色沉下来,“怪本后为难你了?”
倾娈一见皇后生气,立马帮着孔墨道,“娘娘莫要生气,依我看,这事的确不容易办,娘娘您想,黑风十二杀是何等的厉害,此人竟能一挑十二,还伤了那么多,就算是孔大哥出手也未必能有胜算啊。”
“本后就不信了,此人当真如此之神!”皇后一怒之下,竟将凤座的把手震断,倾娈的身子不住地一怔,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吗?她抬眼去看孔墨,只见他的脸依旧隐在那方黑色的面纱之下,仿若没有丝毫的表情。
“孔墨。”皇后说,“到底还要几天时间?你的解药到底还想不想要了?”
“皇后娘娘。”孔墨的声音威严而沉稳,“若是孔墨办不到,你要我死,又有何难?”
“你!”皇后气极。
倾娈见状立马解释道,“娘娘,你误会孔大哥的意思了,他是说若是这事办不到,你再要他死又有什么难的,意思就是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因为他的命就在您的手中啊。”
“是吗?孔墨。”皇后好不容易沉下一口气,略略地侧眼去看他。
孔墨不屑于争辩,只是冷冷地说了一个“是”字。
皇后这才舒下一口气,若是自己连身边的人都降服不了,还凭什么降服其他的人呢?更何况,还是这个有生命筹码压在自己手中的男人。
“这第二件事……”皇后说着又将眉头皱紧,“就靠倾娈你了。”
倾娈一听,立刻上前一步,“娘娘的事就是倾娈的事,娘娘尽管吩咐。”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有些特别……”皇后说,“倾娈,我要你嫁给萧桓。”
“什么?!”
倾娈瞬间抬起脸来不可思议地看向皇后,“不!娘娘!我不想嫁给他!”
与此同时,站在一边云淡风轻的孔墨终于有了一丝不同,只不过这丝不同的痕迹太轻,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倾娈,本后只信得过你,才会做如此决定。眼下时局不稳,当务之急,就是拉拢各派力量,萧桓好歹是皇子之一,日后皇上定不会亏待于他,因此,他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只是……他的脑子有点问题,恐怕要委屈于你了。”
“不!娘娘,倾娈不想出嫁,倾娈只想陪在娘娘身边!”
“傻孩子。”皇后说,“你迟早都是要出嫁的,而萧桓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皇室王权,供你一生荣华富贵。”
“不!娘娘,倾娈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倾娈只想过普通的生活,像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好了。”皇后抬起眼,“本后知道你放不下的是什么,你不过放不下孔墨,不是吗?”
被如此直白地说中心事,倾娈实在无言以对。
“可是倾娈,孔墨只是本后身边的一个杀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命了,而你是本后一手栽培出来的,本后不想你同他之间有什么感情牵连,倾娈,难道你不听本后的话么?”
皇后的语气虽然不厉,但倾娈已从中听懂皇后的意思。
若是自己执意不听她的话,执意要喜欢孔墨的话,那么她便要他死。
倾娈的目光移到皇后的身上,将心一横道,“倾娈——领命。”
“如此甚好。”皇后笑道,“那本后便去皇上那里求他赐婚,再选个良辰吉日把喜事办了。”
“是,娘娘。”
门外的香凝听到这里立马收回了神色,继而整理了衣衫,端正地站在门口。
不久,门开了,倾娈和孔墨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香凝望着倾娈的背影不禁在暗地里怨愤:
原来皇后早有打算,要萧桓殿下娶的人是她,如此,还害得自己想尽办法去接近萧桓。
不过没关系,只要自己当上陪嫁的侍女,一样可以将时局逆转,只要在成亲那日事先在她的食物里下慢性□□,洞房之时她便会毒发身亡,这样,萧桓的侧妃之位还不是要落入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香凝眯起眼来,阴毒地一笑。
而那头,倾娈特意等在仪德宫的门口。
“孔大哥,我们能聊聊吗?”
在倾娈的印象中,这个男人虽然少言寡语像一块冰,但并非是那般冷血的,至少在认识之初,他对自己说,以后喊我孔大哥便好。
“好。”孔墨说着向前走去。
倾娈便跟了上去。
秋末的天,昏黄中夹杂着一丝阴凉,倾娈站在孔墨的面前,不自主地裹紧了衣衫,“孔大哥,我……”她说着垂下眼睫,“……方才殿上娘娘的那些话……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娘娘只是随便一说……”
随便一说……
倾娈说着,双颊已经泛起微微的红晕,虽然无法克制对孔墨的感觉,但她知道,这一生是与他无缘的了,不要说自己即将出嫁,就算不嫁,她同他之间也永远是这般遥远的距离。
风吹起孔墨脸前的黑纱,倾娈看着他的方向,看见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是那样好看的弧度,一时间,她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即使之后风停了,面纱落了……
“倾娈姑娘,殿上之事孔某不作细想。只不过,孔墨想要感谢姑娘在殿上对孔某的庇护,将来,要是用得上孔某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
“孔大哥……”倾娈听了,竟然有些忧郁,“我们也认识多年了,为何……你对我的态度还是这般客气呢。”
面纱后的人微微一叹,倾娈的心思自己又怎会不知?可对她的关心,就像妹妹一般,远了太生疏,近了又怕给她无谓的期望,如此,便只能以这副姿态,不近不远,但始终有一种难以逾越的距离。
“倾娈姑娘,孔某并非针对你,而是孔某的态度向来如此,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无妨……”倾娈的笑中带着些许苦涩。
“倾娈姑娘,这是幻魂丹。”孔墨说着将那一个白色的瓷瓶掷向倾娈,“新婚之夜,若是萧桓强迫于你,你便用它。”
幻魂丹,倾娈知道它的效果,会使人晕厥好几个时辰才苏醒,期间,完全熟睡不知世事,倾娈接在手里,苦涩的笑意终于淡去,“谢谢你……孔大哥。”
“嗯。”孔墨点头,说了一声保重后走远。
而倾娈将那瓷瓶紧紧地拽在手里,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丝甜美的笑容。
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只要知道这点,就已经足够。?
☆、第四十四章噩梦
? 秋末又是一股寒流,冬季将至。
叶绍南在庭院里快乐地踱着步,不得不说,自那夜以后,她同萧桓的感情迅速升温,虽然小打小闹还是家常便饭,但两人却觉得十分快乐。
她想起前几天倚在他的胸口看夕阳,那感觉真是极其浪漫,让人恨不得一辈子坐在那树林里,一辈子倚在他的怀中。
她又想起昨天教他叠纸船,叠好了以后就一只只地放进院子里的小池中,两人望着满池子的小船都忍不住地乐呵,萧桓还出其不意地搂上自己的肩头,笑如春水般清澈……
叶绍南一边走一边回忆这些天来的幸福感动,不禁甜到手心发痒。
而时至今日,她已不在乎他的脑病和口吃,只要他能幸福快乐、健健康康地活着,那便是她最大的心愿。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娘子。”
叶绍南回过头,发现萧桓站在一抹灿烂的阳光下,衣衫有些不整,腰带也系歪了,最可笑的是,他竟然只穿了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像是匆忙地跑了出来。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就看见萧桓向着自己跑来,二话不说地将自己搂入怀中。
“我做了一个噩梦。”再次抱紧她,他的情绪竟然有些失控,“我梦见你离开了……你说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醒来一看你真的不见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傻蛋……”叶绍南温柔地喊了一句,她也终于弄明白,原来是一个噩梦将他吓成这个样子,本该觉得好笑的,不想竟全无笑意,只想一个劲地安慰他,“放心,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永远呆在你身边。”
“是真的吗?”萧桓还未从那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他不住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想要再次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毕竟噩梦是他这些年来的困扰,他可以什么都不怕,除了噩梦。
或许是菱妃的死给他带来的影响,他的心病是真的存在的,尤其是噩梦,尤其害怕梦里的离别,每一次都是那样真实,那样撕心裂肺。
叶绍南听见他话里的颤音,于是抱紧他,再次安慰道,“傻瓜,只是一个梦而已,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萧桓疑惑道,梦做多了做久了,醒来竟会分不清真假了。
“瞧你,都吓出汗了。”她说着抚上他的脸颊,那手却在瞬间被他抓住,“我要你以生命起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叶绍南一怔,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只是一个小小的噩梦,竟然要自己以生命起誓,难道之后会经历什么生离死别不成?
叶绍南不解,“傻蛋,你是怎么了?”
萧桓终于闭上眼睛,狠狠地沉下一口气,她不知道他的梦,也不知道他的处境,更不知道他的谋算,之后的危险,以及他所有的担心,她是如此单纯,他又如何忍心将她牵制进来?
可感情一旦投入,就覆水难收,他又如何舍得让她离开?
“我没事……”萧桓的情绪稳定下来,“只不过做噩梦了……”
听他这样说,叶绍南也舒了一口气,只不过,这些天陆太医那里也有去,他如今的这个情况可能是心病又犯了,而陆太医也说,心病是非常折磨人的,所以为了萧桓,叶绍南还是决定帮他消除心病。只不过这些天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而眼下正好趁着他的说下去,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叶绍南于是目光一定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做噩梦的时候吗?”
萧桓一听,垂下眼去,用那轻浮快速的语气道,“不记得了,早忘记了。”
“傻蛋!你看着我的眼睛。”叶绍南认真地说,“想要摆脱心病的折磨就必须直面于它,倘若你不想再受此折磨就配合我行吗?”
萧桓摇头,并不看她。
“傻蛋!”叶绍南说着抓紧他的双臂,“我知道你一直不敢面对你母妃的死,也知道你因此落下心病。只要你将一切的痛苦说出来,我一定替你分担。”
“不。”萧桓终于推开面前的她,继而跑远。
“傻蛋!”叶绍南撩起裙摆正想追,却还是踩中一根落地的丝带被绊倒在地扭到了脚,而那头,萧桓却已跑出门外。
……
心病?
呵呵。
甚是可笑!
萧桓不住地自嘲,一个大男人,竟会受此牵绊。
不过是梦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手抓上朱红色的凭栏,将那指骨握得发白。
脑中有一股极其混乱的思绪激烈地冲撞着,他想抵御,可是记忆却如奔腾的海水般翻涌而来……
像只手在不断地挖掘自己心中埋藏最深的伤痛……
他忽然感觉呼吸困难,整个人就如被海水漫过一般……
儿时最可怕的记忆,与母妃哄自己入睡时的歌声纠缠,回荡在空空的长廊之上,当是时,有人推开门,刀光一闪,鲜血瞬间飚了一地。而母妃望着自己的方向,艰难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咽了气,死不瞑目。
灵堂之上,七岁的他呆呆地看着那具木棺,“父皇,母妃还会回来吗?”
“父皇,母妃还会回来吗?”
“父皇,母妃还会回来吗?”
“父皇……”
他像个机器般只会重复地说这一句。
而就在那些个不眠的夜里,不知是幻觉还是噩梦,他总能看见深夜时站在自己窗前的那个人影,和母妃极其地相似。
“可是桓儿,人死了就不会回来了,但她的灵魂会住进那块的牌子里面,若是想她,你可以和牌子说说话,你母妃会听见的。”
“那我再也见不到母妃了吗?”
他看见父皇的头最终沉重地点了下去,与此同时,自己不住地摇头道,“不,父皇你骗人,我看见过母妃,就在我寝宫的门外,她每晚都站在那里,唱那首长相思。”
皇帝听了也是狠狠一惊,望着面前只有七岁的萧桓,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幻觉,那都来自于菱妃去世对这个孩子的打击,于是抱过他安慰道,“桓儿,那些都是幻觉,都是幻觉知道吗?”
那时的他半信半疑地接受了。
可就在那晚,他终于走到窗前去和窗外的女人对话,“母妃,你是母妃对吗?”
女人不应,依旧在唱……
嫣然流兮悄无痕,韶华倾覆为何人?
一朝江山归何处,小院柴扉只待君。
“母妃,你说话啊母妃……”
“桓儿,你要记住我是怎么死的,桓儿,不要让我白死,你要替我报仇啊!”
“母妃!母妃!你别走!别离开我啊母妃!”
少童稚嫩的哭声在殿上响起,守在门外的侍女们立刻跑了进来,“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我看到我母妃了,她没有死?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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