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婚第2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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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印象,两个彼此看不惯的人,又加上各自相处的位置不同,意见想达成一致几乎是痴人说梦。只是没想到他对秦小欣的事情如此执着,从大老远的西疆跑过来跟他要人。

    陈开远从踏进这个门槛时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两个多月没有秦小欣的任何消息,他心里是真的急了。

    “叶景桐,我不想跟你绕,为了欣欣的安全,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儿,请你告诉我,我真的是想帮助她。”

    叶景桐原本只是看不顺眼这个人,现在陈开远的话直接就让他上火:“你为了欣欣的安全?陈开远,你说这话你自己摸摸自己的心,真的是这样吗?你们陈家人这么多年来利用她们父女还没自用够,非得要对她们赶尽杀绝吗?”

    “的确,我岳父的存在挡了你们的路,可欣欣呢,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对裕丰她的存在也只是个形式是个摆设而已,她碍着你们什么了,非得要对她这样。现在她消失了,生死不明,就这样你们还不放过她,陈开远,我一直就想问问你,你究竟想对她怎么样,今天正好你来了,索性你就当我面说清楚了,明明白白的说,你是觊觎她还是觊觎她的财产,让我也明白一回。”

    叶景桐情绪激动,陈开远也被他这些话呛得够狠。但是比起叶景桐,他要镇静而冷静的多。

    “叶景桐,不管你怎么想,对我怎么看,我都不介意,也轮不上介意,但是请你记住,秦小欣她是公安部发了通缉令的黑帮嫌犯,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而隐瞒报,往大了说,这种行为是包屁,将来若有一天事情败露了,对你,对你们叶家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往小里说,你们既然不是真正的夫妻,那你也就有重大嫌疑。至于我觊觎她什么,我还犯不着跟你说。”

    陈开远态度傲慢,语气尖锐,叶景桐做事向来心思缜密,可气上心头,却还是着了他的道:“怎么着,想威胁我?陈开远,我今天还真就把说摞这儿了,别说我不知道欣欣在哪儿,就算我知道,我宁可为她去死也不会告诉你。至于你说她是什么黑帮嫌犯,纯粹放你妈的屁。她知道什么,她见识过什么,你们不是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吧,可是你介入过她的生活你了解她吗?”

    “寒冬十二月,一个女孩子跟着一帮大老爷们翻山越岭去架查修线路,连续几天不睡觉,一回家累得连脚都抬不起来的倒头就睡,黑帮嫌犯?洗钱?一个二十几见的女孩,如果她生活无忧,谁会跑去受那份罪。”

    “陈开远,你给我记好了,欣欣如果平安回来,不管她身上犯了多少事,那都是我让她去做的,都是我在自用她,一切责任一概由我来担。

    如果她不能平安地回来,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们陈家任何一个“关心“过她的人,不会放过。”

    陈开远坐在沙发上,叶景桐的话说得有多狠,他心里一点都不介意,正因为他这么说,所以更加的能证明他对秦小欣的在乎,可是……

    “叶景桐,我相信你对欣欣的感情不是假的,可是也请你相信我,欣欣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们必须找到她,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她中毒很厉害,如果不及时治疗,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

    叶景桐一直怒视着陈开远的眸光蓦地一闪,“你什么意思?她中了什么毒?”

    陈开远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街上被缩小了数倍的街景,缓了一缓,稍稍的犹豫之后,将真相告诉了叶景桐。

    秦小欣在枫林镇车祸后的第五天就清醒了,当时只有秋姨在场。秦小欣迫不及待地将她爸爸当年车祸时有当事人看到临危那一刻的事情告诉了秋姨。作为当年车祸参与人之一的秋姨害怕秦小欣对外说出更多的事,毅然在给她的水里下了安眠药,第二天将医院的氧气断掉,使用制氧仪给秦小欣输氧,但实际上,制氧仪里制出的是一氧化碳。

    正因为过度吸入了一氧化碳,秦小欣在清醒过来后暂时地失去了记忆。秋姨及她幕后的一帮人害怕这种慢性中毒有一天会失效,秦小欣还是会说出当年看到的,又在她的汤汁里加了含数种化学物质,虽然不能很快致人死亡,但是在如此剧毒的作用下,要想恢复记忆,几乎就是不可能。

    因为大脑长期受化学毒素的侵蚀,导致秦小欣的大脑思维发生了异变,出现了行为混乱,虽然表面上看着她是清醒而理智的,实际上她大脑的思维已无法完整的拼接,行为也已完全失控。

    陈开远在秦小欣逃跑后的当天夜里回到了秦家别墅,突击搜查。秋姨对遍布在一整栋房屋各个隐蔽角落的监控设备的作用给不出正当理由,甚至对她长期留在秦家给不出任何理由。正当陈开远思谋对策的时候,秋姨却不打自招地服毒自杀了!

    迷雾重重的案件终于有了突破口,秋姨醒来后再不畏生死,开口道出了这一切的真相,最后却对那个幕后主使人闭口不提,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欣欣背后的事件真相到底是怎样的,我想知道,任何一个相信她的人都想知道,可这个前提是我们必须得先找到她得先让她活着。如果她死了,这个案子再没了头绪,那她这一身罪名就再也洗涮不掉了,叶景桐,我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陈开远看着叶景桐,叶景桐淡漠冰冷,他嘴角一扯,往下的话没再继续。

    六月初,秦城抛完了手中执有的裕丰部分散股,中止了与裕丰的一切全作项目,净身撤出,亏了两个亿。根据与茂名最后的协定,秦城将名下几个正待收尾的楼盘折合成股份,出兑给茂名,相抵对茂名投资款的差顶。

    月末,由茂名再次追资,秦城牵头,将二十亿资金投入欧洲的一家矿石项目上。而之前由裕丰出面开发的这个项目却因为缺乏相应的技术支持而被否决。进展到一半的工程被迫停工,之前投入的预备金压在基建上无法产生效益,几大股东同时要求撤股。陈渝庭为稳住局势,不得不将自己在海外的资产作抵押,从银行贷款。

    树倒胡狲散,墙倒众人推,十月底,眼看贷款期限临近,陈渝庭终于再扛不住,打开通道放入了一笔高达五十亿的黑钱。

    警方铺天盖地的大网终于收口,陈渝庭迎着十一月初的第一轮阳光,踏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薛坤在秦城做得顺风顺水,似乎也更是习惯了在国内的生活,习惯了在家的时候与自己的表哥表嫂相敬如宾的生活。

    早晨出门的时候,秦小欣手里拎着薛坤的包站在客厅等他。薛坤收拾好自己下楼来,接过包对着秦小欣暖暖的一笑:“练字也别太用功了,还是要注意休息的好。”

    秦小欣脸上笑容灿烂,看着薛坤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依依不舍,语声温柔地回了他一句:“我知道,下班早点回来。”

    薛坤欣然点头,嘴里发出一个暧昧的:“嗯”声。

    叶景桐跟薛坤前后脚下楼,站在薛坤身边却被秦小欣当成了空气,看着两人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心火顿时窜起,直接抬脚踏在旁边的椅子上,结实的实木椅子“咔嚓”一声被踢碎。

    “秦小欣你他妈的找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这是要在我眼窝里下蛆呢吧,好啊,今天我就成全了你勿两个,不是想离婚吗,现在就走,我一刻都不会耽误。”

    叶景桐一脸的怒气,“啪”的一声摔上门,用背影朝还愣在里面的两人喊:“半小时后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叶景桐暴暴龙一样的身影消失,自始至终,秦小欣脸带微笑,一句话也没说,此刻,眼里却突然漫上了一层水雾。

    薛坤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郑重地看向秦小欣,然后一安一句的说:“你的目的达到了,接近我,利用我,只为了想逃开这场婚姻,只为了离开桐哥,这件事,你谋划了很久吧?”

    秦小欣眨了几下睫毛,没有申辩也没有解释,低下头,朝薛坤微微一欠身,道了声“对不起。”

    这场婚姻她不是不要,而是现在她不能再要。叶景桐这个男人,不知何时,早已刻起了她的生命里,原本是可以生死不离的,可是若她不离开,他早晚会掉入她身后的那个深渊。

    叶景桐在气头上,边犹豫都没有,大笔一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原以为秦小欣只是一时犯浑,如果她真的爱他,他可以原谅她的一切过失,不跟她计较今天以前的任何事情。可是他估错了,秦小欣拿起笔,如他一般,连犹豫都没有一下,在另一份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叶景桐顿时就懵了。

    秦小欣依旧微笑着,站起身来,对着叶景桐灿若繁星的一笑:“叶总,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协议的。”

    叶景桐鼻孔时都在往外喷火,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直瞪瞪地望过去,一声冷笑:“秦小欣你个没脑子的,别忘了我们所有的协议都是在婚姻之内有效的,没有了婚姻,什么他妈的破条例,屁都不是。”

    秦小欣依旧笑笑的,没有反驳,却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叶景桐一把抢过去,才看了打头的第一行文字,一双眼睛蓦地瞪圆了n倍:“你是茂名的懂事长?”

    秦小欣依旧笑着,眼睛里却汽渐渐的聚起了一层水雾,就那样在阳光下看着叶景桐,强装镇定的说:“这个为期一年的协议,你还从没履约过……如果还有机会,你可要记得履约哦。”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明显的哽咽,脸上却依旧在笑。

    就在离他们不到四五米远的地方,一身深蓝色警服的陈开远一脸严肃地正往这边走,这一刻,叶景桐才恍然大悟。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离婚协议上他已经签了字,现在他是个与她没关系的人了,他已经保护不了她了。

    “欣欣……”他茫然的喊她,走近了一步,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想尽自己最后的一点能力去保护她。

    秦小欣没有拒绝,温柔地伏在他的怀里,展开双手用力地与他拥抱,眼里有泪,唇贴着他的耳垂吻过去,对他悄声耳语:“好好的帮着林源惠,茂名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都是我和源惠经营股票赚的,景桐,我欠你的,没什么可以拿来补偿你,如果有来生……”

    秦小欣喃喃的声音,一句话还没说完,叶景桐忽然一返手将她的脸捧起来,捕住了她的唇一口吻了下去。

    政务大厅里,人来人往,所有的人都驻足看着这对站在离婚处门口的男女。陈开远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住,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难过的歪过头去。

    繁花落尽,秦小欣到底是离开了叶景桐温暖的怀抱,一他满眼的湿润里,伸出双手,接住了陈开远卡在她腕上的银色手拷。

    叶景桐一腔怒火,差点儿把孟逸辰的家给拆了,也没从袁远那儿打听到孟逸辰的行踪来。一直以来,叶景桐仗着有孟逸辰这位大哥做强硬后台,秦小欣的事从始至终他都没担心过。孟逸辰身份特殊,他手中掌握的情报比公安部门的还要详尽还要多。正因为如此,即便是秦小欣再跟他闹得过火,叶景桐抱着侥幸心理,料定了秦小欣不会有事。

    可是眼睁睁看着陈开远一脸黯然地给秦小欣戴上手铐,他才明白这一注,他押错了。

    陈开远和所有陈家的人都是一路货色,冷血,六亲不认,一群儿狼族。秦小欣这个时候落在他手里,依秦小欣的性格,正儿八经地在审讯室一过堂,什么有的没的她全都能一鼓脑儿的承担下来。如果真是这样,秦瑜坤过去的那些事儿她要是知道的不知道的全揽在身上,叶家人就是再有力气,也拉不动这股龙卷风带来的连锁反应。

    叶景桐急得嘴唇起泡,东奔西跑把他能利用的关系都跑了个遍,愣是没问出只字片语的消息来。还真是奇了怪了,连刘军那儿都打听不到秦小欣被关押的任何消息,难不成她压根就没进局子?

    叶景桐压着一脑门子的疑问苦恼,看着薛坤没心没肺地跟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打情骂俏的调笑,一股无名火窜上来,等着薛坤一进门,抓起一摞文件照准了他扔过去:“你要是觉得很闲就尽快把这些东西给我处理完。”

    薛坤弯腰捡起散落了一地的文件,一页页粗略地翻着瞄了几眼,唇一撇,抬腿就往外走:“哎,这人呐,要是自己不给自己找省事,自己跟自己过去不去,天都不可怜他。”

    薛坤阴阳怪气地抱怨,一脸的云淡风轻。薛坤一出去,叶景桐想着他的几句怪腔怪调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秦小欣离开的那段时间跟薛坤暧昧不清,两人眉来眼去行为很是亲近,可秦小欣出事到现在,他身边知道这件事的人表现的最为轻松随意的却也是薛坤。什么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难道这其中……

    叶景桐想到这儿,一刻也再坐不住,迈开两条长腿就下楼去找薛坤。

    薛坤似乎对他刚刚扔给他的工作很是上心,几十份材料他逐字逐句地往下看得仔细。在国外养成的工作习惯果然一丝不苟,叶景桐进来他甚至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专注看面前的东西,一对漂亮的柳眉稍稍的弯成了一个半环。

    “你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什么意思?老实给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你嫂子的事儿?”

    薛坤终于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叶景桐:“哪句话?”

    叶景桐心底窜起一股怒火,刚想抄手去抽人,门轻微的响了一下,林源惠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看到薛坤的办公桌前站着的叶景桐,脸上稍稍一顿,又瞬即恢复了正常。

    叶景桐背对着门站着,没注意林源惠的表情,但林源惠的表情却一丝不落地落在了直对着门的薛坤眼里,他不动声色地冲林源惠露出一个灿烂笑容:“美女,又想我了。”

    林源惠冷着脸,抬手将一份文件递给叶景桐:“正好,今天你俩都在,给个说法吧。”

    海外的矿产基建卡在当地的土地补偿问题上,叶景桐这边坚持以国际法则处理占地和善后,当地人却要以自己的规矩来办,其中的某些细节牵涉到民族尊严,叶景桐下令基建项目暂时先停建,并申请由商务部出面来协调。这个决定他事先没有跟林源惠知会,做为这个项目最大的投资方之一,基建暂停的报告传到茂名总部,林源惠第一时间向叶景桐提出质疑。但叶景桐心头压着秦小欣的事,顾不上搭理她,顺势一脚,把这个问题踢给了这个项目的执行总监薛坤。

    薛坤知道叶景桐是想让他来敷衍林源惠拖延解决问题的时间,每次林源惠一找他提这件事薛坤就推说正在跟叶景桐商议,还没出最后的意见。

    林源惠作为这个项目最大投资方之一的全权代表,却无法参与这件事件的解决,原本就窝着一肚子的火,如果不是她有着强大的耐受力,没准早就把薛坤的桌子给掀了。

    叶景桐接住文件,挠了挠头,干脆实话实说:“林总监,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先缓一缓再谈,欣欣出事了,我满脑子都是她的事,实在是抽不出精力来。”秦小欣跟林源惠是朋友,两人是一起打拼过来的铁打的链手,叶景桐这种时候抛出这个理由,原本以为可以让林源惠暂时退一步,却没想到他低估了她的理性。

    林源惠嘴角一扯,脸上一抹讥笑露出来:“我还真是难得一见叶总多情的一面呢,拿几千人的生计问题跟你自己的感情找平衡,我不知道应该是崇拜你还是要鄙视你,叶总,如果说秦小欣她这一辈子回不来,你是不是要永远把这个项目搁置不管?”

    林源惠的话冷漠无情,叶景桐着实重新认识了她一回。

    没有从叶景桐这儿得到她想要的答复,林源惠气哼哼地走了。门啪的一关上,薛坤一脸妩媚笑容立刻收拾得连残碴都不剩,继续埋头看他面前的文件。

    叶景桐转回来,伸出指头敲打薛坤面前的桌面:“赶紧儿的,别想蒙,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薛坤抬头,朝门口一示意:“干嘛老盯着我,盯紧了她,不比你东奔西跑的强。”

    叶景桐愣了一愣,一瞬后恍然大悟。的确,秦小欣自打出事之后,他身边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为他奔走打探消息,唯独薛坤跟林源惠两个人雷打不动的平静,这其中……

    叶景桐回想自从秦小欣柳林镇车祸到现在林源惠事事处处表现出的淡定和镇静,最后想起秦小欣在民政大厅跟她交待的事情。

    茂名是她和林源惠两人共同创立的,而经梁子手下的人调查,茂名最大的执股人是秦小欣,拥有茂名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而林源惠持有的股也是后来秦小欣赠给她的技术参与股。由此判断,林源惠如果是出于觊觎独吞茂名的财产而对秦小欣的事情不闻不问,这一条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对林源惠的淡漠,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她们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司的纪律。

    如果不是因为叶景桐把巨额资金挪作他用,叶景桐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茂名这个表面上只有林源惠一个人在运作的公司,实际上藏龙卧虎,是一个拥有一大帮业务管理精英的雄厚实体。

    叶景桐对矿产项目不太娴熟,原本以为冒然上马会因为业务不熟而要吃不少亏,却没想到他这头头脚审核合格成功签约,那头茂名的管理和技术人员已经开始有了动作,而且业务开展的有条不紊,即使没有总公司的指令,茂名的项目经理也可以游刃有余地展开工作。

    事后叶景桐才知道,茂名的高管们之所以有这般迅捷的动作,其实全都是秦小欣在摇控指挥。包括林源惠每一次露面的意图,也尽乎出自秦小欣的授意。

    如此想来,如果孟逸辰的这些消息每一条都准确的话,不难判定现在林源惠以及茂名的的高管们不受任何干扰的正常工作,也正预示着秦小欣平安无事。而民政大厅的那一幕,只不过是秦小欣与陈开远在他面前演的一出苦肉计。

    那么秦小欣,她大费周折,伤筋动骨地制造出这么多的事端,打定了主意,只是想找一个想离开的借口,离开他,离开他们的婚姻!

    她到底还是放不下,跟着陈开远逃了!

    …………………………………………………………

    裕丰涉黑的案子一审再审。齐眉出庭作证,将当年亲眼目睹陈渝庭操纵手下将秦瑜坤汽车的刹车片破坏的事实公诸与众。陈渝庭自知死期临近,索性大开大阖,将当年与秦瑜坤共事的过往和盘托出。一时之间,整个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牵连出许多人,整个裕丰的天空顿时云遮雾罩,人人自危。

    那时候秦小欣坐在深秋的树荫下,盯着电脑屏幕上审判现场的直播,轻叹一声。

    裕丰这条大船终于倾覆,再能力卓越的人面对这种事情也无法再翻云覆雨。但秦小欣的心头却没有她预期的那么难受。

    其实爸爸留给她的并不是裕丰,也不是炽手可热的财富,而是一种乐观的生活态度。正如汪梓涵说的:“心地无私天地宽,没有什么比坦坦荡荡地做人更幸福的。”

    那时刻,她跟在汪梓涵的身后从检察院出来,汪梓涵走在前面,腰背笔直,身姿曼妙。秦小欣裹着一身深色老沉的t恤,脸色惨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浑身的每个毛孔里都在往外渗着冷汗。

    回到柳林镇时,她一个人站在诺大的书房里,面对着爸爸春风笑语般的遗像,浑身的力量都好像不足以支撑住她的身体。过了良久,在与爸爸的目光对视中,终于感觉积攒够了力量,才艰难地启齿,垂头跟爸爸道歉。

    “对不起爸爸,我把你卖了。”

    ………………………………………………

    三年的光阴如一只羽箭,仿佛一道白光从眼前飞逝,回头时却发现什么也没留下。秦小欣恍然从回忆里被一只大手推出来,站在人声鼎沸的现实中,脚步踉跄。

    此时夜正浓,奢华如梦境般的大厅里,云集着浦城一大半政商两界的名流,三三两两地扎堆寒喧神侃。薛坤扶在她腰上的手故意游移,嘴里呵出的热气暧昧地窜进她低垂的胫窝里。秦小欣没有回头,却是不动声争地手肘狠狠往后一撞,身后象贴身膏药一样粘在她身边的帅哥,漂亮的眉头蓦地一弯,迅速地拧成了一团麻花,嘴里随即吃痛地发出“呃”的一声嘤咛。

    正好面前一个烈焰红唇的美女经过,薛坤立刻站直,嘴角麻利地带出一抹坏笑,风情万种地冲美女眨了两眨眼睛,勾得对方瞬间忘记了呼吸般地盯上来,好半天才记起呼吸,眼睛里泛起大朵大朵的桃花来。

    薛坤得意地眉稍飞扬,立刻象鱼儿般地从秦小欣身边游走,逐香猎艳去了。

    而此时的秦小欣,目光正胶着在主席台那边一个刚刚入场的男人身上,丝毫没有去留意薛坤的去向。

    刚刚进场的是个三十岁刚过的成熟男子,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身材高大,脸部线条深刻俊朗。和三年前相比,现在的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谈吐,人变得沉敛了不少。他被一堆人包围在中间,话不多,听别人说的多,偶尔也会插一句半句,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微笑着的,听着别人的话,时不时地会点点头表示认同。

    秦小欣站在幕帘后面的角落,光线淡泊,洒在她身上映出一片寂寥。周围噪杂的声音渐渐远去,音响优雅的音乐缓缓谢幕,耳边最后响起一声风吹过林稍时的轻鸣,仿佛时光的变迁,在这里划上了一个休止的音符。

    秦小欣终于别过脸去,端起侍者送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向来宁静无绪的眼角滑过一丝湿润,柔和灯影下,聚起了一层溢彩的浓雾。

    一别三年,叶景桐,我的爱人,你终于回来了。

    三年前裕丰的案子审结时,秦小欣出庭后被叶景桐堵在庭外的休息室里。他四处寻找她的下落,只想着给她一个安全的港湾,让她从此在他的庇护下再也无忧。

    但是她拒绝了,拒绝的薄情寡意:“你我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你觉得你给我的是幸福,可对我,却只是束缚,你是天上的鸟儿,我是水中的鱼儿,两个不同目标的人注定就是无法在一起的。”

    叶景桐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了数月之后,把国内的生意摞给薛坤,一转身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海外的矿产项目中,从此彻底跟她断了联系。

    时隔三年,叶氏脱离裕丰重组后上市,叶家在浦城设宴庆祝,场面隆重而奢华。做为叶氏少壮派的领军人物,叶景桐一圈下来已被人围着灌了不少酒。薛坤带着秦小欣大大方方绕过去跟他打招呼时,叶景桐干枯的眸子中已见了幽黑的亮色,衬托的五冠端正中夹着柔和极其的动人,浑身上下无不透射出成熟男人的魅力,引得身边围着一群名媛少妇,不停地举杯与他碰撞,多少想擦碰出点火花来。

    薛坤收敛脸上的坏笑,伸手拍在叶景桐肩头:“桐哥。”

    叶景桐侧眼看向依在他臂弯里的秦小欣,匆匆一瞥,脸上微微一笑,举起杯子“咣”地跟薛坤碰在一起:“你就这样执行我的指令?不错,值得表扬一下。”如利剑般的眸光刮光薛坤讪笑无奈的脸,身体一转,举起杯子朝秦小欣面前一闪:“秦总的风采还是不减当年,花容月貌,比当初过之而无不及。”

    秦小欣依在薛坤身边,回敬给叶景桐一个浅浅的笑魇,不声不响地侧目看向薛坤,把人前应酬的机会让给男人,礼数周到公寸张驰有度,把握的极为恰当。

    薛坤额头一层冷汗下来,心头早就云山雾罩,却只能硬着头皮替她回应:“叶总过奖了。”

    叶景桐笑着与他碰杯,如在场的局外人一般无二,可是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尖,却因用力收紧而泛着白。

    “一点都不过,三年前的茂名,现在的名城国际,秦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丰功伟绩,哪里是用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清道明的。秦总,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叶景桐的话夹枪带棒,秦小欣莞尔一笑,大方应对:“全拜叶总的关照,秦城和名城国际唇齿相依,以后还要多仰仗你。”

    两人同时伸出手去轻轻握在一起,秦小欣脸上的笑意依旧云淡风轻,叶景桐的脸色却鲜见的冷了几分。

    正好身边有个妩媚美女走过来,薛坤眉飞色舞地给人抛完媚眼,扔下正言语胶着在一起的一对男女,识相地开溜了。

    宴会结束,薛坤载着他新结识的美女扬长而去。秦小欣坐在休息室里,直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起身从后门绕出来,一个人慢慢地往回走。

    夜黑无月,灯火明灭,星星点点的街光无法温暖寒凉的夜色。秦小欣脚步沉重,一步一步都走得疲惫,路上行人不多,不知不觉间身后有异样的声响。秦小欣听觉灵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有一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很显然不是白冰。

    走了一段路,秦小欣渐渐宁静了心绪,腿脚有些累,索性就停下来,转身等着身后的汽车跟上来。

    开车的人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坐在窗边的男子正微微地皱着眉头,失神地看着她身影的方向。

    车子停下,秦小欣也不客气,拉开一边的车门径直坐进去,挨在叶景桐的身边。

    年节刚过的浦城,天气依旧阴冷,但是叶景桐却显得炽热,宴会时穿的西服脱下来扔在一边,领结松散,歪在一侧一副懒散的纨绔样子,衬衫的袖口敞开,往上卷了几圈堆在肘弯处,露出半截晒成亚麻色的手臂,身上酒气四溢。

    秦小欣一上来就抓起扔在旁边的西服,放在自己腿上袖口衣襟的一点点捋平:“真喝多了?”她问得无心,叶景桐表情冷淡,好像没听到她的问话,也或许压根就没想要回答她的问话,侧脸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

    秦小欣感觉无趣,讪笑一笑,拍着前面的坐椅给司机报出了自己的地址。车子随后驰上了转弯的道。

    叶景桐一直扭着脸不说话,车子开出去很久他才闷闷地问了一声:“薛坤总这么的胡闹,你的那位好朋友就不在意?”

    薛坤和林源惠相识不久两人关系就令人意想不到的突飞猛进,风流倜傥的才子薛坤在冷面寒凉的林源惠面前乖得象只猫,现在更是白热化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秦小欣微微一笑,脸上得意之色洋溢:“你吃醋了?”

    叶景桐终于转过脸来,空中与秦小欣的眸光对上,电光火石,嘴里冒出一句风凉话:“有人吃你醋?我想这个人肯定是疯了。”

    秦小欣笑笑的冲他一挤眼,叶景桐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不动,秦小欣却薄唇轻动,扬起一个笑意送还给他:“三年不见,你提前进入老龄化了。”

    叶景桐嘴角抽了两下,被秦小欣的一句话噎得还不上来,两人打成了平手。

    秦小欣的住处离宴席的酒店不远,不到三十分钟的车程,一恍眼就到了。车子停下,秦小欣下车,将手中已被她抚平折好的西服递给坐在车里没动的叶景桐:“谢谢你送我,改天我请你,可要赏脸哦。”

    叶景桐没有伸手去接衣服,犹豫了一下,跟着下了车,伏在驾驶位与司机耳语了一句,随后跟在秦小欣身后往里走。秦小欣也没拒绝,走在前面带路,最后电梯在十二层停下。

    秦小欣将手中叶景桐的西服递给他,自己掏出钥匙来开门。锁孔转动,门刚刚打开,屋内突然窜出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扑进了秦小欣的怀里。

    叶景桐一愣,反应过来才发现扑进秦小欣怀里的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孩子。

    秦小欣连鞋子和大衣都没来及脱,一弯腰就将揪着她衣服不放手的孩子抱起来,回头问叶景桐:“要不进来坐一会儿?”

    白冰一身家居服,一张玉面冰容出现在身后,叶景桐身体晃了一下,心头地动山摇,沉声说了声“再见”。

    秦小欣也不留人,出门替他按下电梯楼层,跟他礼貌地道别,怀中毛茸茸的小女孩跟着秦小欣扬起的手势声音甜美地扬起胖胖的小手冲叶景桐喊:“叔叔再见。”

    电梯刺眼的灯光里,秦小欣的笑容一如往昔。门缓缓合上,她的身影渐渐不见。门内,叶景桐紧咬牙关,目光渐寒。

    秦小欣倒在沙发上,一身的倦容终于泄露出来。白冰替她挂好大衣,将毛茸玩具塞给波点儿,打发她到一边去玩儿,坐在沙发上瞪着一双深沉的眸子盯着秦小欣,用手语打出一句话:“怎么样?”

    许久,秦小欣直起身回答他:“能怎么样啊……依旧会心动,依旧会……”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甜蜜,掺杂着忐忑:“薛坤说我这一晚上眼里看见的人只有他一个……冰冰,你能想象得出来那个凄凉画面吗……他变得好冷漠。”

    帮他揣度别人,不是白冰的职责所在,他当然不会回答他。

    以身居浦城东道主的身份,也为了兑现她的承诺,秦小欣三天后专门宴请了叶景桐。当然不是单独宴请,她带着波点儿,做陪的人除了整天粘乎在一起分不开的薛坤和林源惠,出乎意料的还有叶景衫和蔡琳琳。

    饭桌上叶氏兄弟盯着一口一声“妈妈”叫得甜美的波点儿,分去了一半的注意力。秦小欣生得圆脸大眼睛,波点儿白肤细腻,但是一张清清秀秀的瓜子脸,鼻梁俊挺,细眉丹凤眼,五冠轮廓跟秦小欣和叶景桐一点儿相似之处都没有。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吃到一半,相看两不厌的两对壁人借故有事,一对一对的先后开溜。整个包厢里只剩下了秦小欣和叶景桐,还有一个叽叽喳喳缠着秦小欣一刻也不消停的波点儿。

    叶景桐没有散席的打算,抓着酒杯一杯杯地给自己灌闷酒,两只眼睛盯着在面前窜来窜去的小波点儿象盯着仇人。

    秦小欣看出叶景桐这是想找茬闹事儿的表情,一个电话拨出去,几分钟后一脸严肃的白冰推门进来,拿着一个小玩具将小波点儿诱走,凝聚的硝烟终于算是闻到了爆炸前的危险味儿。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有想留在这儿发展的想法吗?”秦小欣嘴里吃着东西,温婉地微笑着与他很家常的聊天。

    叶景桐靠在椅背上,喉头咕噜咽下什么,缓了口气声音平静地回答:“这边的业务薛坤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爸最近身体也不怎么好,我妈的意思是让我先留下来。”

    秦小欣眼底闪过喜悦,被她低头吃东西时垂下的眼睑摭住,缓了一缓才又抬起头来:“那敢情好啊,秦城现在如日中天,以后少不得要在你旗下捡点残汤剩羹的,现在我得好好巴结巴结你了。”她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叶景桐身边。“看在我们以前交情的份上,还要拜托叶总以后多照应些。”

    叶景桐不动声色,握着酒杯的手连动都没动一下,秦小欣有些尴尬,刚想转身,却不料叶景桐突然一伸手,揽着她的腰一把将她拉坐在怀里,一手卡在她腰上,一手顺势捏着她的下颌抬起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秦小欣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挺别扭,坐姿也不舒服,仰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叶总,你这是……想干嘛?”

    叶景桐咬牙,看着秦小欣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委屈样儿,更是恼火,嘴角一扯,声音冷漠到令人胆寒:“前拥后抱,秦小欣,男人缘不错呀,滨城有叶景槐,浦城有陈开远,私底下还有小白脸,有这么多人围在身边给你撑腰,你现在是过得风声水起,倒是很让我刮目相看呀。”

    两人凑得极近,叶景桐说话时,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心里跟着一阵阵儿的酥麻。

    秦小欣就势往上撑了一下,身体主动的迎合,上半身紧紧地贴着叶景桐半敞着的胸肌,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儿,吐气如兰:“是吗?承蒙叶总抬举了。不过你这样的姿势……是不是觉得我很诱人,怎么看都看不够是吧?要不要看得更清楚些?”

    一个微醉一个清醒,彼此心潮起伏,却又各自故做镇定。时隔三年,她已不再是那个被他一心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他也不再是她脆弱时紧紧依偎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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