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婚第2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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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心理防备,表现的淡定多了。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小欣一直观察薛坤,注意他的言行不是一时半会儿了。也不避,很直接的回答他的问话:“太闷了,你会不会下棋?”秦小欣迈步下楼,薛坤这时才注意到她手里原来拿着东西。

    一个方形的盒子,秦小欣打开盒子,将上面的一张棋盘图铺在餐桌上,然后楚河汉界的把象棋取出来摆好。

    薛坤瞅了一眼他摆弄了半天都没收拾利索的书房,将手里的东西扔下,跟着过来在餐桌前坐下。“象棋我不精,小时候桐哥教过我。”

    秦小欣脸上一直有笑容,也不介意薛坤下得好不好或者会不会下棋,走棋也不着急,一步步的等着配合着薛坤的初级水平走棋,心态平和,神志里一点看不出焦燥来,真象是要拿这下棋这档事打发时间一样。

    薛坤在国外七八年都没碰过象棋,棋路已不是很熟谙,甚至连基础的棋路走法都忘了,拿起一颗棋斟酌半天找不到落点。末了,只好开口向秦小欣请教。

    秦小欣倒也很有耐性,一点点的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教他:“车、炮走直线,炮吃子须隔一子,马走日,象飞田,士走斜线,帅不离营,出门不论方向只能动一格,不能走斜线,兵(卒)也是一样,过河前只能向前走一步,过河以后,可以向前或左右走一步……”

    秦小欣象个耐心的老师,从最基本的棋路走法一点点的给薛坤教,薛坤也很有耐性地跟着学,也不焦不燥,似乎对下象棋这种事很感兴趣。

    两个人埋头在棋局上,从生疏到熟悉,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一个上午就要过去,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棋盘上的红绿棋子,专心的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这时,门外蓦地响起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抬头,怔了一下,稍后蓦地从状态中清醒过来,薛坤反应快,三两下收起图纸上的棋子,散乱地往旁边一扔,一打眼示意秦小欣赶快上楼。

    秦小欣站在那里没动,愣了一下,然后才弯腰拾起脚边的拖鞋拎在手里往书房后面的一个小房间走过去。

    这幢房子,她比薛坤更熟门熟路。

    门外站着的是温媛。一头黑亮的长发,优雅地散开,脸上南方女子固有的秀丽温婉,看到薛坤,随即嫣然一笑,举起了手中拎着的饭盒:“中午还没吃饭吧,我正好路过,带了两份卤面,快点啊,马上就粘了。”

    温媛一点也不客气,薛坤还没让开,她已经一侧身子挤进门,直接就扔掉脚上的鞋子,连拖鞋都没换,直接光脚进门就进了厨房,把两份还冒着热气的面活动到大碗里,拌好佐料一手一碗的端出来。

    薛坤淡漠地看着她里里外外自顾自的忙活,一句话也没接,走到餐厅边,把刚刚被自己胡乱扔到一边的象棋收起来,再次铺开图纸一个一个的棋子往上摆。

    温媛在他对面坐下,薛坤连头都没抬地问了一句:“你来这儿,桐哥不知道吧?”叶景桐和温媛撇清的事儿叶景桐跟他说过,两人五六年的感情,当时薛坤就知道他们不可能断得那么干净,却也没再往深里问。

    温媛将筷子递给薛坤,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问了他另外的问题:“你跟金婉儿就这么散了么?有点可惜了,我跟她的表姐很熟的,要不要我去替你们重新撮合一下?”

    薛坤洗了手出来,拌好佐料细嚼慢咽地吃面,举止优雅,看他吃东西似乎是种享受,他沉默了半天才接上温媛的问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爱情的事还是讲缘分的,我跟她有缘没分,结束就结束吧。”

    温媛顿了一下,停下原本就只搅没进过嘴的筷子,抬头看着薛坤:“小坤,我们认识也有□年了吧,才几年不见,你世故了。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薛坤蹙唇一笑:“人总是在变的,温姐你倒还是那么漂亮温柔。”

    温媛的眼角眉稍都带上了笑的羞涩抿唇低头:“那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昨日黄花了。”

    薛坤顿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着她,出言安慰:“你跟桐哥的事,还没想开?”

    温媛低声一叹:“我跟了他六年,就算没有爱情也培养出了亲情,哪能说放开就放开。你桐哥他……也变了,原先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薛坤品着嘴里饭菜的余味,稍稍想了一想才接住她的话:“温姐,其实当初你们刚开始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的,你心里也清楚你们最后没结果,还是要坚持,其实桐哥他早就……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你们只是朋友,他也只把你当朋友,这你应该清楚。”

    温媛吃惊的抬头看向薛坤,没想到他的话与叶景桐竟然如出一辙的相似。是事先统一了口径吗?她没有再追问,却虚幻一招插开了这个话题:“可是他没有娶韩语嫣,当初他对她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好照顾好她,可是一碰到秦家的女儿他眼里就只有利益了。”

    “小坤,不是我放不下这段感情,我只是不甘心也不放心放下,他娶秦小欣就象当初你接近金婉儿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因为利益,所不同的是你投入的是真爱,你桐哥他不是,秦家的女儿跟本就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小坤,我怕他因为公司的效益不够景气,这样盲目地去跟权贵们攀亲,到最后孤独的还是他,我不舍得他孤独终老,你知不知道秦小欣在外面也有其他男人……。”

    薛坤埋头吃碗里的饭,但是姿势已没有刚刚那般优雅。秦小欣就躲在旁边的小房间里,温媛的这番话,她不会听不到。

    “温姐,桐哥他是个有分寸的人,您不必担心这些。他是真心爱嫂嫂的。”

    温媛嘴角蹙起一抹冷笑:“真爱?小坤,你没见过秦小欣才会这样说。你哥曾经是个怎么样的人没人比你更清楚他,秦小欣太过高傲太过目空一切,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跟景桐门当户对倒是真的,但她对人颐指气使的作派,绝对不会是他所喜欢的,他只是在忍她罢了。”

    “我等了他六年,如果他娶了韩语嫣,我倒也认了,因为那是他的责任是他的承诺。不管他对我怎样我也都认了,可他不能这样也丢下韩语嫣不管,语嫣她现在过得很不好,一个人住在外面,整晚整晚的都睡不着觉……”

    温媛越说越激动,薛坤坚持听她说到这儿,饶是他有着非常好的修养都有点烦燥,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落到桌子上:“温姐,这面你是从哪儿买的,挺好吃,明天我也去买。”

    温媛愣了一下,抬头茫然地看着薛坤,半晌才垂下头,眼里却已蓄起了一汪晶莹:“如果你喜欢吃,以后我可以常做给你。小坤……你帮我劝劝你哥,让他不要赶我走,哪怕我在公司里做个最底层的清洁工,只要远远地能看上他一眼,也就很知足了。”

    温媛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往门口走,脚步有些趔趄,象个疲惫又虚弱的病人,就在穿鞋的时候,身子突然一歪,象一团泥一样的瘫倒在了地上。

    薛坤一下慌了,赶忙上去扶,却还是晚了一步。

    温媛晕过去了。

    家里没有电话,薛坤身上也没有手机,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门铃“叮”的一声响,薛坤下意识地打开门,门外出现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孔。他也顾不得了,一着急就跟人家借电话:“有手机吗,借我用一下,有人晕倒了。”

    林源惠冷漠地睨了一眼瘫在薛坤怀里的女人一眼,抬起修长的手指掐在温媛的人中上,都快掐出了血,温媛才吐出一口气来。

    薛坤拿大眼睛瞪她,面前的林源惠对于美男完全免疫,完全无视他的瞪视,撇嘴冷笑:“等急救车赶过来,怕人都已经死翘翘了,说吧,拨谁的号?”林源惠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在上面查找号码。

    温媛醒过来,气若游丝的喘了一口气,薛坤顾忌着藏在小杂物间的秦小欣,一心急着想要把人送医院,可温媛却突然睁开眼睛揪着他的衣服不松手:“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老毛病了。”

    林源惠一脸冷漠地拨通了叶景桐的号码,“你家有人晕倒了,是送医院还是送进你卧室呀……我就在你家呢……你最好快点回来,我没耐性等你太久。”林源惠没收线,直接将手机扔给薛坤,看着她一手吃力的半扶半抱的把女人往客厅沙发上挪,一边喘着粗气喊人:“温媛晕倒了,她不让送医院。”

    薛坤把人安顿在沙发上躺好,跑前跑后的忙着倒水弄湿毛巾,林源惠视若无睹,拿着手机玩游戏,坐在一旁优哉游哉,一脸的冷漠,满眼的淡定。

    薛坤不满地瞪过去,就象一瓢水泼在暴雨中,连个响应都没得到。

    叶景桐半小时后到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大夫,一进门就招呼医生给温媛作了下简单的诊断,之后也不管温媛愿意与否,直接挥手叫人把她弄上了急救车:“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叶景桐波浪不惊地安慰楚楚可怜抓着他衣服袖口不松手的温媛,手指都没动一下。

    “你先跟着大夫上车,我会派人跟过去。”说完他一个眼色,大夫很识相地抬人起身就走。

    温媛眼里两行泪落下来,手里想抓的东西终于没抓住,手指空虚地在空气抓了一把,声音凄楚地喊了一声,“景桐,我不要一个人,我宁可去死也不要一个人。”

    叶景桐冷漠地看着医生把人抬进电梯,然后温媛空抓的手在桥厢消失,挺直的身板连动都没动一下。

    薛坤看着屋子里两个冷漠到尽乎冷血的人,嘴角抽动,终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林源惠来取叶景桐关于融资的计划书。早晨打电话他说拉家里了忘了带,林源惠放下电话一刻不耽误地杀过来,站在门口压门铃,正准备掏手机拨电话,却没料到门突然打开,给她兜头盖脸来了这么一出苦肉计,然后她冷眼旁观,最后才发现了新的问题。

    她看着叶景桐冷硬的背影,鼻子里嗤地发出一声冷笑:“叶总还真是多情,这样对你的女人,不怕太残忍些了?”

    叶景桐终于回过身来,脸上已是一脸春意盎然,一扭脸看到餐桌上狼籍的碗筷,抬头朝楼上喊:“薛坤。”

    薛坤手里拿着一本书从楼梯上露出半拉脸来:“做什么?”他还在担心藏在杂物间的秦小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可干着急屋里磨叽的人就是不走。

    叶景桐笑着朝他一招手:“还没吃饭吧,我们陪林小姐一块去吃个午饭呗。”叶景桐不知道秦小欣藏在杂物间,这会儿连在家里坐一下的打算也没有,手里拎着西装外套,这一嗓子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林源惠咬牙憋着,看叶景桐还想耍什么花招。

    薛坤很快就穿戴整齐的下来,一脸灿若星辰的笑容,跟着叶景桐招呼人:“刚刚温姐带的饭,还没吃两口人就晕倒了,如果林小姐不介意,就赏个脸呗。”

    叶景桐隔空给他递眼色,就是傻子都猜得出来面前的这位主就是叶景桐的死敌,为了搞定她,这会儿他连温媛的生死都不顾了。

    现在,薛坤只想赶快将人打发走,那间杂物间那么小,又阴,秦小欣身体虚弱,在里头待久了怕是受不住。

    林源惠知道叶景桐压根就没做那份计划,更知道他是在拿陪她吃饭做借口,也更知道他不会顺顺当当地真的就陪她一起吃饭,因为即便是吃完了饭,她也一样会粘着他要计划书,她等着他耍花招。

    果然,三人坐定,饭菜刚上来,叶景桐的电话就响了,他也不回避,当着两人的面接电话,还没说几句话,起身便急三火四地往外走,走了三四步远才想起,转身挥手跟林源惠道歉:“对不住了,我表弟先陪你坐会儿,我去处理点儿急事。”

    林源惠也不吱声,冷漠地看着叶景桐匆匆而去的身影,低下头拿刀切牛肉。林源惠四平八稳地吃东西,不焦不燥,薛坤心里急得跟猫抓一样,恨不得立刻拔掉林源惠的头把食物给她倒进肚子里。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出门买单的时候薛坤很为难地一耸肩:“我没钱,都被我哥没收了。”

    林源惠内火嗖嗖地往上窜,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却还是咬牙忍住,掏出一沓钞票扔到吧台上,却打定了主意不想放过叶家的任何人了。

    林源惠索性跟着薛坤不离不弃,薛坤又不好意思撵人,兜里没钱,倒是大大方方地见商场就往里进,看上中意的东西当着售货员的面就朝林源惠抛媚眼,搞得象是被包养的小白脸似的。林源惠倒也淡定的很,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位爷一概满足他所有的欲求,直到最后快走到家门口时,两人的手里已大堆小堆的拎了不少东西。

    小区外面有家药店,薛坤抬脚就直接迈进去,林源惠不知深浅,也跟着一步迈进去,薛坤却指着售货员给他拿安全套,然后一转脸,一脸无比妩媚笑容的对上林源惠瞪大了一倍的眸光,语气无比暧昧的凑在她耳边问了一句:“姐姐喜欢什么香味儿的。”

    林源惠蓦地羞红了脸,这一上午被叶氏兄弟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再粘下去这二十几年的清白身体都有可能会搭进去,一抬手,将手中的一应物品照准了薛坤摔过去,一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薛坤终于长舒一口气,窝在药店里从窗户里看着林源惠火冒十丈地招手坐上出租车走远,这才象做贼一样的溜出来,加快脚步的往家

    ☆、77

    楼上楼下都没有秦小欣的身影,薛坤心内发急,一把拉开杂物间的门,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小欣窝在杂物间里的一张破椅子上,睡着了。脸色稍稍的有些青紫,双手十指紧扣在一起,微微的颤着。

    薛坤一蹙眉头,伸手推秦小欣:“嫂子”,他喊了两声,秦小欣睡得太沉,一点反应没有。薛坤一咬牙横下心来,弯腰揽着秦小欣打横就抱起来往楼上走。秦小欣个儿不矮,看着身架也宽,毕竟是折腾了几个月,人早就瘦了一大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薛坤抱着她,一点重量感都没有,甚至没费多大力。

    也许是经常吃药的缘故,秦小欣一旦睡着就睡得很沉。薛坤不知道她身体的具体状况,看着她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不放心,又不敢随便打电话叫人来看,索性把棋拿进来,支起笔记本桌,席地坐在床前摆弄一上午激起了他兴趣的象棋走法,然后隔一会儿就伸手去探一次秦小欣的呼吸。

    快天黑了叶景桐还没回来,薛坤坐在地上一下午,屁股都坐硬了,挪开小桌子试着活动了一□体,一转身却发现昏暗中,秦小欣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薛坤被唬得一愣,稍后条件反射般地跳起来,向来伶牙利齿的人,这会儿竟然连话都不太会说了。

    秦小欣敲着木木的脑袋坐起来,冲薛坤讪笑:“对不起啊,吓着你了。”心说我有那么吓人么?

    薛坤镇定情绪,抹去一脸的慌乱,摆出一张寒冰一样的冷脸对秦小欣蹙眉俯视:“饿了吧?想吃什么?”一下午时间被林源惠耗去,倒是顺手牵羊弄回来不少吃食。

    秦小欣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窗外已经渐黑了的天色:“不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弄就好。”

    薛坤站着没动,两道墨眉没有展开的痕迹,心里犯嘀咕,嘴里还是很客气地劝她:“算了吧,你还是老实在床上呆着,免得一下去再碰到有人来打扰,想吃什么告诉我就行。”

    秦小欣微微地一笑,却还是挪动下了床:“没那么巧的,都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的。”她下床直接进浴室梳洗,薛坤没怎么好意思,垂眸看着自己刚刚两边都已展开了激战的棋局,转身出去。

    秦小欣一身紧凑的居家服,随意但不邋遢,在厨房里忙碌,反倒显得人精神了不少。冰箱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半成品,秦小欣没费什么力气就弄了两个人份的饭菜,让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的薛坤一愣一愣的。

    她只做了两人份的。

    为了避免正用餐时再有人来打扰,薛坤索性就将餐厅转移到了卧室,移开笔记本桌上的棋盘,把秦小欣弄好的饭菜直接端上了楼。

    秦小欣素炒了一份丝瓜,凉抖了一盘葱丝海带,一个热炒的松仁玉米,最后给薛坤单独炒了一份牛柳,还弄了一个蛋花汤。

    薛坤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哈拉子都快要流出来了。这几天跟叶景桐呆在家里,天天他做饭,而且他会做的饭反反复复也就那几样,几天吃得他感觉自己象得了厌食症。这会儿盘腿席地而坐,人也不客气,虽然吃饭的姿势依旧很优雅,但吃得却不少。

    秦小欣中午就没吃,一直睡到傍晚,浑身无力,懒懒地靠在床边上看着薛坤吃东西,自己吃得却很慢。

    薛坤知道秦小欣一直在看自己,起先还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慢慢的也适应了,由着她象欣赏动物园的宠物般欣赏自己的吃相,越来越心安理得。

    直到一顿饭慢吞吞的吃完,秦小欣都没有提起没有过问过叶景桐。他这么晚了不回来,她倒是淡定的很,甚至连中午的事都没提没问,结果让装备了一肚子说词的薛坤白紧张了半天。

    薛坤一伸手将床头的闹钟够过来,看了眼时间,有些气恼地反手一扔,圆圆胖肚肚的闹钟在软软的床上翻了n个跟头,最后在床沿命悬一线处刹住。

    饭菜被薛坤一个人干掉了一大半,秦小欣咽下最后一口菜,喝完了碗里的汤,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几不可知的笑意。叶家的男人都有一副好胃,不管是长相俊秀的,还是粗犷的。秦小欣从小在尽乎没有母爱的家庭氛围中长大,表面上蛮横霸道,骨子里喜欢的却正是这种很寻常很寻常的市井生活。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一顿饭,不在乎饭菜的品质,不在乎吃饭的环境,只是踏踏实实地,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快乐的生活。

    二十几年来,这种生活一直是藏在她心里的梦想,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这个梦想,也从没有人问过她究竟想要过的生活的样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差不多已坐麻了的双腿,收拾桌上狼籍的餐具,乘着起身的机会避开薛坤,长长的舒了口气。

    从下定决心豁出命去吃下秋姨含巨毒的饭菜的那一刻,秦小欣就决定想要她梦想中的生活了。那时她在昏昏沉沉地时候,闭上眼睛跟自己打赌:如果这次能够不死,可以撑到事情结束以后,一定要去过一回梦想中的那种生活,一如这之前跟叶景桐生活的那半年。

    为了这个目标,她忍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迫使自己坚强的挺过去,挺过去……

    薛坤默默地跟在秦小欣身后,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收拾洗涮,身上没有一丝富家千斤的娇柔矫情,她踏踏实实地,专注在自己手头的事务上,背影清瘦,平凡,象某个从闹市区走出的家庭妇女,浑身却散发着厚重的温暖。

    薛坤向来对生活挑剔,主张自由。但是这个夏天的这个傍晚,他却倚着门,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感——对家的渴望。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注定这一天会是一个多事的日子。秦小欣刚清理完洗碗池,外面的门铃“叮”的一声响,立时将两个放松心情的人逼回现实的战备状态。

    因为有了中午的前车之鉴,这会儿薛坤说什么都不允许秦小欣再往杂物间躲了,两下摘掉她身上的围裙,不管秦小欣愿不愿意,弯腰打横就把人抱起来,光脚压低声音把秦小欣抱上了楼,然后三下两下就把人推到了大床上。

    薛坤光着脚开门,有些疑惑的看着站在门外的陌生男人,蹙眉问人:“你找谁?”

    站在门外的人不是别人,是秦方钰。他盯着薛坤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问人:“叶景桐在家吗,我是他的朋友。”

    薛坤一点想让人进来的意思都没有,虽然身子扁,站在门口实际上也堵不住别人的路,但他硬是一分都没让。“他还没回来,你去他公司找吧。”既然是朋友,就应该清楚联系他的方式。

    秦方钰也不计较,打量完了薛坤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他手机一直关机,我联系不上他,如果他回来,务必请转告他,秦小欣的大哥秦方钰来找过他,不管多晚都一定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有急事。”

    秦方钰说完,头都没回地乘电梯下去了。薛坤怔怔的站在门口,进不是出也不是。之前他没见过秦小欣,现在初来乍到对秦家人更是不熟,就这样把秦小欣的大哥打发了,叶景桐回来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的。”薛坤的担心,秦小欣莞尔一笑就给冲散了。“之前他俩关系就僵,相互谁也不待见谁,你没让他进来,反倒是件好事呢。”其实秦方钰这么急地来找叶景桐,个中原因薛坤不清楚,但秦小欣心里有底,她只是没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薛坤只是个局外人,她犯不着跟他交流这些。

    重新摆好棋盘,两人坐在床上继续对弈。薛坤象个刚入门的初学者,对象棋有着极大的兴趣,秦小欣也乐得过一次师傅的瘾,耐心的指导他棋路,两人似乎都是淡定的人,相处的极为默契。

    一晚上叶景桐都没回来。两人下棋到凌晨的时候,秦小欣有些熬不住,捂着嘴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薛坤迟迟不动,心浮气燥地下完了这盘残局,才鸣金收兵。收拾棋盘的时候,他偷眼看了眼秦小欣,终于没有忍住,将心里压了一下午的疑惑倒出来。

    “嫂子,中午,温媛说的话,你没往心里去吧?”

    秦小欣疑惑地抬头看向薛坤:“她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了么?”

    薛坤瞬间倒抽凉气。景桐做事向来谨慎,可是秦小欣的这句话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与温媛不但相识,而且还清楚景桐和温媛之间的事。可是一下午她愣是表情淡漠地没当一回事儿。

    秦小欣,要么不爱叶景桐,要么就是心机缜密,是心中暗自揣磨事儿的主。

    温媛在病房里割腕自杀,叶景桐被绊住出不来,心中着急,却无奈被温媛悲一阵喜一阵的状态搞得神经高度紧张。直到天亮,温媛折腾累了,终于睡着,叶景桐才长出一口气,掰开温媛紧抓着他衣袖不放的手,轻手轻脚的逃出来。

    秦小欣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下楼在厨房里弄早餐。薛坤穿戴的整齐,跟在秦小欣身后给她打下手。两人谁都不说话,但做事却配合地异常默契。

    薛坤还要把早餐端到楼上去吃,被秦小欣拦住了:“大清早儿的,不会有人来的。”薛坤只好听她的话在餐桌边坐下来,两人面对面坐下吃东西,都不说话,除了吃东西的声音,整个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叶景桐一开门进来,正好看到薛坤夹了一块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放到秦小欣的碗里。秦小欣没有拒绝,脸上温温柔柔的笑了一笑,带着些羞涩地迅速垂眸,脸颊微微泛红。

    叶景桐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窜起来,如果看着秦小欣笑得山花灿烂的男人不是他的表弟,他早就冲上去一拳打掉他一嘴门牙了。

    两人看到叶景桐进来,薛坤放下手中的筷子首先站起来,迎着他走过去:“公司加班了这么大清早的回来,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叶景桐心中不痛快,鼻子里哼了一声,视线落到餐桌的食物上,一看就知道是秦小欣的手艺,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们吃吧,我要去补个觉。”

    叶景桐腾腾腾地上楼了,秦小欣继续吃自己面前的东西,即没有开口问候人也没有询问他一夜不归的原因。

    叶景桐是很困,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都睡不着。他在等秦小欣,他以为她细嚼慢咽地吃完了就会上来,可是一个多小时等过去了,楼梯上甚至连个细微的响动都没有。他实在再装不下去,连鞋都没穿,腾腾腾地几步下了楼,却看到薛坤跟秦小欣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上下棋,两人眼神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棋子,压根就无视了他的存在。

    叶景桐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反反复复几次才将心头怒气压下去一半,走到两人身边,一抬手落在薛坤的肩膀上:“出去给我买包烟。”

    薛坤直起身,朝秦小欣几不可闻的一笑:“我一会儿就回来。”

    秦小欣没动,抬头对着他嫣然一笑,嗯了一声。叶景桐气得差点就跳起来一脚踢翻桌子,一直等到薛坤穿好衣服出了门,他才一弯腰将秦小欣抱出来,不由分说一脚两个楼梯的大步上了楼,一进门直接将人压在身下陷进床垫里。

    “叶景桐,你干嘛?”秦小欣感觉到了叶景桐浑身散发出来的戾气,两手抬起挡在胸前拒绝,更是刺激的叶景桐来火,也不再顾忌她现在还是个病人,一把捏住她的两只手腕高举过头顶用一只手箍住,腾出一只手来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冒火的瞳。

    “秦小欣你给我记清楚了,这辈子你是我叶景桐的女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永远都别想逃出去,只要有我叶景桐存在一天,你就乘早儿的给我歇了勾搭其他男人的心思,别把我惹急了,否则我连杀人都敢。”

    他咬牙切齿话说得狠咧,秦小欣不折不扣地瞪眼盯着他,好半天才咳了一声。

    ☆、结局+番外

    秦城内部传出消息,茂名以秦城蓄意欺诈为由,将叶景桐及他的公司告上了法庭。秦城的法人叶景桐带病应诉,双方最后经庭外调解,叶景桐答应一个月内将挪作他用的投资款回填。

    林源惠给叶景桐下了最后通碟,限期整合资金。叶景桐心里有底,大张旗鼓地派出高层亲赴新项目,茂名撤诉,配合叶景桐的进度展开了大规模的基建项目建设。

    叶景桐使了个障眼法,缩在茂名这个盾牌后面,虚晃一枪,不顾叶景衫的极力反对,拉上他在商界圈子里的一帮铁杆吃掉了裕丰近三分之一的股份,除了实际经营权外,真正意义上的架空了陈渝庭在裕丰的领导权。

    秦小欣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好到叶景桐不用终日陪在家里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但是,渐渐的,叶景桐突然发现秦小欣不但气色越来越好,而且心情似乎也相当的不错,巴不得他每天早早儿的出门,晚上迟迟的回来,甚至干脆不回来也无所谓。

    “这妞怎么回事?”他看着秦小欣上楼的背影,问正在收拾棋盘的薛坤。这几天,薛坤似乎是适应了秦小欣□/裸的垂涎,两人当着他的面不轻不重地插科打浑地笑闹,倒是比跟他还亲近些。

    薛坤也抬头瞅了眼秦小欣的背影,眼中的羞涩一闪而逝:“挺好的呀,哪儿不对吗?”

    是哪儿不对,但到底是哪儿不对,叶景桐就说不上来了。

    晚饭是叶景桐做的,薛坤进来帮着摘了个菜便回到客厅给看电视看得专注的秦小欣剥栗子。薛坤的指掌修长,白晰的肌肤冰清玉洁,不曾食人间烟火般的清爽,一堆栗子剥下来,两只手上六个指尖变成了褐色。

    秦小欣抓着薛坤递过来的栗仁往嘴里送,眼神落在那六根变了色的手指尖上,心头就有些不落忍。

    “薛坤。”

    “嗯?”

    “这段时间待在家里,也没有与外界联系的途径,感觉如何?”叶景桐一脸促狭,薛坤答的极其从容,“不错。”

    叶景桐窝了一肚子火,象抬手煽自己嘴巴一样的觉得无趣,在薛坤不置可否的视线中转身走开。

    秦小欣对薛坤的眼神越来越肆无忌惮,叶景桐比照秦小欣身边那些与她亲近的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喜欢跟长相秀气的异□往,这点从叶景槐和陈开远那里已得到了证实。所以思来想去觉得把薛坤留在家里照顾她,大有羊入虎口的危险。于是这天他出门上班的时果断地决定带着薛坤跟他一起去公司了。

    家里没有人,秦小欣自己可以行动,只要她不出门,也自然不可能出现危险。就这样,叶景桐还是不放心,中午刚一下班就匆匆地赶了回来。结果秦小欣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百~万\小!说,地上还有几张散落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蝌蚪似的毛笔字。

    她还真是在家过起了退休后的闲散生活了。

    叶景桐陪着秦小欣吃完午饭,养足精神安安心心地上班走了。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三天,叶景桐的警惕性开始松懈,又加上工作太忙,中午还要应酬,渐渐的,不但中午回不来,就连晚上回来的都很晚。

    秦小欣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出门也不看电视,所有的精神生活都拘束在百~万\小!说写字这两件事情上,以至于突然就响起的一声门铃声,都瞬间让她屏住了呼吸的心跳加快。

    正是中午大热的时候,是许多人午休的点,叶景桐和薛坤都是自己带钥匙开门。秦小欣没穿鞋子,光着脚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从那小小的圆孔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悬着的心瞬间放松。

    穿着一身蓝色快递员工作服的白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快递的盒子,看到一身居家服打开门站在门口的秦小欣,微笑着朝她点点头,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并示意她在派送单上签字。

    秦小欣接过盒子,也没说话,垫着盒子在派送单上飞快地写了一行文字,然后微微一笑,将笔和纸同时递还给面前的快递员。然后当着快递员的面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之后将盒子原封不动地递还给了快递员。整个过程前前后后没超过两分钟。

    盒子被原模原样的封上,白冰走时没有乘这层的电梯,而是转身抬步上了楼梯。

    盒子里,是一部游戏机一样的小笔记本,带卫星信号的,体积小,也携带也还隐藏。秦小欣松了口气,回到书房就将笔记本打开。

    叶景桐对这天中午家里发生的事毫无知觉,秦小欣却在这天中午完成了自裕丰成立以来的一项重大举措。

    第二天凌晨,秦小欣还窝在叶景桐的怀里熟睡,叶景桐的手机突然响了。叶景桐极不情愿地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叶景衫的电话。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叶景桐给蠕动了一□体又继续睡过去的秦小欣掖了掖被角,起身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裕丰财务人员因待遇问题起了内讧,十几年来的旧帐被人统统地贴到了网上。叶景桐坐山观虎斗,一点儿都不着急地打了个哈欠安慰叶景衫稍安勿燥:“你放心吧,有人正等着这个茬露露脸呢,这把火烧不到咱身上,安心睡你的觉吧。”

    叶景桐安抚了叶景衫,从卫生间出来躺到床上,他自己却睡不着了。

    裕丰内部财务人员不合的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是有人竟然敢冒着违法犯罪的危险把帐目公布出来,这绝非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他侧身看了一眼熟睡的秦小欣,眉头轻轻地一蹙。

    与此同时,叶景桐与秦小欣的婚前协议内容外泄露,被人恶意地传到了网上,一时间裕丰和叶氏上下一片纷纷扬扬的议论。叶景桐顶着内外交困的巨大压力,沉稳落棋。

    警方四处布控,里里外外布下天罗地网。

    那天叶景桐正在同带着他的两位得力助手与茂名的两位高管谈判,梁子敲门进来,俯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有位叫陈开远的警官在办公室等。

    叶景桐起身,摞□边的事情回了办公室。

    陈开远正会在沙发上,端着秘书送进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叶景桐抬脚就踹门进来。两个极为优秀的男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气氛擦纸可燃。

    “叶总,我不想跟你绕圈子,告诉我欣欣在哪儿,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必须带她回去。”陈开远开山见山,对叶景桐一点儿都不客气。

    叶景桐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冷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问我老婆在哪儿?陈开远,你算哪根葱。”从第一次见面时起,叶景桐就对陈开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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