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缘之无邪往事第4部分阅读
笑着揉了揉我的发:“弄玉倒是出息了。”
他又把我当小孩儿!我不满地扭过头去,师父已经拿出玉箫,召唤金龙。
见我在那儿鼓着嘴不动,师父有些疑惑:“弄玉,你怎么还不召紫凤?”
我心里坏水一泛,转了转眼珠子,对师父说:“师父,今天弄玉累了,就和你一起乘龙吧。”
师父朗声笑着道:“你呀,就是个鬼机灵!”
金龙飞来,我和师父一起乘龙飞去。
坐在师父身后,我的手尴尬的不知往哪儿放。龙身上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要是抱住师父,又显得轻佻,我呢也不想他误解我对他有什么居心。
师父却开口吩咐道:“弄玉,不想掉下去就抱住我。”
我嘟囔了句“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乖乖地抱住了师父。我可不想跌下云端,摔成肉泥。
师父身上那股好闻的香草味儿将我包围,他的后背暖暖的,我把头靠上去,舒服地闭上眼睛。师父的背僵了下,很快就松弛下来,我抱紧了他,闭着眼听风声从耳边掠过。
到了冀州,找了无人处落下,师父摇身一变,乌黑的长发被金簪竖起,一身锦衣华服,手里一把玉柄折扇,俨然一个浊世佳公子。
我疑惑道:“师父,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去抓凶手还要打扮成这样吗?”
师父笑道:“难道你要为师披头散发,被人当成妖精不成?”
师父长得那么俊俏,本来就是妖孽。这话我可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暗暗嘀咕。
师父温和地笑着走到我身边,帮我发髻上那根珍珠簪子拔出,为我挽了挽发,复又为我将簪子戴上。
他轻声在我耳边说道:“弄玉,刚才乘龙飞行的时候,头发都给风吹乱啦。”
师父的话语伴着热热的气息掠过我耳边,痒痒的,我脸一红,闪到一边去。
师父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异样,摇着扇子说:“我们走吧。”
进了冀州,街市上的人都在瞧着我和师父,瞧得我紧张。我竖起耳朵听他们议论着,说什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我暗暗嘀咕着,凡世间的人都那么爱乱点鸳鸯吗?
师父瞥了我一眼,浅笑着说道:“弄玉,在那嘀咕什么呢?”
我忙摇头,狡辩道:“没什么呀。”
走到一户人家前,果然正在办丧事。师父和我走进去,没有人阻拦,以为只是来拜祭的人。
师父叹道:“唉,还是来晚了一步。”
难道亡魂又给走了?我皱了皱眉,被挖了心,按道理不应该化为厉鬼吗,这么心安理得就投胎去了?
走出这户人家,我和师父都懒得说话,线索再一次中断。
忽然见远远站着个小姑娘,一身素白衣裙,头发黑漆漆垂至地上,头上簪着朵小白花。这女孩子长得实在漂亮,黑漆漆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小嘴,尖尖的下巴,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师父也发觉了那女孩儿,笑着问我:“弄玉,是嫉妒人家比你美吗?”
我气不打一处来,反问他道:“我难道长得很丑吗?”
师父朗声笑起来:“那倒不是,我看你并不比人家差啊,你俩一个冷若冰霜一个艳若春花,各有特色罢了。”
好一个特色,居然拿我和一个凡人相提并论!我“哼”了一声,就要走开。
师父忽然正色道:“弄玉,这个女孩子,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我挑了挑眉,师父该不会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了吧?
师父接着说道:“我感觉到她身上,有仙气。”
走到那女孩儿身边,女孩子看着我和师父,似笑非笑地问道:“二位有何贵干?”
师父开门见山道:“在下卜琴,这是在下的表妹伯玉,曾经偶遇神仙略学了些仙术,感觉到姑娘身上有仙气缭绕,不知道是不是同道中人?”
那女孩子笑起来:“你俩也不用和我绕弯子,你是那会弄萧的萧史,她是曾经的秦国公主弄玉,是也不是?”
我和师父均是一愣,这小姑娘,居然轻轻松松看出了我俩的底细。
女孩子接着说道:“我呢,其实是修炼了近千年的狐仙,我叫郑娃。”
原来是千年狐仙,难怪知道我和师父的底细。
师父笑着说道:“郑姑娘来此处,难道也是为了这挖心命案吗?”
郑娃答道:“别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听着腻歪。我来此处,也是为了查清楚这桩挖心案的元凶,我感觉到,这凶手,和我们狐族有关。”
“哦?”师父挑了挑眉,等这郑娃的下文。
郑娃接着说道:“我本是这山中散仙,这种事情,本不该我管。可是凶手既然是狐族,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我刚才在死者的尸身上,拿到了这个。”
她伸出手,掌心里是一撮红毛。
“是只红狐狸干的吗?”我问道。
郑娃点头:“我觉得是。”
我看向师父:“师父,你不是会凭气息找人吗,你嗅嗅看,这只红狐狸现在在什么地方?”
师父摇头道:“我们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郑娃看出了师父的犹疑,收回手去,打了个呵欠:“爱信不信。”
她转身离去,唱起首古老悠远的歌儿来:“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清脆悠扬的歌声传了好远,我看着她的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发怔。
师父的嘴角却浮现出一个笑来:“她唱的那首歌,是《诗经》里的《野有蔓草》,或许,我们可以先查查她的底细。没准她的身世,就藏在其中呢!”
我疑惑地问师父:“可是,郑娃现在并不是亡魂啊,《野有蔓草》里怎么能找到线索呢?”
师父答道:“我们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也只能这样来碰碰运气了。如果这首诗的主人还活着,我们可以从这首诗里,找到她曾经吟诵这首诗时的记忆片段。
我点点头,我也很好奇,这个小狐仙的话是真是假,她的身上,又有着怎样的经历呢?
注解:漙:音团,形容露水多
瀼:音瓤,形容露水多。
《国风·郑风·野有蔓草》白话译文:
野外野草滋蔓,露水成珠圆圆。
有位美丽的人儿,眼波顾盼生香。
有缘不期相遇,令我称心如意。
野外野草如茵,露水密密晶莹。
有位俏丽的人儿,清纯如水波飞扬,不期让我遇到,快乐和我分享。
第十一章狐狸报恩
更新时间2012-8-180:34:27字数:3074
我点点头,我也很好奇,这个小狐仙的话是真是假,她的身上,又有着怎样的经历呢?
回到砌玉洞,师父从堆成山的竹简里将那卷《野有蔓草》挑出来,我和他笙箫相和,只见四周沙尘飞扬,很快我们所处的地方,从砌玉洞内,变到了一片旷野之上。
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旷野上草色青青,蓝天高远,有鸟儿鸣叫着从天空掠过,轻风拂动草叶,沙沙作响。
我蹲下身去,闻着那草叶,好闻的青草气息扑入我的鼻腔,那草叶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照射下闪着璀璨光华。
师父在我身旁负手而立,我笑着招呼他:“师父,这些青草真是好闻!”
师父嘴角抽动了下,紧接着脸上泛起一丝笑意来:“弄玉,这不是青草,是未熟的小麦。”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嘴里嘀咕着:“这也不能怪我,我从小在皇宫里生活,哪里见过什么小麦嘛……”
我正尴尬着,忽然听见有脚步声传来,站起身来一看,前方走来了个年轻的猎户。
那年轻猎户背着弓箭,面色黝黑,五官倒生得很是端正。两道浓眉一双大眼,嘴唇饱满红润。
我扯了扯身边的师父:“师父,咱们是不是弄错了,这里并没有那个小狐仙呀。”
师父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只是双眸直视着前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郑娃穿着身粉色裙裳走来,和今天所见时白得近乎没有血色不同,她的脸颊红润饱满,脸上的笑容也是灿若春花。
那年轻猎户也看见了郑娃,愣在原地,眼睛里全是惊艳。
郑娃走上前来,并不羞涩,大方的对他微笑着说:“大哥,我迷路了,你送我回去好吗?”
猎户醒过神来,点头道:“好。”
郑娃笑着说:“我叫郑娃,住在南山,你呢?”
猎户答道:“我是先武,正好也要往南山打猎去呢。”
两人一左一右往南山走,先武黝黑的脸此刻红红的,低着头沉默;郑娃偷眼看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甜甜的笑。
一路沉默着走到南山,先武问郑娃:“郑娃,你家住在南山哪处?”
郑娃道:“我想先看看你怎样打猎,再回家,好不好?”
先武答应了,我在他的心里,看到了兴奋和紧张。
先武捕猎了两只野鸡和两只兔子,郑娃在旁边一直拍手叫好。眼见太阳就要落山,两人坐在山头上看着落日,擦着额头上的汗珠。
先武问郑娃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郑娃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然我爹娘看到你,肯定会骂我的。”
先武不再勉强,看着天边的云彩被落日熏染成了深红色,他起身就要下山。
郑娃突然从他的背后抱住他:“先武!”
先武愣了下,我和师父也愣住了。这个小狐仙,就是比人类大胆和直接好多。
先武愣了许久,手里的猎物也丢在了地上,他回过身来,郑娃正抬着一张羞怯的粉脸看着他。
先武嘴里喃喃唱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郑娃的脸已经红透,她静静听着,将头深深埋入先武怀中。先武也紧紧拥住她,夕阳下的两个人,如雕塑一般站在山崖边,一瞬间仿佛沧海桑田般悠远。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和师父又回到了砌玉洞内,我还沉浸在刚才幸福壮美的那一幕中。
师父咳了一声,唤回我的心神,道:“这个郑娃,爱上了一个凡人,想必结局不会很好。”
我疑惑道:“为什么不好呀?先武也不知道她是狐狸呀。”
师父答道:“先武虽然不知道她是狐狸,可她不能为先武生儿育女,也不会和先武一起老去,到最后,先武会寿终,可郑娃不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
我听得浑身发毛,这人妖恋,可真够虐心的。
我问师父道:“那这么说,那个先武早就投胎转世咯?郑娃应该忘记他了吧。”
师父看着我,明眸如水,深不见底:“一段感情,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郑娃有没有忘记先武,和我们找出凶手完全没有关系呀。”我辩解道。
师父不语,只是看向洞外高远的蓝天。
过了好一会儿,师父开口道:“那个杀人凶手,我觉得和先武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我疑惑道:“师父何出此言?”
“直觉。”
师父优雅从容地吐出这两个字来,却把我气得够呛——要都够直觉来办案子,不知道要办出多少冤案来哦?
苦于没有线索,我和师父在砌玉洞里足不出户了好几个日夜,没想到有一天,线索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天我正躺在石床上发呆,忽然有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你们果真住在这里!”
我往洞口看去,那个尖尖脸的女孩子,不正是郑娃吗?
我跳下石床,疑惑地问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郑娃摊开手掌,一只毛茸茸的小松鼠正在她的掌心里得意地看着我,正是那天师父捉给我的那只。
“多亏了这小家伙呢。”郑娃笑着说道。
那小松鼠得意地冲我“吱吱”叫了两声,跳下郑娃的手掌,跑出洞去。
这机灵的小家伙。我看着小松鼠离去的背影干瞪眼。
只听郑娃问师父道:“怎样,挖心案的线索有了没?”
一直沉默的师父开门见山道:“当然有。挖心案的死者,都是同一人的转世,而这个人,就是你曾经的恋人,先武。”
我呆住了。这么多些天来,师父一点口风都没有给我露,我以为他也是一直没有头绪,没想到他发现了这么一个重要线索。
我嗔怪师父道:“师父,你怎么连我都瞒着呢?
师父淡淡笑着说:“你没给我说下去的机会呀!那天我说是直觉,你就那么鄙视地看着我,我本来想告诉你,我闻到先武身上的气息,和那两个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我可以肯定三人就是同一个魂魄的前世今生。”
郑娃沉默了会儿,点头道:“没错,先武是我曾经的恋人挖心案的死者,也都是先武的投胎转世。我还有个故事,要告诉你们。”
郑娃讲的这个故事,诉说了她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也给我们揭开了整个挖心案的前因后果。
当郑娃还是个不能幻化成丨人形的小狐精时,有一天不小心,落入了猎人的圈套。猎人从来没见过皮毛这样洁白光滑的小狐狸,十分开心,把小狐狸抱回家里准备剥皮。
谁知道刚走到村头,就遇见了村里长老的小儿子少由。少由看那小狐狸眼睛水汪汪的,目光似乎在向他求救,有些不忍,央猎人把小狐狸卖给他。
猎人要了个很高的价钱,少由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给了他。
接过小狐狸,少由心里由衷的开心,他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往村外的那座大山走去。
小狐狸一路上依偎在少由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她第一次想要变成一个人,一个漂亮的姑娘,陪在少由的身边。
少由放下小狐狸,嘱咐她道:“小狐狸,快回山里去吧,下次小心了,别再给人抓住啦。”
小狐狸冲他摇摇尾巴,表示感谢,转身蹿到了山林里。
这一过去,就是几百年。郑娃勤修苦练,终于修成丨人身。
郑娃这几百年里,也学会了师父曾经用的那种上古秘术——召出天书,查看凡人的前世来生。当她得知先武就是少由的转世时,找到先武,制造了那一幕美丽的邂逅。
郑娃和先武相恋不久后,先武就将郑娃娶进家门。甜甜蜜蜜的两个人,本来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的时候,红狐纪伶出现了。
纪伶本是和郑娃一起在南山修炼的狐精,有一次,太上老君驾临南山布道,不慎落下了一颗仙丹。郑娃眼疾嘴快,将那颗仙丹吞入腹中,得以成为狐仙。纪伶一直记恨在心,加上现在郑娃拥有了凡人的感情,纪伶更是嫉妒万分。
于是,纪伶也来到人间,趁着郑娃去河边浣衣的功夫,勾引先武。谁料勾引不成,还被先武羞辱了一番。纪伶当时心里发狠,下手杀死了先武,还将先武的心给剥出来吃下肚去。
郑娃找到纪伶,问她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纪伶告诉郑娃,郑娃爱这个男人,她就要郑娃得不到他,生生世世,她都会赶在郑娃前头去杀死他,吞下他的心。
郑娃和纪伶大战一场,那场战斗,郑娃败下阵来,伤了元气。这几百年来,她试图保护先武的转世,可每一次都没能防住纪伶。所以,她才会求助我和师父。
听完这个故事,我对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小狐仙多了几分同情。她本是为了报恩,没想到却害了心上人。她的心里,应该日日夜夜都在煎熬着吧。
师父对郑娃道:“你带我们去找那只红狐狸吧。”
郑娃点头:“好。不过你们需小心,她虽然没有修习过仙术,却入了魔道,那些法术,很难破解。”
第十二章真凶
更新时间2012-8-1810:19:42字数:3118
郑娃点头:“好。不过你们需小心,她虽然没有修习过仙术,却入了魔道,那些法术,很难破解。”
我们三人来到南山下,郑娃在前面带路,一直走到山顶一处荒草掩映着的山洞门口。
郑娃道:“这儿原是我和纪伶共同修炼的地方,如今,我去了另一座山头的翠竹洞,纪伶留在风火洞。”
只见她嘴里喃喃念着咒,洞门打开,郑娃回首对我和师父道:“你俩先在洞门口稍等我下。我进去探探虚实,看看纪伶究竟是不是在里头。”
郑娃走进洞里,不一会,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有打斗声传来。想是郑娃和纪伶这两个仇人一见面,就过上招了。我心里暗叫了声“不好“,随着师父走进洞去。
两人果然正打得不可开交。见我和师父进去,郑娃慌忙叫道:“帮我!”
我和师父施用仙法,企图制住正和郑娃对峙着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长得极其妩媚,比起郑娃来,她更当得起狐精这个身份。一袭红衣烈似火,柳叶眉,挑起的凤目,还有红艳饱满的唇。这样的女人,世间的男子应该都抗拒不了吧。可见先武对郑娃,倒是大有真情,拒绝了这样一个世间难得的尤物。
纪伶渐渐体力不支,跌在地上,嘴角一抹鲜红的血色。她抬起头,冷冷笑了一声:“好你个郑娃,叫来两个帮手,你胜之不武!”
郑娃蹲下来,看着纪伶,脸上浮起一个轻蔑的笑:“那你呢,难道你就光明磊落吗?”
郑娃抬起手,她的掌心中已经出现一道寒锋,正要对着纪伶劈下去,师父在一旁喝止道:“郑娃,饶她一命!”
郑娃不解道:“她作恶多端,为什么还要饶了她?”
师父浅淡笑道:“毕竟也是条生灵,修行不易,还是放过她这一回吧。再说了,我们也知道了她是挖心案的凶手,谅她也不敢再胡作非为了。”
听罢师父的话,纪伶抬起头来,眼睛死死盯住郑娃,嘴里恨恨道:“什么,你居然污蔑我是挖心案的凶手?明明是你,因爱生恨,发誓要生生世世喝其血茹其心的!”
郑娃厉声呵斥道:“你别在那胡乱说了!如今既然我的朋友要我留你一命,你就快逃命去吧。”
纪伶也不再多言,化作一抹红色烟霞而去。
郑娃站起来,笑着对我和师父施礼:“多谢二位了。可惜这次还是让她跑了,以后万一再生祸端,可不知如何是好了。”
师父道:“如今你也看到了我和我徒弟的能力,如果她再祸害世间,我们一定不会轻饶。”
郑娃感激地点点头,和我们告辞,款款走出风火洞。
空荡荡的洞岤内,就剩下我和师父。
我问师父道:“师父,你看这事儿,到底是郑娃说的是真的,还是纪伶说的是真话?”
师父摇头:“这个郑娃,也不能完全信任。刚才那个纪伶,法力明显不如郑娃,我无法相信,百年前她是如何将郑娃打败的。还有就是那挖人心的东西,明明身上有股仙气,这纪伶是修魔道的,怎么会有仙气呢?”
我皱了皱眉头,事情果然难办。
师父接着说道:“弄玉,我们就在这风火洞里等等吧,相信纪伶一定还会回来,我们再试着问问纪伶了。”
我和师父在风火洞中打坐,一直坐到了晚上,纪伶才回来。
看到我和师父,纪伶转身想再逃出去,师父一个箭步上前,手重重切在她的左肩上,纪伶瞬间无法施法,只是定在原地。
纪伶抬起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媚笑着问师父:“这位公子,为何还不肯放过小女子呢?”
师父笑得儒雅温和:“我想问问你,那个挖心案的凶手,到底是不是你?”
纪伶冷笑道:“我看你们,是被郑娃给迷惑住了。挖心案的真凶,其实就是她自己。”
我在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是为什么呀,郑娃不是很爱先武的吗,为什么还要加害于他?”
纪伶道:“由爱生恨,你没听过这个词吗?正是因为先武后来和我在一起,郑娃受了刺激,发誓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先武。”
师父微笑道:“单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也不能断定挖心案于你无关。”
纪伶“哼”了一声,嘴里吐出四个字:“爱信不信。”
师父表情如常,并无愠色,对纪伶道:“你要想证明你的清白也很容易,把你的记忆给我们一部分。”
纪伶愣了下,问道:“什么记忆?”
师父答道:“就是你和先武,还有郑娃的记忆。”
纪伶冷冷说道:“要拿只管拿好了。”
师父轻勾手指,纪伶的身上飘出一丝红烟,落在师父掌心上,是一团鲜红的光团。师父将那红色光团往四下里一抛,和我一起走进纪伶的回忆里。
看完纪伶的回忆,我已经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师父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给纪伶解了定身术,带着我匆匆回到砌玉洞中。
我问师父:“师父,如今那个先武的亡魂肯定再次转世投胎,我们得赶在他被挖心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师父点头道:“之所以我这么着急回来,就是想看看先武转世投胎到了哪里。”
说罢,师父拿出玉箫,咬破朱唇,我看着那鲜红的血色蔓延在白玉箫里,那首凄凉哀婉的曲子再次响起,洞外明媚的天空忽然间阴云密布,狂风吹过树叶,一大片落叶盘旋在洞口,似在随着这悲伤的乐声起舞。
一道金光,将眼前的阴沉割破,我的眼前,出来无数金光闪闪的大字。这,就是掌管生死奥秘的天书。我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住了,看着眼前那无数个名字,和名字后面所暗藏的命运在眼前浮动。
“先武。”师父呢喃道。
一行字飞出来,落在师父手中,师父低声念道:“长安,范云槐。”
长安,范云槐。这就是先武的今生。眼前的金字消失不见,我和师父一刻也不敢迟疑,掏出笙与萧,唤来金龙紫凤,往长安飞去。
抵达长安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师父凭着对先武气息的记忆,找到了范府。没想到今生的范云槐,成了读书人,年纪轻轻就做了侍郎。
潜入府内,我和师父来到范云槐的房前,已经有个黑影立在那儿,那窈窕娇小的身姿,正是郑娃。
郑娃也感觉到了我和师父的气息,见到我俩,她先是一愣,接着脸上浮起一个甜美的笑容来:“萧史,弄玉,你们也来啦?我也在这儿守着呢,怕纪伶再来伤害他。”
我叹了口气,问郑娃道:“郑娃,怎么你还在欺骗我们呢?我和师父已经拿到了纪伶的回忆,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郑娃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屋里,一个文弱苍白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等下,读着手中的书卷。
郑娃那个甜美的笑容已经凝滞住,脸上重新覆盖上了冰雪般冷酷的神采,她不再掩饰:“没错,那几件案子,全是我做的。我就是要他,生生世世不得好死。不过这一世,恐怕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他就会病死。”
旁边有人声传来,我和师父警觉地往四周探看,是府里头的侍卫。一左一右拉住郑娃,挑出范府,我和师父换来金龙紫凤,带着郑娃回到砌玉洞。
此时的郑娃,已不再刻意隐藏她身上的妖气和鬼气,那张脸,也一直冷冰冰的。
师父问她道:“你为什么就那样恨先武?”
郑娃冷笑:“想知道吗?你不是会看回忆吗,看看我的回忆不就全知道了。”
师父轻勾手指,那团银色的光团飞到他手上,轻轻跳跃。给郑娃使了个定身术,师父将那团银光往四周抛去,我们的周围,又转换了天地,是一处小小的村落。
郑娃已经作妇人打扮,坐在油灯下,缝补着衣裳。那件衣裳已经很破了,郑娃悄悄施法,转眼间变成了件新衣。
先武凑过去,看到衣服,惊喜道:“郑娃,你好一双巧手,竟将这件破衣衫,补得如同新的一样!”
郑娃起身,为先武穿上衣衫,笑道:“天气冷了,去山上捕猎难免会受寒,良人多穿些呀。”
先武温柔地看着郑娃,点头道:“我知道了。”
在郑娃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先武拿着弓箭出了屋。
屋外,地上覆盖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郑娃看着先武的背影,粉红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神色。
先武的身影已经不见,郑娃刚要进屋,一个火红色的倩影挡住她:“郑娃,好久不见。”
眼前那个穿着红毛大氅艳光逼人的女子,正是纪伶。此刻,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郑娃。
郑娃骇了下,往后退了一步,问道:“纪伶,你来做什么?”
纪伶说:“自然是要取你体内的那颗仙丹啦。”
郑娃冷冷笑了下,对纪伶道:“休想。这颗仙丹,我已经服下,便是我的了。”
纪伶厉声道:“郑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心思。你以为有了这颗仙丹,你就可以祛除妖气,不会伤害到那个凡人,和他白头到老了吗?我偏偏不会让你如愿!”
郑娃不以为意,朗声笑着回答纪伶:“你要是有那本事,我佩服你。”
第十三章背叛
更新时间2012-8-190:37:16字数:3170
郑娃不以为意,朗声笑着回答纪伶:“你要是有那本事,我佩服你。”
纪伶莞尔一笑,万千风情挂在眼角眉梢,款款转身离去。郑娃走进屋里,将屋门狠狠关上。
先武回来的时候,就见郑娃正跪坐在案边,一脸不悦的模样。他扔下手里的猎物,走上前去拥住郑娃,将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闻着她发上淡淡的青草香气。
先武软软的胡茬蹭着郑娃光洁的额头,柔声问道:“怎么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郑娃轻声开口:“良人,我不求你生生世世,只求此生,你莫要辜负我。”
先武更紧地环抱住怀里的郑娃,承诺道:“我先武一介莽夫,何德何能和你这般美好的女子在一起。我不求下辈子你还会嫁给我,只是此生,我定不会离弃。”
郑娃抬起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看着先武,重重的“嗯”了一声。
冬天过去,春天到来,看着屋外一片生机盎然万物生长的热闹景象,郑娃心里不禁伤感。
她是妖,无法为先武生儿育女。可是她多希望能有个孩子,先武和她的孩子。
听说,在遥远的天山山顶,有口子母泉,妖精若是喝了子母泉的水,就可以为凡人开枝散叶。郑娃摸着平坦的小腹,下定了决心,去天山寻找子母泉。
天山路途遥远,路上危险重重,郑娃身上的仙气,惹了一堆妖精的注意,都想要得到郑娃体内这颗仙丹。还好郑娃道行深厚,将这些小小精怪们一一解决。
到了天山,已经过了七天七夜,郑娃的力气也快要耗尽。她的法力都用来对付那些大小妖精们了,此刻,她连御风上山的力气也没有。
就这样,郑娃一步一爬,在冰冷的雪地里,手脚并用上了天山顶。她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一双手又红又肿,狐狸尾巴也掩藏不住,显露出来。
到了山顶,待找到子母泉,郑娃已经现了原身。她走到泉边,低头饮水,水中倒映着那只银白色的小狐狸,眼睛里是满满的笑意。她终于可以,和先武有一个孩子了。
郑娃在天山底下,修炼了三天三夜,觉得功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往先武家赶去。
已经十天了,先武应该着急了吧。他此刻,肯定是在想念着自己。
思及此,郑娃脚下的速度就更快了起来,这一次,才用了五天就回到了家中。
郑娃兴冲冲地正要敲门,忽然听见屋内有呢喃软语声,她起了疑,用法力看着屋中景象。
屋里,先武赤裸着上身拥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躺在他坚实宽厚的臂膀上,娇声笑着。那张千娇百媚的脸,郑娃怎会不认得,正是纪伶。
纪伶说了句什么,惹得先武大笑着去挠纪伶的痒痒,纪伶闪躲着,先武趁机将她压在身下。
郑娃的眼眶湿润了,她再看不下去,恢复了原身转身离去。
她不是不想进屋去质问那两个人,也不是不想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她好累,长途奔波加上心情压抑,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与他们对峙,再去看眼前伤心的那一幕。
可是先武和纪伶,并没有就此放过她。
郑娃耗损了大量元气,暂时无法变作人形,只能在翠竹洞中休养。这天,她听到翠竹洞外,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先武。
虽然心里埋怨,可她还是爱他的。几日不见,她心里的思念已经堆积如山。
郑娃跑出洞去,先武果然就站在洞口,可他旁边还有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正是纪伶。
郑娃集中了精神,想幻作人身,可全身就像被什么锁住一般,法力半点也施展不出来。原来是纪伶,趁着她现在元气不足,封了她的法力。
郑娃站在那儿,看着先武,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
先武手持弓箭,却怎样也下不了手。这只小狐狸的眼神,那样熟悉,熟悉的让他心生怜惜,不忍伤害她。
纪伶在一旁煽风点火:“良人,快点呀,这么漂亮一只小狐狸,我就要她的皮毛来做披风嘛。”
先武拉弓的手越来越紧,眼前的小狐狸没有躲闪,反而一步步走近他,嘴里发出哀鸣。
先武,上一世,你从猎户的手里将我救下,这一世,难道你要亲手结果我的性命吗?
郑娃看着先武那张俊朗的面庞,心如刀割。
纪伶在先武耳边,吹着风:“良人,你给我捕了这只小狐狸,晚上我好好犒劳你哦!”
先武的脸红了一下,继而眼里燃起一团火焰,拉弓,放箭,那只银色的小狐狸,倒在血泊中,身上那银白色的皮毛,已染上了血红。
纪伶诡异的一笑,就要上前去拿仙丹,不料却看到郑娃的魂魄,从小狐狸身上站起,走到自己身边。
纪伶偷眼看了下先武,先武浑然不觉,正欢喜地摸着那小狐狸的皮毛。想必,这亡魂,凡人是看不见的。
郑娃走到纪伶身边,冷冷地笑起来:“纪伶,让你失望了,因为我有仙丹护体,所以魂魄不灭。现在只是我的原身死了,我的元神还在,这颗仙丹,还是我的,你休想拿去。”
纪伶咬着一口银牙,对郑娃沉声说道:“纵使你有仙丹,也换不回你情郎的心!”
郑娃凄厉地笑着,厉声道:“我情郎的心?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爱他,我要生生世世,喝其血,茹其心!”
郑娃厉声笑着离去,先武跑到纪伶旁边,疑惑地问:“刚才,你和谁说话呢?”
纪伶摇摇头:“你听错了。”
周围的景象散去,四周,又是砌玉洞潺潺的流水声和花草的香气。郑娃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心里头仿佛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
一旁被定在原地的郑娃,见我和师父身旁的白雾消失,知道我们已经从回忆里走出,冷冷开口道:“这下,你们知道为什么我那么恨先武了吧?因为他,我失了原身,耗尽了力气,才修炼出和我生前样貌差不多的人类实体,可我现在就是个木偶,只能在人间游荡,无法成仙,无法成丨人,也不是妖——甚至连投胎转世,也不能够!”
师父看着郑娃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和她凄厉的话语,缓缓地问她道:“那么,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先武,会抛弃你和纪伶在一起吗?”
郑娃道:“肯定是纪伶耍的把戏,勾引的先武,可是先武上钩了,他便并不是真正的爱我。他背弃了对我的承诺,他必须付出代价!”
师父不语,他的掌心里,有一团火光闪耀,正是纪伶的那段回忆。
师父将那团红光抛向四周,那团红色烟霞,瞬间包围了我们三个。
眼前,还是先武的那座屋舍,纪伶躲在树后,看着郑娃走出屋,御风而去。这一趟,想必她要远行。纪伶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第二天,纪伶将身上装束化作一个村姑模样,敲响了先武的门。
先武打开门,怔了一下,眼前的女子,虽然穿着简陋,可是那张面庞,却是美艳妖娆。
纪伶冲先武行礼道:“妹夫,我是郑娃的表姐姐纪伶,前天郑娃飞鸽传书说要回家探亲,怎么还没有来呢?”
先武愣了一下:“郑娃已经回娘家去了啊。”
“是吗?”纪伶假装疑惑,忽然恍然大悟道,“郑娃该不会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先武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进屋背
电子书下载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