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缘之无邪往事第3部分阅读
了父亲,离开文姬,回到赵国,没有错;可是后来,你不愿再去那个渔村,完全是因为你太贪图眼下的享受!可是文姬呢,她却带着孩子,被你伤透了心,投江而死……”
师父的话还没说完,我就看见相伯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他眼里的愧疚越来越深,越来越多的泪水从他眼眶涌出。最后,他长啸一声,化作一堆黄沙,随风飞走。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眼前的战场,和厮杀着的兵士们全都不见,只有那座残破的屋舍。我们又回到了邯郸,回到了那座破败的城。
我心里抑郁难受,懒得开口;师父也并不言语,我们默默站在那儿,看着眼前那一片被战火烧过的狼藉。
许久,师父才轻声道:“走吧。”
我看向师父,镇定了下情绪,问他道:“师父,为什么我们刚才,能看到相伯的亡魂?他不是早就轮回转世了吗?”
师父答我道:“相伯是早已经轮回转世,可是刚才他在战场死去的一刹那,在那个空间里,我们接触到了他当时的魂魄。人身会死,灵魂却不灭,这魂魄,可以说是当时的影像,也可以说是现在的他的灵魂。”
师父说得玄乎,我也听得迷糊,索性不再去问。
掏出玉箫和玉笙,召来金龙紫凤,我们往江边飞去。
这一趟,耗费了我们两天两夜的经历。也就是说,文姬的魂魄,已经整整等了我们两天两夜,她剩下的时间只有五天,如果五天里,她不能走入下一个轮回,就会灰飞烟灭。
来到江边,波涛声依旧,却未听见文姬歌声。我正在诧异,忽见师父脸色苍白,步伐不稳,几欲摔倒。
我上前扶住师父,慌张地问他:“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勉强冲我宽慰地一笑:“没事,就是之前耗损功力太多,又没能及时休养。”
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以双掌击上师父的后心,将功力度给他。
我感觉到掌下有一股热流在涌动,闪着银光的内力,源源不断输入师父体内。
忽然我心口一疼,支持不住,跌倒在地上。
师父有些着急,转过身来,抱住我:“弄玉,你还好吗?”
我虚弱地看着师父,那晶莹的肌肤上,已经有了血色,唇的颜色也红润起来。
我放下心来,宽慰地冲师父笑笑:“师父,弄玉没事儿的,和师父一样,只是耗损了功力,一时间支持不住了。”
师父叹道:“弄玉,你修行还不够,就这样把内力给了我,于你自己损伤很大。”
我笑着摇摇头,闭上眼睛,只留下一句话:“师父,快去找文姬,她的亡魂,可等不了几天了。”
第七章重逢
更新时间2012-8-170:17:24字数:3055
我笑着摇摇头,闭上眼睛,只留下一句话:“师父,快去找文姬,她的亡魂,可等不了几天了。”
说完,我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少天。
我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在这些梦境里,我时而于旷野奔跑,时而在秦国的寝宫里,吹弄着玉笙。
秦国的记忆,在我脑海里越来越淡。在秦国的那十六年,恍若是做了一场大梦。
父王对我的疼爱,很大一部分源于我的母后。她生我时因难产而死,所以自打我出生,便没有见过她。
从宫人的描述里,我知道母后是个很美的女人。艳而不妖,媚而不俗。她出生高贵,是晋献公的长女。
这场婚姻,本是场政治联姻,为了结成所谓的“秦晋之好”。可是当父王看到母妃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下对了赌注,找到了他一生的挚爱。
父王爱母后,可更爱他的霸业。
晋献公辞世后,继位的,是母后的弟弟晋惠公。
秦晋那一场恶战,晋惠公被生擒,父王将他押至刑场,准备将他活活烧死祭奠上苍。
母后听说后,一向温婉优雅的她也着了慌,情急之下想到个办法,假装疯了,带着我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来到城墙边,对守墙的士兵说,让他们去告诉国君,如果不放人,她就。
父王跑来一看,母后果然拉着三个孩子,正准备点火。孩子们在哭,母后的手脚也被点火用的荆棘刮出了一道道血痕,父王心里不忍,答应放了晋惠公,被好好招待他一顿,送他回国。
这件事,被宫人们一直津津乐道。她们说母后,是天下间最聪明的女人。
可是我的出生,却给这个最聪明的女人带来了死亡。
我从小时候就在幻想,我的母后是怎样的女人。父王常常和我唠叨,母后的温柔,母后的美丽,母后的聪颖。他说母后生前他太多次忽略她的感受,他对她终生有愧。
父王诉说的时候,我看见这个一代霸主的眼里,有泪光闪烁。
每当这时,我就会上前为父王拭去泪水:“父王,不哭,您还有弄玉呢。”
父王总是欣慰地笑着揉揉我的头发:“弄玉,乖。”
父王在朝臣面前是威仪的,在我面前却只是个慈爱的父亲。
我的梦里,终于出现了母后。她果然和宫人们描述的一样,明艳动人,仪态万方。她冲我招手,我跑到她身边,母后伸出她洁白的手指,为我拭去头上的汗珠。
我觉得脸上很痒,抽了抽鼻子,从梦中醒来。
母后的面庞消失了,在我眼前,是师父那张眉清目朗的脸庞。见我醒来,他有些局促,我不怀好意地想,八成刚才脸上那痒痒的感觉,是他的手指在作祟。
我并不戳穿他,装作并不知道,漫不经心地问道:“师父,我睡了多少天了?”
师父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那一刹那局促,只是我的幻觉:“八天了,弄玉。”
八天?我吓了一跳,我真是越来越能睡了。
环顾了下四周,正是那熟悉的砌玉洞。我爬起身来,走到洞口,狠狠吸了口太华山独有的清新空气。饱饱睡了一觉的感觉,真好。体力也恢复了许多。
我正在伸着懒腰,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跑到师父身边,问他道:“师父,文姬呢,她怎么样了?”
师父刚才还在儒雅地笑着,听闻此言,收敛了笑容,目光看向洞外高远的蓝天。
我感到了一丝不祥,可又不愿意承认:“师父,她到底怎样了?你是不是没有找到她?”
师父摇摇头,目光还是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弄玉,文姬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师父:“师父,她是不是已经转世轮回了?”
师父看向我,那俊秀的眼眸里,含着一丝苍凉悲悯:“弄玉,文姬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这四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我一个踉跄,差点倒下。
那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子,那个害羞起来脸红红的女孩子,那个歌声清婉悠扬的女孩子——就这样,再也不会存在于这天地间了吗?
我瞪着那双空洞的大眼,流着泪,问师父:“师父,是怎么一回事儿?不是还有五天的吗?怎么突然就……魂飞魄散了呢?”
那四个字,我很艰难的吐出,我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师父叹了口气,用手指为我拭去泪,说:“弄玉,你镇定一下,我把这几天的记忆,回放给你。”
我稳定了下情绪,抽噎着说:“师父,开始吧。”
师父从自己的身上抽出一团白雾,他轻挥衣袖,那团白雾扩散开来将我和他笼罩在其中。
我听到那熟悉的江水声,眼前,是那波涛汹涌的长江。
我看了我自己,睡倒在江滩上。师父拿出玉箫,唤来金龙,让它驼我回砌玉洞。
看着金龙离去,师父放下心来,走入长江。
水下,文姬坐在江底,正在出神。师父拍了下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师父,忙笑着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江边,文姬问师父道:“您找到相伯了吗?那几个问题,帮我问了吗?”
师父点头,将前日里我们经历的,一一告诉了文姬。文姬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听到最后,相伯那番悔悟的话语,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文姬凄惨地仰头一笑:“相伯,他总算没有忘记我。”
师父趁机劝她:“如今心愿已了,你就随我,一起去往轮回道吧。”
文姬摇了摇头,紧抿着唇低着头,并不作答。
师父有些惊讶:“文姬,你还有什么心事吗?”
文姬鼓起勇气,问师父:“卜琴,你还有没有办法,让我能和相伯的今生,见上一面?”
师父叹了口气,继续劝她道:“文姬,相伯和你的事情,只是前尘往事,现在他早就投生了不知多少回,你就算见到他,他也不会记得你。他早就不是相伯,现在对你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你清楚吗?”
文姬点头,眼神里满是恳切:“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我真的还是好想看看他,今生过得好不好,不然我无法安心离去。”
师父苦笑了下,心知拗不过她,紧抿了朱唇,用银牙在那柔软的唇上咬了深深一道血痕出来。
看到这儿我有些惊讶,师父,这是要做什么?
一旁的师父察觉到我的疑惑,答道:“弄玉,这是上古秘术,道行深的人,以己之血,注入自己的法器里,就能看到生死的奥秘。”
这么神奇?我听得目瞪口呆。
果然,眼前那个记忆里的师父,拿出玉箫,放到唇边,遍体洁白晶莹的玉箫中间,忽然蜿蜒出一道鲜艳的血红。
师父吹着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曲子,曲调哀婉悠长,凄凄切切,让人忍不住要坠下泪来。这样悲伤的曲子,真真要天地与之同悲。
江水也停止了咆哮,江上的飞鸟停驻在江滩上,也发出凄切的鸣叫声相和。天上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将要降临。
忽然只见面前金光闪烁,在我们眼前,凭空铺开了一卷金字天书。
师父用手一挥,嘴里喃喃念着:“相伯!”
一行金字飞了出来,其他的字消失不见。只见上面写着“阴陵,田郁,汉军伏击身死”。
所有在场的人都怔住了。不仅是我,记忆里的师父,还有文姬,都呆在那儿,直到金字飞走,才渐渐醒转过来。
前世的相伯,就是今生的田郁,再一次成为士兵,跟随项羽作战,在阴陵遭遇汉军的伏击,已经死去。
师父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文姬,只听她呆呆说道:“他又死了,他又死了……”
师父不忍,对文姬道:“文姬,现在这行字说他死在阴陵,证明他还没有转世,我带你去阴陵,寻找他的亡魂吧,你们可以结伴转世投胎,再续前缘。”
文姬脸上迸发出熠熠光彩,仿佛重生了一般,她那清秀的眉眼,也再次动人起来:“是吗,我还可以再见到他吗,我们可以一起共赴轮回吗?”
师父点点头,脸上也挂上了一抹轻笑。
从袖里拿出一个竹筒,师父对文姬道:“文姬,你先到这竹筒里屈就一下,等到了阴陵,我再放你出来。”
我迷惑地看了眼身旁的师父,他看着自己的影像,对我解释道:“亡魂只能存在于自己的回忆里,或暂时躲在自己的身死之地,一旦离开那儿,就很快会魂飞魄散。这个竹筒是用来驻魂的,她躲在里面,就可以免遭魂飞魄散之险。”
我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眼前的记忆片段。
记忆里的师父吹起玉箫,唤来金龙,往阴陵飞去。
到了阴陵西北方向一处荒野中,两边都是大山,山中有条狭窄小道。此刻那小道上,全是士兵的尸体。
师父缓缓落下,走在那堆尸体里,看着一个个亡魂,坐在地上或是嚎哭,或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生前的身体。
相伯经过转世,早已变了相貌,这其中,哪个才是他?
第八章魂断
更新时间2012-8-170:17:58字数:3011
相伯经过转世,早已变了相貌,这其中,哪个才是他?
看着那一个个亡魂,师父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本来他带文姬来,心里就没有把握,他不知道相伯的亡魂是不是还在这里,还是已经进入了轮回。就算还在这儿,他也没有信心能认出相伯。
忽然那堆坐着嚎哭的亡魂了,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师父和文姬。那人相貌平庸,一双眸子倒是炯炯有神,像极了前世的相伯。师父和文姬也注意到了他,文姬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那人轻声唤道:“文姬?”
我疑惑地看了眼身旁的师父,师父告诉我,一个人死去后成为亡魂,过往的几世记忆就会全部回到脑海中,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在死去的时候,会流下泪来,或许是为了今生没有完成的心愿,或许是为了今生错过了前世的恋人。
眼前的文姬,呆呆站在哪儿,只是看着那人,咬着唇。她整个人苍白单薄,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
文姬身畔的师父轻声对她道:“文姬,他是相伯。抓紧时间,不然你就会魂飞魄散。”
文姬被师父的话语惊醒过来,走上前去,看着眼前的相伯,她的眸子里有盈盈水光。
相伯又低声唤道:“文姬?”
我看见文姬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想要拥抱相伯,却扑了个空。她现在只是个亡魂,看的着摸不到,怎么能和心爱的人去相偎相依呢?
文姬脸上泛起淡淡的失望,很快就被兴奋的情绪给压了下去:“良人!”
相伯却“扑通”一下跪倒在文姬面前:“文姬,我的前世有负于你,我生生世世都不敢再去面对你了!”
文姬愣了下,她也跪倒在相伯面前,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良人,我已经不怪你了,我都知道。”
师父在一旁劝解道:“二位,还是快去轮回道吧,等到下一世再续前缘,补偿曾经的遗憾。”
相伯和文姬反醒过来,起身,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赤色光团。
我只觉得眼前晃过一道红光,红光过后,眼前是片奇异的天地。
这个地方,天与地,都是赤红的,仿佛在尽头处点燃了一团烈烈火焰,将整个天地都照成赤红色。道路两边种着的花儿,也是鲜艳如血,十分妖艳。我知道,这是传说中的彼岸花。
我小时候在秦宫,就听宫人们讲过彼岸花的传说。
彼岸花,花开开两岸,开花不见叶,见叶不开花。它开在黄泉路上,为亡魂接引,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
我没想到,我居然有幸看到这妖冶的花朵。眼前的景象,虽然诡异,却有一种壮烈的美感。
沿着这条花路走到头,就到了忘川河边。河边上站着两个鬼差,在那等待着到来的亡魂。
身侧师父告诉我,每个亡魂在渡过忘川投胎前,都要经过鬼差的“验魂”,只有通过检验的人,才能走入下一世的轮回。
文姬走到鬼差边上,脸色苍白,满是紧张。
鬼差上下打量了她番,道:“走吧。”
文姬松了口气,走到河边,对着相伯绽放出一个鼓励的笑容。那个笑将她整个人都照亮,在这妖艳诡异的火红天地里,她的清新雅致格格不入。
鬼差上下打量着相伯,一齐说道:“你不能过!”
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文姬的笑容已经不见,脸色再一次苍白起来。
相伯厉声道:“这是为何?”
其中那个青脸鬼差冷冷一笑:“你生前造过太多的杀孽,上辈子给过你机会了,结果这一世,你还不知反醒,还在杀人,只能留在这炼狱里,忍受不能轮回的痛苦,直到魂飞魄散的那天。”
相伯辩解道:“我杀人,是为了我的国家,难道那些士兵们,都不能转世轮回吗?”
青脸鬼差答道:“可是你杀人如麻,杀孽过多,曾经有一世,甚至还杀妻弃子,这点,我想她最清楚了吧。”
青脸鬼差看向文姬,文姬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相伯吼道:“那是她自沉江底!与我何关?”
一直没发话的黑脸鬼差这时开了口:“若不是你无情无义,又怎会让她带着腹里的孩儿沉入江底,亡魂一直在江边徘徊不肯离去,夜夜唱着那首《江有汜》?”
相伯此时眼睛已经红了,进入了癫狂状态,他指着文姬,形容可怖:“文姬,都是你!眷恋着生前,不愿转世,如今害得我,也无法转世轮回,要在这炼狱之中受苦!”
我此时此刻,真恨不得啐这个男人一脸唾沫。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居然还敢去怪罪善良痴情的文姬!我捏紧了拳头,这样禽兽不如的人,就算魂飞魄散了也不为过!
文姬闻言也慌了神,她啜泣着说:“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忘记你,不想忘记我们的过去啊!”
相伯怒吼道:“就是因为你对我的眷恋,让我要在这炼狱里受苦!为什么我要遇见你,为什么你当年要救我!”
我冷笑,如果当年不是文姬,他可能回到都尉府,可能住着大宅拥着将军的女儿吗?当年的种种情形,又在我脑海里划过。
那个清秀柔弱的女孩,将他一路从江里拖回家里,为他擦拭身子,为他喂药,为他甘愿名誉扫地,为他甘愿活在记忆和幻境里,不去转世投胎。可如今,他却忘恩负义,将一切罪过推到深爱他的她身上!
眼前的文姬还在抽噎着,问那两个鬼差道:“鬼差大哥,是否可以通融一下?”
师父也在一边帮腔:“两位大哥,这位女子都已经原谅了,难道还不能让他转世投胎去吗?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了!”
青脸鬼差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可以,这是炼狱的规矩。别以为你是修仙的人,就可以干涉我们的差事。”
师父不再说话,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黑脸鬼差突然眼珠一转,开口说道:“他也并不是一定不能转世投生了只是……”
这黑脸鬼差,居然还会卖关子。他按住了话头不说,文姬却急了。
她慌忙问道:“有什么法子?”
黑脸鬼差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笑,一字一顿道:“有人甘愿替他魂飞魄散,换他转世轮回的机会。”
我愣了下,继而明白过来文姬为什么最后会魂飞魄散。她一定是为了相伯,甘愿不再轮回,甘愿永远消失,甘愿灰飞烟灭。我不忍再看,扯了扯师父的衣袖,示意他将这段回忆终止。
周围的赤红天地已经消失,眼前,是熟悉的砌玉洞,流水淙淙,花草香气扑鼻。阳光暖暖照射出洞中,我却觉得浑身寒冷。
“师父,文姬不是因为恨相伯,才会夜夜在江里唱歌,咒他没有好下场嘛!现在为何又要为了他,甘愿灰飞烟灭?”我轻声问师父。
师父看向我,眼里全是怜惜:“你这个傻丫头,不知道男女间的感情,难道也没听过这句话吗——怨之深,爱之切。”
怨之深,爱之切。正是因为她爱他,才会怨他。才会夜夜在江里头,唱着那首哀婉的歌儿。那歌听上去是在抱怨,却满含了真情!若不是因为爱他,又怎么会有怨恨?
“师父,世间的男子,都是这般薄情吗?”我问着师父,感觉有两行冰凉的泪水从眼眶流出。
师父叹了口气,对我道:“不论怎样,相伯也受到了惩罚,他虽然可以轮回转世,可今生,却投了畜生道,只能做任人宰割的牲畜。”
我咬了咬牙,恨不得此时饮他血汝他肉的人,就是我。
师父看出了我的怒火,对我道:“弄玉,作为修仙之人,应该跳脱开情感来看待这一切,而不应该让他们影响到你的情绪。做到清心寡欲,方能得道升仙啊!”
我盈满泪水的双眸看向师父,问他道:“可是,师父,你做到了吗?”
师父愣了下,叹了口气:“弄玉,为师正是因为做不到绝情弃爱,才一直没有升仙啊!”
我了解师父的。正因为他有感情,所以才会帮助文姬完成心愿,甚至耗损了大量的功力也未有怨言。他有情有义,难道也是不能成仙的理由吗?
绝情弃爱。如果神仙无情无爱无怨无恨,没有任何情绪,我宁愿不去做这个神仙!
洞外,有三两只飞鸟掠过,在天空中未有留下一丝痕迹,就消失不见。就像那个在江边唱歌的美好女子,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世间。往后的人们,只有在那首《江有汜》里,窥见她曾经的爱与恨,却不知道为了这份爱,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他悔了,可是她却再也不会知道。文姬或许并没有完全消失,她只是去了一个我们不知道寻不见的时空,在那个时空里,放弃了一切爱恨情仇,拥抱全新的生命、
长江水奔流不息,就像那段哀婉的爱情,也在传说里,永生。
第九章挖心凶手
更新时间2012-8-1715:55:29字数:3017
长江水奔流不息,就像那段哀婉的爱情,也在传说里,永生。
文姬的事儿过后,我很长时间都提不起精神来再跟着师父猎魂。师父也索性给自己放了假,跟着我一起休息。
每天里,我只是倦倦地躺在石床上,困了就睡,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山泉,连走出山洞看看风景的心情都没有。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文姬那张清秀的脸庞,和她与相伯间发生的一幕幕。
相伯在赵国对北燕国那张战争中死去的时候,明明说过他很后悔,可是为什么到了最后,得知无法超生的时候,又将所有的罪责推给了文姬?人间的情爱我不能理解,我只知道,女人的痴情,往往换来的都是男人的负心。
师父见我整天郁郁不乐,风度翩翩如他也慌了神。整日里摘些奇花异草给我看,我眼皮却都懒得抬;找了些美味的山果子来,我只浅尝一口就扔掉;和我讲外头的奇闻异事,我也只是简单的连连“嗯”着作为回答。我心里有股闷气,不知道如何发出来,憋在肚子里,整个人都变得懒怠起来。
这天,师父又从外面给我捉回了一只小松鼠。“吱吱”乱叫的声音果然成功吸引住了我的注意力。师父一向有洁癖,这次,他拿着个帕子捏着那松鼠送到我面前,自己却把脸扭向一边,一脸嫌弃的表情。
我接过小松鼠,它并不害怕,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我,水汪汪的。我摸着它背部柔软的毛,心情果然好了不少,这只小松鼠的活泼可爱重新唤起了我心里对生命的热爱和期盼。
我将那小松鼠捧到师父面前,说:“师父,你也摸摸吧,好可爱的!”
师父看都不看一眼,嫌弃地说:“你喜欢就好啦。”
我把那松鼠又凑近了些,就快凑到师父的脸颊,一向风度翩翩的师父吓了一大跳,往后跳开一步,和他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严重不符。
我终于开心的“哈哈”笑起来,松手让那只小松鼠离开,虽然我很喜欢它,可是大自然才是它真正的家。
师父见我笑了,虽然是嘲笑他,也并不懊恼,他的嘴角也浮起浅浅笑意:“终于开心啦,小丫头?”
我最讨厌师父叫我小丫头了。虽然他成功的让我开心了起来,我也绝对不原谅他。我撅起嘴,假装不高兴,躺在石床上看着洞顶。
师父笑着说道:“弄玉,近来我听说了一桩奇闻,你可要听听?”
奇闻?我的好奇心被勾引上来了,不过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师父说道:“我前几日在山上寻找奇花异草,忽然一个樵夫拦住我,问我是不是修仙的人。那樵夫告诉我,他的儿子竟像疯了一样,成天里自言自语。请了医师去瞧,说他儿子身体康健没有毛病;又请了巫师驱邪,还是没有一点成效。他着急了,就趁着砍柴的功夫在这太华山上寻找,看能不能遇到个仙人,帮他排忧解难。“
我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师父:“那师父随他去看他儿子了吗?究竟怎么回事儿?”
师父说:“我大概去看了下,他儿子确实是中邪了,只是那股邪气有些特别,既像妖又像鬼,还带着仙气。”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居然能是妖是鬼又是仙?我被勾起了兴趣,跳下石床,让师父带我也去那村里瞧瞧。
师父见我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心里也很开心,脸上的笑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好啊,我带你去,可是你得答应我,这次不要让任何事物影响到你的情绪。”
我嘟着嘴点点头,先答应下来再说。我自己的情绪,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控制住呢?
到了山下那个小村庄,来到那个樵夫家里,樵夫很热情地招呼了我们。
走进他儿子住的那间茅舍,那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岁,浓眉大眼,人很精神,只是目光呆滞。他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着什么,我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却听不清楚。
让那樵夫回避,我和师父使用念力去感受他的内心,却只看见他的内心苍白一片。他的魂,似乎被什么迷惑住,无法自拔。他的身上萦绕着的气息也很奇怪,果真是似鬼非鬼,似仙非仙的。
走出茅舍,我问师父道:“师父,现在我们都无法确定樵夫的儿子被什么所迷惑,如何能够帮他?”
师父摇摇头:“我看咱们只能在这家暂时住下来,等那东西出现。”
那樵夫家只两间茅舍,一间他儿子的,一间就是樵夫和他妻子的,我们不方便叨扰,只好暂时躲在茅舍后面的草堆里。
晚上,我和师父正在打坐,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在逼近茅舍。我睁开眼,和师父对视一眼,两个人一齐跳出草堆,往茅舍赶去。
走到屋前,忽然听到屋里传来奇怪的声音,我疑惑地看了眼师父,却发现他雪白的脸颊已经绯红。那声音似乎是个女子在哭,师父没有进去的意思,我也不敢擅自闯入。
我悄声问师父:“师父,里面怎么还有女孩子的声音?她是在哭吗?”
师父红着脸不看我:“弄玉,你在这儿等着,别进去,我自己进去就行。”
师父又要撇下我单独行动,我皱皱眉,心里老大不情愿,嘴上却答着:“好吧。”
师父刚走进屋里,我就见一道白影飞出,带出的气息十分强大,我差点被掀倒在地上。紧接着师父就追了出来,都没有看我一眼,化作道青烟紧随白影而去。
我不知道如何化身,此刻只能呆呆站在那儿等着师父。忽然想起樵夫的儿子还在屋内,我走进去,看看他情况怎样。
屋里的景象骇了我一大跳。借着月光,我看到满地黏糊糊的鲜血。樵夫的儿子倒在床上,胸口一个老大的窟窿,血还在汩汩流出。屋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我忍不住想吐,跑出茅舍干呕起来。
樵夫和他的妻子被声响惊动,拿着油灯走出来,见我站在屋门口干呕,有些疑惑。我指了指他们儿子那间屋,两人走进去后就爆发出一阵惊呼和哭声。
我心里很是不忍,这樵夫只这一个儿子,如今儿子没了,他们夫妻俩不知何时才能从悲伤中走出。而我和师父,居然刚才就在茅舍外面,亲身经历了这个青年的死亡。如今我所能为他们家做的,只是努力揪出凶手。
师父好半天还不回来,我有些急了,刚要召唤紫凤驼我去找师父,一道青烟飞来,师父回来了。
我慌忙告诉师父:“师父,樵夫的儿子,死了。”
师父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他的心,被那东西挖走了。”
心被挖走了?难怪那么大一个血窟窿!我再次感到一股恶心往上泛,没忍住“哇啦”一下呕了出来,呕的全是清水。
师父皱着眉,拿出帕子给我擦嘴。
我很狼狈,尴尬地问师父:“师父,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师父道:“是个亡魂。”
“亡魂?”我有些迷惑,“亡魂不是只能在记忆里和她身死之处游荡的吗?”
师父也不解地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能,这个亡魂不太一样吧。她刚才飞了半天,飞着飞着,就找不见了。我怀疑是妖,可是妖若是死了,就直接灰飞烟灭,怎么又会有魂魄呢?”
真是越想越乱。师父想不清楚,我更想不清楚。
在那沉思了一会儿,我又问师父:“师父,那这个东西为什么要害死樵夫的儿子,是他欺负了她吗?我们刚才不是还听到她的哭声了?”
师父有些尴尬,红着脸小声对我说:“弄玉,那不是哭声,是……是……”
师父脸红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人情味,那张冰雕玉琢般的脸此刻也越发俊俏起来,我连听他连说了两个“是”,又是觉得有趣又是着急,催他道:“师父,是什么呀,你倒是说嘛!”
师父深吸了口气,道:“那是男女欢爱之声。”
我的脸刹那间也红透了。我万万没想到,他俩刚才居然在屋里行云雨之乐。亏我刚才还一直追问师父,此刻我的脖子根都烧得通红,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钻进去。
师父说出口后倒镇定了很多,脸上的红已经褪去,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弄玉,我们现在应该想想,如何得知这东西的来头和真身。”
我也稳定了下情绪,咳了一声,道:“那个……我们肯定不能等到她下一次作案再揪住她吧?师父您不是会凭着气息找人吗?”
师父点头:“这倒是。可是那东西身上的气息太奇怪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揪出来。”
我忽然想起一个主意来,激动地对师父叫道:“师父,我有主意了!”
师父奇怪地看着我:“你有什么主意呀?”
我得意地说道:“这么简单的方法我们怎么忘了呢,去问问樵夫儿子的亡魂就好啦!”
第十章偶遇狐仙
更新时间2012-8-180:31:32字数:3157
我得意地说道:“这么简单的方法我们怎么忘了呢,去问问樵夫儿子的亡魂就好啦!”
师父也顿悟过来,就往那间茅舍里跑,可还是晚了,樵夫儿子的亡魂已经走了。
“都怪咱俩刚才在外面唠唠叨叨那么久。”我叹了口气,这下子,追捕真凶又难了一重。
师父没有回答我,看着那间茅舍,陷入了沉思。
安慰了樵夫二老几句,我和师父回到砌玉洞,两个人对这件事都是理不清头绪,索性不再去提。
就在我和师父都快要遗忘了这事儿的时候,一次偶然,这件事情又摆在了我俩面前。
这天一早起来,走到洞口一看,太华山云雾缭绕,宛若仙境。我起了兴致,叫上师父一起到山间小路上散步。
前几天刚下过雨,山间的泥土还是潮湿的,空气中满是花草的馥郁香气。有机灵的小兽穿过茂林,一闪而过。因为有雾,所以阳光不是很强烈,空气清凉宜人。
我和师父正呼吸着清新好闻的山间气息时,忽然前面出现两个人影,是两个年轻樵夫正在上山,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天。
其中那个身材矮小者说道:“喂,大哥,你最近听说了吗?上党郡最近出了桩人命案,死者是被挖心而死的!之前这人已经神志不清啦。”
那个身材高大些的附和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记得那个孙虎吗?二十年前,咱俩还小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惨死的嘛!”
孙虎?想必就是那个樵夫的儿子。我看了眼师父,他已经走上前去。
那两个樵夫正聊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人拍了下肩膀,同时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回过头来。却见眼前,一个白衣翩翩的俊俏公子,黑发披肩,面若冠玉;一个碧色罗裙的明艳少女,肌肤赛雪,巧笑倩兮。
两人都愣住了,这两个神仙般的人物,出现在这深山里,该不会真让他们遇见了传说中的仙人吧?
两人正要跪下,嘴里呼着“神仙”,师父将他们扶住,温文尔雅地笑着说道:“两位大哥,不必客气。我和表妹并不是什么神仙,只是游历到此,刚才听了你俩的谈话,很感兴趣。”
两人这才放松下来,那个矮小者说道:“我们也是道听途说罢了。”
师父接着问他:“敢问大哥,那桩挖心命案,发生在上党郡的哪一处?”
矮小者答道:“就在冀州。”
师父道了声谢,走到我身边,我问他道:“师父,这桩事你怎么看,我们是管还不管?”
师父笑着反问我:“你说呢?”
我想了想,答道:“当然得管了。咱们修仙,不就是为了造福百姓吗?如今天下归汉,四处太平,居然还有这样的妖魔作祟,一定要将这凶手揪出来,省的她再害人。”
师父笑着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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