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车的魏泰勒。

    魏泰勒。

    就威尔所知，泰勒从未离开这个地区，而且，在柯莉比失踪时，他还非常年轻，大约十六岁，或十七岁。不过，他确实出现在那卷录影带中。

    绝对没有所谓的巧合。

    威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魏泰勒做过任何事情。

    他有的只是一个直觉。他拿起话筒，命令当地的警察带魏泰勒来接受侦讯。

    茉莉睁开眼睛，但是四周一片漆黑，她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冰冷、黑暗，又弥漫着霉味，不过，没有外面那么冷。

    她到底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头好痛，痛到令她反胃。她小心翼翼地移动，咬紧牙关抵抗疼痛。她仰躺在地面上，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感觉这是一个广大而空荡的空间。

    苏珊。那口井。记忆倏地涌回，茉莉了解她并非在一口井中。魏泰勒说过这是一个以前用来关奴隶的秘密洞岤。

    魏泰勒敲昏她，把她弄到这里来。为什么？

    “苏珊？”茉莉在黑暗中颤声叫道，利用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她的头好昏，她摇摇头，希望可以让它清楚一些。

    摇头是个错误，带来令人无法忍受的疼痛。茉莉再次瘫痪在地上，猜想她是不是有脑震荡。

    “茉──茉莉？”

    在刚听到时，茉莉以为那个声音是出自她的幻觉。不过，她还是再次挣扎地坐起身，希望那是真的。

    “苏珊？”

    “茉莉？”

    “噢，苏珊！”她漠视痛楚的头，站起身，走向那个声音。“苏珊，苏珊！”

    “茉莉？”

    苏珊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紧紧拥抱着她，好像永远不会放开她。茉莉伸臂环抱她的小妹妹，在心中感谢上帝。

    “噢，茉莉，他也抓到你了吗？”苏珊颤抖地哭泣着，把脸埋在茉莉肩上。茉莉抱紧她，先前的喜悦消失。

    苏珊并未被找到，现在，是她们两人都失踪了。

    第二十四章

    在等候警察拘提魏泰勒时，威尔先开车回茉莉家，准备简短地向她报告已经有突破性的发展。车道上济满车子，他必须把车停在比较远的地方，伊登在屋子里，还有麦克、艾莉、山姆和一些邻居。茉莉不见踪影，她已经出去一个小时左右。

    或许是加入搜索队伍了。

    威尔尽可能安慰那些小孩，带给他们希望，但无法给他们任何保证。他走出去，在门廊上焦躁不安地跟着。茉莉在哪里呢？拘提魏泰勒为什么需要那么多时间？

    他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起。威尔拿出电话，是雷辛顿警局的薛警探打来的，告诉他魏泰勒并不在家，也不在搜索队伍之中，根据其他搜索队员的说法，魏泰勒在大约四点时离开他们，独自前往其他地方。

    从那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他。

    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夜色逐渐笼罩，气温也开始下降。搜索队伍即将解散。威尔走回屋子，跟小孩说说话，也跟伊登交谈，再次回到门廊艘方步，还没有六点钟，天就已经全黑了。

    茉莉到底在哪里呢？她应该回来了。他打个电话，很快得知茉莉并不在搜索队伍之中，她独自出去寻找吗？在黑暗中？

    魏泰勒在哪里呢？

    魏泰勒没有攻击茉莉的理由，除非他就是那个变态狂。威尔必须提醒他自己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泰勒做过任何事情。

    只有他的预感。他的预感通常相当准确，而且茉莉现在应该回来了。

    她到底在哪里？威尔爬上斜坡，走向那道篱笆，焦躁不安地眺望着原野，在黑暗中看不到多少东西，只有一些在草原上跃动的黑影，以及远方的小丘和树林。

    月亮自地平线升起，一个晕黄的大球。

    她应该回到家了，除非遭遇某种阻碍。威尔知道茉莉一向冲动。在忆起她如何发现那匹冒名顶替的马匹时，威尔感觉自己越来越惊慌。

    如果茉莉已经发现某个可以找到苏珊的线索呢？如果魏泰勒发现茉莉在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呢？

    所有搜索人员都回来了，茉莉和魏泰勒仍然不见踪影。

    绝对没有所谓的巧合。

    威尔的血液冻结。他取出口袋里的电话，拨到雷辛顿的办公室，要他们带那些猎犬回来这里。

    他要它们现在回来追查茉莉走过的路线，但是，对方告诉他那些猎犬已经前往西维吉尼亚，可能要明天早上才会回来。威尔失望地挂断电话。

    想到茉莉可能成为失踪人口，永远不再出现时，一阵冰冷的恐惧窜过威尔全身。他不认为他能够再忍受失去他心爱的女人。

    他在这一刻面对他已经规避二十四小时的事实，他爱她。爱得如此之深，甚至令他感到害怕。在想到某个人正在伤害她时，他感觉自己即将发狂，如果她没有再出现，或者死掉了，他一定会发疯。威尔终于了解自己有多么爱她。他紧紧抓住栏杆，闭上眼睛。

    他要她永远跟他在一起，远远超过他这一生中想要的任何事物。

    狗吠声传来。威尔低下头，看到“波克”从黑暗中奔向他。

    “你在那里干什么？”威尔问道。那只狗已来到篱笆旁，朝他吠叫着，他以前从未见过“波克”翻过篱笆前往韦兰农场的土地。就他所知，茉莉一向不准“波克”越过那道篱笆。

    “你跑到哪里去了？”威尔问那只狗，“波克”继续朝他吠叫，往后退开。

    威尔瞪着它，“波克”曾经和茉莉在一起吗？它知道她在哪里吗？

    威尔再次回应他的直觉，翻过那道篱笆，跟随“波克”进入黑暗之中。

    模糊的响声传来，茉莉怀中的苏珊变得僵硬。

    “他来了。”苏珊颤抖地低语。“噢，茉莉，我可以挤进那条裂缝，可是你……”

    手电筒的光芒出现在茉莉左边大约十二英尺的地方。摩擦的响声再次传来，接着是脚步声。茉莉注视着声音的来源，首先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然后是穿着牛仔裤的双腿。

    在她的怀中，苏珊因恐惧而发抖。

    “如果你有躲藏的地方，赶快去躲起来。”茉莉低语，推开她的妹妹。苏珊只犹豫一秒钟，然后就消失在黑暗中，茉莉躺回地上，假装仍然昏迷不醒。

    冷汗浸湿她的手掌，恐惧使她的喉咙变得干燥。她从眯起的眼缝偷窥，看到那个人把钥匙塞进铁门的锁孔。铁门朝内打开，并未发出响声，可见最近才上过油。

    或许是在绑架苏珊之前所做的事先准备。

    茉莉了解现在每一个人都会注意到她也失踪了。他们会寻找她──威尔会寻找她。

    但是，他们并未找到苏珊，也没有找到柯莉比。

    他们或许会再寻找十三年，却仍然无法找到这个地方。

    她必须反抗那股即将淹没她的恐惧。她绝对不能屈服在恐慌之下。她必须非常静止地躺着，非常缓慢地呼吸着……

    手电筒照向她的脸庞，茉莉必须用尽所有意志力，才能制止自己本能地畏缩。

    “你没有出来救你姊姊吗，苏珊？”魏泰勒问道，把手电筒指向茉莉后方的石壁。“她的头在流血，她需要你。”

    苏珊没有说话，继续躲在她提过的那条裂缝里。茉莉假设那是魏泰勒抓不到的地方，所以她才能够还活着，不过，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那里。如果没有人来救她们，她还是会死，只是以不同的方式。而且永远没有人会知道。

    “现在茉莉也来这里了，我认为我们或许可以商量一下，”泰勒说道，仍然照着那堵墙壁。“你知道，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们俩。”

    噢，是噢，茉莉想着，祈祷苏珊有足够的理智辨别他的虚伪。泰勒不可能放她们走，他必须面对太多罪状，至少绑架是少不了的。

    手电筒突然再次照向她的脸孔，强光透过她紧闭的眼睑，使她的头痛更加剧烈。茉莉全神贯注地控制住她的呼吸，泰勒在她身边跪下，用温暖的手指碰触她的脸庞。

    她的胃因恐惧而打结。

    他抬起她的左腕，她必须全神贯注地保持昏迷状态让手臂无力地垂下。茉莉感觉冰冷的金属套进她的手腕，听到“喀”的一声，了解她被铐上手铐了。全然的恐慌威胁要淹没她。

    一旦双手都被铐住之后，她只能任人宰割，无法营救她自己或苏珊。

    他的手伸向她的右腕。如果不在现在采取行动，就永远没有机会了。茉莉尖叫一声，从地上跃起来，音量之大足以震聋大家的耳朵。泰勒惊讶地跳开，茉莉挥拳击向他的鼻子，感觉他的鼻梁在她的拳头下断裂。

    泰勒摇摇晃晃地往后退开，伸手按住他的鼻子，大声嗥叫，苏珊发出惊恐的尖叫。手电筒掉在地上，茉莉窜向它，捡起它并熄灭光线。

    他们陷入全然的黑暗中，尖叫声在四壁回荡。

    “我要宰了你，小脿子！”那个凶狠的声音完全不再像平常的魏泰勒。冰冷的恐惧攫住茉莉的心。她沿着地面爬动，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可是，固定在她手腕的手铐撞到石壁并发出声响。恐慌的战栗窜下她的背脊，茉莉连忙把手铐塞进外套的袖子里，翻转身，来个九十度的大移转。

    泰勒发出一声咆哮，扑向她原先的位置，发现扑了个空。

    茉莉逃到另一边的石壁，静止片刻，设法控制住她的呼吸。如果他听得到她的呼吸声，就可以找到她。

    她不可能希望拖延他多久。这个房间很大，但是，只有一个出口，即使她能够在被他抓住之前逃出铁门并爬上阶梯，还是不可能移动那个重达两百磅的石盖。

    她甚至不可能稳住她狂跳的脉搏。

    他现在变得非常安静，在黑暗中悄悄移动，茉莉一动也不动地聆听着，尝试拟定某个计划。

    什么计划呢？她沮丧地想着。她不可能希望在体能上胜过魏泰勒。他并不魁梧，但是，比她高，也比她强壮。她先前那拳能够击中他完全是因为出乎他意料之外，否则，她早就一败涂地了。

    “你记得那匹马吗，茉莉？”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令她的头皮发麻，他已越来越接近她，茉莉爬向房间中央，设法控制住即将失控的恐惧。“‘席拉’，你记得我如何修理‘席拉’吗？”

    茉莉惊恐地了解，原来魏泰勒就是那个袭击马匹的变态狂，她惊喘一声，立刻滚向左方，他再次扑个空。

    他突然放声大笑，高八度的声音恐怖异常，好像他非常喜欢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记得我如何修理它吗？那就是我要对你做的事，还有苏珊。不过，我会让苏珊多活一阵子，伤害小女孩非常好玩。你知道吗？不过，你──你今晚就得死，我迟早会抓到你，然后……”

    茉莉再也无法忍受并发出响声，他毫无预警地扑过来，茉莉连滚带爬，才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他的魔掌。她的心狂跳，她的头剧痛，她完全无法思考。苏珊在哭泣，茉莉听得到她害怕的啜泣。

    但是，至少目前她还安全无恙。

    茉莉蜷缩在墙边，感觉泰勒经过她身边，他的鞋子甚至拂过她的手臂。他继续移动。茉莉呼出一直屏住的那口气，悄悄往后移动，她的胃贴住地面。突然之间，他出现在她上方，他的膝盖压住她的背，他的手臂扣住她的脖子。

    茉莉发出惊恐的尖叫。

    “抓到你了，抓到了，抓到了！”他得意地欢呼，扣紧他的手臂，使茉莉几乎无法呼吸。她奋力挣扎，可是，他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额头摔向坚硬的地面。那天的第二次，茉莉看到眼前冒出金星。

    几秒钟之后，他用手铐铐住她的双手，再次用手电筒照射她的脸孔。

    “茉莉！”苏珊在藏匿处尖叫。

    “不要出来，苏珊！”茉莉急切地叫道。现在，他正用绳索捆绑她的双腿，茉莉知道真正恐怖的事情即将展开。

    “对，苏珊，不要出来，”泰勒同意，抓起茉莉，让她背靠着墙壁而坐。“你可以从那里观看我如法炮制你的姊姊。”

    他把手电筒照向对面的墙壁，茉莉终于看到挤在石缝深处的苏珊，看到她用一只小拳头遮住脸庞，她的眼中闪着恐惧。

    “不要看，苏珊。”茉莉命令，一块破布塞进她的嘴里，不再让她开口。

    “如此一来，你的尖叫声才不会刺痛我的耳朵。”泰勒解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变成另一个人，不再是昔日的魏泰勒。

    他在茉莉身边蹲下，竖起手电筒，像舞台灯般照亮她。茉莉了解他真的要苏珊目睹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大概是要加深那个小女孩的恐惧吧！

    茉莉自己已经吓坏了，现在，她完全无助，只能任人宰割。泰勒从他的外套下方掏出一把银刃长刀。

    “会痛噢！”他轻声保证，抬高刀刃凑向她的喉咙。

    苏珊开始尖叫。

    茉莉闭上眼睛开始祈祷。刀刃滑进她外套里往下割开，茉莉了解他正在割开她的衣服。

    “停住！”那个叫声穿透苏珊的尖叫传来，使茉莉倏地转过头。威尔站在那里，双腿劈开，双臂平举，一把手枪瞄准泰勒的头。

    泰勒钻到茉莉身后，用一臂扣住她的喉咙，利用她做为盾牌。茉莉感觉锋利的刀刃抵住她耳朵下方的柔软肌肤。

    “我会割下她的头。”泰勒说道。苏珊已经停止尖叫，他的威胁回荡在室内。威尔的脸孔强硬地绷紧，他的手枪从未动摇。

    “苏珊，”他叫道。“过来这里。”

    苏珊挤出她的藏身处，啜泣地跑向威尔，泪眼迷濛地瞥视茉莉一眼。

    “没事了，”他说道，指引她越过他身边，他的视线从未离开泰勒。“赶快离开这里。”他把她推向阶梯，苏珊瞥视茉莉最后一眼，爬上阶梯。

    在苏珊抵达上方时，有许多声音传来，告诉茉莉和泰勒威尔并非独自前来。

    “放下那把刀子，”威尔平静地告诉泰勒。“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

    茉莉嗅得到泰勒的恐惧，也闻得到突然冒出来的汗水味。他的呼吸快速，他的手臂扣住她的喉咙，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

    “你逃不掉了，”威尔说，继续用手枪稳稳地瞄准泰勒的头。“放下那把刀子。”

    “即使我逃不走，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泰勒用完全正常的声音回答；他的手很快一抖，刀子刺进茉莉的喉咙。

    砰！爆炸声响起。茉莉跪倒在地，脸朝下地摔向地面。然后，威尔出现在她身边，转动她的身体，他的双手因恐惧而发抖。

    “茉莉，噢，上帝，茉莉！”他说道，掏出她口中的布，按在她的喉咙上，压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她不曾感觉任何痛楚，甚至不再有任何恐惧，只感觉寒冷，极度寒冷，她在威尔的怀中颤抖。

    “要救护人员下来！”他大吼，他的声音因害怕而沙哑，男人挤满整个房间，徘徊在她上方，把她拉出威尔的怀抱。

    茉莉注意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陌生男人在她身边跪下，一根针刺进她的手臂。

    第二十五章

    西元一九九五年　十一月十八日

    在找到苏珊和茉莉时，他们也找到柯莉比。她的骸骨被埋在一个浅浅的洞中，白色洋装的碎片仍然覆在上面。稍后，他们也为威尔解答那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既然魏泰勒从未离开这个地区，为什么在中间的十三年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受害者？

    威尔在医院里陪伴茉莉时，有个人打电话到雷辛顿的联邦调查局。他们告诉她威尔的行动电话号码，请她直接拨给他，那个打电话来的妇人自称她是魏莎拉，泰勒的母亲。她目前在瑞士，已经知道她的儿子死了，而且是在打电话到雷辛顿时得知。她说她在电视上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失踪的报导，感觉她有必要道出一切的事实。

    “我们会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任何资料，让我们了解实情，魏太太。”威尔对着话筒说道。现在是凌晨四点左右，他一直坐在茉莉床边的椅子上，已经呈现半瞌睡状态，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说电话，其实，他的声音根本不会干扰到茉莉，她已经被注射大量的镇静剂，熟睡得像个天使。

    威尔的视线滑过她脖子上的绷带，感觉他的胃部灼热。她差一点点就变成真正的天使，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感谢上帝让他及时赶到那里，感谢上帝让“波克”带领他到那个秘洞，让他可以用随身携带的行动电话求援，感谢上帝让他听见苏珊的尖叫并确定那个声音来自地下，感谢上帝让他在开枪时不曾发抖。

    总而言之，感谢上帝。

    魏太太开始说话。她说泰勒在小时候就曾经折磨并杀死他的宠物。在长大一些之后，他开始凌虐农场上的动物，终于转向马匹。在察觉到他的异常倾向时，她非常惊慌，并请求她的丈夫带那个孩子去接受治疗，魏约翰拒绝她的要求，说家丑不可外扬，并鞭打泰勒做为惩罚，当然没有任何改善。

    在那个小女孩失踪时──第一个小女孩，柯莉比，他们的邻居兼好友的小女儿魏莎拉起初并未怀疑她的儿子，直到农场的一个职员骆霍华──对，就是那个现在在葛洛维洛担任驯马师的人，不，她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在草原上找到一个小女孩的白色丝缎发带并带来给她，她才开始怀疑。她认得那个缎带蝴蝶发结是柯莉比在失踪时戴的。在她质问泰勒时，他承认是他做的，魏莎拉立刻去找她的丈夫，要求他报警处理。他不肯让她那么做，坚持要一手遮天。

    魏莎拉不赞同，但是她不能反抗她的丈夫。他们每年支付骆霍华一大笔钱，要他保持沉默。泰勒则接受医药治疗，每个月打一针，用化学药物控制他的x欲，由她的丈夫亲手注射。除去性冲动之后，泰勒就不再是危险人物了。

    魏莎拉无法生活在谎言中，所以第二年就跟她的丈夫离婚，离开美国，永远不再回来。

    在得知她的前夫已经去世时，她开始害怕历史会再重演。泰勒可以为他自己注射药物，可是，她担心他不会那么做。泰勒当初会答应接受注射，完全是因为她的丈夫威胁他，如果他不答应，就要把他交给警察，在电视上看到第二个小女孩失踪的报导时，她了解她的恐惧已经成为事实。

    她立刻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感谢上帝，在这一次的案件中，那个小孩已经安全获救，即使她的通报或许晚了一步。

    如果骆霍华曾经在勒索泰勒，一定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否则，泰勒告诉他老爸，约翰就会出面制止。在她的前夫去世之后，注射和安抚费都双双停止，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毕竟，再也没有人知道这秘密并设法控制泰勒的异常倾向。

    挂断电话后，威尔在那里伫立片刻，瞪着话筒，连连摇头，这么多年以来，柯家的人一直在为他们的小女儿感到忧虑与伤心，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好友兼邻居竟然隐瞒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在经历过苏珊和茉莉双双失踪的苦恼之后，威尔对柯家深感同情，完全体会得到他们必须承受多么大的痛苦与哀伤。

    他把电话放回口袋里，走到床边站住。茉莉穿着医院的短袖绿袍，插着点滴管的手臂无力地垂放在米色的毛毯上。棕色的鬈发像光圈般环住她的脸孔，她的肌肤差不多和床单一样苍白，她的唇微启，平稳地呼吸着空气，通常嫣红的嘴唇褪为淡淡的粉红色，长睫毛像新月般覆向她的颊。她的胸脯在被单下轻柔地起伏着。

    威尔伸手握住她软绵绵的手。令他惊讶的是，她竟然睁开眼睛望着他。

    “威尔。”她轻唤。

    威尔这一刻了解他这一生中从来没有像这样爱过其他的任何人，然后，她闭上眼睛，再次睡着。

    威尔站在那里，继续握着她的手。

    那天晚上十一点时，其他的每一个人都已离开那栋农舍，只剩下白家的五个人和威尔。苏珊和茉莉在下午两点左右获准出院。苏珊只是住院观察一个晚上，茉莉则缝了五针，医生说如果刀子再刺进一英吋深，她就没命了。

    魏泰勒已经死了。在他把刀刺进茉莉的喉咙时，威尔当场炸掉他的脑袋。

    茉莉拒绝去回想那一刻，现在，她穿着她的大t恤躺在长沙发上，舒服地裹着一条薄被，枕着一个枕头，看着“捍卫战警”结尾戏。威尔坐在她前方的地板上，背靠着长沙发，曲起膝盖，把手臂搁在膝上。苏珊蜷缩在茉莉脚边，山姆和麦克趴在地板上，艾莉则坐在摇椅中，“波克”依循它的惯例，躺在厨房的门前打瞌睡。

    这是一个温馨合家欢的画面，白家的所有人都穿着睡衣，威尔则穿着运动衣裤，茉莉瞥视每一张专注的脸孔，感觉她的心涨满喜悦与安慰。感谢您，上帝，她再次祈祷，自从在医院醒来之后，她已经祈祷过一百万次。现在她只有一个遗憾：威尔不是她的家人，他会在星期一飞回芝加哥。

    不过，茉莉决定在今晚暂时忘记这个遗憾，假装他们是一家人。

    电影已经结束。威尔站起身，关掉电视。“上床喽！”他说道。

    “今天是星期六。”麦克抗议，翻转身坐起来。

    “对啊，还很早。”山姆附议。

    艾莉打个呵欠，站起身。

    “我累了。”她说道，朝山姆眯起眼睛。

    “我也是。”苏珊说道，滑下沙发，朝山姆使个眼色。“走吧，山姆。”

    “我不可能……”麦克激动地开始，然后迎接威尔的视线。威尔背对着茉莉，她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麦克停下说了一半的话，站起身。“好吧！”

    茉莉震惊地注视她的家人离开客厅，他们甚至不曾咕哝一声。

    “你如何做到的？”她问威尔。

    “他们显然知道什么样的声音具有权威性，”他回答，走过来站在她前方。“你觉得怎么样？”

    “和先前相比，简直是太棒了。”茉莉说道，朝他嫣然而笑。他突然变得非常严肃，她猜想他到底在想什么，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拉，鼓励他坐在沙发的边缘上。

    “你知道，你吓走我的半条命，”他说道。“在了解你已经不见踪影时，我差点就心脏病发作。”

    “我不知道你有那么关心我。”茉莉揶揄道，朝他眨眨睫毛。

    “我确实关心，”威尔毫无笑意地回答。“太关心了。”

    他的声音严肃，茉莉睁大眼睛望向他的脸孔。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她问道，放开他的手，坐起身，威尔低头俯视她，张开嘴巴，又合上，很快在房内绕了一圈。

    “怎么回事？”茉莉惊慌地问道。

    威尔走回来站在她前方，茉莉看到两片红晕染上他的颧骨。

    “茉莉，”他唤道，停顿片刻。“我不擅长做这种事。”

    “你想告诉我你明天就要离开吗？”茉莉的心开始往下沉。他原本答应过完这个周末才走，但是，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或许是他的儿子，或者他的工作，她不要他离开，不要在明天，不要在星期天，永远都不要，可是，他当然会离开，她只是一直愚蠢地允许自己假装他是她的。

    威尔没有回答，迳自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拿起她的手，用他的双手握住。他的拇指轻抚她的指关节，他的视线专注，他深深吸进一口气。

    “见鬼了！”他说道。“我是想请求你嫁给我。”

    茉莉目瞪口呆地瞪着他。

    “什么？”她哑声问道。

    “你听到我的话了。”红晕扩散向他的耳尖。

    “你在求婚？”

    “对。”他粗声回答。

    茉莉望着他，看着那张粗犷而英俊的脸庞，强壮的颈项，宽阔的肩膀，以及握住她手的古铜色大手，然后再次望向他的金色短发和专注的蓝眸。

    “好，”她说道，伸臂勾住他的脖子。“好、好、好、好、好！”

    “万岁！”那个欢呼声来自山姆，但是，她的四个弟妹一起冲进来，开心地鼓掌欢呼。

    正在亲吻她的威尔抬起头。“我告诉过你们我需要做这件事的隐私权！”他咆哮。

    “嘿，老兄，我们已经给你了，”麦克含笑说道。“而且她已经说好！”

    “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艾莉开心地说道，她的脸孔因兴奋而胀红，仍然勾着威尔脖子的茉莉朝她绽开笑容。

    “还没有结束，”威尔说道。“你们赶快上床去！”

    “可是茉莉已经说好！”苏珊走过来，站在他们身边，她是如此兴奋，根本无法静静地站着。

    山姆跟随在苏珊身后。“你们结婚的时候，必须亲吻吗？”他问道，不以为然地望着那对抱成一团的男女。

    “这是整个的重点所在，笨蛋，”麦克说道，用手肘拐他。“他们要亲吻，所以才必须结婚。”

    “恶心！”山姆说道，摇摇头。

    “能不能请你们上床去？”威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走吧，各位，”艾莉说道，伸手环住苏珊和山姆的肩膀。“现在我们已经知道结果，可以让他们独处了。”

    “谢谢你，艾莉。”威尔说道。

    “晚安，各位！”茉莉在他们身后叫道，绽开笑容，艾莉带领双胞胎离开客厅，麦克尾随在他们身后。

    在他们离开之后，她仰头注视威尔。

    “我可是那种有拖油瓶的女人噢！”她略带歉意地说道。

    “我知道，”威尔朝她绽开笑容。“所以我才先询问他们对这件事的想法。他们都同意了。”

    “你询问过他们？”

    “今天在医院里，他们知道我打算在今晚向你求婚，否则，你认为我如何在他们看完电影之后就要他们上床？”

    “他们喜欢你，”茉莉说道，朝他嫣然而笑。“我也喜欢你。”

    “你喜欢我？”他问道。

    “不对，”茉莉纠正她自己。“我爱你，真心诚意、深情无比、无限疯狂地爱你。”

    “我也爱你。”威尔说道，再次亲吻她。

    终曲

    西元一九九五年　十一月二十日

    星期一，威尔花费绝大多数的时间在做决定，设法解决一些琐碎的事情。他认为把他的新家庭迁移到芝加哥并非好主意。那些小孩这辈子已经搬过太多次家，不必再次去忍受一个陌生的环境，尤其是想像麦克在大城市中会受到什么诱惑时，威尔差点都要发抖了。他会卖掉他在芝加哥的房子，在这里买一栋新的，并展开崭新的人生。

    所以，他打电话给何大卫，告诉他他希望调到雷辛顿的办公室。

    何大卫在听到他的宣布时，放声大笑。

    “白小姐已经抓住你了，对不对？”他在电话的另一端问道。“办公室里的人正在打赌她能不能成功。”

    “可以这么说。”威尔回答，拒绝显露出恼怒，否则他一定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笑柄。

    “麦修要在一月底退休，”大卫继续说道。“在我的极力推荐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愉快地胜任他的工作。”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威尔不但得到一个新的家庭，一个崭新的人生，还得到一个升迁的机会。他发誓一定会好好掌握并爱惜这份幸运。

    那天下午，他和茉莉正要上车时，一部联邦快递的卡车停在车道上。他们要去学校接那些小孩，然后六个人一起去法院申请结婚证书。婚礼则订在星期六，凯文、威尔的父母和黛比的父母会在星期四飞过来，茉莉列出一张需要邀请的朋友和邻居名单，令威尔直摇头。

    不过嘛，一个男人一生只结婚两次。

    威尔接下那个联邦快递的信封，在手中翻转一下。是芝加哥的办公室寄来的，里面有一张卡片和一卷录音带。

    卡片上简单地写着：“恭喜！”下面则是那些同事龙飞凤舞的签名。

    录音带就显得比较神秘了。卡带上用铅笔写着：“请播放。”威尔怀疑地盯着它，一面走进车里。

    “是什么啊？”茉莉含笑问道。

    “我毫无概念，甚至不确定我想知道。”他亲吻她的嘴，发动引擎，把卡带塞进槽中。

    一首歌曲响起。威尔聆听那些荒腔走板的快乐歌声，开始大笑。

    绿色原野将是我的归宿，

    农庄生活将是我的人生，

    一望无际的土地向四方延伸，

    远离芝加哥，只为那美丽的乡村！

    ──全书完──

    【衔花弄影】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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