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春天的脚步(全本)第8部分阅读
压器,而且赶在夏天酷暑到来之前安装调试完毕。就在施工队加班加点安装变压器的那三天三夜里,深受感动的小区居民,自地为施工队的工人们送来肉夹馍、凉皮、矿泉水、西瓜等,给师傅们解渴、降温。
古迹岭社区终于正常用到了电。这一拖了多年、谁见谁头疼的顽疾,终于得到了圆满解决。消息传到区上,区委书记、区长都高兴得不得了,直夸蒋智能有办法。
四
春节刚刚过完,年气尚未散尽。大街上、小巷里,到处可见耍社火的、踩高跷的、跑龙船的队伍。这天中午,来社区办给蒋智能拜年的锣鼓,在院子里长时间震耳欲聋地响着。喜上眉梢的蒋智能站在院子中央,一边给乡亲们着香烟,一边不停地道着谢谢、辛苦了。
是啊,又一个不平凡的年度过去了,希望与挑战并存的新的一年,在期待着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创业者们、开拓者们,去奋斗、去耕耘,去用自己的劳动和智慧实现人生的最佳追求。
拜年的锣鼓队刚走,蒋智能的电话铃响了,是区委书记打来的。区委书记在电话上说,区上有一个拖了十几年而未能解决的民事上访案件,由于况特殊、原因复杂,上级领导将此案批到了区委,责成一把手书记包抓,而且要求尽快处理解决。这几天,区委领导会同政法委负责人及相关人员,对案件进行了深入研究,感到此案本身的曲直很分明,但是涉及省、市两级法院,从区级党政机关的角度解决起来路子不顺,所以请时已当选为省人大代表、省人大常委会委员的蒋智能协助办理。蒋智能爽快地说,我是人大代表,关乎人民群众利益的事我责无旁贷。区委书记甚感欣慰。
56蒋代表的故事(6)
案卷很快由区政法委转送了过来。简要况是:早在1995年,案件当事人兄妹六人家里两院共600多平方米的住房,在低洼地改造时被拆迁,之后十多年未能妥善安置,兄妹六人一直维权上访,诉求司法部门给予解决。后经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审理,按当时的相关规定,判给当事人兄妹六人10套房子,每套73平方米,但开商不同意,上诉到了省高院。省高院在二审时改判为7套房子,每套63平方米。当事人兄妹认为合法利益受到严重侵害,坚决不服,反复申诉,而且老大还曾在省高院的法庭当场喝农药自尽被救,后经各级领导多次做思想工作,无奈之下基本接受这一判决。不成想,房产开公司在给付房屋时,却只划拉了七套旧房子,结果,把这个原本十分尖锐的矛盾又激了起来。于是,当事人兄妹六人,再次踏上了漫长而艰辛的维权上访之路,十多年来,从中央到省市的相关部门,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脚印。
由于此案的最后判决机关是省高级法院,蒋智能感到,解铃还须系铃人,得从高院着手。于是,在不久后召开的省人大常委会上,她把事先就这一上访案准备的通报材料,递到了列席会议的省高院院长手上,并请院长安排一次约见,当面就有关问题进行一次座谈讨论。院长欣然答应,并在常委会结束的当天下午,约见了蒋智能和区委书记一行,同时,还安排一名副院长和几名相关的庭长参加座谈。
座谈会开始后,先由区政法委负责人详细介绍了区上对此案件的调查况,并指出了案件在审理上存在的许多不妥之处。接着,省高院有关负责人又从不同角度对案件进行了介绍。
听完省高院方面对案件的介绍之后,蒋智能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感到高院介绍的况与她所掌握的况有不小的差距,特别是对一些关键的事实部位都没点到。她有些激动地说:“刚才高院有关负责人对此案的况介绍我不能认同,换句话说,案件的本来面目和真相并没有被揭开。当事人一家六户,均系普通老百姓,房屋被强行拆除之后,颠沛流离,无家可归,长达十四年之久。开商昧着良心不给妥善解决,而咱法院在最后把关时又没有很好地维护老百姓的合法利益,这非常说不过去……”
这时,会场上一片寂静,寂静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似的,所有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为了打破尴尬局面,区委书记斟字酌句地了:“其实,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还是相当清楚的。当年一审法院的判决已经比较充分地考虑了相关政策和实际况的有机结合……当事人六兄妹十多年没有得到安置,生活极其困难,日子十分拮据,引起各级领导的高度重视,责成我们区委尽快协助解决,所以我们……”
区委书记的身份在这个场合本来就有些尴尬,她的一番之后会场的气氛愈加尴尬。
蒋智能见状,赶紧接过区委书记的话茬起了。她按事先准备的提纲着重提了五个方面的问题:
一、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搞拆迁时,老百姓的住房面积人均普遍在10-20平方米左右,具体操作上有一个上套公式,即安置后的面积必须大于原面积,不是“拆一安一”,更不是小于原面积;
二、此案的当事人在拆迁前,祖上留下的房屋有300多平方米属自然倒塌,而后的建筑是当事人在原基础上自行盖的一处栖身之宅,按“违章建筑”处理不合适;
三、开商在安置中对拆迁户给付旧房子,完全不符合相关政策;
四、历史的问题,必须历史地看待、历史地解决。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拆迁时的补偿和现在的补偿差距是很大的,如果按问题解决时的现行价格补差,以当事人原来600多平方米的房子原价计算,现在全部补偿给开商都不够;
五、法院有关负责人一再说要倾向当事人,因为他们是弱势群体,可判决书中一点也没有体现出来。
提完这五个问题之后,蒋智能接着说:“上世纪九十年代往后,国家关于拆迁方面的政策越来越清晰,如果老百姓的基本利益得不到很好的保障,就表明拆迁工作很不完善。而此案的当事人兄妹六人十四年没有得到安置,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怎么能说办案公平公正,怎么能说已经案结事了?”
57蒋代表的故事(7)
听完这段话,省高院院长心沉重地说:“蒋代表的话说得对。案件到了这个程度,怎么能说是案结事了了呢?也可能是办案的人自己把案结了,但当事人没有结案,事也远远没有了。老百姓的合法利益没有得到很好的维护,他咋能服?不服,就要上诉,就要上访。老百姓生活得很不容易,他们的事没有公平、公正地办好,我们这些拿着人民俸禄的国家工作人员,特别是政法机关的司法人员,心里应该感到难过,感到愧疚。法官肩上的天平,就是用来维护老百姓的合法权益、合法利益,维护国家法律尊严的,这个天平一旦失衡,社会就会失去公平,就会丧失正义,就会因为诸多不稳定因素的产生而无从和谐展。”
接下来,院长又从理和法理的相互关系上,深入浅出地进行了阐述,并结合许多具体案例,进行了比对、分析,入入理,感人肺腑。最后,院长代表省高院党组宣布了一条决定:就此案件成立专案组,尽快重新调查评估,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同时定了两条原则:一、给付当事人的安置房面积必须大于原面积;二、不准再以旧房子充数。同时请蒋代表协助做好当事人的工作,让其积极配合法院尽快了结此案。
院长的一番话语,使得蒋智能和区委书记眼前为之一亮。蒋智能感慨地说:“我虽是人大代表,可我先是老百姓。院长的这番话能使我感动,也一定能感动当事人六兄妹!在这里,我代表古迹岭社区居民群众,向院长、向省高院说声:谢谢!”
院长诚恳地回答说:“要说感谢,还得感谢人大代表!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给大家添了麻烦,我非常抱歉!人大代表依法进行监督,是帮助我们公正司法的一个具体措施。今后,我们将认真学习邓小平理论,努力践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把科学展观贯彻到每一项工作特别是每一项审判工作之中;围绕“公正、廉洁、为民”的要求,积极推进“人民法官为人民”主题实践活动,认真抓好新修订的《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法官行为规范》的贯彻执行,全面提高法院队伍整体素质;牢固树立向群众学习和群众利益无小事的观点,密切法院、法官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努力提高新形势下做群众工作的本领。也请人大代表继续对我们的工作进行监督,使我们在不断增强人大意识的同时,全面推进公正司法。”
座谈会圆满结束,蒋智能和区委书记一行几人甚是高兴。一方面,省高级法院高风亮节秉公办案的作风令人佩服欣慰;一方面,顺利解决一起棘手上访案,为群众办妥一件大实事,叫人心里爽快!
从省高级人民法院大楼出来,只见深红色的夕阳刺破云层斜照在大地上,古城上空鳞次栉比的楼房顶上,仿佛罩上一层淡淡的红色纱幔。虽是早春时节的午后,但当和煦的微风穿过花园的树枝忽然迎面拂来时,却也使人感到暖洋洋、清爽爽,连走路的脚步都显得轻快轻快的。
长达十多年的上访案,在省人大代表、省高院院长、区委书记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扎扎实实地画上了句号。为了表达感谢之,当事人六兄妹给蒋智能送来一面鲜红的锦旗,上书:伸张人间正义,维护法律尊严!
蒋智能神庄重地接下了锦旗,但她没有挂在墙上、没有铺在桌上,而是轻轻卷起来搁在了文件柜子里。
她知道,这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知道,人大代表的担子很重,为人民代、为人民做事的路子很长、很长……
58昨日枪声远去(1)
一
这是关中地区获得解放的第二年一个初秋的下午。
患感冒许久不见好转的县剿匪治安委员会副主任、县委组织部长何彦,硬着头皮在办公室把手头几个急事处理了一下,然后两腿软软地回到县城东郊的家里,服了药后躺在炕上捂被子汗。刚刚迷迷糊糊睡着,耳旁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起初,他恍恍惚惚地还以为在做梦,可伸伸胳膊蹬蹬腿才知道是真的,而且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这时,他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好几下,一丝不祥之感袭上心头:莫非出了啥紧急事故?真要出了啥紧急事故,这书记、县长今天可都在地区行署开会不在家啊,我该怎么办?想到这里,他顿时感到自己的双肩就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穿好鞋,正要出门,只听见县委陈干事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喊着:“何部长,出事了!土匪司令汤翰领着全监所的犯人暴动了!”
何彦大惊,问道:“公安局警卫队没有打吗?”
陈干事说:“当时正在开饭呢,警卫队战士大都把武器放在了房间,随身携带的人很少,在慌乱中还击了一阵子没打赢。”
“公安局杨局长呢?”
“杨局长和警卫队长从县政府后边的北城墙跳下,到北兴村集合民兵去了,犯匪们抢了公安局警卫队的枪械弹药库,打死、打伤我方好几个干警后朝秦岭南山方向跑了。”
何彦猛地一下甩掉包在头上的毛巾,抓起挂在墙上的二十响驳壳枪和陈干事一起朝外跑去。正在灶房烧姜汤的媳妇急忙赶了出来喊道:“哎——你还着高烧呢!把姜汤喝了再去!要不再拿上件衣服——”
何彦头也顾不上回地三步并作两步朝县政府机关赶。
等何彦赶到时,与公安局、法院在一起办公的县政府机关大院,已被犯匪抢劫一空,残存现场,惨不忍睹。
不大一会儿,公安局长、警卫队长等带领着民兵赶回了县城,四散的干部、战士也都陆续回到了机关。何彦在率众简单地清理收拾残局、简单地汇总了一下基本况后,会同在场的有关负责人,召开了有县级机关干部、公安干警、县大队部分指战员参加的紧急动员大会。
在会场外布置完岗哨,何彦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主席台。他望了望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双手撑在桌面上,神严肃、语调沉重地说:“同志们,大家已经看到或听到了,今天,我县生了一起严重的狱暴事件:羁押在县看守所的原国民党秦岭守备区司令、伪县县长汤翰,在咱内部变节分子的配合下,有预谋、有计划地抢了看守队的枪械弹药库,极其凶残地打死、打伤了好几名干警、战士后,胁全监所的犯人朝秦岭南山跑了。据初步统计,我方牺牲2人、受伤2人,被抢轻机枪5挺、司登式冲锋枪3支、步枪32支、短枪12支、子弹4000余、手榴弹132枚,此外,县政府办公室、县公安局库存的白银34两、银元100块及没收的大烟4两、人民币157万元(旧币1万元折现币1元)和部分粮食等物亦被抢,且电话总机被推倒、电话线被割断,使我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县上的行政机构几乎全部瘫痪……”
“这伙土匪,太猖狂、太凶残了!”台下一片唏嘘声。
何彦接着说:“同志们,我们眼下的实际况是: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在地区行署开会未归,县上现有的武装力量也非常薄弱,向外求援又无法及时取得联系,再说了,远水也解不了近渴。而策动狱暴的犯匪,持枪携弹、穷凶极恶,严重影响着县城以南区域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形势十分严峻!我们应该怎么办?”
台下一位青年干部挥着拳头高喊:“坚决消灭狱暴犯匪,保卫新生红色政权!”
“对!”何彦用右拳狠劲砸了一下桌面,然后动地说:“我们就是要动员全县所有的武装力量,坚决、及时、干净、彻底地消灭这股狱暴犯匪,确保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确保新生红色政权不受威胁!现在我命令:县公安局、县法院、县武装工作大队,各家除留下值班的外,其余人员全部参加剿匪战斗;县级机关其他部门,政府办、民政局、财政局等,相互协调,全力做好后勤保障和前线策应工作。散会后,参战单位和人员立刻回去带足枪支弹药、带足干粮饮水,一小时后在这里集合,不得有误!”
59昨日枪声远去(2)
大会结束之后,何彦又紧急召开了县级机关有关部门负责人会议,决定:一、迅速修复电话总机、电话线路,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二、派员分头出,向各乡镇通报县城敌,严防逃犯侵害,并召集沿途民兵参战。齐镇是县经济中心,由县大队副大队长前往通报敌,部署武装力量,保卫齐镇安全;金渠乡是县最大的一个乡,民兵武装比较健全,由公安局警卫队一排长前往,集合该区民兵连夜赶到县城,以作策应;由公安局政保股长骑马前往地区行署,尽快向地县两级领导汇报狱暴况。
在干脆而简洁地下达完命令之后,何彦语气强硬地要求各路人马,或骑自行车,或骑马,或步行,立即行动,不得迟缓,十万火急!
等这一应事宜安排部署停当,天已擦黑。何彦忽然感到浑身酸痛冒虚汗,两腿软,手脚凉,如同散了架子一样站立不住。陈干事见状心疼地劝他在家休息不要上前线了,何彦摆摆手坚定地说:“这怎么行呢?眼下,县上的主要领导都不在家,我是员,又是剿匪治安委员会副主任、县委组织部长,大敌当前,只有身先士卒奋勇向前,直到干净、彻底把这股犯匪消灭,及时、尽快地解除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造成的威胁,这是天职,别无选择!”
这时,各路人马已经集合停当,等待出。何彦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接过陈干事递来的热茶,大口地喝完一杯,然后检查了一下压满子弹的驳壳枪,随手又紧了紧皮带。一声口令下达,县大队、公安局警卫队和城关、金渠及沿途加入的齐镇区公所民兵等武装300多人,在何彦的带领下星夜赶赴秦岭北麓斜峪关,杀进深山追剿狱暴犯匪。
二
却说新中国刚刚成立的1950年,县人民在和红色政权的领导下,一面恢复和展生产,一面肃清残匪整顿社会秩序。
县看守所位于县政府大院西侧,是解放后临时设立的,监房不多,设备简陋,关押着各类人犯67名,其中有原青岛皇协军少将司令、抗战胜利后潜逃内地任国民党秦岭守备区司令兼县县长的汤翰及手下特匪武装人员杨克勤、魏福荣等,其他大都是民事案犯。
由于新政权建立不久,多数干部不适应新形势要求,思想麻痹,丧失警惕,对在押人犯教育管理松弛,防范失严,而且负责监所值勤的县警卫队也新成立不久,大部分战士都是在县内就地吸收而来,未经过严格审查,人员成分较为复杂。加之轻犯、重犯、同案犯等不能分别关押,甚至白天监门大开不上锁,给监犯以可乘之机。更为严重的是,一次,看守人员在查监时,现三名重犯镣钉脱掉,本应严加追查,杜绝漏洞,但公安局领导只要求警卫队加强警戒,未引起高度重视。
农历三月十三日下午,匪汤翰,匪营长杨克勤、魏福荣等与在同一监房关押的9名土匪武装人员,公开烧香叩头结拜弟兄,并推举汤翰为“老大”。
事隔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汤翰令杨克勤、魏福荣把同监室的其他7人叫在一起,先是双手抱拳给大家作了个揖,然后语调深沉地说:“各位难兄难弟,不知大家信得过我这个大哥不?”
监犯们说:“大哥有本事、有能耐,名声早已远扬,兄弟们没有不佩服的。”
汤翰说:“有这句话,大哥就放心了。这会儿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大事要商量呢。”
监犯们说:“不用商量,你说做啥就做啥,上刀山下火海,弟兄们不会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
汤翰说:“好!仗义,够哥们!”说罢,从床铺下的砖洞里摸出一盒香烟,给大家每人了一支,并用火柴亲自给每个人一一点着,最后才给自己点着。待大家坐定后,汤翰深深吸了一大口烟,憋了近半分钟,闭着眼睛从鼻孔喷出两根烟柱子,说:“哥几个都知道,我汤翰曾经是堂堂的秦岭守备区支队司令兼县县长,是蒋委员长亲自委任的钦官。这会儿我虽坐在的监狱里面,可台湾方面还记着我呢。甭看现在闹得欢,那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几天的。国民党就要反攻大陆了,到时候,全国各地潜伏的一下子举起义旗、里应外合,立马会把政权推翻的。”
60昨日枪声远去(3)
众监犯欢呼说:“那太好了啊,到那时……”
“到那时”,汤翰说:“大哥我就是中将司令,至少也是地区行署专员,你们几个弟兄只要把大哥我跟紧,再立上几个功,保准也给你们弄个团长、旅长干干。”
杨克勤、魏福荣等监犯们迫不及待、摩拳擦掌地说:“汤司令,您下达命令吧,咱现在就暴动,反他娘的……”
汤翰摆了摆手说:“弟兄们如此血性,好样的!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需要创造条件,火候到了才能动手。”
监犯们问:“那啥时才算到火候?”
汤翰扳着手指说:“这第一,咱要策产党警卫队的看守人员,为我们提供信息,做我们的眼目和内应,保障我们反监行动的顺利进行。大家要记住: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这是千真万确的道理。这第二,要等到农历月间,秋庄稼长高时,连片的青纱帐就成了天然的屏障,一旦暴动出去后,就可掩护我们顺利脱逃。”
监犯们睁大眼睛听到这里,纷纷咂着嘴巴、竖着拇指,把汤翰佩服得五体投地:“司令可真是高人啊。”
汤翰进一步打气说:“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广西、湖南一带的大山里,潜伏着十几万部队,气候大得很呢,蒋委员长不停地用飞机给敌后的勇士们空投武器弹药和给养,还有不少日本军事专家做顾问呢。”
“好……太好了……”众犯匪又是一阵低声欢呼和马蚤动。
三
一天,有喽啰向汤翰报告说,公安局警卫队班长任志明、李玉泉二人,常借工作之便,对女监犯进行调戏。汤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立即传纸条给两名年轻且很有姿色的女部下,令其不惜代价把这两名看守骨干拉下水,并许愿,事成之后,少尉升少校,中尉升中校。得到上峰指令的两位女军官,立马使出浑身解数,向任志明等人起进攻。
这是个细雨绵绵的傍晚,天黑得似乎比平常早了许多。监舍全都上了锁,院子里一片寂静。这天,轮到看守一班班长任志明当值,他和往常一样,背着枪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之后,自觉不自觉地又来到女号子门前。
“任班长,任班长,我有重要况要报告!”
铁栅栏后一只纤细的嫩手在向任志明使劲摇摆。此人正是任志明垂涎已久又每每不能得到的女犯,名叫温淑英。
任志明紧走几步赶到女监舍门前,问:“什么事?”
女犯:“我这有重要况报告。”
任志明眼珠子转了转说:“那好,你等着。”他随即进到值班室对和他一起当班的新战士说:“你妈最近身体状况不佳,病还没好利索,今晚上我就多辛苦一下替你值值班,你回去把老人家侍奉侍奉陪一陪,明儿一早到岗就成。”
新战士万分感激地说:“谢谢班长,那我就去了哦!”
望着新战士远去的背影,任志明心里乐开了花:莫非成事就在今晚?此刻,女犯温淑英的倩影装满了任志明脑子,特别是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火辣辣地直叫任志明心里痒痒难忍。也难怪,三十好几的男人,由于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又刚从国民党伪政权的警员转过来,因此一直说不下媳妇成不了家,独自一个人常常心急火燎的。如今,面对这样一位年轻、漂亮,又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任志明怎能不为之心动?任志明甚至想过,只要能得到她,管她是什么国民党中尉军官,还是双手沾满人鲜血的刽子手,与我何干!我只要女人,只要媳妇!
想到这里,任志明甚至有些慷慨地拿起号舍钥匙把女犯温叔英提到了监所值班室。
给女犯温淑英打开铐子,任志明故意漫不经心地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又吐了个很粗的烟圈。扎了势定了神,任志明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硬邦邦地问道:“温淑英,有啥事,说话!”
女犯向任志明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说:“吆,任班长,人家还想立个功受个奖,争取宽大处理呢,看你这么个态度,谁还敢汇报个啥况哦。”一边说话一边朝任志明的身上贴。
61昨日枪声远去(4)
平日里色胆不小的任志明,此刻,却在性感有加的温叔英面前,显得孱弱而无力,特别是面对一个漂亮女人的凌厉攻势,毫无思想准备的任志明,猝不及防、节节败退,直退到墙角不能再退的时候,猛然间呼呼啦啦燃烧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温淑英又通过任志明联络了二班长李玉泉,并令少尉女军官曹桂花与其如此这般地加紧勾搭。果然,二人是瞌睡遇到热枕头,一拍即合,很快就卿卿我我、云雨,一而不可收。
待任志明、李玉泉两人忠心耿耿地拜倒在温淑英、曹桂花的石榴裙下之后,女军官看看时机已经成熟,又引领其觐见了汤翰,使任、李二人又服服帖帖地拜倒在汤翰的三炷香下。临毕,汤翰搅动三寸不烂之舌进一步鼓动:“二位兄弟,有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可要看清国际国内形势哦,蒋委员长有美国人撑腰,反攻大陆的动作很大,势头很猛,而且联合国多国部队已在朝鲜半岛登陆,第三次世界大战马上就要打起来了,就那点家当、那几条破枪能撑得了几天?你们跟着汤大哥干,我一定会保你们成就大业。到时候,升官财娶几房漂亮媳妇,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哦?”
口若悬河般的一席话,直说得任志明、李玉泉连连点头称是,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四
8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叛徒李玉泉从警卫队队长办公室门前路过时,忽然听到队长在屋里大声接电话,便故作系鞋带状,蹲在地上竖起耳朵偷听。结果,从警卫队队长断断续续的讲话内容中李玉泉得知,汤翰不久将被解送西安进行公审,遂感到事关重大,及时报告了汤翰。汤翰联想到自己过去曾参与枪杀地下工作人员,解放前夕又身居“剿共”要职,血债累累,罪恶深重,预感末日即将来临,于是他决定孤注一掷越狱逃走。
9月4日,李玉泉又打听到县上主要领导已去地区开会,三天后才能回来的消息,急忙又将这一况报告了汤翰。汤翰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上苍帮忙,得抓紧行事。他立即把杨克勤、魏福荣等叫到跟前,密谋策划,准备暴动。经商量,众匪决定利用第二天下午县政府机关下班之机,以开饭铃声为号,由任志明、李玉泉负责打开监所所有门锁,其余人等,兵分三路举行越狱暴动:第一路由汤翰、杨克勤率领,攻占县政府大院,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第二路由魏福荣率领,直奔公安局警卫队武器弹药存放室,抢出枪弹炸药;第三路由温淑英、曹桂花配合任志明、李玉泉控制监所其他人犯,待前两路任务完成之后,统一在县政府大院会合,然后分武器一并杀往秦岭深山。
行动计划确定之后,汤翰及时通过秘密渠道给包括两名女下属在内的多名骨干传递了行动命令,并利用放风之机叫叛徒任志明把公安局警卫队武器弹药存放室的位置给魏福荣等人进行了详细介绍并画了草图。
9月5日这天,汤翰、杨克勤、魏福荣等一些主要犯匪起得很早,他们以锻炼身体为掩护,通过骨干犯匪向全体人犯传递了汤翰下达的死命令:为确保暴动取得成功,行动开始之后,大家不论是谁,都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得泄密走漏消息,不得来回胡窜乱跑,更不得贪生怕死扰乱军心,违者就地处死决不姑息。
下午4点多钟,县政府大院秩序井然,平静如常。“嘀、铃、铃……”开饭铃声响过后,公安局、法院、警卫队的干部战士习惯地将枪支放进宿舍,成群地向饭堂走去,看守所只留下一名战士站岗值勤。这时,听到铃声的汤翰、杨克勤、魏福荣等,互相砸开了脚镣;另两名犯匪佯做买纸烟,猝不及防地夺去哨兵的枪,并用毛巾将哨兵的嘴堵住绑在电线杆上;其他犯匪在任志明、李玉泉打开号子门后相继跑到院子,其中十多个骨干犯匪在汤翰、杨克勤的指挥下,冲进县政府机关机要室割断电话线推倒电话总机,中断了县政府与外界的联系;魏福荣等犯匪十多人,迅即窜入公安局警卫队,砸开枪弹库大门抢得轻机枪、司登式冲锋枪数挺,步枪、短枪数十支,子弹4000余,手榴弹百余枚。十多分钟后,完成任务的各路犯匪集合在县政府大院,汤翰、杨克勤、魏福荣立即将抢来的武器按人头分,并指挥犯匪攀上房脊,占领制高点,用火力封锁大院和通道,掩护众匪出逃。
62昨日枪声远去(5)
霎时间,枪声大作,硝烟弥漫,正在吃饭的干部、战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乱作一团,形势异常险恶。
在慌乱中,内j任志明以警卫队班长身份,强行下了三班长的枪,公开叛变投敌;警卫队一战士赤手空拳冲向前院欲取武器,被犯匪杨克勤开枪打死;刚从齐镇老家休假归来的公安局一干部,听到县政府院内枪声大作,立即扔下自行车拔出驳壳枪,利用大门前的照壁作掩护,奋勇还击并打中了一犯匪的腿;警卫队副队长、公安局治安股长和监察室主任三人持枪从治安股办公室向犯匪还击,密集的子弹,逼得越狱暴徒节节后退。不料,一训练有素的犯匪悄悄摸到窗下,向屋内连扔进三颗手榴弹,警卫队副队长当场壮烈牺牲,另两人身负重伤;赤手空拳的县公安局长、警卫队长看到敌众我寡力量对比悬殊,便从县政府大院后墙跳下,到附近的村子集合民兵……
这时,穷凶极恶的犯匪完全控制了县政府大院。
汤翰、杨克勤、魏福荣等在变节分子任志明、李玉泉的带领下,又窜进县政府办公室、仓库,翻箱倒柜,抢去存用的现金、白银、银元、粮食及没收的大烟等物,而后冲进监所,裹胁所有在押人犯随其外逃。汤翰、魏福荣、任志明等一伙犯匪手持机枪在前开路,出县城南门向斜峪关方向逃窜。杨克勤率少部分犯匪进行掩护,最后率众跑出县城。此次狱暴出逃犯匪总计67名,其中主犯18名,从犯49名。
为逃避我方追歼,犯匪避开大路抄小道向南逃窜。汤翰、魏福荣一股沿途枪杀了两名农民老汉,抢走骡子1匹、驴3匹,驮上匪、女犯和抢劫的物资仓皇奔逃,沿斜峪关东关口进了山;杨克勤一股犯匪由斜峪关西关口进入秦岭高马头地区。
五
却说汤翰、魏福荣这股犯匪,共40余人,其中包括叛徒任志明、李玉泉以及女军官温淑英、曹桂花等,他们于9月5日傍晚到达秦岭北侧斜峪关东关口,惊魂未定,没敢歇脚,一直走到离山口10多里的火烧滩时,才稍事休息。犯匪们靠在山石、棱坎下,就着溪水吃干粮,魏福荣抓紧时间清点了人数。半个时辰后,犯匪们在汤翰、魏福荣的率领下,趁着夜色继续南逃。
第二天凌晨,这股犯匪窜到了太白县鹦鸽嘴乡附近的一个庙院里。正当他们暗自庆幸自己逃出法网,到达安全地带时,突然,“哒哒哒……”枪声骤起,喊声阵阵,子弹雨点般地向庙院里打来。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何彦率领的追捕队伍来得如此神速,寻得如此准确,犹如天兵突降。
犯匪们很快醒过神来,一边利用地形地物负隅还击,一边步步为营向后山撤退。在黎明前的夜幕掩护下,汤翰指挥犯匪用机枪撕开一个口子,撇下两名受伤的犯匪,转向东南朝胡家山一带急速逃去。当犯匪们跑到胡家山放羊寺时,已溃不成形、狼狈不堪。看到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汤翰、魏福荣等犯匪决定以放羊寺为据点,与剿匪部队周旋。
9月7日上午,从地区行署回来的公安局政保股长,赶来前线向何彦传达了地县领导的指示:1。坚决彻底消灭狱暴犯匪,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2。地区行署将全力以赴从人力、物力、弹药等方面给予支持和配合。3。全区、全县的干部群众盼着你们早传剿匪胜利的捷报!
何彦激动地对公安局政保股长说:“你马上回县上给地区行署电报:请上级领导放心,我们将英勇作战,顽强拼搏,坚决完成剿匪任务!”
中午时分,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我清剿部队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放羊寺。喊话未果,手榴弹爆炸声、长短枪射击声再次震得山谷颤动,两名疯狂还击的犯匪被县大队战士一顿手榴弹炸飞。这时,不愿跟他们逃走的被裹胁人员开始溃散,其中三人从寺庙后院跑出向我投归。
何彦立即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伏在一棵粗树干后面高声向犯匪喊话:“寺里的犯匪听着,你们现在已被十倍于你们的县大队、公安警卫队包围了,只有赶快缴枪投降,才能得到宽大处理,才是唯一的出路,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63昨日枪声远去(6)
“哒、哒、哒……”一梭机枪子弹打过来,密密麻麻地散射在粗树干周围。
何彦反手用驳壳枪朝寺门还了一梭子,正再喊:“汤翰,不要执迷不悟,你已向人民犯下了滔天大罪,再不投降我就让你和这寺庙一起粉身碎骨,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手持机枪的汤翰,扒开寺庙的门缝朝外看了看,只见外面不远处,黑压压的枪口全瞄着这边。再看看身边剩下的这三十几名犯匪,早已疲惫不堪,没了人形。自知今天在劫难逃,汤翰便把弹夹已空的机枪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匀着给每个人了半支,然后对众犯匪说:“弟兄们,大哥今天对不住了,没想到的队伍追打得这么快、这么凶,咱们功亏一篑,天不助我啊!”汤翰说到这里,眼睛里不由得流下两行热泪。突然,他把刚吸了几口的纸烟猛地扔在地上,用右脚狠狠地踩研成末后说:“是我把大家连累了,一会我出去把的队伍引开,你们罪轻,想跑的就四散跑了,不想跑的就去投降,?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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