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春天的脚步(全本)第9部分阅读
,不管怎么的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样,你们就可以免死。在此,我和大家告别了,咱们后会有期!”
罪恶深重的叛徒任志明立即接着话茬说:“汤司令,横竖是个死,我愿跟大哥一起走!”
众犯匪齐声说:“对,咱跟大哥一起往山里撤,兴许还有个活头呢。退一步说了,就是头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咱认了!”
汤翰语气强硬地说:“不行,你们不能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说了,这几位女难友怎么办?就这么白白去送死?那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人么?你们都出去投降吧,我和任志明把县大队的火力引开,然后钻进后山的树林子里去,万一被打死了,来年大家给我俩烧张纸,要打不死,我们就到湘西找大部队,咱们后会有期。没时间了,赶快行动吧。”
任志明转过身来看着眼泪汪汪的温淑英安慰说:“淑英,别难过,和你轰轰烈烈地好过一场,我就是死上十次也知足了。你跟着大伙去投降吧,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或许日后咱还能再见面呢。”说罢,撩起自己的右衣角,轻轻地为温淑英擦去脸上的泪痕,回头又叮咛李玉泉:“老朋友,淑英就拜托你照顾了,咱们后会有期!”
任志明说完,在李玉泉的肩上拍了拍,然后把短枪往腰里一别,拧身与汤翰窜上了寺庙左山墙的窗户。其余犯匪在魏福荣的带领下,用树枝挑着件白衬衣,口里喊着:“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寺庙的门。
就在剿匪队员围过来收缴犯匪武器的当儿,寺庙后的窗口忽然有两个人影一闪,迅速消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里。何彦立即命令警卫队前去追剿。不到一袋烟的工夫,远处一阵沉闷的枪声响过之后,汤翰满腿是血被绑捕过来,任志明持枪反抗时已被乱枪击毙。
至此,这股以汤翰为的狱暴犯匪在我剿匪部队有力地打击、震慑下,彻底溃败。战斗结束,我方收缴轻机枪一挺,长枪八支,手枪八支,手榴弹二十枚,子弹三百。清剿部队押着狱暴犯匪、扛着战利品、抬着伤员,在何彦的率领下胜利回师县城。
六
却说另一股犯匪杨克勤等人,于狱暴的当天从斜峪关西关窜入秦岭北坡,一夜幸未遇到追剿险,便于第二天早晨大胆地从辖区的高马头下山。
这时,太阳已从山顶爬得很高了。一夜如惊弓之鸟般四处奔逃的犯匪,饥渴难耐,疲惫不堪,走到近前一个村子后,谎称自己是剿匪部队,要群众给他们做饭吃。村民们看着这帮人,兵不像兵,民不像民,便疑惑地问:“你们是剿匪的部队?我们怎么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啊?”
杨克勤急忙接住话茬回答说:“我们是从外县调过来帮忙剿匪的。看样子你们还不知道昨天咱县上监狱暴动了,犯人们都跑了!”
几个群众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也可能这里太偏远,犯人们还不知道朝这里来呢。”
杨克勤连忙说:“是是是,没来就好,没来就好!那你们看能不能先给我们这些弟兄做顿热饭吃吃?我们连夜追剿犯匪已经人困马乏、饥肠咕咕了。”
64昨日枪声远去(7)
几个群众答道:“这得我们的农会主席决定呢。你等等,他马上就来。”
不一会,农会主席来了,他手握烟袋疑惑地把来人打量了好几遍,然后问道:“你们真是剿匪大队的?”
杨克勤答道:“我们真是剿匪大队的,没错,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那你们见到狱暴犯匪后,多打死几个,叫他们不再祸害百姓。”
“好好好,是是是,一定多打死几个土匪,你们请放心!”
“那你们想吃点啥饭?”
“不管啥都可以,只要是热乎的就行!”
“那就给你们烙点饼子吃,吃饱了后再带上几个作为备用干粮。”
“那就谢谢你们了!”
在农会主席的指挥下,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几个大婶大娘们就把饭做好了。杨克勤一伙狼吞虎咽地快速吃毕,立即沿秦岭北麓的环山路,往县东南角的青化乡窜去,打算收编当地土匪,扩大地盘,壮大势力,从事颠覆破坏新生政权活动。
青化谢家沟是个一脚踩三县的三角地带,时有土匪出入,打家劫舍,鱼肉百姓,为的名叫武振海。由于一直没有生人命案,县里也就暂时没有下茬对其进行打击。这伙土匪便苟且偷生,却也安然自在。忽听说杀死看守、夺走武器,在监狱举行暴动后逃到秦岭深山的一伙犯匪窜到了本地,武振海心里大惊:这可是官府通缉追剿的重犯、杀人不眨眼的主子啊,可是坚决不能招理哦,我他娘还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呢。所以,杨克勤一伙到达青化乡,差人捎了几次信,想和武振海拉一拉、谝一谝,均被武振海婉谢绝,后来,武振海干脆称病卧床不出,企图搪塞过去。
一天傍晚,武振海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品茶,脑袋瓜上突然顶了个硬邦邦的家伙。他定神一看,一个横眉冷对的壮年汉子正用打开机头的匣子枪对着自己的额头,目光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在江湖上行走了半辈子的武振海,见此景立即猜了个不离十。可他还是故作镇定地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缓缓地问道:“好汉,哪路神仙,来兄弟寒舍有什么吩咐?”
来人用枪口抵着武振海的额头答非所问道:“你就是武振海?”
“在下正是。敢问老大你是……”
“我就是动县监狱暴动的杨克勤,原秦岭支队少校营长。”
武振海变色龙般急忙翻身从摇椅上起来作揖说:“原来是杨兄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先受兄弟一拜!”
杨克勤关上匣子枪的保险,往腰里轻轻一别,略显惊讶但却饶有兴趣地问:“你娃咋还知道我杨某人的大名?”
“我咋不知道啊,秦岭支队那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道上的人谁不眼红?而且你杨营长和打了那么多年的游击,谁人不知你的大名哦。”
杨克勤一边落座一边挥挥手道:“这个嘛,就不说了,就不说了。”
武振海赶快叫家人给杨克勤一行上茶做饭。
茶饭已毕,杨克勤抹抹油嘴说:“武兄,先谢谢你的盛款待。”
武振海连忙说:“这是应该的,应该的,不用谢。”
杨克勤话锋突然一转亮出底牌:“武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就是要你带着你的那些弟兄参加我的队伍。一来,咱们互相有个照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来,联手抗共,配合蒋委员长反攻大陆,这可是个大事。等到打回来的时候,你我弟兄可都是义士,敌后功臣,少说也能弄个县长、专员干干,不比这打家劫舍强?”
武振海狡黠地笑了笑,先是殷勤地给杨克勤点上烟,接着便做出若有所思却很显世故的样子说:“杨兄说的极是。可是我武某粗人一个,做不了啥大事。要不,我把几个弟兄叫来,看他们谁个愿意参加就参加上,我呢,就算了。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况下,只要你杨兄有啥事,我一定支持,一定帮忙。”
杨克勤哈哈一笑说:“好我的武兄啊,你是把我当瓜娃看待呢?咹,你心里藏的那个小九九,我还看不清楚?你是害怕我端了你的家底把你给火并了,而且还对心存幻想,梦想着政府能对你网开一面,对不对?是不是?”
65昨日枪声远去(8)
武振海大吃一惊:“这……不是……”
杨克勤正厉色地说:“不是什么?我告诉你,先不说我杨克勤是堂堂的少校,就是在江湖上随便行走行走,也都是一口唾沫一颗钉子的有名分呢。既然我今天来请你老兄入伙,就是想着和你老兄一起将来成大事呢!换句话说,就是看得起你,就是志在必行!要不,我还会在这儿吧嗒吧嗒地给你闲磨牙?吃饱撑的啊?”
武振海心复杂地说:“容我想想……想想……”
杨克勤又语气和缓地说:“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大家如果真的同在了一条道上,那我杨某人就必然会对得起生死与共的弟兄,一视同仁,秤心摆平,决不以强凌弱、以多欺少。这样吧,为了叫你放心,队伍拉起后你当老大,我和我的20多个弟兄们全归你指挥怎么样?”
武振海连连摆手说:“杨兄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个争官当的人,再说了,我有何德何能敢当老大?还是你杨营长当老大,我辅佐你老兄就是了。”
杨克勤道:“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武振海道:“说定了,说定了!”
杨克勤给武振海递了一支烟,然后又划着火柴点上,说:“其实,这个老大你当我当都一样,关键是要把成绩干下,到时候咱啥都有了。”
武振海说:“是是是……”
杨克勤皱着眉头说:“你老兄别口里总是是是的,其实心里还有一个小疙瘩没解开呢。有一个事,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美国人领导的多国部队已经在朝鲜半岛登陆,第三次世界大战马上就要开始,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几天了。再说了,你娃是个什么货色自个还不清楚?打家劫舍,鱼肉百姓,这正是要杀要毙的对象,只是现在他们立足未稳没有腾出手来收拾你而已,你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好鸟?”
这番振聋聩的话,句句像针一样直扎武振海的心头。武振海这下可是真真实实的、自肺腑地说道:“是是是……”
七
几天之后,土匪武装成立了,起名为“秦岭游击大队”,大队长:杨克勤,副大队长:武振海。游击大队共29人,有轻机枪两挺,步枪六支,短枪八支,以周至县下青化解家沟一土匪的家为巢|岤,扰乱社会治安,破坏基层政权。
9月13日晚,这股土匪武装窜到槐芽镇,抢劫了8户商民,抢去人民币547万元(折现币547元),并抓走其中一名叫安应喜的掌柜作人质,企图继续诈财。第二天,杨克勤又听说横渠曹南沟村民曹锁娃家里藏有大烟,联想到自己近来五马长缰累得够戗,便叫上武振海和几个亲信,一起赶到曹锁娃家吸大烟。
曹锁娃是个三十出头、胆小怕事的小生意人。县临解放前夕,趁着兵荒马乱,曹锁娃花小钱买了些烟土,原打算等形势稳定后卖个好价钱,捞上一把,不料,随着剿匪斗争和土改运动的深入开展,人民政府禁止、打击吸毒贩毒犯罪的力度越来越大,曹锁娃攒下的几公斤烟土藏在后院的窑洞里一克都没敢拿出来卖。这会儿,已将况了解得清清楚楚的杨克勤,把匣子枪架在曹锁娃的头上狠狠地说:“曹锁娃,你娃今天是要钱呢还是要命?要命的话,就赶快把你的大烟拿出来,让这几个爷好好吸一吸,松松筋骨,咱相安无事;要钱的话,我就用手上的盒子炮把你的狗头穿个洞,叫你到阎王爷那去领银元!”
曹锁娃早被这突如其来的况吓得手脚抖,魂飞魄散了,赶忙说:“没问题,没问题,兄弟这里有的是烟土,有的是烟土,几位爷稍等片刻,我马上取来。”
杨克勤收起匣子枪说:“算你娃识相,快去拿来,甭耍花招,否则这枪子儿可不饶人哦。”
曹锁娃连连说:“没麻达、没麻达。小事一桩,小事一桩。”随即从后院窑洞的瓦缸里掏出一大块烟土送到里屋,还叫来自己的老婆给犯匪一一把烟泡点上。
吸了几口大烟之后,腾云驾雾般的武振海,现给他上茶的曹锁娃老婆颇有几分姿色,便滛意大,搂住少妇用手在其胸部乱摸,然后得意洋洋地诡笑起来。少妇知道这几个犯匪本性凶残,被调戏之后敢怒不敢,红着脸快步跑了出去。
66昨日枪声远去(9)
一锅烟还没吸完,武振海又喊叫曹锁娃老婆给他点烟泡。少妇忍气吞声、小心翼翼地给杨克勤装好烟土并点着,冷不防被武振海从后面拦腰抱住并压在炕沿上,正要解衣宽带时,横渠区公所财粮助理员李文斌、文书刘吉祥和曹南沟农会组长曹顺子等三人来曹锁娃家催粮,院子里吵嚷喧哗声一下子搅了武振海的滛兴,少妇也乘机跑了出去。
杨克勤用手指捅破窗户纸朝外看了看,现来的人只有三个,便拔出腰里的短枪低声对众犯匪说:“这几个狗日的是给卖命的爪牙,今天撞在爷手里,算他娃倒霉。咱冲出去把这几个丧门星收拾了,免生后患。”
众犯匪说好,遂出一声喊,从屋内一拥而出,将毫无防备的李文斌等三人撂翻,夺去长短枪各一支、手榴弹两枚,并将其五花大绑,连同先前抓住的店老板安应喜一起拉往青化解家沟。
却说县剿匪治安委员会副主任、县委组织部部长何彦率部队消灭了以汤翰为的那股犯匪后,一直没有得到杨克勤这股犯匪的去向信息。十多天来,何彦连续派出了多批侦察员分头进行侦察也一直未果。
9月16日,横渠区公所派人来县上报告,说近期在青化乡解家沟一带,有一伙土匪打家劫舍,残害百姓,无恶不作,而且还把3位区公所催粮干部抓走,至今下落不明,请县政府赶快派队伍打击铲除。得悉这一信息,何彦当即认定,这正是杨克勤这股狱暴犯匪使然。随立刻召集县大队、公安局警卫队100多人,星夜赶赴青化乡,在当地群众的引导下,把犯匪包围在解家沟一农家院里。
“秦岭游击大队”在杨克勤、武振海率领下,次出击得手之后,嚣张气焰大长。这天晚上,杨克勤和武振海把队伍带到解家沟一土匪家里,对众犯匪说,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的横渠区公所端了,一来造造咱队伍的声势,二来聚敛些吃喝盘缠。众犯匪摩拳擦掌地说,早就该把狗日的区公所给砸了,由咱弟兄住那里办公。只要大哥二哥话,咱挽起袖子立马上手。杨克勤双手抱拳鼓励说,弟兄们有这样高昂的斗志和信心,我杨某人很高兴。谢谢各位了!
正在杨克勤、武振海策划着如何下手进攻区公所时,门外放哨的犯匪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说:“老大,老大,好像,好像是的部队围过来了,密密麻麻不少人呢。”
杨克勤一惊,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哨兵说:“看清楚了,黑乎乎一大片,正缓缓地朝这边围呢。”
杨克勤“嗖”的一下从腰里拔出匣子枪,回头迅速地吹灭桌子上的油灯,语调低沉地说:“弟兄们,操家伙,赶快到院子里抢占有利地形,准备迎击敌人!”犯匪们飞快地蹿出屋门,埋伏在墙头、门后、窗后做好了射击准备。
杨克勤又给众犯匪打气说:“莫惊慌,稳住神,对这里况不熟悉,大家只管放开了打!叫他们有来无回!”
这时,何彦率领的县大队,呈扇形把犯匪藏匿的院子包围了起来,喊话无果,遂与犯匪展开对射。结果,激战近一个小时,不但没有攻克,还伤了两名战士。急之下,何彦便挑选了3名投弹手,在机枪的掩护下,匍匐前进到院墙近前,一声令下,十几颗手榴弹飞进院子,炸得犯匪“吱哇”惨叫。
由于天黑月暗,剿匪部队对此处地形不熟,犯匪们便以机枪开路强行突出包围圈,从一大片玉米地里逃走。
被杨克勤、武振海劫持的横渠区公所干部李文斌等人,除年龄最小的文书刘吉祥被杨克勤殴打致死之外,其他几人趁土匪亡命之机亦夺路逃走。在围剿战斗中,打死犯匪3名,击伤并俘获犯匪2名;1名剿匪战士受重伤,2名受轻伤。
八
第二天天亮后,剿匪部队打扫了战场,在解家沟进行临时休整。
这次剿匪战斗,我方虽取得了胜利,但战果并不辉煌,特别是突围出去的残匪眨眼间不知了去向,这叫何彦十分头痛和恼火。他连吸几支烟后,召集了剿匪部队营连干部会议,和大家一起分析研究敌。大家一致的意见是,残匪已大伤元气,眼下成了惊弓之鸟,不可能跑得很远,秦岭山有可能是他们潜藏的最佳去处。
67昨日枪声远去(10)
开完会,县大队队长从附近的村子请来两位熟悉当地山区况、熟悉匪武振海生活习性的老农。何彦高兴地握着老人的手说:“老人家,咱们现如今的天下,是领导的、人民当家做主的天下,决不允许土匪恶霸扰乱社会治安、残害无辜百姓,只有坚决、彻底地消灭这股土匪武装,才能确保人民群众的安宁。你说我的话对不对啊?”
几位老人连连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这伙土匪恶贯满盈,把老百姓坑得够苦的了,早就该收拾了。”
何彦说:“可我们对这一带的地形况不熟悉,要消灭土匪还得请你们帮忙,你们愿不愿意,害怕不害怕啊?”
两位老人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怕,打土匪是为咱百姓除害呢,是给后人积德行善呢,我们愿意给大军带路,土匪藏匿的地方我们能寻见。”
何彦大喜,令陈干事负责招呼两位老人并随时传递相关信息,又令部队立即出前去剿匪。
却说,犯匪突围后,在武振海的带领下逃进秦岭山杨树沟的一个山洞里。此山洞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称。众犯匪稍事休息之后,在杨克勤的指挥下,在洞口修筑工事,准备负隅顽抗。
中午时分,在两位当地老人的带领下,剿匪部队急行军来到了杨树沟。老人指着远处崖壁中间的一个山洞对何彦说:“那个被树丛遮住半拉的山洞,就是武振海等土匪经常光顾的地方,洞口不小,可只有一条山羊能走的小道通上去,易守难攻,这帮家伙肯定在里面。”
何彦从陈干事手中接过望远镜抬眼看去,果然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所在啊。只能智取,不可强攻。何彦命令部队先隐蔽起来,然后命步枪手朝洞口打了几枪,枪声响过之后只有几只鸟扑啦啦飞向远方,再不见其他任何动静。
“机枪手,打一梭子!”何彦命令道。
“哒哒哒……哒哒哒……”仍不见动静。
犯匪莫非不在这个山洞?何彦暗自思忖着。突然,在望远镜的前端,何彦看见了一条遗掉在树杈上的破毛巾,再往前,又在一块大石头的侧端看见了顶丢弃的黑灰色的帽子。何彦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立即如此这般地安排布置了一番。
一切安排停当之后,这边的剿匪队员大声喊着:“洞里的土匪快投降!洞里的土匪快投降!……”喊了约一袋烟的工夫,不见动静,大家又大声地、故意地喊道:“土匪不在洞里,土匪不在洞里,往回走了,往回走了……”并且还喊着口令:“立正,稍息,向后转,齐步走……”
眼看着大部队顺着山沟上的砂石路,缓缓朝山外走去,而且越走越远。这时,山洞口晃晃悠悠地出现了两个人影,接着又出现了两个,又出现两个……不一会,洞口竟站了近二十人,这些人喜不自禁,手舞足蹈,有的还光着膀子练拳脚。
正在这时,5名剿匪队战士,突然手持冲锋枪神兵天降般地出现在犯匪面前:“都站住,不许动,赶快缴枪投降,否则把你们全打成筛子!”
犯匪们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身不由己地放下了武器。
突然,手持机枪的武振海“哇”的一声从洞里冲了出来:“日你祖宗,老子和你拼了!”正要扣扳机,被眼尖手快的剿匪队员一梭冲锋枪打翻在洞口当场毙命。其余犯匪见状,赶快举手投降。
枪声刚一响起,故作后撤状的剿匪部队,立即杀了个回马枪飞速向山洞扑来。
战斗结束,我方缴获捷克式轻机枪两挺、步枪五支、手枪三支、子弹200余。
清点人数时,唯独不见了匪杨克勤。原来,j诈狡猾的杨克勤,在剿匪部队故作撤退状时,军人的直觉使他感到况不妙,就在众犯匪欢呼雀跃的时候,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地顺着山洞左侧的一条石缝溜下,只身沿河道逃走,后翻山越岭从临县一山口出来。
九
却说,杨克勤从杨树沟的山洞里只身逃出之后,看看外面盘查得很紧,便藏匿在邻县山区一远房亲戚家。住了将近半年,避过风头,杨克勤又乔装打扮化名王志道,北渡渭河窜到千里之外的甘肃泾川县。
68昨日枪声远去(11)
连日来,杨克勤在泾川县县城街头,一会儿给人算命,一会儿帮人卖艺。饥一顿饱一顿地混生活,苟延残喘,形若寒蝉。他迫切需要得到一份稳定的营生以做掩护,然后潜伏爪牙静等时局变化。
一天,杨克勤从一家药铺路过时,现店门前吵吵嚷嚷围了一大堆人。出于好奇,他便挤近前去看热闹,现围在店门前的是一伙种植黄姜的群众,他们硬要药铺老板把他们的黄姜收购了,说是去年你要收购我们的黄姜,我们不给你,你还死皮赖脸地缠着问我们要。今年我们给你把黄姜送来了你却死活不要,这算个啥道理?你还讲不讲诚信?简直就是个剥削人民群众的恶霸老财嘛!
店老板急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说:“天地良心啊,大家可不能这么说话!我还是咱县政府第一批表彰的爱国进步商人呢。关键是去年的黄姜市场看好,种植的时候我还给你们投资了不少种子钱,可到收获时,你们见钱眼开硬是卖给了出价比我高的不法商贩,我把好话说了几大车,你们一句也不听,不但不卖给我黄姜,还把我给你们投的本钱不还我……”
卖黄姜的群众打断店老板的话:“你甭啰唆了,说那么多话没有用,就说今儿这黄姜你咋办吧!”
店老板无可奈何地说:“去年你们不履行合同不守信用不支持我,使我蒙受了很大的损失,也丢失了许多客户。今年黄姜市场不好,你们卖不了好价钱,就想起了我,推到我这儿来了,可我也和你们一样,得看市场的行做买卖不是?没办法收购呀!”
卖黄姜的群众说:“你是咱县上最大的药材商号,你没办法谁有办法?今儿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不然我们就住在你这儿不走了!”
店老板让了一步说:“那是这样,看在老少爷们的份上,咱按三成少一成的价收下,我腾出仓库先存放下,等猴年马年的看有啥机会再卖出去吧……”
卖黄姜的群众说:“不行,不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坯子,就知道剥削广大群众……”
“各位爷们,太过分了!”杨克勤看到这里,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便拨开人群像一堵墙似的横在店老板和卖黄姜的群众中间说:“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说话办事可得有个规矩依个理呢……”
卖黄姜的群众说:“你是个做啥的?哪路神仙?算个老几?驴槽多了个马嘴!”
话不客气并且很刺耳。杨克勤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杀气:“我是哪路神仙算个老几?我是过路的野鬼!路见不平事,我还吃人哩!”说着说着黑下脸就要撸袖子。
店老板赶紧上前拦住说:“好汉,好汉,息怒,息怒,没啥大不了的事!没啥大不了的事!”
杨克勤用劲咽下这口恶气,然后有板有眼地说:“凡事都得讲个良心讲个公道。去年人家店老板支持了你们,可你们见利忘义把黄姜给外地商贩卖了高价,把店老板给闪了亏了。今年黄姜市场不行了,你们又回过头来却要高价卖给店老板,不达目的还在这里胡闹活,这是人干的事么?还有没有王法?社会公理何在?”
慷慨激昂的一席话,说得卖黄姜的群众无以对。杨克勤又乘胜追击进一步帮店老板圆场:“说句公道话,店老板是个本分的生意人,你们种黄姜也很不容易。但在目前这个市场况下,店老板如果收了你们的黄姜,就要担很大的风险,先不说市场上跌价而且滞销,也不说挤占了那么大一块地方值多少钱,单说在仓库里存放个一年半载要腐烂多少?变质多少?分量损耗多少?这是个老婆账,是个人都会算,难道你们就不扳着指头琢磨琢磨?可话又说回来了,如若不收你们的黄姜嘛,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起早贪黑、挨冻受热一年收获的果实没有任何效益。大家都要挣钱吃饭养家糊口啊!”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么,这件事呢,现如今总还要解决。怎么个解决法呢,我提个意见,你们双方看,行,就这么办,不行,就拉倒,权当我放了个屁!”
众人道:“那你说说看。”
69昨日枪声远去(12)
杨克勤说:“去年,你们的黄姜一斤卖一块,是赚了钱。可今年茬口不顺,运气不好,你要搬着老皇历说事根本没门。我看一斤卖六毛收足成本卖给店老板就行了。店老板这边呢,把黄姜收下后要科学码垛、经常晾晒,并及时派人到外地拓展市场,看价位基本凑合就赶快出手,尽量减少不应有的损失。这样呢,其实就是风险平摊,利益共享。我的话完了,你们两家商量。”
一番既江湖又官气十足、既义气又霸气十足的话语,直听得店老板和卖黄姜的群众目瞪口呆,暗自佩服。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到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汉子话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一场艰难的商战、一次激烈的交锋,被杨克勤轻松摆平。
事圆满结束,路人尽皆散去。店老板感激不尽地把杨克勤留住,问长问短,慕才若渴。凭着聪明仗义、能善辩,杨克勤这次如愿以偿地在县城药铺当上了伙计。接着又以吃苦能干、业绩突出而进一步博得店老板的好感,允与其漂亮美貌的女儿结了婚当了乘龙快婿。
可谋图大事的少校杨克勤,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在潜伏爪牙苦苦等待一个机会,一个东山再起出人头地的机会!然而,他朝思暮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爆,而是我抗美援朝斗争的全面胜利;蒋介石的反攻大陆计划没有成功,而是屡遭败绩尽数被歼,就连潜藏在湘西的十多万精英亦全被消灭殆尽。本打算潜心蛰伏几年,逮住机会大显一回身手,可形势的展对他越来越不利,他的这些近乎痴狂的念想也一次一次被残酷地粉碎。因此,他的精神越来越颓废,绪越来越不好,几乎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曾经有好几次,他都想抱着炸药包把的县政府或公安局炸了,哪怕同归于尽也痛快!可当他回过头看见身旁漂亮贤惠的媳妇、乖巧可爱的小女儿时,又不得不放弃了这一可怕的念头。
1958年,在“三反五反”运动中,当地群众从公安机关张贴的通缉令的图像上认出了杨克勤并及时向政府进行了揭。当杨克勤戴上手铐被捕归案时,他的老岳父和妻子才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和真实况。他却轻松而若无其事地说,这是我罪有应得的下场,这一天我都等了好长时间了。临走,他双手抱拳对一脸迷茫的岳父和妻子说:“对不起了,你们是我最亲的亲人,如有来生,我一定给你们当牛作马报答你们。”
十
“九·五”狱暴事件生后,上级派员前来县视察并部署了善后工作。嗣后,省委、省政府就狱暴事件向全省进行了通报。对在此次平暴剿匪战斗中表现突出的县剿匪治安委员会副主任、县委组织部长何彦进行了嘉奖并记大功一次;对在平暴战斗中奋勇抵抗而光荣牺牲的县警卫队副队长,号召全省党员、干部、人民解放军战士,努力学习该同志这种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忠贞不屈的革命精神和崇高品德,对其家属进行了工作安置;对另一位阵亡战士,追认为革命烈士,对其家属进行了抚恤;对其余几名英勇负伤的剿匪战士亦一一给予了表彰。与此同时,省委、省政府还就此次狱暴事件的惨痛教训问题,对负有领导责任的县委以指责处分;对监所管理不力、处理应急事件不力的县公安局长、警卫队长等人分别给予了撤职、记过等处分。
此外,参与“九·五”狱暴事件的犯匪,除当年在追捕中俘获、投归被及时判刑伏法外,其他外逃分子大部分在1951年前后抓捕归案,判刑伏法;少数逃犯隐姓埋名、窜到外省外县,企图销声匿迹逃脱法律制裁,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随着土改、肃反等运动的开展,人民群众不断检举揭,使得狱暴犯匪们无处藏身。截至六十年代初,所有参与“九·五”狱暴犯罪的人员全部被捕获归案、判刑伏法。
匪汤翰1951年1月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犯匪魏福荣1951年2月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叛徒、变节分子李玉泉1951年6月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犯匪杨克勤1958年8月从甘肃省泾川县捕归,1960年12月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总计判处死刑8人,无期徒刑2人,10年以上有期徒刑7人,10年以下有期徒刑16人,拘役或教育释放23人。
至此,震惊全国的“九·五”狱暴事件彻底平息。
时任县县长的何彦,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给地委、省委报送了一份长达20页的专题报告。
70山村那点事(1)
一
石头乡党委书记王亮亮即将担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消息,几天之内,传遍了县级党政机关的各个部门。
苦熬二十年终于有了正果,这于王亮亮来说,既对父老乡亲是一个很好的交代,也对自己政治生涯是一个不错的总结。这几天,每每想到此,王亮亮的心里就像吃了蜂蜜一样滋润甘甜,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堆起宽慰的笑意。
石头乡政府位于石头正街的西端,是一处地盘不大却显得干净、整洁、清雅的院落。乡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在主办公楼一楼的左侧,是整栋楼唯一一个带套间的办公室。和往常一样,周一上午八点之前,王亮亮就骑车赶到了乡政府。他三下五除二把办公室清扫整理完毕,然后又用“热得快”烧了壶开水泡了杯铁观音,接着便坐在办公桌前细细地看起文件来。可文件看了没几份他就走了神,满脑子是县委书记跟他谈话的景。
那天中午,机关快下班时王亮亮接到县委办打来的电话,说县委书记叫他来一趟,现在就来,书记在办公室等着呢。
由于平日里关系很熟,县委书记和王亮亮见面后没有过多的寒暄,就直奔了主题:“王亮亮同志,从今天起,你把石头乡党委的工作逐渐进行一下了结,该收尾的尽快收尾,尚未完成的事项抓紧时间尽快完成……”
王亮亮疑惑地插话问道:“哦?那是免职调离呢,还是停职检查啊?”
县委书记没好气地说:“是就地正法、立即枪毙!”
王亮亮顽皮地说:“就地正法、立即枪毙,你舍得么?到哪再找王亮亮这么好的干部啊!哈哈哈……”
县委书记反唇相讥:“两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难道离了张屠夫就要吃带毛肉不成?”
王亮亮赶快投降求饶:“还是县太爷厉害,还是县太爷厉害,在下甘拜下风!”
县委书记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甭贫嘴了,说正经的。你这四十九岁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乡镇干了这么多年,能力、水平大家有目共睹,政治上很强,人缘也不错。进县级党政班子嘛年龄有些大,进县级权力机关么,却正当年华,弄好了还可能连干两届呢。”
王亮亮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没敢插话。县委书记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顺手拉开抽屉摸出一支烟点上,而后接着说:“为了确保你不被刷下来,我也是苦费心思,往上推荐时特意朝这个方向下了下工夫。这不,市委常委会就你的任职问题已顺利通过并正式确定了下来,等年底召开人代会时进行一个选举程序,之后你就走马上任到县人大做副主任。噢,这是市委组织部长早上给我打电话通知的,任县人大党组副书记的正式文件过两天就下来。对此你还有啥意见么?”
王亮亮感激万分地说:“没意见,没意见,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末了,县委书记掏心窝地说:“你王亮亮可是同批招考出来的村干部中佼佼者,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特别要牢记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哦。”县委书记特别把“牢记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几个字加重了语气。王亮亮回答说:“我一定全心全意把本职工作做好,绝不辜负组织上对我的关怀和信任。”也特意把“组织上对我的关怀和信任”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那就好,那就好。嗯……”
见县委书记欲又止,王亮亮急忙说:“书记还有啥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办到。”
“是有一件公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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